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輪
出手之人,正是穆懷謙。
他依舊坐在原地,臉上笑意不減。
“元師弟此言差矣。掌門師兄早有明言,此乃同門較技,旨在切磋,當點到為止,不可傷及性命。”
“方纔李澈師侄祭出那方磚形法寶,明擺著是要取曲軒性命,此等行徑,已違背比試的初衷。依我看,理應取消其比試資格。師兄我出手,不過是防止同門相殘的慘劇發生,何來乾擾一說?”
元姓修士感受著擂台上尚未完全散去的灼熱火氣,又看了一眼倒地昏迷的李澈,無奈地搖了搖頭。
“穆師兄,若論及傷及性命,曲軒師侄動用那柄寶扇時,可也未曾留手。若我冇看錯,那扇子應是仿製的清漪師叔本命法寶‘三色扇’。威力已遠超尋常法器範疇。李澈師侄若非有些保命手段,恐怕此刻已非昏迷這般簡單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法寶比對方強,修為也比對方高出一層,最終卻仍落得需要旁人出手相救方能保命的下場。依我看,此戰勝負已分,曲軒師侄,當屬技不如人,理應認輸。”
這番話清晰地傳遍四周,落在曲軒耳中,讓他的臉色瞬間慘白,眼中流露出屈辱與悲憤之色。
他雖在內門修行多年,但隻是一介雜役弟子,平日所做不過是照料靈田、處理雜務,真正的生死搏殺、法器爭鬥經驗極少。
甚至於身上連一件像樣的法器和符籙都拿不出來。就連這把寶扇,也是為了此次任務剛剛獲得,事後還需要還回去。
穆懷謙臉上的笑容淡去了幾分,發出一道傳音:“元師弟,這李澈與我棲霞峰有些間隙。師弟當真要為了一個區區練氣期弟子,與我棲霞峰交惡不成?”
元姓修士麵色不變,同樣傳音回道:“穆師兄,曲軒師侄敗於李澈之手,乃是在掌門師兄、諸位師兄弟以及台下數百外門師侄眾目睽睽之下發生的事實,證據確鑿。若我此刻偏袒曲軒,日後又如何在這青雲宗內立足。”
他出身百鍊峰,此峰專營煉器,在宗門內的地位與棲霞峰不相上下,倒也不懼對方施壓。
此刻,三號擂台上的變故已經吸引了全場幾乎所有人的目光。
台下弟子議論紛紛,嘈雜聲四起。
就連旁邊另外三座擂台上的比試,也不知在何時默契地停了下來,所有弟子都伸長脖子,關注著這邊的最終裁決。
見此情景,元姓修士不再與穆懷謙糾纏,他轉身麵向高台主位,朗聲拱手,將難題直接拋了出去。
“掌門師兄,眼下如此情形,還請師兄示下,此事該如何決斷?”
而此時,躺在擂台邊緣的李澈,其實已被周身劇痛激醒。
但他心念急轉之下,並未立刻起身,而是繼續維持著昏迷倒地的姿態。
他心中盤算,眼下自己這副昏迷的模樣,與那邊留不得也走不得的曲軒相比,或許更能博取同情,增加晉級的籌碼。
高台之上,俞掌門看著台下亂局,也是倍感頭疼。
按常理判斷,若非穆懷謙強行乾預,曲軒必然已敗,勝者自然是李澈。
可如今曲軒無事,李澈卻倒地不起,生死不明,而穆懷謙又抓住了李澈出手過重、意圖殺人這一點不放。
他麵上倒是冇有表現,隻是開口道:“諸位師弟,對此事有何看法,都議一議吧。”
因這場突髮狀況,整個外門晉升大會的進程被迫暫緩。
另外三座擂台上的比試全部中止,所有人的焦點都集中在了掌門與各峰代表的決議上。
畢竟,李澈與曲軒這一戰,一人用出寶扇,另一人用出烏磚,遠非前幾日那些比試可比。
約莫過了半炷香的時間,高台上的八人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
俞掌門清了清嗓子,宣佈道:“此戰,李澈獲勝。”
這四個字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曲軒身體猛地一顫,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他明白,自己確實是輸了,輸得徹徹底底,怨不得旁人。
穆懷謙麵無表情來到曲軒麵前,伸出了手,語氣淡漠:“扇子。”
曲軒將寶扇交出,帶著一絲希冀問道:“穆師兄,我還能回棲霞峰嗎?”
穆懷謙接過羽扇,看也冇看便收入儲物袋中,留下一句:“廢物。”
說罷,不再多看曲軒一眼,轉身便回到了高台自己的座位上。
他本以為做了萬全準備。萬一李澈竟真能在短短數月時間內突破至練氣五層,他也有應對之法。
隻是冇想到,安排的人如此廢物。
這時,元姓修士也走到了依舊昏迷在地的李澈身旁,俯下身說道:“李師侄,比試已畢,你既已晉級,便起來吧。”
李澈知道無法再裝下去,這才悠悠醒轉,臉上先是適時的露出茫然之色,隨即轉化為驚喜。
他先是拾起身邊的青藤盾,又收起鎮山磚。
隻是他低頭望去,青藤盾上所有藤條都已焦黑枯萎,原本緊密編織的結構鬆散開來。
李澈嘗試著向其注入靈力,盾牌毫無反應,連陣法也破壞了。
這件花費了他八十塊靈石的法器,算是徹底報廢了。
李澈心頭一陣肉痛,但很快被晉級的強烈喜悅所沖淡。
終於進入最後一輪了。
總不能讓我再遇到輪空的對手吧。
翌日,李澈此刻立於擂台之上,目光凝重地看著對麵的對手。
這人給他的感覺,竟是和當初黑臉大漢時,隱隱相似。
那也是一名大漢,體內靈力充沛,赫然是練氣七層,也是此次所有參與大比弟子中,修為最高的一人。
李澈心中暗暗叫苦,不知是自己運氣實在太差,還是有人刻意安排。
在這一眾多以練氣五層為主的外門弟子中,他昨日抽中了練氣六層的曲軒,苦戰方纔險勝。
今日竟是直接抽中了練氣七層。
台下觀戰的弟子們也很快發現了這一情況,議論聲紛紛響起。
“快看李澈那組!”
“昨天對上六層的曲師兄,今天竟然直接對上七層的薑師兄了?這李澈是什麼運氣?”
“薑義師兄前兩輪可都是輕鬆取勝,根本冇費什麼力氣。”
“這下有看頭了,不知道李澈還能不能像昨天那樣……”
李澈遮蔽了四周的嘈雜,全神貫注地防備著對方。
這薑義給他一種遠比曲軒更危險的感覺,並非僅僅是修為上的差距,更有著一種經曆了若乾戰鬥的煞氣。
裁決的元師叔見雙方已準備就緒,便朗聲宣佈:“比試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