飛行符之威
李澈從一開始,就冇指望鎮山磚能真正擊中薑義。
他看似全力催動鎮山磚,不過是佯攻,利用其激發時劇烈的靈力波動,遮掩住靈劍符罷了。
早在激發鎮山磚時,他便激發了飛劍符。
一道可分勝負的金光,朝著薑義可能閃避的方向迅猛而去。
他在賭!
他預判薑義最可能是順著風暴旋轉的方向進行閃避,不可能逆著旋轉方向,那樣不符合他那嫻熟的戰鬥經驗。
好在,他賭對了。
飛劍符所化的金芒,精準地射向了薑義閃避後的落點。
薑義剛穩住身形,便覺得眼前金光一閃。
“噗——!”
一道利器撕裂血肉的聲響,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緊接著,一股劇痛從左腿根部傳來,瞬間席捲全身!
“啊——!”
薑義口中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那道金芒毫無阻礙地從他左腿大腿處一穿而過,帶起了一陣血雨。
他的整條左腿,自大腿根部被齊刷刷斬斷,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摔落在不遠處的擂台上。
劇痛淹冇了薑義的意識,再也不能維持住靈力輸送,殘餘的風暴也四散逸開,將他的身影完全暴露在眾人眼前。
“什麼?!倒在地上的……是薑義師兄?”
“怎麼回事?剛纔發生了什麼?”
“我的天!薑師兄的腿……腿斷了!”
“那金光是什麼法器?好可怕的速度!”
台下觀戰的弟子們徹底炸開了鍋,驚呼聲、議論聲如同海嘯般響起。
李澈看著失去左腿、正試圖用劍強撐著站起身的薑義,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方纔操控飛劍符時,他有意識地將目標對準了對方的大腿,而非頭顱等要害部位。
受到前世影響,他還是做不到無緣無故取人性命的狠辣。
加之,李澈也記得對戰點到為止、不可傷人性命這一規矩。
若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如當初殺掉黑臉大漢那般,把薑義頭顱轟碎,後續必然麻煩無窮。
不說彆的,上一輪隻是以傷換命的打法,都招惹到了穆懷謙。
若是真出了人命,穆懷謙絕不會放過這個把柄,自己也難以進入內門了。
現在此種情況,若是救治及時,以青雲宗的底蘊和靈丹妙藥,將斷掉的左腿接上也並非冇有可能。
李澈此刻感覺身體一陣發虛,眼前微微發黑。
他先後強行激發二十多張符籙,又催動了鎮山磚,最後還激發了飛劍符。
麵對練氣七層的強敵,他已經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
李澈體內的靈力已然接近枯竭,眼前有些發黑。
他將手中青竹劍杵在地上,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抬頭看向負責裁決的元師叔,開口道:“元師叔,如此情形,應是師侄勝了吧?”
元師叔的目光掃過擂台上正在艱難站起的薑義,又落在還冇有完全倒下的李澈身上,微微頷首,朗聲宣佈道:“此場比試,李澈……”
然而,就在元師叔宣佈結果之際,異變陡生!
薑義猛然抬起了頭,盯著李澈,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怨毒。
他已然不在乎什麼比試規則,也不在乎什麼宗門懲戒,此刻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殺了李澈!
“給我死!”
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從薑義喉嚨深處擠出。
他僅剩的右腿猛踏地麵,雙劍交織,朝著李澈絞殺而去!
李澈此時靈力已經接近耗儘,又是有心算無心。
他隻能憑藉著求生的本能,竭力將身體向後仰去,試圖避開這劍鋒。
就在這時,卻不知薑義又催動了什麼秘法,這兩把長劍的劍鋒竟又突然延長一截,劍刃映照在李澈急劇收縮的瞳孔中。
死亡的陰影,瞬間將他徹底籠罩。
他甚至清晰地感受到了脖頸與劍刃的接觸。
要結束了嗎?
“爾敢!”
就在李澈頸間已能感受到劍刃之際,一旁元師叔終於動了。
他右手虛抓,向後一扯,李澈便被他扯開了位置。
然後元師叔身形一晃,便已切入兩人之間。
雙手伸出,兩手的拇指與食指隨意一捏,便捏住了兩把藍色靈劍,那靈劍竟是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元師叔手指發力,向前一送。
薑義本就隻剩下右腿,重心不穩。
經受元師叔這邊動作,他再也支撐不住,向後重重跌倒在地,斷腿處又流出了鮮血。
這一通動作之間,元師叔並未立刻處置薑義,而是抬頭望向北方高台,目光鎖定一位中年男子,朗聲道:“越師兄,此場比試,勝負已分,是李澈勝出。不知天泉峰,認可與否?”
那越姓男子麵色微沉:“元師弟何出此言?勝負自有公斷,此人既已落敗,我天泉峰自然認得結果。”
“此人方纔所用,分明是天泉峰核心功法《天泉雲訣》中的‘流風之術’。越師兄是當師弟眼拙,還是覺得在場諸位都看不出來?”
元師叔朗聲說道,隻是這話,引起了外門弟子們的驚呼聲。
“什麼?都學了內門核心功法了,還要在這參加比試,搶我們的名額?”
“還打輸了,冇搶到。”
……
聽到四周傳來的嗡嗡討論聲,越姓男子臉色不變,一甩袖子道。
“天下術法萬千,相似的自是大有所在。元師弟說這話要拿出證據來,證明此子所修便是正宗的《天泉雲訣》?。若任何修煉了類似風行功法之人,都要算在我天泉峰頭上,那豈非任何會煉器的,越某都可以當作是百鍊峰弟子了?”
高台上的俞掌門見兩人言語間已有火藥味,連忙出聲打圓場。
“兩位師弟稍安,同為青雲宗之中,莫要因此傷了和氣。既然越師弟言明此人與天泉峰無關,那想必是此子機緣巧合,甚或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竊得了我青雲宗天泉峰的不傳之秘。按宗門律例,偷學核心功法者,理應廢去修為,逐出山門。”
什麼?廢去修為,逐出山門?!
癱倒在地的薑義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儘褪,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掙紮著望向高台上的越師叔,話語中帶著一絲顫抖,哀求道:“越師叔!您要為弟子做主啊!弟子……”
他話未說完,一道冰冷的神念傳音已經刺入他腦海。
“薑義,休要再言!你既已敗於李澈之手,便是進不了內門了。此刻若乖乖認下,念在你往日些許苦勞,或可保你修為不廢,還可以去世俗界做一仙師。若再敢胡言亂語,那後果就絕非你所能承擔的。我記得你似乎還有一個妹妹……”
傳音到最後,已是赤裸裸的威脅。
薑義張了張嘴,看著越姓男子那淡漠的眼神,最終所有的不甘、委屈和憤怒都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頹然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
“薑義,你還有何話要說?”俞掌門的聲音再次傳來。
薑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在冰冷的擂台上。
片刻後,他用沙啞乾澀的嗓音低聲道:“弟子,無話可說。”
“既然如此,拿下。”
俞掌門話音落下,兩名早已候在一旁的執事弟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薑義,毫不留情地將其拖離了擂台。
那斷腿處滴落的血跡,在青石麵上劃出一道刺目的紅痕。
李澈始終杵著青竹劍,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薑義方纔險些取他性命,他自然不會有絲毫同情或出言求情的念頭。
修真界弱肉強食,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忍,這個道理他也已明白。
經此生死一瞬,他心中反而更加清明,諸多念頭紛至遝來。
自身性命高於一切,所謂規則、限製,在生死麪前皆可打破。
方纔若不是顧忌門規,將飛劍符的目標定在薑義腿部而非頭顱,又何來後續這險些喪命之危?
至於因此可能被取消資格,無非是再等一年。
他身懷玉佩,即便做一散修,也未必不能崛起,隻是功法招式之流需要自己拚命爭奪罷了。
若此時冇了命,後續又何拚命?
兩次生死之間的徘徊,讓李澈徹底的成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