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逆旅：命運的無儘交響 第22章 鬼市暗潮

鬼市的光線幽暗迷離，空氣中混雜著千百種難以言喻的氣味，彷彿將無數歲月的塵埃、慾望與隱秘都壓縮在了這方地下空間。林羽行走在雜亂無章的攤位之間，腳步放得極輕，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那些千奇百怪的貨物，實則心神高度集中，體內那點星核微光被收斂到極致，隻保留著一絲對外界能量波動的微弱感應。

他此行的目的明確：一是尋找可能與觀星者符號相關的物品或資訊；二是看看能否找到應對黑風寨威脅的依仗，無論是武器、防具，還是一些非常規的手段。

第一個攤位堆滿了各種鏽蝕嚴重的金屬殘片，有些還帶著奇異的紋路。林羽駐足片刻，仔細感應，星核毫無反應，顯然隻是普通的凡鐵或低階法器碎片，與觀星者無關。

第二個攤位上擺放著幾顆顏色黯淡、能量波動微弱的獸核，以及一些散發著腥氣的草藥。攤主是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見林羽看來，咧嘴露出一口黃牙，兜售道：“小兄弟，來看看？上好的‘赤炎虎’獸核，修煉火係功法的寶貝！還有這‘蛇涎草’，淬體效果一流！”

林羽搖了搖頭，目光並未在那些東西上停留。這些能量過於駁雜狂暴，與他體內精純平和的星核能量格格不入。

他繼續前行。看到有售賣各種殘缺古籍、皮卷的攤位，便會多停留一會兒，仔細辨認上麵的字跡和圖案。可惜，大多是一些粗淺的武功秘籍、煉丹初解或是故弄玄虛的假貨，偶爾有幾件帶著古老氣息的，星核也毫無共鳴。

鬼市之大，遠超他的想象。越往深處走，攤位越是稀疏，但售賣的東西也越發詭異。他看到有人出售浸泡在透明液體中的、不斷蠕動的肉塊；看到籠子裡關著長著三隻眼睛的烏鴉，正用沙啞的聲音重複著模糊的詞語；甚至看到一個攤位上隻擺著一麵佈滿裂紋的古鏡，鏡麵模糊，卻彷彿能吸走人的魂魄。

林羽心中警惕更甚。這裡龍蛇混雜，危機四伏，稍有不慎，便可能萬劫不複。他緊緊攥著懷裡謄錄符號的紙張和那點可憐的錢財，如同握著自己全部的籌碼。

就在他經過一個位於巨大鐘乳石陰影下、幾乎無人問津的攤位時，心湖中的星核，忽然再次傳來了那熟悉而又微弱的顫動！

這一次的顫動，比感應那獸皮殘卷時更加清晰一絲！

林羽腳步猛地一頓，強壓住心中的激動，若無其事地轉向那個攤位。

攤主全身都籠罩在一件寬大的、帶著兜帽的黑色鬥篷裡，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兜帽陰影下一點模糊的下頜輪廓。他（或她）的攤位極其簡陋，隻在地上鋪了一塊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布，上麵隨意擺放著幾件東西：一塊巴掌大小、佈滿孔洞的暗灰色石頭；半截焦黑的、彷彿被雷劈過的木棍；一個鏽跡斑斑、看不清原本模樣的金屬羅盤；以及幾片顏色暗沉、質地不明的碎片。

引起星核感應的，正是那塊佈滿孔洞的暗灰色石頭！

林羽蹲下身，裝作隨意打量攤位上的東西，目光在那塊石頭上停留了片刻。石頭看起來毫不起眼，孔洞分佈也毫無規律，像是被什麼蟲子蛀空了。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星核正對著這塊石頭，傳遞出一種微弱的“渴求”與“親近”之意。

“老闆，這塊石頭怎麼賣？”林羽指了指那暗灰色石頭，聲音平靜。

黑袍攤主冇有抬頭，兜帽下傳來一個低沉沙啞、分辨不出年紀性彆的聲音：“一千下品元石，或者等價之物。”

一千下品元石？！

林羽心中倒吸一口涼氣。元石是修煉者之間流通的貨幣，蘊含精純能量，遠比世俗金銀珍貴。他懷裡那點銅錢，連一塊最劣質的元石都買不起！

他沉默了一下，冇有立刻放棄，而是拿起旁邊那半截焦黑的木棍，問道：“這個呢？”

“五百。”黑袍攤主言簡意賅。

林羽又指了指那個鏽蝕的羅盤和那些碎片。

“羅盤八百，碎片……一百一片。”

價格都高得離譜，遠遠不是他所能承受的。他心中暗歎，果然，與觀星者相關的東西，都不是凡品。

他放下手中的東西，看似遺憾地搖了搖頭，站起身準備離開。但就在他轉身的刹那，他用極低的聲音，彷彿自言自語般，吐出了一個從《觀星錄註疏》旁邊註解中看到的、他能看懂的、似乎與星辰能量運轉相關的古語詞彙：“……星軌偏移……”

這個詞聲音極輕，混雜在鬼市嘈雜的背景音中，幾乎微不可聞。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一直如同石雕般的黑袍攤主，猛地抬起了頭！

兜帽的陰影下，兩點如同寒星般銳利的光芒驟然亮起，死死地盯住了林羽！一股無形的、冰冷的精神壓力如同潮水般湧來，讓林羽瞬間感覺呼吸一窒，彷彿被什麼恐怖的凶獸鎖定！

“你剛纔……說什麼？”黑袍攤主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波動。

林羽心中劇震，背後瞬間被冷汗浸濕！他賭對了！這攤主果然認得，或者至少接觸過與觀星者相關的知識！但這反應也太過激烈，遠超他的預料！

他強行穩住心神，轉過身，麵對那銳利如刀的目光，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和警惕：“什麼？我什麼都冇說。老闆，你聽錯了吧？”

黑袍攤主死死地盯著他，那目光彷彿要穿透他的皮囊，直視他靈魂深處。那股精神壓力持續了數息，才緩緩收斂。兜帽下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低哼。

“那塊‘星痕石’，你若真想要，可以用其他東西換。”攤主的聲音恢複了之前的低沉，但林羽能感覺到，對方的注意力已經完全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其他東西？”林羽心中一動，麵上卻露出苦笑，“晚輩身無長物，恐怕拿不出老闆看得上眼的東西。”

“你身上……有股特彆的氣息。”黑袍攤主緩緩道，兜帽微動，似乎在仔細感知著什麼，“微弱，但很純粹……與這‘星痕石’同源。”

林羽心中凜然，對方果然能感知到星核的存在！雖然似乎無法確定具體是什麼，但這已經足夠危險！

“晚輩不知老闆在說什麼。”林羽繼續保持警惕，後退了半步，做出隨時準備離開的姿態。

黑袍攤主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對‘那些符號’，瞭解多少？”

那些符號！他果然知道！

林羽心臟狂跳，但臉上卻不動聲色：“什麼符號？老闆的話，晚輩聽不明白。”

“哼，謹慎的小子。”黑袍攤主似乎並不意外，沙啞地笑了笑，“罷了。這塊‘星痕石’對你應該有用。今日便結個善緣，一百下品元石，或者……回答我一個問題。”

價格直接降了十倍！但一個問題的代價，可能比一百元石更加沉重。

林羽深吸一口氣，知道不能再裝傻下去。他沉吟片刻，道：“老闆請問，但晚輩未必知曉答案。”

“你從何處聽聞‘星軌偏移’這個詞？”黑袍攤主直接問道，目光再次變得銳利。

林羽早已想好說辭，平靜道：“在一本殘破的古籍上偶然看到，覺得新奇，便記下了。那古籍早已損毀，來源已不可考。”

這是半真半假的實話。他確實是從“古籍”（《觀星錄註疏》殘卷）上看到，也確實“損毀”（原本在老掌櫃的木匣裡，他並未帶走）。

黑袍攤主盯著他，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偽。良久，他才緩緩道：“……看來，你機緣不小。”他不再追問，而是將那塊暗灰色的“星痕石”拿起，遞向林羽，“拿去。”

林羽愣了一下，冇想到對方真的就這麼給了？他猶豫了一下，冇有立刻去接：“晚輩……冇有元石。”

“說了，結個善緣。”黑袍攤主聲音淡漠，“或許日後，還有相見之時。”

林羽看著那塊近在咫尺的石頭，能清晰地感受到星核傳來的、愈發明顯的渴望。他不再猶豫，伸手接過。石頭入手冰涼，觸感粗糙，但握住它的瞬間，心湖中的星核光芒似乎都明亮了一絲，那絲能量循環也活躍了不少。

“多謝前輩。”林羽鄭重地行了一禮。不管對方出於何種目的，這份饋贈是實實在在的。

“走吧。”黑袍攤主揮了揮手，重新低下頭，恢複了那副石雕般的狀態，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林羽不敢再多留，將星痕石小心揣入懷中最貼身的位置，轉身快步離開了這個攤位，迅速消失在鬼市光怪陸離的光影之中。

在他離開後不久，兩個穿著普通、眼神卻異常精悍的男子，悄然出現在黑袍攤主的攤位前。

“影老，剛纔那小子……”其中一人低聲開口，語氣恭敬。

被稱為“影老”的黑袍攤主抬起頭，兜帽下的目光掃過兩人，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古井無波：“他身上有‘星眷’的氣息，雖然微弱，但確鑿無疑。而且……他似乎接觸過《註疏》。”

兩名男子聞言，臉色皆是一變。

“《註疏》現世？難道預言……”

“盯住他，但不要驚動。”影老打斷了下屬的話，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此子身上因果糾纏，與黑風寨那幫蠢貨也有牽連。且看他如何應對。必要時……可給予些許便利。”

“是！”兩名男子躬身領命，隨即如同鬼魅般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影老重新低下頭，看著攤位上剩餘的那幾件東西，兜帽下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星軌已偏，亂象將起……古老的注視，終於再次降臨了麼……”

而此刻的林羽，對身後發生的這一切毫不知情。他懷揣著意外得來的星痕石，心中既興奮又沉重。興奮的是終於找到了與星核直接相關的物品，沉重的是鬼市的複雜和那黑袍攤主的神秘與強大，都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研究這塊星痕石，並消化今日所得。

然而，就在他即將走到鬼市出口那漫長石階時，前方黑暗中，三道熟悉的身影，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堵住了他的去路。

正是黑風寨的鼠爺和他的兩個同伴！

“小子，挺能跑啊？”鼠爺獰笑著，活動著手腕，指關節發出哢吧的聲響，“冇想到你膽子不小，還敢來這種地方！看來身上果然有貨！乖乖把東西交出來，再跟我們回去見劉爺，或許還能留你個全屍！”

林羽的心沉了下去。

終究，還是冇能完全避開。

前有堵截，後無退路。

一場惡戰，似乎已在所難免。

他緩緩握緊了拳頭，體內那點星核微光，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機，開始加速明滅，一絲絲微弱的能量，悄然流向了他的四肢。

鬼市暗潮，已化為洶湧的殺機，向他撲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