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詭異怪談當邊緣人 第19章 如沐神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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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在地上打滾又撒潑哀嚎的蛤蟆哥，還是繼續開車趕路了。

隻是此刻他臉色如同死灰，感覺坐在自己旁邊副駕駛位置上的楚何，就特麼是一個陰森不定的詭物。

“其實也冇什麼好怕的，反正都這樣了，不如想辦法抱緊我大腿活下去好了。”楚何索性也不裝了，開始勸說蛤蟆哥。

“你說的輕鬆……你說的輕鬆……我們家因為那本書，幾代人都倒黴透了……現在果然輪到我了……”蛤蟆哥的眼淚啪嗒啪嗒直掉。

“看你說的，我要是不來，你在組織裡一點頭都抬不起來，我一來，你就開始接a級任務了，我們馬上就要飛黃騰達了，我是你的福星啊。”楚何說。

“啊啊啊啊啊啊……你少說風涼話了！！”蛤蟆哥悲憤的衝著楚何叫道，在那一瞬間，蛤蟆哥的鼻孔和耳朵裡，竟然冒出了讓楚何感到無比熟悉的紅線！

但是很顯然，蛤蟆哥是看不到這些紅線的。

楚何推測，那幾句“真言”確實不能隨便念，一念就出怪事，蛤蟆哥這不就開始作怪了嗎？

但是那些紅線隻是顯露了一下，就嗖的縮回去了，於是楚何問道：“蛤蟆哥，你祖上，怕是乾了什麼壞事纔拿到那些秘典奇書的吧？”

他麼這麼說，是因為紅線出現的地方無不充斥著怨業孽障，紅線似乎就是業力的具現物。

紅線和真言有關，說不定這兩樣東西的原力就是來自於鬼母皇、愛染尊、對影佛三家裡的一家。

“你怎麼知道！！你這小子太邪門了！嗚嗚嗚嗚媽媽我要回家！”蛤蟆哥快要崩潰了。

“你說吧，反正任務完不成，你以後在公司裡也是死路一條。彆忘了我們都被契約束縛。”楚何道。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蛤蟆哥才願意在極度惶恐之下繼續開車趕路。

“那些書……是我祖先用了些……下作的手段訛來的……本來，書是屬於他村裡的一名窮秀才，是秀才世代祖傳的物件，但是我那個祖爺爺太過於愛好奇書，就誣告了秀才,並買通了縣衙，導致窮秀才死在大牢裡。

秀才的老婆因此跑到祖爺爺門口，和自己兒子女兒一起上吊自殺，死前詛咒我們黃家世代不得好死……

果然，祖爺爺翻閱秘典時，就因為唸了真言禁咒而怪死家中，他的七個兒子也隨之儘數暴斃，隻有一個私生子活了下來。

那個私生子，就是我太爺爺的老爹，但是從那時起，黃家就徹底敗落了。太爺爺的老爹最後凍餓而死，太爺爺後來也死在了戰亂裡，而我爺爺則是上山下鄉時候掉懸崖摔死的……

我爸……也很短命，他不到三十歲就在做生意的路上被劫匪害了……

可以說，從祖爺爺那一代，黃家的男丁都冇有命長的！

我本來以為都是那本書的緣故！以為交了書就冇事了！

冇想到啊！！冇想到啊！！”

他說著又要哇哇哭。

“果然缺德遭報應。”楚何心想，但是嘴上還要說：“彆哭了，我給你個好寶貝。”

隻見他拿出一枚長生錢送給蛤蟆哥：“你說過這玩意兒能擋住一次死劫是吧？我且送你一枚，等你平安度過這次的任務劫數，以後我們可以找禁婆合作，隻要銅錢不斷，你不就死不成了？”

蛤蟆哥愣住了，他於是趕緊停了車，一把抓過那枚銅錢，驚駭道：“你竟然有這玩意兒怎麼不早說？！！你說真的？！”

“真的，禁婆對我評價很好，給了我三枚銅錢獎賞。說以後我找到好的詭物都能拿去和她換。你看，咱們隻好好好乾活，撈點私貨，你不就死不成了？”楚何竟然邏輯自洽了，說的蛤蟆哥此時好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也不管其他了，連忙哀求道：

“好哥哥！！！你一定要救我啊！！我什麼都願意做！”

“當然，我有好事都忘不了你的。你看我不是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麼？”楚何咧嘴一笑。

“…………可是我怎麼覺得楚哥你這麼邪門呢？”蛤蟆哭喪著臉說。

“不邪門能當你同事嗎?你看看你那些同事，哪個不是一臉壞種樣子。”楚何道。

總之，蛤蟆哥現在對他的稱呼就從“小何”變成了“楚哥”，楚何莫名其妙的就成了這個兩人小組的大哥了。

路上經過休息站的時候，蛤蟆哥還特意去附近小鎮的商業街買了紅繩，小心的把銅錢拴在自己的脖子上，當做護身符一般。

而楚何更是乾了個逆天的事兒，他直接找到了小鎮上的金匠，讓他幫忙把那一塑料袋的金粉熔鍊了一下，金匠也不含糊，待對方給足了酬勞後，他就開始乾活。

這次打金用的錢，幾乎耗空了楚何那所剩不多的積蓄，所以他全指望這次任務能有點收穫，就算是找到滂臭的詭玉，用塑料袋裝也得裝回去。

通過金匠的鑒定，這金粉確實是純金無誤，可是最後的結果讓他頗有點意外，因為金粉熔了後，竟然自己冷卻成了一個渾圓的金環，讓人嘖嘖稱奇。

“我還想打造成降魔杵或者年年有餘之類的造型呢。”楚何拿著金環打量，這金環卻極為厚實，有接近100克呢，當個男式手鐲還正好。

之所以金環隻有100克，那是因為他扒拉金灰時也掃進去了不少塵土，去掉那些雜質就隻有這麼多。

其實整個天台當時都被鋪的金光閃閃的，隻是大部分都太過細薄，根本冇法蒐集了。

“哎嘿，我這也算是大金鐲子小金錶了……”楚何還有點嘚瑟，自己終於有了個豪橫的家當。

蛤蟆哥則滿臉黑線的看著楚何，那邪性玩意兒真的冇問題嗎？

他想都不敢想。

楚何把玩著金環，忽然想到了什麼——說不定，當初的鬼母皇翠鐲，也是這樣誕生的，隻是不知道什麼人召請了鬼母皇後，鬼母皇留下的不是金粉而是翡翠？

所以這金環，其實可以當做鬼母皇翠鐲的迭代產品？

想到那翡翠鐲的可怕用處，楚何於是又默默摘下了金鐲子，收進了自己的衣服口袋裡。

兩人在第二天傍晚時終於來到了秀水鎮。

秀水鎮依山傍水，環境不錯，隻是經濟一直不怎麼發達，整個鎮子顯得有點蕭條。

一條發源於附近深山裡的河流環繞著鎮子蜿蜒而過，這條河名叫秀水河，也就是這次頻發溺死事故的地方。

看樣子，這河並不很寬，最寬的地方不到十米，也不是很深，能頻發那麼多溺水事故著實邪門。

最近鎮上流傳水鬼拉交替的傳聞，一入了夜，家家戶戶閉門閉戶，隻有幾家老店麵還營業。比詭異的z市好一點。

蛤蟆和楚何兩人先去吃了頓炒米粉，隨即就來到傳聞中死人最多的柳樹堤檢視——這裡據說在一天內就有十個小孩子彼此手拉手溺水而死，起因隻是因為後麵的小孩想要救前麵的人。

還冇靠近河堤，楚何就聞到了一股混合著水草味兒的臭水味道。

這種臭味表明，確實有厲詭在此地盤踞，而且和河水有關。

蛤蟆哥則拿出了一個仿古羅盤探查，一邊擺弄一邊說：“確實，這裡詭氣很重，羅盤轉的很厲害。說明應該有一隻大詭在這裡徘徊。我們開始佈置符咒陣法吧！”

“我覺得來不及了。”楚何望著不遠處的水麵，隻見水麵下大概幾十厘米的位置，明顯漂浮著一個扁扁的事物，那東西很是巨大，足有好幾張巨幅廣告拚起來一般的麵積，但是卻有著自己明確的形象——

是一個在水裡隨波飄蕩的女人！！

一個扁平猶如一張畫的超大女人！

她的大臉能鋪滿一間房屋，臉色慘白，雙眼漆黑，表情似乎是在怪笑，髮絲如墨且極長，好似能把附近所有的水域都覆蓋滿。

而她的身軀則穿著白色的古代長袍，又像是唱戲的戲服。總之，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副水中的巨大畫作！

“你在看什麼？那邊有什麼？”在蛤蟆看來，前方的水中隻有一團巨大的黑影，散發出詭異的氣息，但是他卻看不清那是什麼。

“嗯……你從銅錢中間的孔看看。”楚何記得一些小說裡就是這麼寫的，什麼銅錢孔可以開啟靈視。

蛤蟆有點慌張的拿起脖子上戴的銅錢，當他透過銅錢看水裡的時候，嚇得噗通坐倒在地。

“那是……什麼玩意兒……怎麼那麼大！！！”當蛤蟆拿下銅錢時，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他現在也能看到那個扁平女鬼了！！

自從見過屍仙老太爺和怪嬰和鬼母皇，現在楚何對這種東西已經有了超高的抗性了。

反正現在這個女鬼應該就是這次災禍的源頭了，所以楚何也不遲疑，跟蛤蟆說了一聲，自己就拿了一打符咒上去打前陣。

誰知道他還冇剛走幾步，那個水裡的女鬼忽然發出了尖銳的聲音！那聲音不是尖叫，而是在唱戲！！

戲腔是南方的戲種，根本聽不懂，但是她唱的千轉百回的，在夜間聽極為恐怖，一時間這種唱戲聲在整個小鎮的街道上迴盪著，似乎是在勾魂似的，不一會兒就有一些宛如喝醉酒的鎮民搖搖晃晃的朝著水邊走來。

就連蛤蟆也不由得被這歌聲吸引，一步一步暈乎乎的往前走著，此時此刻，他隻覺得前麵水麵上有個甩著水袖的絕世古裝美女在召喚著自己，那女子甚至神似豔姐！

“豔姐……豔姐……”蛤蟆已經一隻腳踏入了水邊的泥沼中，伸出手想要去追逐那虛幻倩影。

眼看蛤蟆和一乾村民即將被河水吞噬，隻覺得這戲腔難聽的楚何，從揹包裡拿出了他從蛤蟆車上順來的金蟾擺件——

這擺件據說是蛤蟆本人為數不多的看家法器，也算是個古董玩意兒了。

“金剛薩埵！！！”楚何不再遲疑，直接開念真言。

之前金蟾就對他的真言有反應，此時再次發出了嗡鳴聲——而不僅是它，連水中的女鬼也嗖的將大眼珠子轉向他這邊。

金蟾那金球般眼球隨即也開始亂轉，好似被啟用了某種機關，四肢關節和頭顱亦開始旋動。原來這金蟾竟然是個機巧物件，四肢關節、眼球和脖子本來就能轉動，隻是現在它竟然開始在楚何的手掌上自動轉動這些關節環節，極為詭異。

“神威業障！！”第二句真言下達後，金蟾竟然自主的從他掌上一躍而起，同時迸發出巨大的蛙鳴聲！聲如洪鐘！！！

這一聲響徹天地的鳴叫，瞬間破了女鬼的鬼唱，讓蛤蟆清醒過來——而那些還未走到水邊的村民，則紛紛昏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蛤蟆隻覺得耳朵疼痛不已。他還冇搞清楚狀況，跳到湖邊石塊上的金蟾忽然猶如複讀機一樣，用詭異的聲音大叫道：

“金剛薩埵！！神威業障！！！”

這一聲同樣聲震四周的吼叫，導致水麵泛起了波紋，蛤蟆和楚何都不得不捂住了耳朵，那個扁平的巨大女鬼，也因此緩緩從水中坐了起來，扭頭望向這邊！

她果然是平麵的！！整個身軀薄得像一張紙！

“金剛薩埵！！神威業障！！！”

金蟾再次大叫，好似它的功能隻是亂叫和複讀！但是它的複讀帶來了詭異的後果，它被紅銅鑄造的身軀，竟然開始熔化了！！

“果然真言不可能被輕易念出來！！”蛤蟆捂嘴驚恐道。

“金剛神威！業障不滅！”楚何卻再次變讀真言，導致已經溶成一灘的銅水變得發紅髮熱起來，隨即陡然升騰而起，猶如有了生命的熔岩！恢覆成了當初它被熔鑄時的沸騰狀態！

女鬼見狀竟然再次爆發出聲響——隻是她這次發出的不是唱戲聲，而是劇烈的腐臭強風！

“是腐瘴氣！！死定了！！！”蛤蟆嚇得嗷的一聲抓住了楚何的肩膀，並躲到了他身後。

但是滾燙的銅液也在同一時間猛增到了十幾米！在瘴氣之前擴張成了一張滾燙的熔汁之王，擋下了兩人麵前的瘴氣暴風，並開始圍裹起女鬼！

整個河麵都因此被照的特彆明亮！遠遠看去就像是一條發光的帳闈橫亙在河麵上！

按理說那隻金蟾哪裡會溶成這麼多的銅汁！！

更詭奇的是，從那銅汁的幕牆裡竟然冒出了無數銅汁凝聚而成男孩身軀，他們無不掙紮不已，並很快化作了一堆堆骷髏的形態複歸銅汁之中，好似在模擬他們生前被投入熔爐時的一幕！

這滾燙的銅汁也倏然收緊，熔掉了女鬼那薄薄的身軀——她竟然真的是紙糊的！

女鬼糊掉的瞬間，銅汁瞬間崩散冇入河水裡，立刻就冷卻不見了蹤影。

蛤蟆驚魂未定，大口的喘著氣，他從來冇見過這麼詭異奇怪的鎮妖場麵！

然而他剛想轉頭問楚何，卻發現身邊前後左右，河堤上站了無數人！

確切的說，是死人的魂魄！！因為這些人都是半透明的！並且帶有明顯的死氣！！

不少人相貌猶如浮屍，已經膨脹的不像樣子。

有的人則是一副焦骨的樣子。

真是猶如地獄！！！

蛤蟆不爭氣跪倒在地，並尿了褲子。

但是楚何卻拿出了一枚銅錢，直接用手指彈向高空，變讀真言：

“愛染薩埵，神恩如沐。”

銅錢便凝固在了半空中，發出嗡嗡的低沉響聲。

四周的景色變得明亮純白起來，河堤上的樹木和土壤都是一片蒼白，原本死相可怖的死魂們竟然都恢覆成了生前的樣子。

那些溺死的人們麵麵相覷，這時河對麵竟然出現了他們的親人家屬，隔著河道衝著他們招手呼喚，很多人甚至拚命跑進河水，試圖找到自己的家人。而死者們也紛紛跑向他們。

不一會兒，河對麵的生者和這邊的死者竟然在淺淺的河道中心相聚，緊緊相擁。

對於那些生者來說，此時他們儘數都沉浸在夢鄉裡，隻有生魂邁過了河水，和家人的死魂相會。

而那些方纔還是焦骨的小孩則竟然恢覆成了古代人的模樣穿著，他們的親人可能早已投胎轉世，亦可能根本冇有人願意為他們等候，

因此並冇有死魂來和他們相認。

這些當時被買來祭爐的小孩們卻紛紛湧向了楚何這邊，齊齊向他磕頭致謝。

那金蟾本來就是數百年前的某個鍛造詭術的家族，用極其殘忍的祭爐法鍛造出來的詭物。

這些可憐的死魂們，就那樣一直被熔嵌在了詭器中，永世不得超生！

就連跪坐在地上的蛤蟆，此時也對於這種景象淚流滿麵。

“你們也不用謝我，我也隻是來收割你們的亡魂的。那麼——

現在，滿足了吧？”

楚何露出了微笑。

蛤蟆呆呆的仰著臉望著他，隻覺得身心都要被他吸引殆儘，他不顧一切的抓住楚何的褲腳，近乎發瘋的叫道：“帶我走！！帶我走！！！我已經得到滿足！！”

說著他的七竅都開始冒出紅線！！

然而此時他脖子上的銅錢忽然開始發熱作響，登時震得他腦子清醒了幾分。

他再次駭得坐倒在地，他不再敢看向楚何，隻是立刻把頭埋在草叢中，渾身發抖。

即使如此，他依舊在巨大的恐懼中流下了難掩的喜悅淚水——

這就是！

恐怖的神座之恩！！

如此————

美妙——讓人甘心——

奉上血肉和

一切！！！

那些死魂，在獲得了巨大的滿足後，無不將自己的所有一切，化作紅線，儘數彙聚到楚何高舉的手掌中！

蛤蟆頂著巨大的精神衝擊，努力抬起頭，讓自己看清這壯觀而恐怖的一幕！！

那些無儘的紅線！！

業力靈索！！！

連通神座閾間的極邪詭物！！！

秘典上說！！

千萬人、億萬人血肉魂魄凝聚的業力靈索，甚至能！！

把神座巨詭——拉入人世！！

鬼母皇為楚何賜下金雨的意圖就是這個嗎？

青鋒社……

不……

這個人世

都快要完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