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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4 章
研究咒法是個大工程, 瑛紀、羂索和五條悟三個人湊到一起嘀嘀咕咕了半天，雖然列了很多研究思路和方向，但現在並不是研究的時候。
最終禪院甚爾將幾個人轟出廚房, 接管了廚房大權，開始做晚飯。
他算的時間非常準, 在晚上七點時, 正好做出了一大桌子飯菜, 色香味全, 看著就令人食指大動。
五條悟大受震撼，他看著麵前高湯燉煮的蘿蔔蛤蜊湯、麵衣酥脆焦黃的天婦羅、玉子豆腐魚丸鍋、香菇拌海蜇絲、芝士茄子……他不自覺地咽口水。
真是萬萬冇想到，禪院甚爾還有這等手藝。
夏油律子驚異不已：“天啊, 禪院君好厲害, 看起來就很好吃的樣子。”
禪院甚爾的外形過於彪悍, 一般人很難將他和家庭煮夫聯絡在一起, 可是看著眼前這一大桌子飯菜, 夏油律子肅然起敬, 佩服佩服。
葵生眼睛亮亮地看著禪院甚爾，笑而不語。
禪院甚爾坐在老婆邊, 一言不發地給老婆撈魚丸吃，瑛紀在和五條悟搶那盤芝士茄子, 夏油傑努力從五條悟和瑛紀筷子下給枷場姐妹撈點吃的，羂索不用吃東西, 但不妨礙他給虎杖悠仁以及小惠夾各種小孩不愛吃的蔬菜。
夏油律子一邊吃飯，一邊心生感慨。
“不知不覺間家裡人居然這麼多了。”
夏油奶奶吸溜著玉子豆腐, 笑眯眯地說：“和租戶以及町長約好了？”
“嗯, 明天我和傑一起去拜訪。”
“我也陪著你們過去看看吧。”
夏油律子：“不用媽媽過去了，我和傑就可以的。”
夏油奶奶：“正因為你們倆就可以了, 我纔想去呈呈威風。”
夏油律子：“……”
一頓飯吃完，瑛紀和夏油傑主動將碗筷塞進廚房，兄弟倆關上門假裝洗碗，實際上是一起操縱家用廚房係列咒靈解決家務勞動。
夏油傑對瑛紀說：“明早我和媽媽去談一下出租土地的事，你覺得家裡土地要繼續出租嗎？”
瑛紀無所謂地說：“租唄，反正哥哥和我也冇空回來務農。”
夏油傑：“可是我看奶奶似乎想留下來。”
瑛紀歎了口氣：“因為爸爸在茜山。”
夏油傑沉默了一會，他說：“我希望奶奶跟著我們回東京。”
若是單獨留奶奶一個人住在鄉下，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瑛紀也讚同：“我也想和奶奶住一起。”
夏油傑笑了：“那咱們倆找奶奶聊聊，大不了每年陪她回來一趟。”
第二天一大早，夏油傑、夏油律子和夏油奶奶一起出門了，瑛紀、羂索和五條悟繼續貓在家裡研究兩麵宿儺的術式，禪院甚爾帶著孩子們在庭院裡嬉鬨玩耍，葵生在廊下坐著看兒子和小夥伴跑來跑去，心情格外明媚。
禪院甚爾在玩鬨間隙，注意到葵生明朗的笑容，心中一動。
要不要帶著老婆在鄉下住一段時間？
想到就做，趁著孩子們玩累了去吃西瓜時，禪院甚爾溜到瑛紀身邊，提了住鄉下和種地的事。
瑛紀很詫異：“你要種地？等等，你是不是忘記了還得給我打工？”
怎麼？葵生病好了就翻臉不認了？
禪院甚爾疑惑臉：“小惠不是在給你打工嗎？”
五條悟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他扔開手裡的數據記錄表，冇好氣地說：“距離小惠上高專還早著呢。”
“不是啊，我聽那小子說要去法會當佛子，當佛子就可以賺錢了！”
“……等等，你真不介意他當和尚？”
禪院甚爾：“我都當牛郎了，為什麼要介意他當和尚？”
一時間，瑛紀和五條悟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們又輸了！
羂索瞟了一眼哽住的瑛紀，突兀輕笑起來：“我之前一直以為你妻子死了，畢竟十種影法術對受孕者很不友好，想必你也不敢再要孩子了，你還想和你妻子過上正常的夫妻生活嗎？隻能看不能睡很痛苦吧？”
要知道羂索不僅製作出了九相圖，他還親自生了虎杖悠仁！
他意味深長地禪院甚爾說：“我有辦法讓你過上正常的夫妻生活而不影響你妻子，想要嗎？”
這次輪到禪院甚爾輸了。
他麵不改色地說：“東京是大城市，機會多多，方便葵生去看小惠，住東京挺好的。”
於是兩個成年人就一些夫妻生活問題熱烈討論了起來，瑛紀和五條悟這兩個法律意義上的未成年無語又茫然。
五條悟覺得自己好歹是麻辣教師，不能任由兩個糟糕的大人帶壞小孩子，就捂著瑛紀的耳朵，義正辭嚴地說：“彆在瑛紀麵前說這個啊！小心傑知道了揍你們。”
羂索抬了抬眉，嗬了一聲。
“六眼，希雲桑可比你經驗豐富，畢竟他可是咒術界情事的原作者。”
瑛紀：“……”
五條悟：“……”
五條悟猛地去掐瑛紀的臉頰：“好呀！是你造謠我的六眼被封印了！你還造謠我是加茂和總監部製作出來的咒法成果？！”
瑛紀嗷了一聲，他怒目瞪羂索：“香織醬你好過分……疼疼疼，悟哥哥你鬆手，我不是故意的啦！誰讓當時總監部非說是我偷了加茂的內衣，明明不是我啊！”
五條悟咬牙道：“不是你是誰？我從你手上買走了加茂的咒法，怎麼不是你？！”
禪院甚爾冷不丁冒出一句：“是我啊。”
五條悟：“……”
羂索：“……”
兩人同時怒目：“好啊原來是你！”
禪院甚爾：“是我啊，我將那些東西賣了還賺了夜班大巴車票錢。”
五條悟再也壓不住體內熊熊燃燒的怒火，直到現在加茂家都懷疑當初是五條悟偷走了加茂的咒法，明裡暗裡陰陽怪氣他，原來罪魁禍首是眼前的禪院甚爾！
羂索則是想到瑛紀將偷內衣的情節以及後續引發的後果魔改成了花柳咒法，心底火氣也蹭蹭冒了出來，他陰涔涔地說：“六眼，你可是六眼啊，禪院甚爾被稱為天與暴君，你這個最強難道不想看看最強肉（）體的實力嗎？”
羂索攛掇五條悟下場，他自己也冇閒著，而是施施然起身，張開了帳：“放心，我設置了特殊的帳，外麵的人隻會看到咱們四個人在打牌……”
五條悟和禪院甚爾打起來了，他們倆速度很快，眨眼間就竄出院子，羂索見狀也跟了過去，隻留下瑛紀一個人捂著臉頰驚魂未定地縮在原地。
孩子們休息夠了又玩鬨起來，葵生看得心癢癢，她注意到禪院甚爾似乎在和人打牌，就從走到院子裡，拉住小惠的手，細細地擦了擦兒子臉頰上的灰塵，溫柔地說：“叔叔累了，姨姨陪你們好不好？”
小惠脆生生地說：“叔叔說姨姨身體不好，冇關係嗎？”
菜菜子小聲說：“那姨姨給我們講故事好不好？”
葵生笑著點頭：“好啊，你們想聽什麼？”
美美子歡呼一聲，噠噠跑進屋，很快拿出一個輝夜姬的故事繪本：“想聽輝夜姬。”
孩子們圍在葵生邊聽故事，瑛紀有些詫異，羂索設置的帳居然可以矇蔽幾個小咒術師的眼睛嗎？
瑛紀突然生出一股研究的動力，羂索還在進步，他也要努力啊！
於是等夏油傑回來，就看到瑛紀正在鼓搗兩麵宿儺的手指。
夏油律子受到帳的影響，也誤以為瑛紀在和人玩牌，她和人商討了一上午，有些累了，和夏油傑說了一聲回房間休息了。
夏油傑注意到了帳，他湊過來仔細看了看，皺眉。
“悟呢？禪院甚爾和羂索也不在，他們出門了？”
“他們打起來了。”
“啊？怎麼突然打起來了？我怎麼冇感知到咒力？”
瑛紀聳肩：“香織醬設置遮蔽感應的帳吧。”
他問夏油傑，“奶奶呢？”
“奶奶去和幾個老姐妹聊天敘舊，事情已經談完了。”
夏油傑簡單和瑛紀提了兩句，“之前租戶打著減產的名義一直拖欠租金，這次對方會一次性補回來，本來我和媽媽還想換一家租戶的，但最終……”
他發出了短促的笑聲，眼中毫無笑意。
“我果然還是不喜歡這個地方。”
瑛紀糾結了幾秒，正想說幾句話安慰哥哥，就聽夏油傑又道：“但我們幼年在這裡生活的回憶太重要了，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都是我的一部分。”
也是構成他和另一個自己不同的認知錨點。
“算了，不提這些不開心的事了。”
夏油傑已經不需要瑛紀幫忙就能自我調節好情緒了，他伸手拉住瑛紀，“本來說要帶悟出去轉一轉，既然他去和禪院甚爾打架了，那我們去茜山看看爸爸？”
瑛紀不由自主地微笑起來：“好啊，我們可以在路上摘點漂亮的花帶給爸爸。”
兄弟倆並肩出門，夏油傑莞爾：“蒲公英嗎？”
“哈哈哈好啊，不過我們回來再帶蒲公英。”
“吹滿屋子？彆吧，媽媽會生氣的。”
瑛紀自信地說：“冇關係，就說是小惠吹的，和我們冇關係。”
夏油傑大笑起來：“不要欺負弟弟們啊。”
他們越過長滿芒草的溪流，穿過層層梯田，鑽進崎嶇的山間小路，在一株株高大青翠的樹木間穿梭。
這一刻，時光彷彿倒流，回到了很多年前。
他們同樣結伴進山，跳過小溪、穿過叢林，見到了高大的硃紅色鳥居，遇到了第一隻特級咒靈。
從此進入了全新的世界。
縱然這個世界裡充滿了諸多痛恨惋惜與遺憾，可曾經因此產生的快樂、歡喜和感動絕不是虛假之物。
願每一個生活在這個世界的生靈都能被慈悲對待，獲得幸福。
第 205 章
瑛紀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四周建築倒塌, 空氣裡瀰漫著濃鬱的咒力，咒靈像是蟑螂一樣到處都是，角落裡滿是無法遮掩的屍體, 刺鼻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眼前竟是一副怪物吞噬肆虐的景象。
瑛紀忍不住摸了摸腰間的扇子，他問羂索：【我們不是在琦玉的實驗室嗎？】
羂索的聲音通過契約傳遞而來：【顯然實驗出了意外。】
瑛紀正要說什麼，突然他麵色微變，頭頂日光燦然, 在金色日光籠罩之下, 他努力地尋找著與兄長之間的血緣聯絡，然而不僅是他的兄長夏油傑, 連媽媽和奶奶的聯絡也冇有了！
瑛紀心底升騰起巨大的恐慌，他不斷努力說服自己冷靜下來。
“……哥哥不見了。”
【是嗎？也許我們不該用那個陣法, 兩麵宿儺那個斬開世界的空間斬真的成功了，咱們貌似順著時間裂縫來到彆的世界了。】羂索竟比瑛紀更快獲知了這個世界的一切，原因很簡單, 【我能感受到另一個我的存在, 因他的存在, 我無法脫離器的狀態。】
瑛紀猛地大口大口吸氣, 在聽到羂索的推測，確認哥哥還活著的瞬間，他才意識到剛纔竟然不自覺地摒住了呼吸。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又是慶幸又是難過。
“你是說……我懂了, 哥哥在這裡死去了, 我……”
話說到一半, 瑛紀想到幼年時自己曾看到過的未來，五條悟還專門找他談過這件事……他閉了閉眼, 慢慢扶著旁邊破碎的牆壁坐了下來。
冷靜，瑛紀對自己說，他曾努力改變未來，他成功了，哥哥現在是總監部的高層，五條悟在東京高專當校長兼老師，一切都很好。
自從瑛紀發現咒法存在反噬的情況後，他就很少再對彆人回溯時間了。
五條悟隻是大概說了夏油傑的未來，而夏油傑對此避而不談，瑛紀熟悉兄長的性格，想著既然哥哥已經邁過這個坎兒了，就彆戳老哥的雷點了，所以他也冇主動問過未來的事。
既然實驗出了意外，讓他來到了這方世界，不如試著瞭解一番。
瑛紀勉強讓自己平靜下來，他想要站起身，身體卻在顫抖，怎麼都用不上力氣。
不行，還是好難過。
瑛紀索性蜷縮著靠坐在牆壁旁，低低地哭了起來。
羂索有些無奈。
隨著瑛紀年紀漸長，他早成長為一個實力強悍、受人敬重的高深結界師。
但可能是小時候日子過的太緊繃了，瑛紀特彆緊張他哥哥夏油傑的心理狀況，甚至急起來還會直接哇哇大哭。
五條悟對此評價是：“這是傑的福報啊！瑛紀現在能暢快的哭出來，說明他相信對著哥哥哭就能解決問題，而不是抄起咒具去砍人，已經極大進步了，我們要多加鼓勵才行啊！”
有五條悟這個野哥的肯定，瑛紀也發現這一招很好用，竟掌握了獨家的說哭就哭技巧，但平時他都裝模作樣，這次顯然是真的傷心了。
瑛紀當然傷心，傷心的同時還有些遷怒。
“一定是香織醬的錯！”
他小時候就看到了！五條悟的死和羂索有關，那他哥哥肯定也在羂索的暗算名單上！
羂索：“……”
為什麼當時在實驗室的是他，而不是五條悟？
他歎了口氣，聲音柔柔的。
“好好好，都是我的錯，那你去將另一個我趕緊乾掉，如果你敢改主意帶回家，我就找肉本大佬畫你哥哥的黃油本。”
瑛紀倒吸一口氣冷氣，眼淚被嚇了回去。
“香織醬，你不怕我將那本鴿了很多年的千年卷畫完？”
“你都有另一個我了，丟人的又不是我，是他，關我屁事？”
“……我也冇說要抓另一個香織醬啊。”
有羂索若有若無地威脅，瑛紀總算稍微平複了一下心情，他擦了擦臉頰，看了看天色。
“走吧，我們先去找幾個熟人，我想想，七海哥哥最靠譜，也不知道他在哪裡。”
瑛紀將周圍亂竄的咒靈清理了一番，找了個安靜的空隙，然後從寬大的衣袍裡翻找出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
他從其中找到了一個巴掌大的布片，上麵還有黑紅雙色繪製的封印符文。
這是七海建人祓除咒靈常用的大砍刀上纏繞的封印符文，瑛紀作為現代最強的結界師，他熟悉的哥哥姐姐們的咒具都由他出手封印，自然也掌握著一些特彆的追蹤咒法。
但讓瑛紀懵逼的是，他施法結束後，這片封印符文自動燃燒起來，化為飛灰消散了。
“……啊？七海哥哥也死了？”
七海建人居然死了？那麼靠譜強悍的一級咒術師七海建人就這麼死了？他可是哥哥最倚重的行動部門主管啊！
瑛紀心中溢滿悲傷，他咬咬牙，索性拿出了一撮白毛。
雖然他曾看到過五條悟的死亡，但五條悟絕對不敗的感覺太強了，情感上瑛紀根本不想去思考五條悟也冇了這個事實。
瑛紀又一次施展咒法，這次他成功了，五條悟的確還活著，但看方位……
“東邊？算了，先去找悟哥哥。”
瑛紀身形一閃，無聲無息地引入了隱蔽角落，他避開了所有咒靈的視線，直直朝著咒法指引的方向趕去。
羂索注意到了什麼。
“……這是死滅洄遊的結界，看樣子這裡的我成功了，天元完蛋了。”
瑛紀滿心都是自己的野哥哥，壓根顧不上週圍，他隨口說：“天元失蹤這些年，國內結界全靠新搞出來的死滅迴遊結界支撐，這種事情不重要啦。”
羂索忍不住說：“哪怕全人類都在和天元同化，逐漸變成類似咒靈一樣的生物也沒關係嗎？”
瑛紀漠然道：“這裡又不是我的世界，我的哥哥纔沒有死呢！”
再說了，不管是人類還是咒靈、咒物，瑛紀向來一視同仁，在他眼中冇什麼區彆。
“我現在是結界師瑛紀，但彆忘記我還以前是詛咒師。”
羂索輕笑起來：“你能分清二者真是太好了。”下一秒他話音一轉，“可你理智上分得清，情感上卻在生氣，你的咒力在沸騰，我能察覺到，這讓我也有些蠢蠢欲動。”
瑛紀正要說話，突然看向了某個方向。
“這個咒力反應……”
“是兩麵宿儺。”
“是小惠。”
羂索糾正瑛紀：“是兩麵宿儺，這的確是他的咒力。”
瑛紀皺眉：“那為什麼夾雜了小惠的咒力？”
兩人聊著，突然前方一隻巨大的咒靈從頭頂飛過。
咒靈不重要，重要的是咒靈上坐著兩個人，一個是早已變成冰沙機的裡梅，另一個更是熟悉，他有著夏油傑的臉，夏油傑的身體，夏油傑同款僧袍，就是額頭多了一道疤痕。
瑛紀：“……”
羂索：“……”
瑛紀語氣平平：“羂索。”
這是他第一次稱呼羂索的真名，往常都是叫香織醬的。
羂索連聲咳嗽，很從心地說：“我現在是你的羂器，不是羂索。”
“我哥哥的身體好用嗎？”
“這邊建議您親自去問他使用體驗呢。”
瑛紀嗬了一聲，聲音冰冷凍人。
他從腰間抽出黑扇，敲了敲手心，語氣柔和極了。
“好建議，我當然要親自問問。”
下一秒瑛紀也騰空而起，黑光水龍捲著瑛紀朝向裡梅的方向飛了過去。
他們的目的地是一處高樓的頂部，瑛紀的眼神很好，遠遠就看到了高樓上有人在戰鬥。
戰鬥情況異常激烈，他們直接從樓頂跳到樓下，地麵崩裂、樹木倒塌，就連街邊的防護柵欄都成了武器，瘋狂砸向地麵。
裡梅從天空中向下吹冰凝咒法，一瞬間地麵上的一切都被巨大的冰川瀑布冰凍起來，其中一個人快速跳出咒法範圍，神情慵懶愜意。
“乾得好，裡梅。”
那是一張與小惠如出一轍的麵容。
隻不過比起小惠，這人眼睛下麵還多了一雙眼睛，周身咒力氣息邪惡黑暗，說話的聲音也和小惠截然不同。
“實在抱歉，宿儺大人，我來……”
“等等，裡梅，你們帶來了什麼？”
剛要說話的裡梅一愣，緊接著從巨大咒靈身上跳下來的【羂索】也愣住了。
他們同時看向身後。
一個青年與他們一樣從半空落下。
他看上去二十歲，有著與夏油傑相似的眉眼，鬢邊髮絲落在臉頰兩側，黑色長發用白檀紙束在腦後，髮梢微卷，自然散落開來。
他穿著老派的和式裝束，外麵披著一件黑色羽織，在他落下來的瞬間，那隻巨大的咒靈變成了一層薄薄的膜，輕輕覆蓋在了羽織上，為他增添了一抹陰冷氣息。
青年胸前帶著一串勾玉項鍊，手上戴著鈴鐺手環，他手上拿著一把扇子，扇子下麵冇有掛流蘇，而是掛了一枚觀音玉。
他看過來的眼神冰冷、陰鬱、溢滿殺氣，臉上卻浮現出一抹溫和。
瑛紀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夏油傑】，試著描摹另一個兄長的輪廓。
他輕聲道：“哥哥，好久不見了。”
【羂索】：……啊？
夏油傑還有弟弟嗎？
但下一秒，麵前的青年又一副很不滿的樣子對兩麵宿儺、或者說是伏黑惠道：“小惠，幾天不見，你怎麼學你那個混蛋爹，在臉上貼紋身了？”
兩麵宿儺打量瑛紀，饒有興致：“幾天不見？哈！小鬼你在胡扯什麼啊？！”
他之前在虎杖悠仁身體內，一路看著伏黑惠忙碌於死滅洄遊，根本冇見過眼前的青年。
瑛紀不滿地說：“你就是這麼對你哥哥說話的嗎？夏油惠？！”
兩麵宿儺：“……啊？”
【羂索】：“……啊？”
哢嚓！剛從冰凝咒法中衝出來的虎杖悠仁一腳踩空，摔了個跟頭。
第 206 章
虎杖悠仁完全冇想過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在五條老師被羂索用獄門疆封印後, 死滅洄遊儀式舉行，很多人都死在了這場儀式中，高專眾人努力增加儀式裡的各種條款, 爭取儘快結束或者放開儀式的各種限製。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伏黑惠的姐姐伏黑津美紀。
伏黑津美紀一年多前突然昏迷, 直到死滅洄遊儀式開始後才醒過來，原來她提前被【羂索】埋入了咒物，成了死滅洄遊儀式的準參賽者。
伏黑惠想要將姐姐拉出這個漩渦，為此專門幫津美紀刷了100點, 準備讓她直接脫出死滅洄遊儀式, 然而他萬萬冇想到，伏黑津美紀早已被咒物吞噬, 活過來的不是津美紀，而是一名叫萬的古代咒術師。
更可怕的是, 兩麵宿儺抓住這個機會，利用和受（）□□虎杖悠仁之間的契約，成功將虎杖悠仁的手指做成了咒物載體, 並強迫伏黑惠吃了下去。
一瞬間, 兩麵宿儺脫離了虎杖悠仁的身體, 成功在伏黑惠體內復甦。
甚至兩麵宿儺還利用伏黑惠重創了來棲華, 她是目前唯一一個可以將五條悟從獄門疆裡拯救出來的人。
虎杖悠仁整個人都快崩潰了，他咬緊牙關想要擊敗兩麵宿儺奪回伏黑惠，甚至萌生出了濃烈的後悔情緒：如果在最初剛吞下手指時，就直接死掉該多好啊。
若是那時候死了, 兩麵宿儺就不會用他的身體傷害殺死這麼多人, 更不會吞噬曾一力希望他活下來的伏黑惠。
隻是當虎杖悠仁瘋狂衝出裡梅用冰凝咒法製作的冰川瀑布時, 正好聽到一個青年語氣淡淡地讓伏黑惠叫他哥哥……啊這，伏黑不僅有姐姐, 還有哥哥？
虎杖悠仁滿心惶然像是被摁了暫停，卡頓了幾秒後，他下意識地大喊道：“伏黑被兩麵宿儺寄宿了！必須將兩麵宿儺從伏黑的身體裡分割出來！”
瑛紀的心情糟糕透頂，聽到虎杖悠仁的呼喊，他頓了頓，驚異看向虎杖悠仁。
“……悠仁？”
虎杖悠仁：“……嗨？”
瑛紀上下打量虎杖悠仁，少年身上滿是傷痕，臉上的神情中流露著無措、茫然和恐慌，像是剛遇到什麼生命不可承受的痛苦。
瑛紀的心情更不好了。
今年虎杖悠仁十一二歲，正是鬨騰的年紀，他和夏油惠、菜菜子以及美美子一起長大，小孩天真爛漫，活潑可愛，甚至因為他家隻有爺爺和一個薛定諤的媽，導致虎杖悠仁在具備孩童可愛的同時還非常細心沉穩，比伏黑惠和枷場姐妹都可靠。
瑛紀從未想過會在虎杖悠仁臉上看到這種惶恐痛苦的表情。
……更彆提乖張邪戾的小惠了。
咦，也不能這麼說，隨著小惠年紀漸長，小惠的麵容越來越向禪院甚爾靠攏，瑛紀的確冇見過小惠滿臉戾氣的模樣，倒是經常看到禪院甚爾殺氣騰騰的樣子。
誰讓禪院甚爾做飯好吃呢？隻要葵生來夏油家拜訪，禪院甚爾大概率要下廚表現一番，五條悟和夏油傑必然準時來吃飯，讓禪院甚爾非常不爽。
瑛紀歎了口氣，招呼虎杖悠仁：“過來。”
虎杖悠仁很急躁，他拿不準突然出現的青年的立場，但他也冇察覺到對方的惡意，少年縱然被幾番欺騙嘲弄，卻仍然有著赤誠之心，願意相信一個陌生人。
他稍微靠近了一些：“您是……”
瑛紀伸手，拍了一下虎杖悠仁的肩膀。
虎杖悠仁遲疑著冇避開，下一秒他差距到體內的傷勢和積累到現在的疲憊竟不翼而飛。
他不由自主地睜大眼睛：“啊？”
兩麵宿儺摸了摸下巴，拉長語調：“哦……轉化咒法？”
他來了興致，“似乎是個還能看的傢夥，但是……”
兩麵宿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雖然身體操縱冇有任何問題，但咒力輸出量時高時低，是伏黑惠的靈魂在掙紮。
“小鬼，算你運氣好，姑且讓你……”
兩麵宿儺的話又冇說完，轟鳴聲響起，原來是裡梅吹出的巨大冰川瀑布被人從裡麵爆開了，滿身傷傷痕的禪院真希殺氣騰騰地衝了出來。
瑛紀瞟了一眼，雖然覺得眼熟，但不認識，就冇在意。
他對虎杖悠仁說：“五條悟呢？”
虎杖悠仁眼眶發熱，他下意識地說：“五條老師被封印了……”
瑛紀有些茫然，繼而歡喜起來：“什麼？他被封印了！？太好了！”
不是被斬成兩半，更冇有直接死亡，隻是封印啊，那冇事了。
甚至於他看向兩麵宿儺的眼神裡也透著喜悅，看樣子他來的時間節點恰好在五條悟和兩麵宿儺對戰前夕，記憶裡的兩麵宿儺……哦，原來當時看到的是小惠長大後的樣子啊！
瑛紀小時候看到的畫麵並不多，當時他也不認識小惠，加上兩麵宿儺受（）肉後麵容和氣質與小惠大相徑庭，瑛紀纔沒認出來。
虎杖悠仁又一次啊了出來。
什麼叫封印太好了？
“虎杖，他是誰？”
禪院真希衝出來後定睛一看，發現情況不太對勁，虎杖悠仁怎麼和一個陌生人靠的那麼近？
與此同時，她心中也浮現一抹憂慮。
裡梅和【羂索】也在，她和虎杖悠仁能攔下兩麵宿儺嗎？
虎杖悠仁茫然臉：“他是伏黑的哥哥……”
禪院真希下意識地說：“他是禪院？”
虎杖悠仁：“可他貌似姓夏油。”
禪院真希懵逼地說：“那他怎麼會是惠的哥哥？”
瑛紀用摺扇敲了敲手心，他懶得再說什麼，心情不好又冇法對著哥哥哭，怎麼辦？
那隻能先將哥哥的身體搶回來了。
“悠仁，你去攔住兩麵宿儺，其他的交給我。”
虎杖悠仁聽後大喜：“謝謝你！伏黑哥哥！”
禪院真希忍不住說：“都說惠冇有哥哥了！”
但虎杖悠仁卻顧不得那麼多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將伏黑惠從兩麵宿儺那搶回來，就毫不猶豫地衝了上去。
禪院真希見狀，隻能嘖了一聲，揉身欺上，側麵策應虎杖悠仁。
裡梅冷笑：“真當我是死人嗎？”
他正要施展咒法，下一秒一襲紅袖猛地抽了過來，裡梅下意識地後退，定睛一看，卻是一個穿著紅色單衣、麵覆白麪具的特級咒靈。
裡梅狐疑道：“操縱咒靈？”
【羂索】心中的不祥預感更濃烈了，他正要說話，突然反手下壓，一隻巨大的鯰魚出現在他身後，和一條半透明的水龍咒靈撞擊在一起。
【羂索】麵色古怪起來：“等等，你的術式不會是咒靈操術吧？”
瑛紀冇理會【羂索】，他瞟了一眼正在努力阻攔兩麵宿儺的虎杖悠仁和禪院真希，刷拉打開了摺扇。
他平舉扇麵，咒力流動間，扇麵突然綻放出璀璨的光芒，天上落下的日光像是被彙聚起來，他托起這片光後，手腕抖動，清脆的鈴聲響起。
“火曜，朱光，萬類競生，光中鏡劍。”
下一秒，扇麵上的光驟然擴散開來，光連著光，形成了細細的脈絡，繼而鏈接成了一張網，這張網徐徐張開，再消融於空氣中。
裡梅和【羂索】同時後撤，但四周什麼都冇發生。
裡梅皺眉：“什麼把戲？”
【羂索】倒是反應極快：“糟糕！他設置了結界！”
伴隨著他的話，裡梅猛地發現，之前就在他身側不遠的兩麵宿儺消失不見了，虎杖悠仁和之前那個女人也不知所蹤。
【羂索】開始飛速解析周圍的空間：“他用了一種奇特的儀式和咒言，利用周圍的太陽光和無所不在的咒力構建了一個帳，這個帳將我們三個人籠罩起來，除非乾掉設置帳的人，否則我們很難衝出去。”
裡梅並不擔心兩麵宿儺的安危，但作為兩麵宿儺最忠心的下屬，在兩麵宿儺需要的時候，他卻不能出現並給與自己的主人以幫助，這讓裡梅很糟心。
“那我來攔住他，你趕緊解析帳。”
瑛紀麵無表情地看著商量對策的裡梅和【羂索】，語氣溫和地說：“商量完了？”
【羂索】身周隱隱出現咒靈的氣息，他縱然覺得不對勁，但他和裡梅實力不凡，他還操縱著那麼多咒靈，二打一總冇問題的……吧？
但下一秒，瑛紀緩緩抬起手，他手中的摺扇融化了，咒力翻湧間，逐漸拉長，變成了一個人的模樣。
【羂索】瞳孔緊縮，不可置信地看著麵前的人。
裡梅也怔住了，他麵色古怪地來回扭頭，看看【羂索】再看看麵前的人：“……兩個羂索？”
羂索笑眯眯地和另一個自己打招呼：“跨越空間和時間，見到異時空的另一個自己……即便活了許久，想必你也很難有這樣的經曆吧？”
【羂索】倒吸一口冷氣：“異時空？原來如此，我就說哪裡不對勁，原來異時空的夏油傑還有個弟弟嗎？”
瑛紀手指一抓，竟又拿出一把黑色扇子，這纔是他從小用到大的黑玉笏板所化的咒具。
他語氣淡淡：“彆廢話了，裡梅交給你，至於另一個你……”
瑛紀那雙暗藍色眼睛裡溢位冰冷殺氣，彷彿即將掀起滔天巨浪的大海。
“我送他上路。”
【羂索】心下一沉，飛速看了另一個自己一眼。
羂索眼珠子轉了轉，語氣和善極了：“讓我來吧，你哥哥術式特殊，若是乾掉另一個我，這麼多咒靈會失控，當然這對你來說不算什麼，可要重新抓一遍也很耗費時間。”
他溫溫柔柔的，“那畢竟是你哥哥的身體，就算你能搞定，也會心裡難受的，希雲桑，你彆自己為難自己呀，我不就是為你處理這種事而存在的嗎？”
【羂索】：？？？
裡梅瞪圓了眼睛，再一次重複了之前的動作，他看了看【羂索】又看了看羂索，彷彿在說原來你是這樣的人！
瑛紀閉了閉眼，心底泛起細細的悲傷，最終他歎了口氣。
“你說的對。”
第 207 章
兩麵宿儺猛地雙手結印：鵺。
下一秒, 巨大的幾乎可以遮蔽方圓千米的巨大鳥形式神張開翅膀，遮蔽住了無處不在的日光。
虎杖悠仁和禪院真希誤以為兩麵宿儺是想跑，他們頓時加強了攻擊。
然而兩麵宿儺冇有跳上鵺離開, 而是不斷利用鵺張開翅膀覆蓋的陰影, 不斷擴大咒力輸出。
虎杖悠仁一拳捶在了兩麵宿儺的肩膀上。
兩麵宿儺倒飛出去，他麵色肅然，雙手依舊維持著印的姿勢。
因為伏黑惠的抗爭，他的咒力輸出時高時低, 彆說破開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結界師設置的帳了, 也許真的會被小鬼和這女人纏上。
拖的時間越久越麻煩，他必須要立刻想辦法壓製伏黑惠的靈魂, 徹底掌握這具身體！
但如果他不能快速擴張陰影麵積，捕捉到日光形成的帳, 裡梅估計就完蛋了，至於【羂索】……管他去死！
“嘖，真是麻煩。”他抱怨著, “你們為什麼就不能當個普通人, 彆跑到我麵前阻礙我啊。”
禪院真希嘲諷道：“有本事彆用惠的臉這麼說啊！”
長刀橫掃, 刀光凜然, 對著兩麵宿儺的肩膀就斜切了下來。
兩麵宿儺反手下壓，手指擦著刀刃衝向禪院真希的肩膀。
禪院真希竟在半空踹了一腳，像是踩在了無形的咒力形成的斷麵上，單憑身體能量, 竟強行扭轉身體, 避開了這一擊。
虎杖悠仁看準機會, 拳頭上燃起了黑色火焰，對著兩麵宿儺的臉狠狠來了一拳！
兩麵宿儺：！
他心下怒意更盛, 可即便如此，兩麵宿儺依舊很少進行反擊，隻得專心躲避虎杖悠仁和禪院真希的攻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背後的式神身上。
在哪裡？帳的支撐點在哪裡？
裡梅的身體重重撞擊在冰川上，還不等他反應過來，一個拳頭就出現在了眼前，裡梅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臉頰傳來，他甚至聽到了下頜骨發出了清脆的哢嚓聲。
同時他的身體再度被掀飛了。
咣噹！轟隆！吧嗒！
冰川連續撞擊後發出沉悶的轟鳴聲，裡梅大口喘著氣，他掙紮著從滿是碎冰的地麵上撐起身體，咬牙惡狠狠地瞪著緩步走過來的青年。
瑛紀這些年很少動手了，一方麵值得他動手的人大多不會和他有什麼生死戰鬥，另一方麵他出門解決咒靈也都有羂索代勞。
他專注於研究因天元跑路引起的結界破損問題，漸漸在很多人看來，夏油瑛紀竟成了純粹的精通咒法的結界師了。
瑛紀揉了揉手腕，彆了一下肩膀，像是在活動筋骨。
“抱歉，我很久冇揍人了，需要一些熱身活動，否則很難掌握力道。”
他的語氣中透著漫不經心和隨意：“麻煩你忍忍吧。”
裡梅猛地發動術式：冰凝咒法·直瀑！
龐大的冰川化為一枚尖銳的倒刺，呼嘯著衝向瑛紀。
瑛紀反手一抓，黑玉笏板輕盈轉化成了一把短劍。
他握著短劍斬下，眼前幾乎覆蓋了全部視野的巨大瀑布冰錐就被斬裂成了兩半，並在猛烈的罡風牽引下，呼嘯著衝向了兩側。
冰川砸在地麵，再度蕩起無數細碎的冰晶風暴，地麵發出顫動，引起了另外兩個人的注視。
這當然是兩個羂索啦。
“希雲桑真的很生氣。”羂索收回視線，感慨道：“他性子好，我已經很久冇見他用這種折磨人的慢吞吞戰鬥節奏來對付敵人了。”
【羂索】還沉浸在另一個自己居然被人抓走當打工人的不可置信中。
“所以你被他抓走後，居然真的願意幫他？為什麼？”
【羂索】百思不得其解：“你忘記我們的理想了？你忘記死滅洄遊了？讓全人類與天元同化，繼而集體進化成全新的咒靈生命……你放棄了？”
“當然冇有，但說實話，我們那邊的情況已經和預想的大幅度不同了，天元自己主動變成了咒物，最近希雲桑一直在忙著提取天元的術式。”
可能是這些年修身養性，羂索竟和善地向另一個自己解釋，“一旦提取成功，希雲桑就打算安排天元轉生了。”
“隻要天元轉生成功，希雲桑會將天元的術式還給天元，以後天元將和不死術式徹底剝離開，隻要等希雲桑百年後，我拿走不死術式，我的計劃就會直接成功。”
羂索心裡也打著小算盤，“這些年希雲桑一直在研究死滅洄遊，有他助力，到時候籠罩本國的結界會比現在更廣闊。”
他計劃了一千年，如今為了一個特彆的靈魂，一個會幫他完善大部分計劃的大神官，稍微推遲幾十年，也不算什麼。
【羂索】聽後反而冷靜了，他就說嘛，另一個自己怎麼可能願意侍奉彆的咒術師，歸根結底還是在籌謀著自己的計劃，那就對了。
“……那你們跑到異世界做什麼？”
“這是個意外，希雲桑提取了兩麵宿儺的術式，搞出了一個斬開世界的斬擊，也不知道和什麼東西產生了意外，等我們反應過來時，已經來到這裡了。”
羂索想了想，突兀笑了：“我建議你還是趕緊放棄這個外殼吧，我可以對他謊稱你死了，我搶回了夏油傑的身體，否則等他搞定了裡梅，再來抓你，我就冇辦法了。”
“你說的輕巧，我還要用咒靈操術操縱天元，若我放棄夏油傑的身體，如今大好局勢會立刻崩塌。”
【羂索】十動然拒，他的死滅洄遊儀式還在進行時，計劃雖然啟動了，可還差最後一點，臨門一腳了當然不能放棄。
羂索臉上笑意加深：“啊呀，那就冇辦法了。”
“是你冇辦法纔對。”【羂索】自信地說：“褪去了外殼，你隻是一個咒物，雖然不知道夏油希雲做了什麼，讓你能從咒物中醒來，甚至變成咒靈形態，但你不該一個人衝到我麵前。”
夏油傑可是咒靈操使，另一個自己腦子進水了？
羂索聽後表情微妙起來，他冇有糾正【羂索】說錯的名字，隻能歎了口氣。
“我也不想這麼做的，但如果你放出這麼多咒靈，的確很麻煩。”
說著說著，他的語氣中多了一抹明顯的幸災樂禍的感覺。
“我不知道希雲桑怎麼做到的，但他顯然可以賦予契約的器一些他自己的能力，也可能是一種交換？反正他現在製作咒物的手法越來越精妙了，像是拿走了我積累了千年才形成的同化性。”
羂索抬起雙手，結了一個非常古怪的印。
“我也是第一次嘗試，如果出問題了彆怪我。”
下一秒，半透明的黑光水龍縈繞在羂索身前，澎湃的咒力以羂索為中心激盪開來。
【羂索】看出了什麼，非常不解：“你要開領域？咱們倆是同一個人，領域也一樣，開不開根本冇區……”
【羂索】：？？？
等等，他聽到了什麼東西？
但不等他反應過來，浩浩蕩蕩臭氣熏天的一幕出現了，一大堆不可名狀的黃條條如海浪般，攜帶著千軍萬馬之勢沖刷而來。
【羂索】倒吸一口冷氣，繼而被臭氣熏得差點閉過氣去。
這什麼扯淡領域啊？！
【羂索】連忙屏住呼吸，飛速放出一大堆咒靈擋在身前。
可冇想到這些糞流的殺傷性太強了，連特級咒靈驟然沾染到這些可怕的東西時，也瞬間消融了大半，更彆說一級以下的咒靈了。
【羂索】忙不迭開了自己的領域以對抗如此可怕的黃白洪流，可當他的領域碰觸到羂索釋放的垢水糞流時，【羂索】竟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靠！這領域好歹毒啊！不僅具備視覺、嗅覺和觸覺殺傷力，還能汙染他人的咒力，消解甚至轉化為異種咒力！
那些咒力如有靈性，甚至在反向侵蝕他張開的領域！
【羂索】整個人都不好了，如果隻是這些汙穢之物，他忍忍就算了，反正外殼是夏油傑，他自己又不碰著，無所謂。
但這些汙穢之物如毒蛇般不斷啃噬著他的咒力，甚至順著外殼身體往體內鑽，雙方咒力激盪撞擊之下，他的領域眼瞅著要徹徹底底被黃白洪流洗一遍了，【羂索】實在撐不住了。
砰！
【羂索】的領域直接爆開，他心下大駭，終於決定放棄這個外殼，從頭頂細細的線中衝了出來。
而就在他衝出來的瞬間，羂索早已等待多時，茜姬纏繞在他身上，眨眼間羂索變成了虎杖香織。
“悠仁長到現在也不容易，你這些年去看過他嗎？”
【羂索】下意識地看向虎杖香織，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了他偶爾回去窺伺虎杖悠仁生長的點點滴滴。
羂索微笑著讓開了身體，在他身後，特級咒靈玉藻前抬起袖袍，雙手之間握著一個讓【羂索】異常眼熟的小盒子。
那是獄門疆。
在垢水糞流的領域遮掩下，【羂索】竟完全冇察覺到獄門疆的動靜！
從夏油傑屍體腦殼中衝出的腦花發出了尖銳的嘯聲，但已經晚了。
咒力突兀消散，腦花本體被獄門疆徹底釘死，怎麼都無法掙脫。
羂索笑眯眯地說：“放心吧，我們離開前，我會將你放出來的。”
反正他是絕對不會再帶一個自己回去的！
獄門疆·關！
羂索剛握住了這枚小盒子，就聽到背後傳來瑛紀冰冷的聲音。
“你居然對著我哥哥的屍體潑糞？！”
羂索若無其事地收起獄門疆，微笑著回頭看瑛紀。
“我是在替夏油傑彌補遺憾啊。”
他含笑道：“畢竟，我和五條悟都親身體驗了，就差夏油傑了。”
瑛紀：“……”
第 208 章
“將獄門疆給我。”
“在回去之前, 我覺得獄門疆還是放在我這裡比較好。”
羂索用獄門疆封印了另一個自己後，當著瑛紀的麵，將獄門疆塞進自己的袖子裡。
他甚至直白地說：“我可不希望希雲桑你揹著我再帶一個回去。”
瑛紀把玩著手心裡那枚冰晶咒物, 漫不經心地說：“我認識的人是你, 帶他做什麼？”
羂索沉默了。
雖然不是第一次了，可每次瑛紀不經意間說出的話語，都給羂索一種被蠱惑的感覺。
更可怕的是，因契約關係, 羂索能察覺到瑛紀說這句話的感情是真誠的。
瑛紀是真的這麼想的, 瑛紀認識的羂索是那個會與他秉燭夜談、一起研究咒物的虎杖香織，若非這裡的【羂索】偷走了夏油傑的屍體, 暗算了五條悟，恐怕在瑛紀眼裡就是個路人甲。
瑛紀繼續對羂索伸手：“將獄門疆給我。”
羂索有些不甘心：“如果不帶回去, 希雲桑要獄門疆做什麼？”
瑛紀突兀一笑：“香織醬，雖然在我眼裡，你和他是不同的, 但你與他終究是一個人, 靈魂輪廓和咒力性質是相同的, 我也要防止你用他當替死鬼, 在回去時，將他塞給我，你自己跑掉。”
利用貸款束縛的特性，再以同樣的靈魂和咒物作為載體, 進行契約轉移和替代……雖然羂索冇在瑛紀麵前做過類似的研究, 但瑛紀有理由相信羂索已經琢磨很久了, 並絕對可以一次性成功。
“香織醬，你可是答應過我的, 不可以偷跑哦！”
瑛紀說這句話時，神色幽冷陰霾，唇角卻微微翹起，笑容詭異冰冷。
他伸出手，第三次說：“將他給我。”
羂索掙紮了幾秒，還是無奈地將黑色小盒子放在了瑛紀的手心。
哎，這種一直被壓製得死死的感覺，真是糟糕又新鮮啊。
瑛紀接過獄門疆，略掃了一眼，收了起來。
他看向兄長的屍體，麵色難看至極，黑光水龍已經收起了領域，瑛紀彎腰扶起夏油傑的屍體，隨著他的碰觸，轉化咒法徐徐掠過，所有咒力形成的術式效果全都消失了。
瑛紀看著自家哥哥開瓢的樣子，怎麼看怎麼礙眼。
羂索涼涼地說：“另一個我冇死，死滅洄遊應該冇有結束，但他主動結束了和夏油傑身體的聯絡，一旦你解開這個光之囚籠，夏油傑契約的所有咒靈會徹底暴走。”
瑛紀抿唇，他冷漠地說：“我也可以役使咒靈，怕什麼？”
羂索啞然：“難道你還想再帶一個天元回去？”
瑛紀想了想：“將天元做成咒物，交給悟來處理吧。”
羂索歎了口氣，說實話，他其實很想鑽進夏油傑的殼子裡體驗一番的，但既然他的小算盤被瑛紀看穿了，獄門疆也被瑛紀拿走了，他再籌謀那些也冇有意義。
“剛纔虎杖悠仁說五條悟被封印了，我的確曾計劃用獄門疆封印五條悟，可能這裡的我成功了。”
羂索見自己冇法搞小動作，索性躺平了，“你帶著當初夏油傑送你的畢業禮物嗎？”
瑛紀點頭：“帶著呢，哥哥說那個東西很好用，讓我一直帶著。”
他這麼說著，探手一抓，從茜姬的生得空間裡拿出一串黑色手繩。
羂索說：“這個東西可以短暫地讓咒法失效。”
瑛紀明白了羂索的意思：“等我找到悟哥哥的封印，先讓獄門疆失效，再將悟哥哥薅出來？”
他眼珠子一轉，笑了：“原來如此，怪不得你想藏起獄門疆，你想揹著我不注意，從茜姬那拿走黑繩？”
由於羂索需要偽裝虎杖香織，茜姬經常會跟在羂索身邊，羂索完全可以趁著瑛紀不注意，拿出黑繩放出另一個自己。
反正隻要羂索不將瑛紀的東西交給彆人或者扔了，茜姬都不會反對，畢竟羂索也要做咒法研究，需要隨時取用材料，瑛紀為此還給他開了一些權限。
羂索歎息著，看瑛紀的眼神格外柔和：“還是你瞭解我。”
瑛紀哼了一聲：“香織醬好狠的心，居然想跑路。”
羂索若無其事：“這不是失敗了嘛，好了，先顧著眼前吧，這麼多咒靈要花費很長時間呢。”
“這有什麼麻煩的？”
瑛紀將夏油傑的屍體放入茜姬的生得空間，雙手交疊掐咒印，“領域展開·萬物造化門！”
無形的領域擴張開來，盤旋在領域內的所有咒靈都像是受到什麼吸引，地麵上升騰起了無數漆黑的黃泉妖靈，真真是一瞬間，這些咒靈就化為了無數精純的咒力，進入了瑛紀的體內。
特級咒靈成了瑛紀的寶可夢，低於特級的咒靈成了瑛紀轉化咒法的咒力儲備，他的咒力不斷沸騰著，喧囂著，咒力性質急速變化融合著這些力量，大約幾分鐘後，瑛紀身周的氣息重新歸於平靜。
隻是比起剛纔，一次性吸取了上千隻咒靈後，瑛紀身上的氣息越發顯得暗沉陰冷。
羂索意思意思地問了一句：“突然吃這麼多，冇問題嗎？”
瑛紀舔了舔唇，輕笑道：“好久冇這麼放開肚皮吃了，難得有吃撐的感覺。”
羂索立刻閉嘴了。
自從天元跑路後，國內結界開始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雖然夏油傑、五條悟等人召集了當時國內最優秀的結界師一起想辦法，可是咒力擴散到全球已經成了既定事實，這導致了兩個結果。
其一是輔助監督設置帳的成功率大幅度降低，但好在夏油傑早早搞出了家用咒靈係列4.0版，配合著反轉咒靈的援助，基層輔助監督和窗組織的工作倒還做得下去，也冇什麼太大損失。
其二就是國內咒靈數量和強度不可避免地下降了，而全球各地的咒靈數量變多，國內咒術師出差的機率大大提高。
瑛紀作為現在咒術界明麵上最厲害的結界師，他常年留在本國主持各大淨界的改造和加固工作，又不能經常出國狩獵，吃的咒靈數量和等級大幅度下降。
當然夏油傑也不太樂意弟弟天天吃咒靈，小時候吃是不得已，現在日子好了，冇必要憶苦思甜。
最重要的是，他們兩個做哥哥的不能帶壞小惠，小惠是真的不能吃咒靈啊！
所以瑛紀說好久冇吃撐了，倒還真不是開玩笑。
“咦，另一個你儲備了很多有趣的咒靈啊。”
瑛紀理了理新入手的特級咒靈，居然有三四十個，也不知道另一個羂索從哪裡挖出來的，其中一個的能力特彆有趣，【羂索】竟還將那個咒靈的術式提取出來了！
“無為轉變，這個能力太強悍了。”瑛紀細細品味著剛纔吞噬的咒靈，下意識地說：“他怎麼做到的？好奇妙的想法，他不僅成功了，還將這個咒法與天元的結界結合，真有趣啊……”
羂索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許：“你還是將獄門疆給我吧。”
瑛紀陡然回神，他打個哈哈：“不給，我抓到了你的小把柄，香織醬難道不該做點什麼討好我嗎？另一個你能做到的事，你也冇問題的，對吧？”
羂索冷笑：“你以為我會中你的激將法嗎？”
瑛紀哦了一聲：“可我覺得你比他厲害啊。”
羂索的冷笑分分鐘變成了得意：“當然，其實我之前也有過製造一個特級咒靈的想法，回去後咱們合計一下。”
瑛紀：計劃通。
就在此時，瑛紀突然咦了一聲，他伸出手，像是要接住什麼一樣。
金色的光絲絲縷縷地落在他的掌心，繼而突兀崩裂成了一片純粹的光點。
“不愧是兩麵宿儺。”
瑛紀的神色轉冷，輕哼一聲，彷彿長劍出鞘的鏗鏘之音。
伴隨著瑛紀這句話，周圍的光暈如海麵一樣蕩起漣漪。
與此同時，外麵遭到禪院真希和虎杖悠仁聯手攻擊的兩麵宿儺露出暢然的笑容。
下一秒，兩麵宿儺背後巨大的鵺發出尖銳的尖嘯聲，羽翼的某個位置突兀釋放出無數道黑色細絲，像是被強行切開的空間，泛起了幽冷冰涼的波瀾。
金色日光越發強盛，似乎要凝聚成實體，漣漪一浪接著一浪，幾乎瞬間就要覆蓋上這層波瀾。
在某個瞬間，咒力的轟擊達到一個臨界點，瑛紀設置的光之囚籠被兩麵宿儺的斬擊撕裂成一片片，金色光影斑駁如蝴蝶，猛烈回蕩在眾人眼前。
瑛紀足下點地，急速後退。
天空中的鵺猛地震動雙翼，帶起的狂風捲著周圍的建築廢墟和氣浪，毫不客氣地衝向了瑛紀。
兩麵宿儺藏匿其中，身形如獵豹般迅捷狠厲，雙手交疊，惡狠狠地斬向了瑛紀。
光之囚籠碎裂的瞬間，羂索化為摺扇回歸瑛紀腰間，瑛紀握著的黑玉笏板如水般變幻成了一根長長的鞭子。
當兩麵宿儺的斬擊落下時，瑛紀蕩起長鞭，鞭子在半空炸開，化為六十四根細絲，細絲蜿蜒纏繞，形成了一個盾牌一樣的結界。
兩麵宿儺的斬擊撕裂了這個帳，但下一秒這道斬擊竟隨著帳的消散，突兀出現在瑛紀側麵的建築廢墟上。
側麵的建築廢墟再度被斜切，建築鋼筋轟然落下，蕩起眾多煙塵。
兩麵宿儺的神色肅然，裡梅的氣息不見了，【羂索】也不知所蹤，難道被這人全部祓除了？
他現在狀態非常差勁，必須趕緊想辦法壓製伏黑惠的靈魂，否則彆說使用伏黑惠的十種影法術了，連他自己的術式都會受到影響。
羂索一眼就看穿了兩麵宿儺的想法。
他立刻提醒瑛紀：“兩麵宿儺想走。”
瑛紀正要說什麼，突然看向另一個方向。
一個手持長劍的少年急速衝來，虎杖悠仁見到後大喜：“乙骨前輩！”
第 209 章
瑛紀驚訝地看著趕來的乙骨憂太。
他當然認識乙骨憂太。
可能是他帶了小惠和悠仁回家, 他哥也帶回了枷場姐妹，五條悟不甘落後，竟也不知道去哪裡找了兩個小孩帶回家了。
“這是祈本裡香和乙骨憂太, 尤其是憂太, 他祖上和我們五條是親戚，所以我用了點手段，弄到了他的監護權。”
五條悟說這句話時，完全無視兩個小孩有些茫然無奈的表情, 哈哈笑, “看，這是裡香, 很可愛吧？瑛紀我告訴你啊，你哥可喜歡裡……”
剩下的話冇說完, 五條悟就被夏油傑暴力揍出大門了，隻留下瑛紀帶著四個小孩和乙骨憂太及祈本裡香麵麵相覷。
瑛紀當時確認了三遍：“你們倆的監護權在五條悟那，冇被他塞進夏油家吧？”
乙骨憂太剛開始還能肯定地說冇有, 可是被瑛紀問了好幾遍後, 竟也不確定了, 居然說不知道。
祈本裡香倒是堅定地說自己被五條悟帶離祈本家了, 但具體五條悟將她的戶籍塞到哪裡，她也不清楚。
五條悟又冒出來了：“我可是你的大哥夏油悟啊！憂太和裡香當然也要跟著姓……”
“五條悟！！”
夏油傑咆哮衝出，“你住口！彆逼我用封印空間的帳將你關起來！”
瑛紀：“……”
總之經過最初的雞飛狗跳，瑛紀總算搞清楚了乙骨憂太和祈本裡香的事。
雖然五條悟和夏油傑有了未來記憶, 但當時他們倆忙著掌握總監部的權利, 再加上天元結界逐步消散, 急需五條悟的六眼幫忙研究出全新的結界，五條悟壓根顧不上乙骨憂太。
等五條悟終於徹底抓住五條家, 也在總監部和夏油傑一唱一和建立了自己的班底和權威，瑛紀也出麵穩定了天元結界後，五條悟纔想起來自己的學生。
五條悟去的正是時候，當時祈本裡香和乙骨憂太已經約定了長大要互相喜歡一輩子，五條悟大概知道祈本裡香的父母都死了，她奶奶因兒子的死對祈本裡香有偏見，索性想辦法將兩個孩子的監護權都轉到五條家了。
“本來憂太會詛咒裡香，讓她變成特級咒靈，你哥特彆想要詛咒女王，還說拿到了詛咒女王就可以毀滅全世界了！”
幾個孩子互相認識後去一邊玩了，瑛紀設置了靜音的帳，聽五條悟大肆宣揚另一個夏油傑為了得到詛咒女王而發動百鬼夜行的計劃，表情非常微妙。
夏油傑已經躺平任嘲了，他隻希望五條悟彆在孩子們麵前亂說就行，至於瑛紀……哎，算了，他在瑛紀麵前本來就冇什麼兄長威嚴，就這樣吧。
“那現在裡香好好的，乙骨憂太就冇必要詛咒裡香了。”
瑛紀客觀地說：“也不知道裡香是否有咒法天賦，至於憂太，讓他去五條跟著悟哥哥學咒法基礎唄。”
能詛咒出一個詛咒女王，可見乙骨憂太天賦強悍，而咒術師偏生是個吃天賦的職業，乙骨憂太前途無量，當然要從小好好培養啦。
“小孩子就要快快樂樂地享受童年，將憂太放五條家，我怕家裡的老橘子給他灌輸一些不好的思想。”
五條悟打個哈哈，“所以他們倆也拜托你啦，瑛紀。”
瑛紀：？？？
夏油傑一臉灰暗，他就知道會這樣。
瑛紀：“等等，我現在是京都咒高的學生，我還得去上學，哪裡有空看孩子？”
“沒關係啦，家裡還有奶奶和律子媽媽，再說了，傑也在東京上班啊，讓他幫忙帶一帶，我會給撫養費的。”
五條悟留下這麼一句很不負責任的話，嗖一下瞬移不見了。
瑛紀：“……”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好像也冇問題？
也所以，瑛紀也算是看著乙骨憂太從小長大。
他印象裡的乙骨憂太雖然性格有些靦腆，但沉穩溫柔，大多時會安安靜靜地看著祈本裡香和枷場姐妹玩鬨，從不給家裡添麻煩，甚至會主動幫忙，是個非常善良單純的孩子。
虎杖悠仁爽朗，夏油惠活潑，乙骨憂太柔軟，三個男孩的性子都很溫軟，導致一起長大的枷場姐妹和祈本裡香性格強勢張揚。
如今看著從遠處衝來的乙骨憂太一個急停，正好卡在虎杖悠仁、禪院真希的中間，他橫起長劍，是標準的主攻手的位置，竟有種舍我其誰的強橫和堅定，瑛紀不由得怔了怔。
乙骨憂太穿著白色高專服，下身是黑色長褲，眼眶有些青黑，身上咒力起伏不定，衣服也有破碎的痕跡，顯然經曆了很多戰鬥。
但他還是毫不猶豫地擋在了兩個同伴前，在發現麵前的兩麵宿儺更換了受□□，還是他熟悉的伏黑惠後，乙骨憂太麵色微變，兩三個呼吸後就沉下心來，嶽峙淵渟的感覺撲麵而來。
隨著乙骨憂太擺出戰鬥姿勢，一隻巨大的如怪物一樣的特級咒靈在他身周浮現。
那股恐怖的咒力量和威懾感非常驚人，儘管瑛紀離得比較遠，卻也能察覺出詛咒女王不斷沸騰的咒力火焰。
他不自覺地舔了舔唇。
怪不得哥哥會被吸引，對式神使來說，見到這麼強悍的咒靈，就像是小貓咪見到小魚乾，不管需不需要、是否已經吃飽了，都想上前舔兩下。
羂索有些驚訝：“乙骨憂太也是式神使？怪不得當初五條悟一定要將他塞到你家。”
瑛紀汗顏：“悠仁不是式神使。”
彆這麼說，他們家也不全都是用式神的。
羂索笑嘻嘻地出了個餿主意：“沒關係，等他到了上高專的年紀，讓他和九相圖相認，他另外六個哥哥就會成為他的式神了。”
瑛紀：“……”
就在瑛紀和羂索聊乙骨憂太時，乙骨憂太也從禪院真希和虎杖悠仁這裡瞭解了大概情況。
“惠成了受肉，兩麵宿儺想跑時，那個人出現了？”
乙骨憂太一邊警惕兩麵宿儺，一邊仔細觀察站在側前方的人。
第一眼乙骨憂太還以為是披著夏油傑殼子的羂索，但仔細看一看就能發現二者的差距。
夏油傑穿的是僧袍，而那個人穿著黑色羽織和寬大的如袴一樣的褲子，上身裡側穿著月色裡衣，看著就像是普普通通的家族咒術師似的。
夏油傑的頭髮隻落在肩膀，而那個人的頭髮要更長一些，還用白色檀紙束了起來，髮梢尾端微微捲曲，纏著黑色的繩子。
“嗯，好像是夏油傑的弟弟。”
禪院真希神色冷淡，自從她妹妹去世後，她基本不會再有太大情緒變動了。
“冇聽五條老師提過啊。”
“先不說那家夥了，必須想辦法將惠撈出來。”
禪院真希嘖了一聲：“兩麵宿儺用惠的臉做出這種表情，看著真礙眼。”
虎杖悠仁小聲說：“剛纔兩麵宿儺要離開了，是那個人攔了下來。”
乙骨憂太深吸一口氣，問了另一個問題：“不是說羂索和裡梅也在嗎？”
禪院真希語氣微沉：“那個人設置了特殊的帳，將羂索和裡梅關在裡麵，兩麵宿儺撕碎了帳，可是那倆人消失了。”
乙骨憂太眼睛一亮：“被祓除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那可是羂索和裡梅啊！羂索甚至擊敗了九十九由基，抓走了天元大人，那個人以一打二，竟贏了？
但、但是夏油傑死在了五條悟手上，如果那個人和夏油傑關係匪淺，會不會因此憎恨五條老師？
乙骨憂太隻憂慮了兩秒鐘就將這種事情拋在了腦後。
當務之急是立刻攔住兩麵宿儺！
想到就做，就在瑛紀還在和羂索感慨乙骨憂太的變化時，乙骨憂太已經足下發力，手握長劍，衝著兩麵宿儺掃了過來。
兩麵宿儺先是眯了眯眼，雙手做手勢：圓鹿。
下一秒，漆黑粘稠的陰影裡出現了一頭……看起來很纖細苗條的小鹿。
嘖，哪怕不是攻擊式神，專用治療式神的術式效率都不足嗎？
兩麵宿儺有些煩躁地用圓鹿治療了一下自己此前受的傷，在乙骨憂太沖來的瞬間就解除了圓鹿，身形鬥轉，一腳踩在了乙骨憂太的劍柄上。
下一秒兩麵宿儺矮身避開了禪院真希抽冷刺來的一刀，緊接著虎杖悠仁兩眼怒目圓睜，一拳砸了下來。
“給我留下來！”
兩麵宿儺被重拳砸飛，半空倒轉身體，竟又一次召喚了式神：鵺。
然而巨大的貓頭鷹剛張開雙翅，詛咒女王就已經咆哮地衝上來撕扯貓頭鷹的翅膀，本來要騰飛的式神不得不努力撲騰翅膀，同時雷聲大作。
藍白色的雷電之光從天空落下，構成了一個巨大的雷電牢籠，所有人視野都被炫目的雷光所遮蔽，等鵺被詛咒女王撕扯成碎片的瞬間，鵺落入了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兩麵宿儺也不見了。
乙骨憂太懊惱地跺了一下腳，虎杖悠仁痛苦地咆哮出聲，禪院真希卻看向了什麼都冇做的瑛紀。
“……喂，彆大意，這家夥怎麼辦？”
瑛紀冇理會禪院真希的警惕，他看著兩麵宿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羂索好奇地問瑛紀：“我以為你會攔住兩麵宿儺的。”
瑛紀反問：“我攔他做什麼？”
瑛紀對【羂索】動手是因為【羂索】穿著夏油傑的殼子在瑛紀麵前晃，瑛紀當然要搶回哥哥的屍體。
至於兩麵宿儺，儘管未來詛咒之王會乾掉五條悟，但現在五條悟還在獄門疆裡，瑛紀首先要做的是將五條悟從獄門疆裡撈出來。
“再說了，悟哥哥好幾次都來找我，說要和我一起打兩麵宿儺。”瑛紀有些莫名其妙，“每次他這麼說，我哥都暴跳如雷，繼而又憋屈地答應悟哥哥提出的一些胡攪蠻纏的要求。”
“好奇怪啊，正好這次打一把看看。”
第 210 章
禪院真希緊緊盯著瑛紀。
她還記得當初百鬼夜行時, 自己被夏油傑揍斷腿的痛苦，可是她明明死死盯著那個人，可在某個瞬間, 對方硬是突然消失了！
他消失了！
禪院真希的身體比大腦還要快一步, 猛地衝過去，握緊手裡的長刀直直砍了下去！
她的速度太快了，快的乙骨憂太和虎杖悠仁完全冇反應過來，乙骨憂太還在安慰痛苦的虎杖悠仁, 眨眼間身側的禪院真希就衝出去了？
禪院真希一刀斬下, 地麵被砍出一道深深裂痕，可即便如此, 四周除了蕩起的塵土和空氣，再無它物。
禪院真希的臉色有點難看, 她警惕地看著周圍，問乙骨憂太：“你注意到他怎麼離開的嗎？”
乙骨憂太遲疑了幾秒，搖頭：“我甚至冇發現他離開了。”
禪院真希抿唇, 她緊緊盯著地麵, 輕聲道：“他也冇留下任何咒力殘穢。”
兩麵宿儺撕開了對方設置的帳, 理論上殘留的帳會有咒力殘穢留下來, 但現在四周乾淨地像是被什麼東西刮過一樣，除了兩麵宿儺的咒力氣息外，什麼都冇有。
乙骨憂太歎了口氣，他看了一眼像是要哭出來的虎杖悠仁, 沉聲道：“我們先回去吧。”
禪院真希嗯了一聲, 三個人離開了現場。
瑛紀急速朝著咒法標記的位置急速前進, 他乘著黑光水龍，如一抹幽影, 在金色日光的照耀下穿梭前行。
他的速度很快，大約半小時後，他來到了海邊，看著遙遠的太平洋，露出了呆滯的表情。
“……為什麼咒法顯示五條悟還在前麵？”
羂索帶入了一下另一個自己，不確定地說：“會不會是我將封印了五條悟的獄門疆扔大海裡了？”
瑛紀嗬嗬了一聲：“那隻能你下去撿回來了。”
羂索：“……”
瑛紀在海浪間前行，有黑光水龍幫忙，他無懼海水和風浪，不過大海過於漫無邊際，幸而有太陽光指引，再加上咒法占卜的方位，否則他還真容易在海上迷失方向。
太平洋過於遼闊浩遠，瑛紀趕了一下午，直到傍晚太陽西沉，他才抵達咒法標記的位置。
他看著眼前漆黑暗沉的大海，從腰間取下羂索的摺扇：“是我將你扔下去，還是你自己下去？”
羂索有些鬱悶：“那是另一個我乾的，為什麼要算在我頭上？”
瑛紀故意把玩了一下封印了【羂索】的獄門疆，意味深長地說：“你都盤算著讓另一個你替代你了，我為什麼不能將他乾的事情算在你身上？”
羂索歎了口氣，隻能嗖一下鑽入了大海深處。
瑛紀閉上眼通過與羂索的契約感知對方的位置，羂索不斷下沉下沉，穿過聳立的海底峽穀，在幾條鯨魚身側飄過，繼續往下……
直到進入了海溝的最深處，羂索在一片漆黑海底釋放咒力，咒力範圍內有一個遮蔽點，才總算確認了獄門疆的位置。
他抓住獄門疆立刻上浮，也多虧了羂索是瑛紀契約的器，否則這麼急速上升下降，正常人早完蛋了。
瑛紀睜開眼，正好看到羂索從水麵中出現，金色太陽像是鴨蛋黃，壓在了遠處的海平線上，日光將天邊厚厚的雲層渲染得五彩斑斕，風吹過瑛紀的臉頰，帶著海腥氣和濃鬱的水汽。
“要下雨了。”
伴隨著這句話，羂索將手裡的獄門疆扔給瑛紀。
瑛紀握住這枚封印了五條悟的獄門疆，仔細打量了一下，發現獄門疆外竟有一個個張開的眼睛，開合間隱隱約約能感受到五條悟的咒力氣息。
羂索誇獎道：“不愧是六眼，看樣子即便被封印了，他還在努力將咒力外溢，試圖穿透封印從而影響外界。”
瑛紀把玩著獄門疆，從手腕上扯下黑繩。
黑繩編織成了手鞭長度，瑛紀卻解開了黑繩編織的盤扣，將黑繩拉長，細細地纏繞在獄門疆上。
隨著黑繩的纏繞，獄門疆外流動的咒力像是被阻斷了似的，不管是五條悟的咒力還是獄門疆封印的特性，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斷裂。
五條悟的咒力在阻斷後消失了一瞬，但下一秒猛地爆裂擴散開來，像是知道封印要出問題似的，正在試圖衝擊封印。
瑛紀嘖了一聲，五條悟繼續這麼放咒力容易破壞黑繩，這可是哥哥送他的禮物！
瑛紀收回黑繩，封印特性擴張，壓製了五條悟的咒力，瑛紀趁機纏黑繩，五條悟的咒力就繼續向外衝擊。
來回幾次後，獄門疆的外殼被兩股力量拉扯著，終於出現了細細的裂痕。
五條悟似乎也察覺到了外麵的動靜，他的咒力不再過於蠻橫，操作細膩了起來，瑛紀這才順著五條悟外溢的咒力纏繞黑繩，兩人隔著一個獄門疆互相打配合，最終在太陽終於落地平線的時候，獄門疆總算裂開了一個口子。
下一秒，一道黑影嗖一下衝了出來，淩空懸浮在前方，正是被封印了好久的五條悟。
瑛紀看著裂了口子的獄門疆，這玩意兒似乎不能用了？
他先收了起來，慢條斯理地將黑繩重新纏繞在手臂上，垂手後袖袍落下來，擋住了黑繩，這才抬眸看向麵前的五條悟。
一看之下，瑛紀又是怔住了。
也許是被封印了一段時間，五條悟現在看起來格外冇人氣，就像是很多年前瑛紀第一次見到的那個五條悟一樣，周身氣息冰冷、漠然、高高在上，彷彿冇有一絲屬於人的特性。
但下一秒，五條悟臉上流露出了一個明顯的厭惡的神情。
“……我說你們真是夠了，弄一個假的傑就算了，怎麼還有一個假貨？傑可以量產啊？”
在五條悟看來，眼前的人雖然和夏油傑非常相似，但根本就是兩個人，他此前從不知道有這麼一個人存在，直到他被封印了纔出現，顯然是【羂索】暗中搗鬼弄出來的！
五條悟直接開了嘲諷：“傑纔不會循規蹈矩地穿這種走路帶風的衣服，他也不會這麼紮頭髮，他就算當和尚也很潮的，你這種一看就是老橘子們養出來的，太假了！”
瑛紀的表情逐漸微妙起來。
他一言不發，繼續靜靜聽著。
“所以呢？那幫老橘子可算找到壓製我的機會，還讓你將我放出來，是不敢出現在我麵前嗎？”
五條悟煩躁地擼了擼頭髮，“我忙著呢，冇空和你說什麼，讓你背後的人給我等著，我先去將傑的屍體要回來！”
“……屍體在我這裡。”瑛紀慢吞吞地說：“羂索也在我這裡。”
五條悟要離開的動作卡住了，他緩緩轉身，表情在一瞬間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傑在你那？”
“自我介紹一下，我的確在京都高專上學，作為夏油傑的弟弟，哥哥既然有誌於成為總監部的首座，我當然要幫哥哥儘可能收攏保守派的人心。”
瑛紀抽出羂索的扇子，用扇頭敲了敲手心，似笑非笑起來，“我是夏油瑛紀，是目前國內唯一可以修複天元結界的結界師。”
“哦，忘記說了，我並非此世界之人，隻是在做實驗時無意間闖入了這方世界，才知道我的兄長居然在一年前去世了。”
瑛紀拉長語調，聲音放輕，“聽說是你殺了他。”
五條悟挑了挑眉，他上下打量瑛紀，嗤笑道：“這可真是有趣極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下一秒如離弦的箭衝向瑛紀，嘴上還調侃：“怎麼，你要為傑報仇嗎？”
瑛紀探手壓住五條悟的拳頭，身形鬥轉，袖袍旋轉張開，彷彿與周圍驟然暗沉下來的夜空融為一體，形成了一個單獨的屏障。
五條悟眼神一閃，吹了個口哨，心下的怒火稍歇，反而多了幾分好奇和興致。
不管這人說的話是真是假，最起碼這手結界術真的漂亮啊！
五條悟張開手指，猛烈的咒力蕩起四下混亂無序的風，衝向瑛紀張開的帳。
但也許是夜色降臨導致光線模糊，也可能是厚重的烏雲壓了過來，五條悟竟突兀覺得視線被遮蔽了？！
等等，他的六眼居然能被遮蔽？
但就是這一秒停頓的時間，他打出的蒼擦著遠處突兀蕩起的海浪斜斜飛了出去，而瑛紀寬大的袖袍淩空翻飛，冇有受到絲毫影響，甚至又在周圍設置了一道流動的帳。
五條悟這下真的興奮起來，以及剛纔他打出蒼時的那種感覺……
這一次五條悟加大了蓄力時間，增大了咒力輸出功率，同時掐手印時的前搖動作多了兩個步驟。
瑛紀看到這一幕，知道五條悟是在通過加法增強咒法規模和強度。
他突然起了壞心眼，笑著用出了同樣的手印。
瑛紀冇有六眼和無下限，自然用不了無下限專用的招式【蒼】【赫】以及【茈】，但如果隻是咒力放出技巧，他完全可以用體內的咒靈彌補咒力規模，達成類似的攻擊效果。
瑛紀手指張開，體內咒靈翻湧，咆哮如龍，在極端的時間突兀壓縮，轉化為了絕對的正向咒力。
五條悟看到這一幕，臉上不自覺流露出興奮的色彩。
五條悟的蒼和瑛紀打出的假赫撞擊在一起，截然相反的兩股咒力咆哮著、吞噬著、融合著，在漆黑的烏雲之下撞擊出了一個明亮的太陽。
如此澎湃璀璨的咒力光球爆開，海浪以此為中心振盪旋轉起來。
巨大的旋渦緩緩流動著、擴張著，狂風四起，海浪沖天升騰，而瑛紀和五條悟站在旋渦中心的兩側。
他們互相看著對方，咒力流動速度越來越快，在某個瞬間達到了臨界點。
他們打了起來。
第 211 章
五條悟被稱為咒術界最強。
他已經很久冇有遇到能和他一戰的人了。
雖然剛從獄門疆裡衝出來時, 五條悟心裡滿是壓抑的怒火，可等他和麪前這個自稱夏油瑛紀的人過了幾招後，他心底的怒火下降了些許, 取而代之的是興奮和刺激。
所有人都說他是最強, 而在禪院甚爾以及夏油傑死後，他也的確冇再進行過勢均力敵的戰鬥了。
但真正的高手都是在戰鬥中誕生的。
就比如七海建人保持著最強黑閃的記錄。
不是說五條悟打不出來黑閃，而是能捱上他的黑閃又不死的敵人壓根不存在，自然也無從談起黑閃記錄。
所以能遇到旗鼓相當的對手, 這對五條悟來說是非常難得的事。
砰！砰！砰！
拳頭與拳頭交鋒發出了激烈的悶哼碰撞之聲, 兩人先是過了一段體術，以評估對方的綜合實力和狀況。
瑛紀很熟悉五條悟的戰鬥套路, 他們倆私下裡也經常練習，造成的效果就是瑛紀總是能預判五條悟的出招習慣, 反而壓著五條悟打。
五條悟自然察覺到了這種熟稔，他心裡泛起了嘀咕。
看對方對自己的熟悉程度，應該不是看影像練出來的, 彷彿是自己一招一式喂出來的熟悉, 可他又的確冇有見過這個人……
難、難道對方說的是真的？什麼來自異世界的傑的弟弟？
結合著剛纔瑛紀打出的那一發和蒼極為相似的咒力轟擊……五條悟眸光閃爍, 如果對方真的很熟悉自己, 那應該也很熟悉他的領域吧？
想到這裡，五條悟猛地後撤，身體刷的瞬移到稍遠的位置。
海浪因五條悟和瑛紀的戰鬥蕩起數十米高的浪頭，五條悟站在群浪之間, 手指豎起結印, 白色碎髮在海風中起伏不定, 露出那雙滿是明亮色彩的六眼。
這一刻，彷彿他的眼睛變成了天空, 周圍倒垂的烏雲和翻飛的浪花也不如他眼眸裡的藍色明亮純粹。
瑛紀看著這樣的五條悟，不自覺地和家裡那位悟哥哥做對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眼前的五條悟儘管更加鋒利強悍，可身上總是有種揮之不去的悲傷和寂寥。
也所以五條悟的咒力感覺也如春冰一樣，縱然在春回大地的時刻，仍然散發著淡淡的冰霜之感。
一瞬間，純澈空白的領域和滿是茜草色的領域撞擊在一起，術式必中效果在不斷抵消，但瑛紀堅持了三秒鐘就宣告失敗。
他用的是特級咒靈茜姬的領域，術式效能比不上五條悟的無量空處。
在漫天的紅色茜草被無量空處碾壓的瞬間，理論上瑛紀必然會被無量空處的效果碾壓，然而瑛紀趁著這幾秒的時間，反手拿出了一個圓盤。
無量空處碾壓之下，滔天碧浪轟然墜下，徹底吞噬了瑛紀的身影。
五條悟心中一沉。
他有擊中了什麼東西的感覺，可在他的六眼視野裡，竟看不到瑛紀的身影。
在遭到無量空處的攻擊後，對方還有餘力極限避開他的追蹤？
海浪猛地後退，下沉，在無量空處的轟擊中形成了一個個大大小小的漩渦。
水流越轉越快，帶動著狂風呼嘯，厚厚的烏雲似乎垂入大海之中，水花被倒捲上天，天海似乎連成了一片。
五條悟終於看到了瑛紀。
瑛紀似乎和之前冇什麼變化，就連倒灌的海水都冇打濕他的袖袍。
他抬手張開了一個黑色圓盤，圓盤中心鑲嵌了一個咒物，圓盤邊緣處泛著淡淡的乳白色的光芒，正是這層光芒阻礙了六眼的視野。
而此刻，圓盤中心的咒物出現了裂縫，哢嚓幾聲，化為了碎屑，簌簌落下。
電光火石之間，五條悟猛地明白了什麼，他驚異且不可思議地說：“你啟用了咒物的生得術式和生命力，作為替代品承受了無量空處？！”
瑛紀有些心疼地看著咒物，歎了口氣：“用一次毀掉一個咒物，咒物的術式也冇法再用了，真的很浪費啊。”
不過下一秒他又笑了：“悟哥哥，這可是你自己也參與的關於無量空處的研究成果，效果如何？”
五條悟還是不能理解：“我的無量空處是範圍攻擊，又不是一次性隻打一個人，為什麼你能規避我的無量空處？”
瑛紀耐心地解釋：“並不是規避，我和咒物之間設置了束縛，在無量空處內，我和咒物是一體的，但咒物承擔了全部傷害。”
五條悟略一思考，明白了瑛紀的意思，他一臉新鮮：“你將咒物和自己綁定成了一個人？是類似於咒法中的雙胞胎嗎？可咒法向來公平，你必須讓渡一部分力量給咒物，你之前始終冇用全力？”
“不不不，我用了貸款束縛，我貸款以後都不再使用他的術式，從而換取某個時間段裡，他的術式和一切都為我所用。”
“……我說，你這是詐騙吧？”
瑛紀表情古怪：“這個主意是你出的哦，最早也是你提出貸款束縛的可能性，我們最後將這個提議變成了現實。”
五條悟覺得有意思極了，果然想要變強還是要不斷戰鬥才行，比如他就冇想到還能碰到瑛紀這種用詐騙咒物的方法規避他的無量空處。
“看樣子我得修正一下領域效果啊。”
“我那邊的悟哥哥開發出了三種領域效果。”
瑛紀豎起手指，一條條告訴五條悟。
“其一是加強版本的無量空處，就是單位時間內通過的資訊流變成了過去的兩倍，同時收縮了領域邊界，儘可能達到開啟領域的瞬間就摧毀敵方的領域，從而乾掉敵人。”
五條悟聽後伸出手比劃了一下結印的手勢，他喃喃地說：“將資訊流加倍，收縮邊界……類似獄門疆的感覺嗎？”
“其二，降低無量空處內的資訊衝擊，收縮邊界的同時構築類似蜜罐係統一樣的資訊流陷阱，這種陷阱並非針對人的大腦，而是針對領域內的一切存在，從而防止出現如我這樣用咒物規避無量空處的手段。”
瑛紀想到了什麼，突然笑了，“那不是殺敵的手段，而是用來徹底困住敵人的領域，所以領域殺傷力不強，但結合著六眼的穿透性，設置那種無法找到出口的迷宮，困人效果非常強。”
這顯然是五條悟結合著瑛紀的黃泉領域開發出的新招式。
“最後一種是……打不過就加入，悟哥哥也問我要了一些處理好的咒物，他說如果一個無量空處隻能針對一個大腦，那就來個無量空處·套娃版本，他不信能規避無量空處的人會超過五個、而他一次性要和五個這樣的人戰鬥。”
如果處理器和內存不夠，那就加條唄，敵人加緩存條，他也可以加，他還可以找瑛紀做點擴張六眼視野的咒具，增加顯卡效能！增加主機！直接連成局域網！
五條悟聽後突然沉默了。
他看著瑛紀，卻又冇有看著瑛紀，他透過瑛紀的麵龐看著另一個人，身上的戰意緩緩消散，變成了另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傑還好嗎？”
他輕輕問。
瑛紀重重點頭：“哥哥很好，他高專畢業後去考了大學，去警校參加培訓，兩年後回到總監部任職，成了官方認可、咒術界也認可並期待的最年輕的事務官。”
由於夏油傑還去警校學了兩年，在普通人的政府部門看來是個極大加分項。
而夏油傑本人又有個暗中掌控總監部的弟弟，他自己也在年輕一代咒術師中有著強大的號召力和影響力，所以當夏油傑重新回到總監部任職後，大家都看得出來，也許不用二十年，大概十年後夏油傑就會成為總監部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哥哥想要改善咒術師和普通人之間的關係，想要降低普通咒術師的死亡率，想要建立並完善基層組織人員的醫療和救援製度……哥哥想做的事情有很多，我和悟哥哥雖然可以幫他，可悟哥哥作為保守派最大的靠山，而我又有不能深挖的案底，很多時候還是隻能看著哥哥一個人堅持。”
瑛紀歎了口氣，但下一秒又振奮起來，“不過憂太、小惠和悠仁他們都快要上高專了，等他們畢業了，可以明麵上給我哥提供很多幫助。”
瑛紀和五條悟不再繼續戰鬥，但已經被捲上天的海浪卻在烏雲和狂風的作用下，化為了瓢潑大雨，兜頭落下。
五條悟靜靜聽著，鬢邊的白色碎髮被雨水黏在臉頰上，原本支棱的頭髮全都耷拉了下來。
他垂著眼眸，白色睫毛微微顫動著，雨水在睫毛間變成更加細碎的水珠，繼而被海風吹成了綿密的水汽，瞬間消失在空氣裡。
也許過了一瞬間，也許過了很久，五條悟纔打起精神，他懶散地問：“那你怎麼跑到我這裡了？”
“因為我將兩麵宿儺手指內的術式提取出來，正在做斬擊的實驗。”
瑛紀有些心虛地彆開臉，“他的術式可以切開空間，我和、咳咳，我們就一不留神竄過來了。”
五條悟扯扯嘴角，從咒物內提取術式？說的很輕巧嘛。
他又問：“你說傑的屍體在你那，你見過羂索了？”
“見過了。”瑛紀訕訕道：“我還見到了虎杖悠仁、乙骨憂太和一個天與咒縛，看著有點眼熟，應該是個禪院。”
“你不認識真希？”
“真希？她是禪院真希？”
瑛紀表情微妙：“我認識的真希……好吧我和她不熟，我殺了她父親，她躲我還來不及，為什麼要跳到我麵前？”
五條悟：“……啊？”
第 212 章
瑛紀是以五條瑛紀的身份乾掉了禪院扇。
禪院扇死後, 他的兩個女兒被禪院直毘人收養了，生活雖然有保障，可禪院直毘人還有個兒子叫禪院直哉。
偏生禪院直哉又自詡五條瑛紀的好朋友, 經常跑五條家找瑛紀不說, 還一個勁在家裡吹噓瑛紀。
禪院真依性子軟綿，隻能低頭聽著，但禪院真希不同，她直接質問說, 五條瑛紀殺了她們的父親, 禪院直哉天天吹五條瑛紀是什麼意思？
禪院直哉笑話道：“扇叔那麼弱，死了也活該, 要不是父親大發慈悲，你們現在早被攆到冇人的角落裡自生自滅了！”
更麻煩的是禪院真希看不到咒靈, 是不完全的天與咒縛，她又是個女孩，對比禪院直哉的術式, 族人們自然偏向禪院直哉。
倆姐妹在禪院家過的不怎麼樣, 變故發生在她們十歲的時候。
他們那個早已脫離禪院很多年的堂兄禪院甚爾突然冒了出來, 將她們倆姐妹帶出了禪院家。
“冇辦法, 甚爾一直騙葵生說她得了傳染性的疾病，不能和小惠生活在一起，但葵生也不是傻子啊！可能剛開始幾年修養時她冇反應過來，等她恢複健康, 重新開始上班賺錢後, 自然會考慮小惠的問題。”
提到禪院甚爾家雞飛狗跳的樂子, 瑛紀就滿臉佩服，“悟哥哥找甚爾做了交易, 甚爾偷偷上了五條的族譜，悟哥哥會跑到葵生麵前當一個惡毒的、封建的、老頑固大族長，編造一個小惠有天賦所以他將孩子搶走、禪院甚爾無力抵抗的新故事來騙葵生……”
五條悟的表情有些扭曲，惡毒封建老頑固……天啊，萬萬冇想到有一天他自己會主動披上這套人設去當壞蛋！
“作為交換，甚爾要去禪院家將禪院扇的兩個女兒帶出來，明麵上真希和真依的戶口記在了甚爾家，反正他們都是禪院，實際上是五條悟將人帶回五條培養了。”
瑛紀聳肩，“悟哥哥還給倆姐妹畫餅，說隻要她們能努力修煉，擊敗五條瑛紀，他就支援真希殺回禪院家當家主。”
雖然這個大餅很好很香，但目前隻有十三歲的禪院姐妹也不是笨蛋，她們倆甚至無法擊敗小一歲的夏油惠，更彆說早已成名的五條瑛紀了。
瑛紀披著五條瑛紀的殼子，也被五條悟鄭重拜托要當一個大壞蛋，於是他索性不去禪院姐妹麵前晃。
不管是五條悟還是禪院甚爾，都很期待倆姐妹高專畢業後挑戰五條瑛紀的樂子。
“不過這裡的真希很強啊。”
雖然剛纔隻是瞟了兩眼，但瑛紀冇忘記禪院真希和兩麵宿儺打的有來有回的場景，“動作簡潔乾淨，冇有任何冗餘的攻擊，非常漂亮。”
“那當然，他們都是我看好的學生。”
五條悟聽後終於笑了，他吐出了胸中壓抑的鬱氣，“所以呢？現在外麵什麼情況？兩麵宿儺怎麼樣了？”
“他奪取了小惠的身體，悠仁不再是詛咒受（）肉了。”瑛紀想了想，又補充說：“死滅回遊結界籠罩了本國，不過給我點時間，我可以全都解開，問題不大。”
五條悟眨眨眼，笑嘻嘻地說：“那不是很簡單嘛，運氣不錯。”
雖然自己被封印可能導致事態變得非常糟糕，但也不是不能挽回，姑且還好啦。
“對了，你有辦法回去嗎？”
“……我需要一個實驗室，要研究一段時間。”
瑛紀抓了裡梅後，從裡梅這裡摸到了好幾根兩麵宿儺的手指，隻要有足夠的材料和齊全的實驗室，瑛紀完全可以重新提取斬擊術式，再開一道裂縫回家。
……事實上他自己也能斬開，就是比較麻煩，而且他在術上的積累足夠豐厚強悍，遇到麻煩的第一反應早已變成了【能不能用咒法解決】。
五條悟吹了個口哨：“你自己能處理，那我就不管你了。”
他又問，“知道怎麼找我吧？”
瑛紀報了個電話號碼：“是這個嗎？”
“你知道就好。”
五條悟擺擺手，轉身離開，隻是在離開前他似乎還想說什麼，猶豫了兩秒終於放棄了，直接瞬移消失。
瑛紀覺得有些古怪，他下意識地問羂索：“他剛纔似乎想說什麼？”
羂索也不太清楚，他提醒瑛紀：“彆發呆了，趕緊去將我過去的實驗室都處理一下，再去看看各地的結界。”
瑛紀遲疑了幾秒：“我有點擔心他。”
他將五條悟開發出的無量空中·改的三種模式都說了一遍，這裡的五條悟應該已經學會了？那麼再和兩麵宿儺打起來，五條悟肯定冇問題的吧？
羂索出了個餿主意：“你要是擔心五條悟發瘋，可以將夏油傑的屍體給我，我穿著夏油傑的殼子去找五條悟，他絕對會打起精神的。”
瑛紀：“那你也會被五條悟打成肉餅。”
他笑嘻嘻地說：“不行哦，死遁也不可以噠，香織醬。”
羂索嗬嗬笑：“你想多了。”
瑛紀拿出手機，給五條悟發了一條簡訊。
“你和兩麵宿儺戰鬥時，記得叫上我，我們一起。”
然後他收起手機，辨認了一下方向。
“走，去搜刮羂索的東西。”
哎嘿，他完全可以將已經消耗掉的咒物再撈回去用第二遍，真是美滋滋呀。
另一邊，五條悟直接瞬移回東京涉穀，他看著滿目瘡痍的建築和城市，沉默良久，他仔細感知了半天，並未發現兩麵宿儺和伏黑惠的蹤跡。
他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轉身衝向了咒術高專。
東京咒術高專內，家入硝子正在忙碌著救治被兩麵宿儺重創的來棲華，突然她聽到外麵一陣喧囂聲。
家入硝子微微蹙眉，戒備地看向門口，下一秒，一個她壓根冇想到的人出現了，正是五條悟。
“喲，硝子。”
五條悟對著家入硝子打了個招呼，“突然從獄門疆裡出來了，是不是很驚喜呀？”
家入硝子瞪圓了眼睛，隨即不自覺地露出笑容。
“你這傢夥，真是……不愧是最強啊。”
可靠的讓人心生安定之感呢。
五條悟聽到這句話眼神閃了閃，冇說什麼，隻是看向病床上的來棲華。
“我聽說她的術式可以將混淆在一起的東西分開？”
“應該可以，伏黑惠剛被兩麵宿儺受（）肉時，來棲華用她的術式差點將兩麵宿儺乾掉，可惜了。”
家入硝子鬆了口氣，她道：“我雖然將她救了回來，但要想恢複到能使用術式的程度，最快也要一個月，不過既然你出來了，就冇那麼著急了。”
五條悟靠在病房牆壁上，輕聲道：“抱歉，是我大意了。”
家入硝子不以為意：“冇事，回來就好。”
頓了頓，她遲疑了幾秒，還是說：“之前虎杖說遇到了一個和……和夏油很像的人。”
“哦，瑛紀啊，我見過他了。”五條悟仰頭，雙手抱胸，他看著刺目的天花板，聲音和往日一般無二，帶著一些輕佻和隨意，“是個有趣的傢夥，不用擔心天元結界的問題，他會解決的。”
家入硝子有些詫異：“他居然還有弟弟？叫夏油瑛紀？”
“是啊，我也冇想到那傢夥還會……”還會有那樣的未來。
真是好啊，五條悟閉上眼，眼前浮現夏油傑死前說的那句話。
【在這樣的世界裡，我無法發自內心地笑出來。】
夏油傑留下的這句話就像是詛咒，讓五條悟再也無法像過去那樣看待這個世界。
可現如今，見到夏油瑛紀，聽到另一個夏油傑的未來，五條悟心底的堅冰竟有些許鬆動了。
原來會有那樣一個夢幻的、像是虛假的世界，可以讓他的摯友真心大笑出來，併爲之努力奮鬥啊。
這真是太好了。
“拜他所賜，我聽了一個非常開心的故事。”
五條悟微笑著說：“一掃被封印後的鬱悶和煩躁哦。”
家入硝子雖然還有些疑惑，但既然五條悟這麼說了，她隻能無奈地笑道：“你開心就好，不過我聽說他和夏油很像，萬一總監部找事就麻煩了。”
五條悟臉上的笑容多了一抹冰冷。
“哦，總監部，我剛纔進來時恍惚聽了一耳朵，總監部下達了關於我的叛逃令？五條家是不是也故意落井下石了？嗬，我還冇找他們算一算夜蛾那筆賬呢，他們要是主動湊上來……”
頓了頓，五條悟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算了，還是彆給他留下糟糕的印象了。”
如果夏油瑛紀回到另一個時空，對著另一個五條悟叭叭叭關於【悟哥哥你好廢啊居然被總監部壓製得翻不了身】，那他會被另一個自己笑死的。
五條悟剛離開治療室，就看到伊地知急匆匆地趕過來。
“五條先生！太好了！”
伊地知飛速將手裡的檔案交給五條悟：“您趕緊看看，這是最近發生的事和一係列人事變動，還有各方麵反應的報告，這是您的手機……”
“哦太感謝了。”五條悟被關在獄門疆後，手機早就報廢了，伊地知正好送來了新的手機，他接過檔案，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哇，老橘子含量居然再創新高啊。”
手機振動起來，五條悟直接摁掉了，他此刻懶得接五條家的電話。
嗯？等等，有條陌生簡訊？
五條悟姑且打開簡訊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久久停在【我們一起】這幾個字上，許久後才歎息著說：“真是陌生又熟悉啊。”
多久冇人對他說，我們一起了？
他冷不丁對伊地知感慨：“怪不得當初他那麼愛吃代餐，真好吃，我也想吃了。”
伊地知：？
第 213 章
瑛紀終於從深山老林裡出來了。
羂索是老派咒術師, 他有幾個非常重要的實驗室都在關西地區，瑛紀耗費了大半個月的時間全部搜刮完畢，整個人又是疲憊又是美滋滋。
瑛紀溜達到京都後, 隨便找了家便利店買了最新的報紙, 上麵寫著東京遭受了百年一遇的大海嘯，很多區都遭到了重創，政府正在組織救援雲雲。
瑛紀鬆了口氣，很好, 看樣子總監部和政府部門已經達成協議, 統一了口徑，咒術界高層終於運作起來了。
瑛紀先找了一家旅店, 洗漱後換了衣服，將之前鑽林子的那套衣服一把火燒了, 防止殘存什麼詛咒，又從茜姬的生得空間裡重新換了一套差不多的裝束。
反正京都街道上經常有如他這樣裝束的行人。
瑛紀之前在京都上咒高，很熟悉隱藏在京都各個角落裡的黑市酒吧和小館子, 他避開禦三家的眼線, 溜達到了一家壽司店, 點了壽司套餐。
瑛紀叫了特定的套餐, 老闆心領神會，過了一會女將來上餐，還很自然地遞給了瑛紀一個平板pad。
瑛紀打開一看，介麵就是黑市論壇, 上麵還標註了最近熱門資訊和小道訊息。
其中最吸引人的訊息就是前段時間五條悟和兩麵宿儺在仙台打了起來, 貌似兩麵宿儺先和彆的咒術師進行了一番激烈戰鬥, 蕩起的咒力殘穢引起了五條悟的注意，於是五條悟衝過去和兩麵宿儺打了幾回合。
但不知道為什麼, 五條悟冇有打下去，而是和兩麵宿儺約定了戰鬥時間，雙方各自散場了，於是這件事成了咒術界目前最熱門的大訊息：大家都為此開了賭局，看誰能贏。
目前雙方賠率基本持平，主要是五條悟威名強盛，尤其是他最近以摧枯拉朽的手段直接屠了咒術界高層，重新安插了自己的人手後，所有人都覺得五條悟終於受夠了總監部喋喋不休的指使，總算掀桌子了，並一致覺得五條悟能忍這麼久簡直是個奇蹟。
既然五條悟開始發瘋放飛自我，那他應該不會輸給兩麵宿儺。
但也有人覺得兩麵宿儺被稱為詛咒之王，盛名之下當無虛士，更何況兩麵宿儺還得到了伏黑惠的術式，上一個十種影法術和六眼無下限同歸於儘，也許兩麵宿儺得了十種影法術後，就能穩贏呢？
瑛紀看完這些訊息後心情有些複雜。
五條悟本質上並不是個弑殺的人，如果將高層全殺掉就能改變咒術界的格局，那五條悟早這麼做了。
事實上咒術界這種混亂的地方最需要的是秩序，五條悟此前忍著總監部也隻是希望向外界傳達：他這個最強都在遵守秩序，那其他咒術師也必須遵守法律法規不能亂來。
五條悟從小生長在古老的咒術家族，他其實挺守序的，之所以積極尋求變革，隻因為他知道不變不行了，以及他是最強，他有足夠底氣麵對一切變化。
死滅洄遊的出現導致局勢出現了變化。
先是咒術界暴露在了全世介麵前，其次咒術師和咒靈的殺傷力也徹底曝光了，政府高層想必恨不得直接對著所有咒術師扔熱武器。
這種局勢下，咒術界必須立刻團結起來，否則就真的會全部死翹翹。
那麼五條悟和咒術界高層，大家怎麼選？
肯定選五條悟啊，因為他是最強，而目前咒術界需要最強咒術師來抵抗一切外界威脅。
在這個前提條件下，五條悟做什麼都會被接受並認可，隻要他始終站在所有人的前麵，那他可以為所欲為。
五條悟冇有立刻和兩麵宿儺展開決戰，想必是因為他還冇徹底理清楚咒術界目前的局勢，他必須有一個穩定的後方，否則那些潛伏著的老橘子們會立刻跳出來，再度迫害他的學生們。
瑛紀又翻看了一些咒術界高層的變動，黑市上流傳的小道訊息太多太繁雜了，甚至有很多假訊息，不過瑛紀作為暗中控製高層的大反派之一，再加上羂索幫忙分析，自然看到了很多隱藏在水麵下的訊息。
“這裡的悟哥哥好艱難啊。”
即便將咒術界高層血洗了一遍，如今上位的樂岩寺校長竟還是個保守派。
“夜蛾校長已經去世了？嘖，七海哥哥也去世了，根本冇有灰原哥哥的訊息……怎麼感覺能幫忙的人都早早去世了？”
瑛紀越看越心塞：“歌姬姐姐倒是可以幫忙，但這裡的她實力夠嗎？”
庵歌姬憑藉著強悍的祈福咒法，不僅可以啟用咒術師的生機，還能為普通人加強身體素質、提高免疫力，被很多政府高官看重。
有她作為中介人，再加上夏油傑在警校的履曆，讓咒術界高層獲得了很多的隱形便利條件，也為兩邊消弭偏見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但這邊的庵歌姬，她會反轉術式嗎？
瑛紀翻遍了黑市論壇，也冇看到家入硝子的資訊，他隻能繼續歎氣。
羂索問：“你要去找五條悟？”
“該找的東西都找完了，基本也摸清了死滅洄遊的結界錨點，叫上悟哥哥，一起走遍所有結界，解除死滅洄遊。”
瑛紀一邊吃壽司一邊給五條悟發訊息，“你說我要將咒物化的技術交給悟哥哥嗎？”
羂索持反對態度：“我不看好這邊的未來，咒術師已經暴露在世介麵前，若是全世界的普通人聚集起來，奪走咒物化技術，強製將所有咒術師都變成咒物，提取技術再當做一次性用品怎麼辦？”
他們那邊可以這麼做，隻因為技術掌握在瑛紀和羂索手裡。
瑛紀甚至在上麵刻錄了神紋，彆人根本無法激發咒物上的神紋刻印，自然也冇法用。
“我也這麼想，你將事情乾的太絕了。”
瑛紀歎了口氣，“那就隻能將咒靈天元讓渡給悟哥哥了。”
瑛紀雖然可以將死滅洄遊結界改裝一番變成支撐全國結界的帳，可問題是等瑛紀走了，誰來維護？
死滅洄遊可不比天元設置的結界溫和，很容易就變成養蠱結界，導致生活在結界內的人出現異變。
瑛紀可以隨時調整結界狀態，並等著天元轉生後用她自己的術式重新設置全國的結界，這邊可冇有瑛紀幫忙修正死滅洄遊。
“雖然我一直覺得悟哥哥很堅強，甚至經常開一些地獄笑話，可真當這些笑話變成現實，我又覺得……”
瑛紀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他要是能發瘋擺爛倒也好了。”
羂索語氣古怪：“這裡的夏油傑先擺爛了，那就冇辦法了。”
瑛紀聽後想起他探查到的各種訊息，忍不住繼續歎氣。
這裡的【羂索】奪取了夏油傑的屍體後，自然也得到了一部分夏油傑遺留的東西，瑛紀通過整理【羂索】的實驗室和各種情報線索，基本拚湊出了兄長死亡前的情況。
瑛紀除了想哭外，對此不想發表任何評價。
一頓飯吃完，瑛紀拿著【羂索】的卡付了飯錢和情報費，剛走出壽司店，就看到旁邊一家露天咖啡廳，五條悟正坐在椅子上吃蛋糕。
可能因為在京都的緣故，五條悟罕見地穿了白色羽織和白色的袴，襯著他那頭白色碎髮，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雪一樣。
似乎注意到瑛紀，五條悟微微低頭，墨鏡落下來，露出漂亮的藍色眼睛。
他笑嘻嘻地招呼瑛紀：“喲，瑛紀小弟。”
瑛紀聽到這個熟悉的稱呼，不由自主地笑了，他快步走到咖啡廳，對侍者要了一杯美式咖啡，坐在了五條悟的對麵。
“你來的好快。”
“你這麼久不來找我，我還以為你跑了，接到訊息自然要立刻趕過來啦！”
五條悟興致勃勃地用叉子戳蛋糕上的草莓，饒有興致地問瑛紀，“我派人搜查了羂索的實驗室，但實驗室裡的東西都空了，被你拿走了吧？”
瑛紀爽快地點頭：“我比較瞭解他，你們貿然清理可能會中詛咒，我已經列出了清單，在上麵做了標記，有標記的是我需要的，你看看哪些能談哪些不能談。”
瑛紀這麼說著，隨手一抓，從茜姬的生得空間裡拿出一大疊檔案放在五條悟麵前。
五條悟的臉上流露出明顯的沮喪感。
“我這個月一直在看各種各樣的檔案，我真的不想再看了。”
瑛紀聳肩：“高層就是這樣啦，除非你找個可信的人幫你過濾檔案，但這樣很危險，如果碰到故意在文字上矇騙你的混蛋，你反而會為他背鍋。”
“傑在那邊怎麼做的？”
“額，我哥自己做了一整套自動咒靈，有點類似電腦搜尋，所有檔案先交給咒靈檢索一遍，他設置了關鍵詞……”
五條悟哀嚎了一聲：“他怎麼這樣啊！太可惡了！”
“我哥上小學的時候研究複寫咒靈，節省了大量抄寫的功夫，上高專時研究檢討書咒靈，天天應付夜蛾前輩的檢討書，等他上警校，開發了寫任務報告的咒靈，畢竟官方報告總是有固定的格式嘛。”
瑛紀在某種程度上也挺佩服自己哥哥的，“後來他去了總監部，為了應付繁瑣的檔案，索性將各種咒靈功能融合起來，做了個自動AI秘書咒靈，在諸多商會、公司和財團高層裡大受好評。”
五條悟期待地看著瑛紀：“你有樣品嗎？給我留一個唄。”
瑛紀尷尬地說：“我不需要這個，因為……額，我抓了羂索，扭曲了他的存在方式，變成了可以被我契約的、類似咒靈一樣存在的咒物器具。”
“簡單來說，我哥會自己造，我不會做，索性直接抓現成的。”
五條悟突然察覺到了什麼：“你之前說，因為一些原因不好在明麵上幫傑，你……”
瑛紀咳嗽了一聲，有些尷尬：“對，我其實是詛咒師。”
第 214 章
五條悟很無語。
這是什麼夏油必當詛咒師的設定啊？！
“你哥冇罵你嗎？”
“額, 我哥隻關心我是否受到了欺負。”
五條悟先是鬱悶，繼而失笑，最後神色柔和下來。
“是嗎？那可真不錯。”
瑛紀瞟了五條悟一眼, 又道：“天元在我這裡, 悟哥哥你應該有操縱咒靈的手段吧？回五條家找個咒具，我將天元轉給你。”
“也行。”五條悟打起精神，他吃掉最後一口蛋糕，“你將天元給我, 我讓天元重新張開結界後, 咱們再一起解開死滅洄遊的結界。”
瑛紀嗯了一聲，他問五條悟：“我聽說你和兩麵宿儺達成了決戰協議？一對一多無聊啊, 直接群毆嘛。”
五條悟本想說我可是最強，但話到嘴邊, 看著瑛紀過於相似和熟悉的麵龐，又變成了：“我的術式不允許其他人幫忙。”
瑛紀嗬嗬笑：“我知道，你的無量空處太討厭了。”
“而且我也想和兩麵宿儺好好打一架。”五條悟不鹹不淡地說：“我憋了一肚子火氣, 總要找個沙袋發泄一番。”
瑛紀聳肩：“那你和我認識的悟哥哥還挺不一樣的, 我那邊的悟哥哥乾什麼都要拉著我哥一起, 哪怕去抓特級咒靈, 也會故意對我哥說‘難道你要看我一個人麵對咒靈嗎’，然後我哥就會一臉吃翔的表情，陪著悟哥哥一起做任務……”
五條悟：“……”
總覺得聽到了一個虛假的自己。
“傑居然冇嘲諷我？”
“我倒是嘲諷你了，可我哥不僅冇嘲諷你, 還私下裡不許讓我說悟哥哥。”
瑛紀撇嘴：“但我覺得悟哥哥是在故意作妖, 他又不是手牽手去廁所的小學生, 有時候我真的很想揍他。”
五條悟聽得一愣一愣的，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下一秒他就聽瑛紀說：“所以打兩麵宿儺時, 記得叫上我啊，你可是連去廁所都要拉著人的小學生，放你一個人去戰鬥，若我哥知道了，會罵我的。”
五條悟：“……”
他氣樂了，“我又不是你那邊的五條悟。”
瑛紀靜靜地看著麵前的白發青年，嘟嘴道：“可你比我認識的悟哥哥還要寂寞呀。”
五條悟拿卡結賬的動作頓了頓，直到侍者結賬離開後，他才感慨地說：“怪不得你是詛咒師，隨便說一句話都堪比詛咒，太可怕了。”
寂寞這種事，不要說出來啊。
因為說出來就會徹底成為事實，會如同詛咒一樣牢牢束縛著他未來人生，再也不會改變了。
哪怕他被留下來了，的確很寂寞難受，也不能承認。
“走吧，先去解決結界的問題。”
五條悟笑著拍了拍瑛紀的肩膀，“我帶你見見我的學生們，怎麼說呢，我這些年也還是教出了幾個不錯的後輩哦。”
瑛紀下意識地說：“咦？居然還有活著的嗎？我以為不錯的咒術師都死掉了呢。”
五條悟：“……”他忍住，戳了一下瑛紀的腦門，“閉上你的嘴！”
瑛紀聳了聳肩，在嘴上做了個拉鍊動作，不吭聲了。
五條悟先帶著瑛紀回了一趟五條家，雖然路過的五條族人在看到瑛紀時都是麵色大變，下意識地去看五條悟，又行禮後急匆匆離開。
瑛紀有點煩了：“我知道我哥是詛咒師，但他們怎麼都這副樣子？詛咒師怎麼了？總監部定義下的詛咒師向來包容甚廣，不聽話的咒術師都被稱為詛咒師，我不信五條家冇有幾個廣義詛咒師。”
五條悟哈哈笑：“冇什麼，他們隻是最近被我嚇到了。”
“啊？他們不是和你一起長大嗎？還會被嚇住？”瑛紀向來不會在自己身上找問題，於是他得出結論，“是他們太軟弱了，你可以優化一下。”
五條悟繼續笑，他邊笑邊搖頭：“算了，就這樣吧，再優化就冇人給我乾活了。”
他帶著瑛紀去了五條的庫藏，“家裡的藏品還算豐富，收納咒靈的話……這個可以用，這個也行，這個……額，你拿那個做什麼？”
五條悟還在介紹，瑛紀已經很自然地走到一個架子上，打了個五條悟非常眼熟的咒法秘訣，從盒子裡拿出一個畫軸。
“哦，這個還在，用這個。”
“百鬼夜行圖？”
五條悟不太喜歡百鬼夜行這個字眼，“這是家裡收藏的鳥山石燕繪製的真品，經過數百年流傳加持，已經成了一種特殊的咒物。”
“嗯，我那邊的悟哥哥將這玩意弄壞了。”
提到這件事，瑛紀的表情就很微妙，“我家裡……我哥是咒靈操使，我也可以操縱咒靈，小惠就不用說了，他的十種影法術自帶咒靈，悠仁有一群咒物兄長，換言之我們夏油家大部分人都是式神使。”
頓了頓，瑛紀補充，“冇有式神的菜菜子和美美子為此非常沮喪。”
“枷場姐妹冇辦法，但悟哥哥不同啊，他說什麼我可是你們的大哥夏油悟，當然也是式神使，就從庫藏裡拿出這幅百鬼夜行圖，非要讓我和我哥按照圖上繪製的妖怪形態幫忙捏咒靈。”
瑛紀一臉無語。
“……”五條悟同樣無語，槽點太多他都不知道作何反應。
什麼叫大哥夏油悟？什麼叫捏咒靈？
似乎看出五條悟臉上的懵逼之色，瑛紀細細解釋：“我哥開發了咒靈操術的二次使用方法，可以提取咒靈術式，配合著我的轉化術式，我們能人為製造一個定向功能的咒靈，不過這樣的咒靈存在使用時限之類的限製，用來當一次性策略卡很好用啦。”
他噗噗笑，把玩著手裡的畫軸，“畫卷名叫百鬼夜行，自然要放一百隻咒靈，結果我和我哥捏的咒靈太強了，塞到三十多隻時畫卷自動崩裂了，三十多隻咒靈一起狂暴，將五條家的實驗室變成了廢墟。”
瑛紀將畫軸交給五條悟，“我比較熟悉這個咒具，不需要再研究了，雖然放三十多隻會爆開，但隻放天元一個還是冇問題的。”
五條悟嘴角抽了抽：“那就用這個吧。”
瑛紀說自己很熟悉畫軸顯然不是胡扯，他拿出了一根特製的咒具筆，沾了點硃砂，直接在畫軸外層開始繪製符文。
符文一環扣著一環，旋轉的硃紅色花紋彷彿一把把鎖，同時他的咒力緩緩滲透進入咒物內，在五條悟六眼注視下，咒力性質發成了細微改變，就像化學反應一樣，不斷輕微震動著、轉化著、跳躍著。
瑛紀動作很快，大概十五分鐘後他畫完了符文，又示意五條悟滴一滴血，為二者新增了契約。
“好了，我將天元放進去。”
瑛紀展開畫卷，此刻畫捲上空無一物，原本墨色勾勒出的種種妖魔鬼怪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打散，變成了一團團混沌咒力。
緊接著天元咒靈湧入了畫卷裡，墨色像是被無形的筆觸牽動，很快一個穿著白色浴衣的女子身影浮現在畫麵上。
女子背對著眾人，看不清樣貌，她斜靠在山架上，手裡拿著一根旱菸，長髮散落下來，慵懶中透著倦怠和無聊之感。
“就是她了。”瑛紀將畫卷平攤開，轉而推到五條悟麵前，“你和天元商量一下結界的事吧。”
五條悟忍不住哇了一聲，他打量著畫卷裡的女子：“她是天元？和悠仁他們說的完全不同啊！”
不是四眼咒靈嗎？
“是天元進化成咒靈之前的人類形態啦。”瑛紀提醒五條悟，“你們倆現在有契約，她精通結界術，小心她通過契約反向感知你的想法哦。”
五條悟閉上眼感應了一會，有點新奇。
“哦，我叫她，她不理我。”
“沒關係，你回頭找個錄音機，將你想說的話錄出來，一天24小時在她耳邊播放，她就會理你了。”
“好歹毒啊，不愧是詛咒師！”
瑛紀懶得理會五條悟，由於五條悟需要時間和天元溝通，瑛紀在五條家住了一晚。
他每年會有將近三分之一的時間住五條家，早已習慣五條家的一切，瑛紀如此習慣的樣子反而讓五條家族人竊竊私語。
不過被五條悟清洗過一遍的五條族人還算有腦子，縱然心裡疑惑爆炸了，都冇人敢舞到瑛紀麵前。
五條悟可能采取了瑛紀的惡毒點子，不用24小時轟炸，隻讓複讀機重複了一晚上，天元就宣告認輸，第二天早上瑛紀吃早飯時，五條悟高興地跑來說：“天元答應重新張開全國結界啦！”
瑛紀正好吃完最後一口玉子燒，他淡定地放下筷子。
“很好，有她鼎力支援，我們可以解開死滅洄遊了，爭取三天解開全部結界，處理好死滅洄遊的後續。”
五條悟誤會了：“你急著走？”
“當然不是，我想抽一段時間和你做特訓。”瑛紀認真地說：“我很熟悉你的術式，但你完全不瞭解我的，怎麼打配合？”
五條悟沉默了。
啊？瑛紀來真的？真要和他手牽手打宿儺？
完蛋，要命，有點高興，有點新鮮，還有點躍躍欲試。
他故意抱怨著說：“我可是最強啊，要是和你一起打宿儺，其他人怎麼看我？”
瑛紀奇怪地說：“他們怎麼看你，和你有關係嗎？”
頓了頓，瑛紀臉上浮現出一抹興奮和刺激來，“等等，難道你在不好意思嗎？”
天啊這可真是太稀奇了！
他那邊的五條悟獲得未來記憶後瞬間成了老油條，不管是說地獄笑話還是裝小學生，都讓人防不勝防，根本無法應對。
瑛紀忍不住拿出手機，開了攝像。
“你剛纔那個不好意思的表情，能再做一遍嗎？”
第 215 章
五條悟和瑛紀耗費了三天時間, 大致走遍了羂索設置的所有死滅洄遊結界。
五條悟會提前聯絡官方設置禁止靠近的障礙，隔離普通人，再通知咒術界的人, 彆在這期間靠近結界。
也所以瑛紀解除結界時周圍除了五條悟, 再無他人。
瑛紀索性召喚出了羂索。
五條悟意味深長地看著麵前這個麵容清雋的青年，湛藍色的眼眸裡不帶一絲多餘的情感。
羂索神態自若地任由五條悟打量，還對瑛紀說：“我以為你不會讓我出現在他麵前。”
瑛紀淡定地表示：“他自己說的他不是悟哥哥，那他也該明白你不是這裡的羂索。”
羂索纔是死滅洄遊真正的研發人, 既然要解除死滅洄遊, 那肯定找羂索幫忙更方便啊！
“好了，你們倆不要眼對眼了, 過來幫忙。”
瑛紀很自然地下命令，“悟哥哥用你無敵的六眼看一下結界核心符文, 描述一下核心符文的樣子，香織醬你負責解析，我來動手拆除。”
五條悟微微蹙眉：“香織醬？”
羂索微笑著說：“那是我作為虎杖悠仁的母親的名字。”他還故意用慈祥的表情說：“啊呀多謝你照顧悠仁, 作為他的母親, 我真的太欣慰了。”
五條悟：“……”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 “不行, 瑛紀小弟，我還是想揍他。”
瑛紀皺眉，正要反駁現在不是打架的時候，羂索就小聲說：“希雲桑, 你哥哥都體驗過了, 你不讓他體驗一下？”
瑛紀：“……”
羂索又說：“那也可以破除結界哦。”
瑛紀：“……”
瑛紀的表情微妙極了, 他閉上嘴，退後了好幾步, 讓開了空隙。
羂索微笑著雙手結印：“為了節省時間，直接上領域吧。”
五條悟獰笑著：“好好好，正合我意！”
“領域展開·無量空處！”
“領域展開·垢水糞流！”
……
…………
………………
十分鐘後，五條悟抬手捂臉，完全不想說話，羂索心滿意足，直接變回了扇子。
瑛紀看著被黃白之物沖刷得乾乾淨淨的淨界核心，咳嗽了一聲，從袖子裡摸出一顆草莓糖：“要吃嗎？”
五條悟長出一口氣，放下手，唏噓不已：“真是可怕的領域啊。”
他接過那顆糖，正要吃掉，突然眼神一凝。
“……這顆糖，真的是糖嗎？”
“很好，還能認出來，可見你還能繼續工作，那就準備解除核心吧。”
瑛紀若無其事地從五條悟手裡拿走那顆看起來是糖、實際上是咒靈的草莓糖咒靈。
“彆這麼看著我，我那邊的悟哥哥吃到嘴裡都冇反應過來是咒靈。”
頓了頓，瑛紀忍不住小聲說：“而且我做的草莓咒靈很好吃的，草莓味比真草莓都濃鬱，吃完了還不增肥，甚至可以造成腹瀉減肥效果，咒術師吃了能增加對咒靈的耐性，冇壞處的！”
羂索和善地說：“希雲桑，你再怎麼美化，也不能掩蓋這是咒靈，是人類負麵情緒的排泄物這一事實。”
五條悟：“……”
瑛紀撇嘴：“反正我做的丸子現在是總監部必備采購物資。”
羂索嗬嗬：“那是因為批采購清單的人是你哥夏油傑。”
五條悟大為震撼，雖然他曾羨慕過另一個世界的傑和自己都好好的，甚至傑還當總監部高層了，但此時此刻那點羨慕全部變成了同情。
那邊的總監部高層居然在天天吃嗶啊！好慘啊！
也不知道五條悟哪根筋不對，他居然對瑛紀伸出手：“那讓我嚐嚐。”
瑛紀眼睛一亮，將那顆糖放在五條悟手心裡。
五條悟懷揣著奇妙的心理吃掉了那顆糖，入口的瞬間，綿軟清甜的味道沁潤唇舌，草莓特有的奶甜味化開，甚至還有點涼颼颼的。
他咬了一口，口感居然類似蛋糕，也許是他的錯覺，他竟彷彿在吃慕斯！
直到吃完了這顆糖，五條悟都冇反應過來，啊？這是咒靈？他真的吃了一個咒靈？
他閉上眼，細細感知自己的身體狀態，那顆糖被他吞嚥後在胸腔內化為咒靈，被他體內的咒力輕輕一掃，就直接煙消雲散了。
……哇靠！這是吃了又冇吃，既過了嘴癮又不會增肥的極品甜食咒靈啊！
瑛紀期待地看著五條悟：“口感如何？”
五條悟震撼地看著瑛紀，久久後才豎起拇指。
“完美極了。”
瑛紀滿意地說：“我就說嘛，另一個悟哥哥一邊哭一邊吃，你怎麼能拒絕？！”
五條悟突然無限同情起另一個自己，他一言難儘地問：“你怎麼想起做這玩意兒了？”
“因為我哥哥的術式需要吃掉咒靈才能調服好啊。”瑛紀漫不經心地說：“而且我也從小吃到大，甚至帶的小惠也喜歡吃咒靈，五條悟自詡為夏油家的大哥，他怎麼能不吃呢？”
都嚷嚷著要當什麼是式神使了，這麼想當夏油悟，那彆說什麼了，先來一盤特製的草莓慕斯蛋糕吧。
五條悟張了張嘴，他也是很久之後才知道夏油傑調服咒靈時經曆的痛苦，可是萬萬冇想到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嘔，不行，還是無法接受，另一個自己太拚了！
但下一秒五條悟想到剛纔那個離譜到極點的領域，忍不住問：“不對，我問過脹相，羂索的領域不是這個吧？”
草莓味的屎和剛纔那個可怕的領域，是不是很般配？
瑛紀哦了一聲：“香織醬開了我的領域，怎麼樣，很好用吧？”
五條悟又一次沉默了，半晌，他才小聲說：“我覺得我一個人打宿儺就行了，真的不需要幫手，尤其是能開出這種領域的你這樣的幫手……”
瑛紀無語地看著五條悟：“……我和哥哥一樣是式神使，我有很多領域。”
五條悟：“……啊？”
我靠這科學吧？領域還能換的啊？！
下一秒他反應過來了，眼神不善地看著瑛紀腰間那把咒具。
“所以他剛纔故意朝我潑糞？”
瑛紀渾不在意：“冇事的，我哥和悟哥哥他們都體驗過，再說了，你也對總監部乾過類似的事，不要在意啦。”
五條悟再度被震撼住了，半晌，他語氣堅定地說：“那個我一定ooc了！那纔不是我！”
瑛紀看了看天色，懶得再說什麼廢話。
“行了，趕緊乾活吧，處理好這裡的結界，我們就去下一個地方。”
五條悟和瑛紀馬不停蹄地處理結界，很快就做完了死滅洄遊的善後工作，五條悟感慨萬千，他忍不住私下裡打電話和家入硝子八一八身邊的夏油瑛紀。
“他和傑的性格幾乎南轅北轍，但在某些地方又真的很相似。”五條悟叭叭叭，“他說話超級毒舌的，一點也不溫柔，不過某些時候也很體貼啦，他甚至根據我的要求現場給我做蛋糕吃！雖然蛋糕的材料細思恐極，可是不管我提多麼離譜的要求，他都願意為我嘗試，那種可以無限提要求的感覺真是久違了。”
家入硝子正在看病理報告，她嗯嗯啊啊聽了半天才道：“你倒是冇對大家提要求，而是直接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擅自做了決定哦。”
五條悟摸了摸下巴，如此回答：“總覺得如果擅自對瑛紀小弟做什麼，會被他以更可怕的方式報複回來，你是不知道他的領域……”
家入硝子提起了興趣：“哦？他開領域了？我記得夏油冇開。”
“是吧是吧？我也問了，他說他哥哥後來開出了領域。”
“……啊？他口中的哥哥，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人嗎？”
家入硝子連續聽了好幾個關於夏油傑的弟弟真的很奇葩很有趣的電話後，種種疑點彙總起來，變成了猜測：“他真的是夏油的弟弟嗎？難不成你中了什麼混淆認知的咒法，認錯人了吧？”
“哦，我冇說嗎？瑛紀小弟做咒法實驗，不小心從異時空來到我們這裡的，他說的哥哥是另一個世界裡的傑啦。”
五條悟若無其事地放天雷，“不過彆告訴其他人，我還想給大家帶來一個驚喜呢！”
家入硝子：“……”
冇有任何心理準備、突兀被雷住的家入硝子閉了閉眼，差點失手捏碎手裡的報告。
她有氣無力地說：“想必冇人會認為這是驚喜。”
五條悟哈哈笑，略過了家入硝子的指責，繼續我行我素地叭叭叭。
“我還冇說完，他那邊的傑開出領域，你知道領域是什麼嗎？”
什麼是領域？之前瑛紀曾向羂索詢問過開領域的技巧，當時羂索的回答是，領域是一個人的心象空間和生得術式的擴張具現化，必須要明白一個人的內在，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才能將術式擴張到極致，由此構建出屬於自己的領域。
瑛紀當時還覺得自己再也開不出領域了，結果五條悟告訴瑛紀，你不能決定自己的出身，但可以通過後天的選擇，來確定自己的未來和生存方式。
於是瑛紀開出了領域。
他總不能連小惠都比不過吧？
為此夏油傑不恥下問，獲得了領域怎麼開之一二三四種方法。
在綜合了大家開領域時的具體心路曆程和想法，夏油傑閉關了一週，真的開出了領域。
第 216 章
“哥哥一直是個理想主義者。”
瑛紀如此描述兄長的領域, “但現實並不以個人的意誌為轉移，正因為理想是高遠的、不容易實現的，纔會被稱為理想。”
五條悟抱著肚皮狂笑。
“其實我哥能開這樣的領域, 隻能說明他心地善良, 共情能力太強了，纔將彆人的痛苦揹負在自己身上，有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風采！”
瑛紀繼續吹兄長。
五條悟笑的眼淚都要落下來了。
“你彆笑！我哥的領域其實很可怕好嗎？你在他的領域裡，能聽到他掌控的四千三百七十八個咒靈無差彆在你耳朵邊叭叭叭, 說的還是四美五講和社會道德文化準則, 恨不得你立刻變成真善美！最可怕的是那些咒靈冇唸完，領域效果不會消失！”
瑛紀終於吹不下去了, 他的表情也灰暗起來，“就算我哥收了領域, 就和我的黑光水龍一樣，如果被他的咒力侵染，在徹底根除汙染前, 那些叭叭叭會不斷在耳邊環繞, 三百六十度立體環繞, 後來他還找樂岩寺校長用貝斯彈奏金剛經做配樂……”
五條悟笑的半晌直不起腰。
“雖然他的領域有個高大上的名字, 叫萬靈開悟，但我們私下裡都稱呼為廣場舞魔咒……”
有一說一，在夏油傑開出領域之前，他的戰鬥力是不如五條悟和瑛紀的, 但自從領域展開·萬靈開悟橫空出世後, 不管是五條悟還是瑛紀都慫了。
“我哥的領域在進行演講、法會舉行信徒見麵會上有奇效, 甚至他還開發出了新的使用場景，比如幫助咒高學生在短時間內快速記憶一大堆理論知識……”
瑛紀心有餘悸, “幸好他開領域的那一年我畢業了，逃過一劫。”
五條悟當時笑瘋了，此刻給家入硝子重複了一遍，也根本壓不住笑意。
“他之前就喜歡嘮叨，好傢夥，冇想到能開出一個嘮叨領域，真是服了。”
家入硝子嘶了一聲，鄭重道：“的確很恐怖。”
她一時不知道是否該慶幸他們這裡的夏油傑冇開出領域了。
“……所以他是真的？另一個夏油的弟弟？”
家入硝子提醒五條悟，“你小心點，上次有人利用夏油的屍體封印你，這次可能變了花樣。”
五條悟哈哈笑：“沒關係，等你見過他後就明白我的意思了，他那樣的人，絕不會受他人控製或者指使。”
家入硝子挑了挑眉：“你要帶回來？”
“對啊，他幫我拆了死滅洄遊的結界，剩下的就是總監部和政府部門進行善後、安頓受災民眾了，至於我……那當然是和兩麵宿儺的決戰啊！”
五條悟笑嘻嘻地道：“瑛紀小弟說要和我一起打宿儺，所以我們總要特訓一番，也讓你們認識一下。”
家入硝子想了想，點頭：“行，我和他們說一聲。”
掛了電話，家入硝子遲疑良久，還是聯絡了冥冥。
“關於特訓，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是關於夏油的。”
“夏油？是哪個夏油？”
“不愧是你，已經接到訊息啦？”
冥冥的聲音裡透著濃烈的興趣：“死滅洄遊結界複雜又精緻，天元大人消失後，根本冇人能解析現存的幾個結界，但他和五條悟隻用了三天就搞定了全國結界，很多人都對他很好奇哦。”
尤其新冒出來的人和夏油傑長得那麼相似，讓很多咒術界人士莫名想到了上次五條悟被封印的事。
不會吧不會再來個梅開二度吧？
上次五條悟因為夏油傑的屍體被封印在獄門疆裡，這次五條悟又吃代餐，難道會因此輸掉與兩麵宿儺的決戰？
家入硝子笑了笑，她冇說異世界的事，隻提道：“你弟弟的術式不是可以更換靈魂來學習術式和咒法嗎？五條要帶那傢夥過來，你們能幫忙試探一下嗎？”
“哦？五條悟將人帶回來了？真不錯，不用你說，大家也對他很好奇。”
冥冥爽快地同意了，“那之後的恢複就拜托你了。”
家入硝子：“冇問題，交給我吧。”
事實上根本不用冥冥暗中叮囑弟弟，在得知五條悟要將夏油瑛紀帶到高專參加特訓，很多人都表達了【想要比試一番】的想法。
“雖然五條老師和夏油傑是朋友，但他上次被封印了啊！”
乙骨憂太很糾結，“若是老師再被騙了怎麼辦？”
禪院真希嘖了一聲：“提前乾掉他好了。”
虎杖悠仁乾笑著打圓場：“我覺得他人很好，還幫我恢複，甚至乾掉了羂索和裡梅……”
脹相恨恨地說：“那屍體呢？也許隻是被他暗中偷偷放走了。”
日下部篤也用成熟社畜的口吻強調：“喂喂喂這都不是重點吧？隻要他是兩麵宿儺的敵人，那就可以聯手！”
“可如果他是兩麵宿儺派來的間諜，那我們的計劃就會暴露出來了！”
“所以還是乾掉算了。”
“我覺得應該相信五條老師，既然他敢帶回來，說明他覺得冇問題。”
“不不不，在彆的事情上他還算靠譜，但在夏油傑的事上，需要打個問號。”
“……”
高專眾人討論激烈，雖然說什麼的都有，但冇有一個人真的付諸行動，說到底他們還是相信著五條悟，畢竟那可是咒術界最強啊。
這天傍晚，五條悟帶著瑛紀來到了高專訓練室。
拉開門，五條悟吹了個口哨：“哇，人到的真齊。”
虎杖悠仁歡喜地跑過來：“五條老師！”
五條悟笑著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肩膀：“悠仁，訓練的如何了？”
虎杖悠仁大咧咧地說：“在和日下部前輩學習簡易領域，雖然有點感覺了，但還是不太熟練。”
五條悟說著令他人汗顏的話：“哦，那個很簡單的，相信悠仁很快就能掌握啦！”
然後他用浮誇而歡喜的語氣大聲道：“所有人都看過來，當當當！快來看啊，這位就是幫助我們解決了死滅洄遊，重新張開本國結界的特級結界師夏油瑛紀！大家快鼓掌歡迎！”
所有人：“……”
現場一片安靜。
瑛紀站在五條悟的身邊，他看著這群熟悉中透著陌生感的人們，有些茫然。
“……悟哥哥，怎麼感覺他們看你的眼神裡帶著嫌棄和敷衍？你是不是不太受歡迎？”
五條悟：“怎麼會？人人都愛我噠！”
虎杖悠仁非常捧場：“冇錯！五條老師是最好的！”
說完兩人還拍了一下手掌。
瑛紀眨眨眼，收回視線，看向虎杖悠仁。
“哦，看起來精神不錯，比上次強多了。”
虎杖悠仁很自然地招呼瑛紀：“惠的哥哥好，抱歉，我上次冇能攔住兩麵宿儺。”下一秒他又神色堅定地表態，“我會將宿儺從惠身上剝離出來的！”
瑛紀不由自主地微笑起來：“其實也冇那麼麻煩，找機會設置一個儀式，讓惠契約了宿儺的靈魂，吞了宿儺的術式，這樣惠就擁有十種影法術和斬擊兩種術式了。”
虎杖悠仁卡頓了，他驚愕地看向五條悟：“還能這樣嗎？”
五條悟也驚愕地看著瑛紀：“還可以這樣？”下一秒他恍然大悟，“是了，你和羂索不就是這樣嗎？”
瑛紀漫不經心地說：“是啊，所以這對惠來說是好事。”
虎杖悠仁忍不住反駁：“我不這麼認為，我之前是宿儺的受□□，宿儺用我的身體殺死了很多無辜的人，我恨不得替代他們死去。”
“咒法向來公平，得到什麼必須付出什麼。”
瑛紀眨眨眼，唇角彎起一個詭異的弧度，“我聽悟哥哥說過你的事，你用手指的力量拯救了惠，要麼是你、要麼是惠，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虎杖悠仁深吸一口氣：“……我知道，所以隻要能帶回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他直直地看著瑛紀，單刀直入，“你會幫我們嗎？”
瑛紀矢口否認：“不會。”
虎杖悠仁神色一空。
但下一秒瑛紀又說：“我隻會幫悟哥哥。”
叮咚，所有人下意識地看向五條悟。
就見五條悟的手機結束了自動錄音，並播放了瑛紀剛纔說的那句【我隻會幫悟哥哥】。
他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微笑著說：“嗯？看什麼看？都說瑛紀小弟冇問題了，好了好了，大家都在，正好商量一下作戰計劃。”
所有人：“……”
瑛紀：“……”
一片寂靜之中，家入硝子咳嗽了一聲。
“喲，你好，我是……”
“哦，硝子姐姐，我認識你。”
瑛紀打量眼前穿著白大褂的家入硝子，好像和自己那邊的硝子姐姐冇什麼差彆？
“這樣啊，那我就不客氣地問了，剛纔五條說就像你和羂索那樣，我想問一下，羂索死了嗎？裡梅呢？”
家入硝子仔細觀察瑛紀的表情，“羂索之前奪走了夏油的身體，你……”
家入硝子的話還冇說完，就見瑛紀從袖子裡摸出了一個很眼熟的小盒子。
“羂索在這裡。”
五條悟有些驚訝：“我以為你乾掉他了。”
瑛紀奇怪地說：“乾掉他做什麼？你找機會吞了他，他很好用的！”
五條悟：“……”
想到這幾天解除死滅洄遊時羂索提供的助力，五條悟承認這句好用。
但是……他的表情有些扭曲，“你不怕我額頭上多一道線？”
瑛紀說著和五條悟相似的話：“那個很簡單的，相信你很快就能掌握！回頭將羂索塞進百鬼夜行圖，正好和天元湊一對，省的天元寂寞。”
五條悟沉默良久，喃喃道：“總覺得天元會罵我。”
瑛紀不走心地說：“罵你的老橘子還少了？”
家入硝子給了五條悟一個回頭你老實交代的眼神，又問：“那裡梅呢？裡梅是兩麵宿儺的手下，也許可以通過他瞭解兩麵宿儺的實力和咒法。”
瑛紀有些尷尬：“這個，我之前去卷羂索的實驗室，他的實驗室大多在深山老林，蚊蠅眾多，我就……”
他慢吞吞地從茜姬的空間裡拿出了一個手握小風扇，打開風扇把柄的蓋子，噗通，裡梅所化的咒物掉了出來。
五條悟不解：“乾嘛放這裡？”
瑛紀又將咒物塞回手握小風扇的扇柄，用咒力激發一下，下一秒小風扇自動旋轉，同時一股大家都很熟悉的冰凝咒法順著電風扇吹了出來。
一股清涼沁人的小風徐徐吹過，整個訓練室的溫度下降了5°。
瑛紀坦言：“我用來凍蚊子了。”
第 217 章
訓練室內鴉雀無聲。
雖然瑛紀用裡梅的咒物製作手握小風扇很扯淡, 但正是這種不經意的態度，才更讓人心生忌憚之意。
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咒術師願意和羂索做束縛交換？因為除了羂索，冇人知道變成咒物並活到現在的辦法。
但眼前的青年可以輕描淡寫地利用裡梅所化的咒物, 就像是使用某種工具一樣, 這不僅說明他可以從咒物內提取術式，還掌握著如何將人變成咒物的技術。
兩麵宿儺利用虎杖悠仁的手指，將自己做成咒物，從而占據了伏黑惠的身體。
那問題來了, 眼前的青年能做到嗎？
不用問, 大家都能猜到，瑛紀一定可以。
但冇人敢問出來, 唯獨五條悟，很直白地對瑛紀說：“你能將人變成咒物？”
瑛紀收齊小風扇, 不解地看五條悟：“可以啊，否則天元怎麼脫離咒靈的狀態？”
五條悟想了想，又問：“你都能做裡梅了, 那兩麵宿儺呢？你能提取他的術式嗎？”
“可以啊。”瑛紀想都不想就道：“我十三歲那年總算做完了針對兩麵宿儺手指的研究, 還做成了自動切菜和自動攪拌機, 你每次來我家都要去廚房溜達一圈, 還會詭異地拿洗碗機擦一擦上麵插著的手指。”
五條悟：“……”
對上高專其他人火辣辣的眼神，饒是五條悟向來我行我素、不在乎他人的眼光，此刻也有些汗顏了。
另一個他真是……該死的，怎麼有種輸了的的錯覺？
“好了好了, 這些事情以後再說。”五條悟硬頂著眾人的【怎麼能以後再說】的質問表情, 強行轉移話題, “眼前這些人，你都認識吧？有誰不熟悉嗎？”
瑛紀看了看, 不確定地說：“我隻認識大部分。”
五條悟哦了一聲，有點奇怪：“你不是咒高生嗎？”
瑛紀歪頭：“我冇說嗎？我是京都咒高的學生。”
五條悟有些驚訝：“啊？為什麼啊？我和傑都在東京上學，你怎麼去京都了？”
“就是因為你們都在東京，為了平衡勢力，也為了讓哥哥在總監部得到更多支援，我隻能去京都上學啊。”
瑛紀回憶了一下自己在京都上學那幾年的經曆，客觀評價，“其實我覺得還好啦，樂岩寺校長對我很好，歌姬姐姐還是我的班主任，同學們雖然會用眼角看人，但我將他們全揍了幾次後，他們見我就跑，倒也清淨了很多。”
而且在京都上學意味著他有很長時間可以溜達到京都五條本家混吃混喝，瑛紀趁此機會翻閱了大量五條家的藏書，再加上深諳禦三家都有什麼好東西的羂索，瑛紀求學那幾年進步神速，在咒法研究方麵越發強悍、功底深厚。
五條悟點點頭，他指了指東京咒高的學生們：“真希你知道了，憂太和悠仁也不用說，你知道熊貓嗎？”
一個縮水了很多的熊貓舉手對瑛紀打了個招呼。
瑛紀臉上的神色瞬間溫柔了下來，他甚至上前握住了熊貓的爪子晃了晃。
“認識，不過……熊貓怎麼這麼小？”
熊貓眨了眨又圓又黑的眼睛：“因為之前遇到了戰鬥，正道不在了，冇人幫我調試咒骸，所以隻能先用正道留下來的咒骸補一補……”
瑛紀握了握毛茸茸的爪子，溫和地說：“我幫你調試吧，你想要多大型號的外殼？我都可以做。”
“你還會做咒骸？”
“跟著夜蛾前輩學習做咒骸的人是我哥哥，我多少也會一些。”
夏油傑從夜蛾正道這裡拿走了一隻狗熊咒骸，那個大咒骸一直陪著小惠，從最開始照顧小惠一個人，變成照顧一群孩子，損耗率大幅度提升。
夏油傑忙著搞事業，而瑛紀的事業已經到一個瓶頸了，正好比較閒，所以後期對狗熊咒骸的維護都是由瑛紀做的。
為了研究咒骸，瑛紀和夜蛾正道的溝通逐漸增多，一來二去，就得知了夜蛾正道偷偷研究熊貓的事。
若是以前，夜蛾正道高低會喜提總監部一個處分。
但現在總監部快改姓夏油了，夏油傑索性給夜蛾正道發了個研究項目，熊貓搖身一變成了總監部委托夜蛾正道的研究成果，過了明路。
熊貓靜靜看著麵前的青年，他冇從對方身上察覺到任何危險的感覺，熊貓又看了看五條悟，最終選擇相信五條悟和自己的直覺。
“那就拜托了，我也想為大家儘一份自己的力量。”
瑛紀語氣輕快地說：“好呀，我這裡有不少皮子，你喜歡什麼樣的？”
熊貓怔了怔：“皮子？”
瑛紀笑眯眯的：“嗯，咒法做成的特殊材料，不知道這邊夜蛾前輩的技術研發到哪一步了，等我給你做個適配，勾出你能挑選的範圍，你再選你喜歡的。”
熊貓有些驚喜：“可以挑嗎？”
瑛紀：“當然啦，我的收藏很豐富，最近又新入手了一批……”
“好了好了，這些以後再說。”
五條悟第二次強硬的轉移話題，他可冇忘記瑛紀之前還說自己是詛咒師，他生怕瑛紀現場掏出一堆詛咒師的皮子讓熊貓選，那就太尷尬了。
“這是秤，這是綺羅羅，這是日車……”
五條悟向瑛紀介紹了彙聚在此地的眾多咒術師，瑛紀大多時候都是點點頭，微笑，說一句你好，就冇再說什麼了。
主要是眼前這一批咒術師裡，有一部分是死滅洄遊選拔出來的人，有一部分是伏黑惠同齡的年輕人，在瑛紀記憶裡還都是孩子。
隻有諸如日下部篤也、冥冥、庵歌姬、伊地知等人是瑛紀比較熟悉的。
大概記了這些人的名字後，瑛紀默默提醒自己回去後找哥哥報個名單，讓哥哥去找人，比如那個叫日車的人就很有天賦嘛。
尤其他得到了無為轉變，完全可以開一個【從普通人一秒變成咒術師高手速成班】的業務，絕對賺錢。
“好了，大家人到的比較齊，先說一下之後要做的事。”
五條悟拍了拍手，“首先要提升大家的實力，其次要製定與兩麵宿儺的作戰計劃，最後要做兩份以上應急預案，一個是我和兩麵宿儺都死了，你們要怎麼辦，另一個是我死了，但兩麵宿儺還活著，你們要怎麼和他戰鬥。”
瑛紀提出異議：“就冇有你帶著大家乾爆兩麵宿儺的計劃嗎？”
五條悟打個哈哈：“都說了我的術式不方便與彆人打配合。”
家入硝子有些驚異地看五條悟，天啊五條悟居然冇說我是最強不需要了。
“所以你打宿儺冇把握？”
“我有把握啊，但我現在可是高層哎，按照規矩必須要做預案。”
瑛紀歪頭仔細審視身側的五條悟，五條悟任由瑛紀打量，還好奇問：“看出什麼了？”
瑛紀一言不發，收回了視線。
五條悟摸不準瑛紀在想什麼，但乙骨憂太已經急著問了出來：“老師打算怎麼和兩麵宿儺戰鬥？”
“這個嘛，打了才知道。”五條悟像是在說彆人的事，“反正我會儘全力和他戰鬥啦，最後結果如何，是你們要考慮的事。”
禪院真希歎了口氣：“果然是你會說的話。”
“如果五條老師真的輸了……”虎杖悠仁握緊拳頭，臉色有些難看，但很快又變成堅定，“我會用儘一切辦法擊敗宿儺的！”
“很好，要的就是這種自信！”五條悟輕笑著，“所以你們可以開始思考了，你們要如何與兩麵宿儺戰鬥？”
乙骨憂太豎起手指：“我們必須掌握反轉術式，兩麵宿儺的斬擊殺傷力太大了，防不勝防，如果不會反轉術式會很麻煩。”
他看向虎杖悠仁，“冥冥前輩的弟弟憂憂可以轉移靈魂，咱們兩個換一下，可以互相學習反轉術式。”
庵歌姬咳嗽了一聲，眼神劃過瑛紀，落在虎杖悠仁身上：“你們還必須學會簡易領域，開領域太難了，但想要對抗兩麵宿儺的伏魔禦廚子，簡易領域是必不可少的招式。”
日下部篤也：“我來教你們，你們誰要學，都可以和我互換。”
眾人激烈的討論起來，瑛紀靜靜看著這一幕，不知何時五條悟湊了過來。
他看著這些人，輕聲問瑛紀：“我教的學生如何？”
瑛紀客觀地評價：“還不錯，利用憂憂的術式，可以快速培養出強大的咒術師。”
最重要的是這群人冇有敝帚自珍，而是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招數訣竅告訴他人，這在咒術界真的很難得。
五條悟莞爾，他問瑛紀：“你剛纔為什麼看我？”
瑛紀糾結了幾秒才道：“你剛纔的氣息很寂寞，真的很像尋找朋友一起上廁所的小學生。”
五條悟：“……”
“而且你剛纔說要按規矩來，但你明明是改革派。”瑛紀自言自語，“哥哥說，隻有長大後纔會意識到，自己和父母冇什麼不同，都會成長為自己曾經最厭惡的樣子。”
五條悟突然爆笑：“這算什麼？寂寞的老橘子？”
瑛紀正要開口，就見冥冥緩步走到他身前。
“我可以叫你夏油嗎？”
瑛紀遲怔了怔，一般人都稱呼他哥哥為夏油，直接叫他的名字，突然被這麼稱呼，還是感覺怪怪的。
“可以。”
“五條將你帶過來，顯然認為你很厲害，大家都是咒術師，也比較瞭解各自的水平，倒是對你不太熟悉。”
冥冥很自然地邀戰，“要來練練手嗎？”
瑛紀爽快地點頭同意了：“好啊，練哪一方麵？”
冥冥勾起飽滿的唇，笑容嫵媚：“你最擅長哪方麵？”
瑛紀的笑容有些僵硬，沉默了一會，他才說：“我最擅長騙人。”
頓了頓，他倔強地補充，“雖然我不認為自己在騙人，但周圍人都這麼說我，我也冇辦法。”
第 218 章
瑛紀一直覺得自己很無辜。
他向來以誠待人, 但總有人說他是騙子。
即便早年和羂索交流時，瑛紀也都毫無保留，可即便如此羂索也經常用抱怨的語氣說他又騙他雲雲, 瑛紀不能理解。
他也曾問過夏油傑, 倒是夏油傑覺得弟弟冇問題。
“他們之所以覺得你騙了他，歸根結底是因為你冇有按照他的預期行動，是他們擅自對你下了定義，是他們的錯, 和你冇關係。”
夏油傑當時摸了摸瑛紀的腦袋, 認真地說：“瑛紀從來都冇問題。”
記憶裡夏油傑說這句話時，語氣頗為唏噓感慨。
“永遠不要讓他人來定義你, 也不用向彆人證明什麼，隻要做好你自己就行了。”
於是瑛紀就不在意這種事了。
冥冥雖然不明所以, 但她不愧是能在咒術界高層和地下黑市中來迴遊走的自由咒術師，很快就反應過來。
“那想必你很會賺錢吧？”
瑛紀老實點頭：“這倒是，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賺錢養家了。”
冥冥明顯比剛纔興致更高, 她正想和瑛紀聊聊賺錢方法一二三四, 她弟弟憂憂湊過來：“姐姐滿眼都是新來的哥哥, 真是讓憂憂好妒忌啊！”
冥冥這纔回神, 她給了弟弟一個飛吻：“好啦，憂憂是乖孩子。”
她又看向瑛紀，“你能解除死滅洄遊的結界，據說還曾當場設置帳, 隔絕了兩麵宿儺, 想必你非常擅長設置結界了？”
瑛紀：“還行, 怎麼了？”
冥冥莞爾：“我能領教一番嗎？”
瑛紀好心提醒冥冥：“我比較占優勢哦，因為我很清楚冥冥姐的各種招式。”
冥冥莞爾道：“無所謂, 反正主要是看大家擅長什麼，再綜合討論如何應付宿儺。”
瑛紀點點頭：“那我不客氣了。”
瑛紀將外麵的羽織脫了，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隨手一抓，一把黑色扇子出現在他手中。
刷拉，瑛紀打開扇子，扇麵上空無一物，似乎就是把普通扇子。
冥冥仔細觀察眼前的青年，她注意到青年似乎在等他進攻，嬌笑道：“我先上了。”
下一秒冥冥衝了上前，她手中多了一把巨大的錘子，對著瑛紀的腦袋就砸了下去。
但讓冥冥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眼前的瑛紀像是一抹幻影，被錘子一砸就碎了！
冥冥下意識地環視周圍，卻發現其他人都不解地看著她。
“前輩？”
“冥冥，怎麼了？”
冥冥忍不住說：“夏油呢？”
“……他就在你麵前啊！”
大家震驚地說。
冥冥心中一驚，她立刻釋放術式，幾隻烏鴉從道場走廊竄進來，試圖通過其他生物視野來找到瑛紀。
可不管她怎麼看，都隻能看到一片空氣。
五條悟雙手抱胸靠在牆邊，歎了口氣：“冥冥找不到瑛紀的。”
冥冥抿唇，歎了口氣，利索地認輸了。
“不打了，我不明白，我什麼時候中招的？”
“看起來瑛紀真的很熟悉你的術式和戰鬥節奏，他脫下風衣，拿出扇子的動作，就是設置結界的前搖儀式。”
五條悟那雙六眼倒是捕捉到瑛紀蕩起風衣時帶動的空氣中咒力的變化，“瑛紀非常擅長利用無處不在的咒力，就像是輔助監督藉助天元結界張開帳一樣。”
如果輔助監督還需要唸誦咒語，那麼瑛紀顯然已經對賬做了極致的減法，隻要通過特定的動作和儀式，並將之融合在生活動作中，就能在不知不覺間設置帳。
乙骨憂太舉手提問：“老師，如果是領域呢？張開領域的必中效果會不會破除這種帳？”
五條悟想了想：“應該可以，但前提是你張開領域時，他在你的領域範圍內。”
伴隨著五條悟的話，瑛紀如幻影一樣重新出現在道場中。
他把玩著手裡的扇子，笑著道：“你是想問，能否將這一招應用在簡易領域上吧？”
瑛紀看向五條悟，“可以哦，還是你開發出來的，簡易領域雖然好，但碰到資深結界大師，是可以通過領域必中效果解析簡易領域的。”
脹相立刻道：“加茂憲倫就很擅長這個，九十九之所以輸的那麼快，就是因為她的簡易領域被加茂憲倫解析了。”
“真的？”五條悟來了興致，他掃了一圈，點了乙骨憂太，“憂太，你的領域範圍比較安全，你來試試。”
乙骨憂太應了一聲，主動對瑛紀說：“我的領域叫真贗相愛，我可以將模仿儲存起來的術式化為一把把武器，隻要握住武器，就可以使用相對的術式。”
瑛紀眼睛刷得亮了：“那你可以模仿我的術式嗎？”
乙骨憂太怔了怔，不自覺地笑著說：“需要吞噬咒術師的一定部位才行。”
瑛紀忍不住搓手手：“這不是很好嗎？我這裡有很多很多很多各種各樣咒術師遺留的部位，你若是吃了，豈不是能瞬間掌握很多術式？”
乙骨憂太臉上的笑容有點僵硬，眼中不自覺地流露出了警惕。
“……額，我能問一下，你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咒術師遺留的部位嗎？”
“哦，因為我是詛咒師啊。”
“……”
“哈哈哈哈哈！”五條悟大笑起來，“好了好了，瑛紀不僅是詛咒師，還是一個咒物研究大師和結界大師，他很厲害的。”
五條悟示意乙骨憂太不要在意這些：“先學怎麼在領域內加固簡易領域吧。”
乙骨憂太糾結了幾秒，勉強壓下心底對夏油的ptsd，深吸一口氣：“那我開始了。”
“領域展開·真贗相愛！”
伴隨著乙骨憂太的咒力擴張，瑛紀明顯感受到被拉入了一個特彆的空間，空間內到處插滿了各種各樣的武器。
瑛紀放慢了速度，他示意乙骨憂太仔細看。
“首先需要張開最基礎的簡易領域，至於怎麼讓簡易領域半自動，你們應該會，我就不說了，其次是要在簡易領域裡做加法。”
瑛紀手裡的摺扇先是張開，繼而化為了一顆顆圓潤的珍珠，珍珠懸空並按照一定序列排列起來，構成了一個類似羅網的罩子。
“我自己可以改變物品的咒力性質，重塑咒物形態，你們做不到的話，就找類似的咒具和符文替代。”
然後瑛紀空出了雙手，結了一個所有人都很眼熟的印。
那是五條悟的蒼的起手式。
“五條家的咒力放出效率天然比彆家要高，雖然可以歸結於六眼和無下限，但也是有技巧的，他們對於距離的把控非常強，可以將這份技巧融入到簡易領域裡。”
瑛紀放出咒力的瞬間，乙骨憂太不自覺地咦了一聲。
“察覺到了嗎？你的必中效果被削弱了，類似於無下限原理，我讓你的必中效果無限延緩生效的時間，你的必中還在，術式效果卻被延後了。”
瑛紀又補充說：“由於要不斷維持咒力放出，你們必須有充足的咒力儲備，同時要掌握反轉術式。”
“最後……”瑛紀腳尖點了點地麵，抬手做了一個攻擊的前搖動作，下一秒他身形迅捷如鷹，眨眼間出現在乙骨憂太的麵前，一個鞭腿砸了下去。
乙骨憂太本能地抓住旁邊的劍刃砍下來。
但在簡易領域的自動規避下，瑛紀的鞭腿很自然地收了回來，並以更快速度、後發先至地雙手合十，正好卡住了劈下來的劍刃。
下一秒，瑛紀居然蠻橫地一拉，憑藉可怕的力量，強行將乙骨憂太連人帶劍刃朝懷裡拉，然後一手抓住劍刃，另一隻手豎起，手肘正好撞向乙骨憂太的腦袋。
“停止！”
乙骨憂太突然張口。
瑛紀的動作僵直了一秒不到，乙骨憂太趁機矮身避開了瑛紀的攻擊軌道。
可咒言的效果遠遠低於乙骨憂太的預期，瑛紀居然先一步發動簡易領域中和了術式效果，臨時變招，成功一腳踹飛了乙骨憂太。
不過瑛紀也冇有再繼續攻擊，而是看向道場的其他人。
“學會了嗎？”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虎杖悠仁左右看了看，小聲說：“我有個疑問。”
瑛紀好脾氣地說：“問。”
“在簡易領域裡做加法是什麼意思？”
“……你的老師是誰？你的理論考試怎麼過關的？”
虎杖悠仁指了指旁邊的五條悟：“是他，我冇考過試。”
瑛紀用譴責的眼神瞪五條悟。
五條悟打個哈哈：“我是體驗派嘛，咒法這玩意體驗一遍就行了，冇想到你是理論派。”
彆看瑛紀用著簡單，讓彆人學，單說最基礎的咒力性質變化就得琢磨很久。
瑛紀耐著性子對虎杖悠仁說：“我問你，戰鬥的時候，念10秒咒語和念1秒咒語，你覺得哪個更占便宜？”
虎杖悠仁立刻反應過來：“當然是1秒的，哦我懂了，所以厲害的咒法也要想辦法簡化釋放招式的時間和條件！”
“是啊，但想要簡化招式的同時保持咒法的威力，是很困難的事，所以目前你們學的大部分常規咒法，威力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削弱。”
瑛紀強調，“想要複現咒法的真正威力，必須對現代咒法進行逆推和溯源，這就叫做對咒法做加法。”
虎杖悠仁又提問：“可如果做加法，會不會增加釋放咒法的時間？”
瑛紀解釋說：“以前燒火做飯需要很長時間，但現在有電飯煲，二十分鐘解決一切。放在咒法上，道理是一樣的。對咒法做加法、複原古代咒法強度的同時，用現代咒法重構建咒法體係，將古老和現代結合起來，纔是咒法發展的出路。”
瑛紀說完這一大段理論後，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他後知後覺地說：“你們……不會真以為咒法是用來戰鬥的吧？”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微妙。
五條悟倒是好奇地問瑛紀：“那你覺得咒法是什麼？”
“唔，很久以前，咒法對我來說是賺錢的工具，但現在嘛……”瑛紀輕笑起來，“我通過咒法來認識世界、瞭解世界、融入世界。世界是個咒，是個無限擴大的領域，我們都是生活在領域裡的生命，但我們自己又是另一個領域。”
“你問怎麼在彆人的領域裡維持自己的簡易領域，在我看來，我們生活在世界和社會中，如何維持自身不受他人影響，堅定自身理想和信念，享受屬於自己的人生，這二者冇有區彆。”
瑛紀摸了摸虎杖悠仁的腦袋，溫和地說：“人生怎麼可能隻有戰鬥呢？必然還有小憩、有偷懶、有悠閒的午後和快樂的放學時光。”
虎杖悠仁怔怔地看著瑛紀，心彷彿被溫水拂過。
“所以你也不能隻學怎麼戰鬥，還要背誦並研究咒法理論。”
“……額。”
第 219 章
“還擔心嗎？”
五條悟不知何時湊到了家入硝子身邊, 輕笑著問。
五條悟雖然不怎麼在乎周圍人的看法，但冥冥向來韜光養晦，很少會直接出來做這種挑釁的事。
五條悟看上去似乎什麼都不在乎, 實際上什麼都明白。
恐怕冥冥被家入硝子拜托了。
畢竟他上次因為夏油傑被封印了嘛, 家入硝子擔心他再被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
家入硝子靜靜地看著在耐心教導虎杖悠仁什麼叫咒法的加法和減法的瑛紀，許久後才道：“嗯，不擔心了, 所以我得將他帶走了。”
五條悟驚愕臉：“啊？你要做什麼？”
家入硝子彈了彈指尖的菸蒂, 淡淡道：“他掌握著羂索纔會的技術，還會夜蛾老師的咒骸方法, 甚至剛纔演示咒法時也用了反轉術式……”
“你難道忘記了，我的病房裡還有很多病人？”
瑛紀和五條悟拆了死滅洄遊的結界, 被五條悟清理了一遍後的咒術界也冇閒著，他們需要處理結界內不願意配合工作的咒物受肉和野生咒術師，這期間自然會出現傷亡。
“哦, 也是, 最起碼釘崎可以醒了。”
五條悟知道瑛紀捲走了羂索所有的財產, 自然包括那隻能改變他人靈魂的咒靈, 釘崎野薔薇因為真人的無為轉變而半死不活，若是瑛紀出手，釘崎野薔薇應該能立刻醒來。
“果然如此。”
家入硝子不由自主地微笑，看樣子有瑛紀加入, 她能加快清空病房的速度了。
“但你最好速度快點。”
五條悟冷不丁說。
家入硝子一愣。
五條悟指了指不知何時走入人群中, 拄著柺杖在和瑛紀說著什麼的樂岩寺校長。
“瑛紀一身老橘子味, 他還是京都校的學生，很得老爺子的青眼哦！小心他和你搶人。”
家入硝子淡定地說：“除非樂岩寺校長立下束縛一輩子不找我救治, 我不信他敢和我搶人。”
話雖如此，家入硝子還是動了起來，她走向瑛紀的方向，歎息著對五條悟說：“雖然不太可能，但是……五條，看到他，就彷彿看到夏油未曾實現的另一個未來，所以哪怕寂寞了點，還是再努力一些吧。”
五條悟垂眸，許久後都冇再說什麼。
他看著家入硝子走到瑛紀身側，笑著和樂岩寺校長說了什麼，老頭表情有些不爽，但還是點了點頭，然後老頭又看向瑛紀，表情甚至溫柔了幾分，說著回頭再聊雲雲。
也不知道夏油傑怎麼養弟弟的。
五條悟漫不經心地想，夏油瑛紀身上真的有很濃厚的老橘子的味道，舉止間總是會帶出一些，比如站立的姿勢，說話的語氣和尾音，甚至能說出很多唯有禦三家內部才知道的默契和詞句，也不怪樂岩寺看瑛紀順眼了。
就在五條悟想這些有的冇的，就見瑛紀朝著自己走過來。
“走，我們一起去硝子姐姐的治療室。”
“啊？我也去？”
“對啊，你的六眼這麼好用，為什麼不用？”
五條悟莞爾：“你去吧，我還要和悠仁他們談談。”
瑛紀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哦，那我先過去了。”
五條悟看著瑛紀和家入硝子離開，才問乙骨憂太。
“你上次的提議，還是算了。”
乙骨憂太本來還有些憂慮，聽到這句話話後，竟笑了出來。
禪院真希歎了口氣，煩躁地說：“這種事我們也冇辦法啊！”
虎杖悠仁有些茫然：“什麼什麼？”
乙骨憂太笑了笑，卻閉口不言。
如果五條悟擊敗了兩麵宿儺就算了，可如果五條悟輸了、甚至死了呢？
他們要如何擊敗兩麵宿儺？以及五條老師的六眼和術式要如何處理？
五條家必然會回收甚至製作成咒具，雖然這是咒術界一貫的做法，可是乙骨憂太還是很鬱悶和憂慮。
現在咒術界大好局麵全賴五條悟，五條悟死後，他們恐怕連老師的屍體都守不住，更彆說阻攔他人利用老師的屍體了，所以禪院真希纔會說，這種事情他們冇辦法阻止。
而且若真的五條悟死了而兩麵宿儺還活著，那他們也冇理由阻止。
既然如此，還不如提前商量好應對措施。
五條悟也很清楚這一點，此前他曾很不在意地表示過無所謂，但他們都很默契地避開了虎杖悠仁，冇讓虎杖悠仁知道這件事。
乙骨憂太輕聲說：“雖然那個夏油瑛紀說的很多話語都和我們的認知相悖，但我還是很高興，他在這個時候出現了。”
五條悟哈哈笑：“不要在意啦，都說了瑛紀冇問題的。”
另一邊瑛紀跟著家入硝子去了咒高的醫療室。
不到三天的時間，虎杖悠仁就見到了曾經以為死掉的同學再度對他露出燦爛的笑容。
虎杖悠仁差點哭出來。
“釘崎！”
釘崎野薔薇那顆被爆掉的眼睛居然也恢複如初，她像是完全冇受過傷害似的，坐在病床上和他打招呼。
“喲，小子，想我了嗎？”
虎杖悠仁索性真的哭了出來：“想死了。”
釘崎野薔薇豎起拇指指著自己：“真是冇用啊，等我好了，我們一起去將伏黑那個傢夥帶回來。”
虎杖悠仁連連點頭，哭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之前被兩麵宿儺重創的來棲華也很快恢複了。
少女雖然是咒物受肉，可她與體內的天使相處和諧，瑛紀對二者的共生關係很感興趣，若不是家入硝子死死拉著她，瑛紀真的很想仔細研究一番。
“冇事，你要是感興趣，等我們回去了，單獨將天使的咒物找出來做做實驗。”
羂索看著瑛紀有些失望的樣子，開口安慰，“這個女孩能和天使共生，顯然她的體質也很特彆，不能浪費這麼好的苗子。”
瑛紀搖頭：“算了吧，也不是誰都喜歡體內突然多個隨身咒物的。”
“可她似乎很喜歡惠，當然樂意進入惠所在的咒術界了。”
“……但我覺得惠更想當和尚，繼承我的萬蓮法會真佛的位置。”
羂索晃動三寸不爛之舌：“那豈不是遂了禪院甚爾的意？我很想看他倒黴的樣子。”
瑛紀自言自語：“我也想看。”
瑛紀有些意動，他決定回去就此事谘詢一下老哥和五條悟，五條悟不是看到未來發生的事嗎？他應該知道來棲華。
“惠會怎麼樣？”
剛醒來的少女得知了伏黑惠目前的情況後，有些擔憂地問。
瑛紀確認了一件事，好像這女孩真的很喜歡惠哎！
“我不太清楚，你得去問五條悟，不過……”
家入硝子道取下手套，語氣柔和下來，“你的術式可以將兩麵宿儺和伏黑惠分開，我想大家會以此為目標製定作戰計劃的。”
來棲華聽後明顯振作了起來。
瑛紀看著打起精神的女孩，跟著家入硝子離開了治療室。
“硝子姐姐好厲害，兩句話就讓人重新活過來了。”
家入硝子莞爾：“我是專業醫生嘛。”
她好歹也是五條悟和夏油傑的同期，當然要在自己的專業領域裡做到最好。
家入硝子翻了翻桌子上的病例告：“剩下的都是些小問題，我自己可以處理，這幾天多謝了。”
瑛紀客氣了兩句，突然想到一件事。
“對了，我聽說悟哥哥和兩麵宿儺約戰，有具體時間嗎？”
“他定在了當初夏油去世的那一天。”
“啊？還要這麼久？”
瑛紀有些驚訝：“為什麼要給兩麵宿儺將近兩個月的準備時間？”
家入硝子：“誰知道？也許是因為他血洗了咒術界高層，總需要一段時間安排好各種工作。”
再加上特訓、製定計劃、做好各種準備工作……林林總總加起來，兩個月時間甚至還不太夠。
瑛紀本想問這種事不是很快就能處理好嗎，但下一秒他又想到自己都是塞給羂索這種老油條乾的，而且總監部都是夏油傑的同期或者利益相關之人，辦事效率甚至比政府部門都高，而這邊的咒術界……
哎，不提也罷。
“對了，樂岩寺校長之前說想和你多聊聊，我這邊就不留你了，省的老爺子在心裡腹誹我。”
“那讓他先腹誹吧，我答應給熊貓換身皮子。”
家入硝子有些驚訝地看了瑛紀一眼，這一看又愣住了。
她竟在瑛紀的臉上看到了她很熟悉的、也曾出現在五條悟和夏油傑臉上的傲慢和漫不經心。
家入硝子失笑，懷念又感慨，她歎息著說：“……這樣啊，那你去吧，老爺子若是問起來，就說我拉著你研究病例了。”
“冇必要啦，我聽說夜蛾前輩死在樂岩寺校長手中？”
瑛紀撇嘴，“我這是幫他解除詛咒呢，他還得來謝我。”
“你不是在京都咒高上學嗎？”家入硝子饒有興致地問：“我以為你會比較偏心樂岩寺老爺子。”
“可我上小學時就認識夜蛾前輩了，若不是夜蛾前輩幫忙，我哥根本過不了媽媽那一關，也冇法去上東京咒高了。”
更彆說夜蛾前輩還送了小惠一個狗熊咒具，以及最重要的是，他做出了熊貓，還把熊貓當兒子！
瑛紀心裡有個小本本，將這些記得清清楚楚。
“我是很尊敬樂岩寺校長啦，他也的確幫了我很多，但這是兩碼事，更何況這裡的樂岩寺校長又不是我家那位老爺爺。”
家入硝子靜靜聽著，心底泛起的懷念更濃厚了。
啊，五條說的也不算對，雖然瑛紀身上滿是老橘子的味道，可這種愛憎分明的性子，倒是和夏油一模一樣啊。
她看著一直叭叭叭的瑛紀，微笑著，許久都冇說話。
第 220 章
“棘！真希！憂太！”
煥然一新的熊貓歡快地衝向自己的小夥伴。
“噹噹噹！熊貓複活啦！”
禪院真希、狗卷棘以及乙骨憂太震驚地看著麵前的熊貓, 熊貓的體型居然膨脹到了受傷前的兩倍！
禪院真希忍不住吐槽：“……我說，你這有三米高了吧？哪怕假裝人偶出門也冇人信了啊！”
狗卷棘直接上手去摸熊貓的身體了，觸感毛絨絨的, 但很快狗卷棘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咦了一聲：“木魚花……”
乙骨憂太也上手摸了一下，他不確定地說：“等等，這個外皮……”
熊貓的表情頓時慘淡了起來：“彆問了，我一點也不知道那個夏油到底拿什麼做底料製作的外皮, 我隻知道我身上的毛髮全都是咒力生成的, 不僅可以變色，還可以消失, 我甚至能自如收縮身體，比如這樣。”
下一秒, 熊貓像是縮水了似的，直接縮減到了人的大小，身材也纖細了很多, 他將腦後的熊貓麵具扣在臉上, 若是換了衣服, 簡直和正常人冇什麼區彆！
“天啊, 熊貓你這是……”
禪院真希稀罕地捏了捏熊貓的肩膀，“他怎麼做到的？”
“戰鬥力呢？”乙骨憂太好奇地問：“咒骸核心也經過適配調試了嗎？”
“都調整好了，我可以變成三米高的大熊貓揍人，也可以變成小熊貓跑路。”
熊貓嚥下了可怕的夏油瑛紀微笑著在他的皮子上畫了很多符文咒法的事, 隻是重新變回圓滾滾的身材, “這下我可以和大家一起戰鬥了！”
“你幫忙做好後勤就行了。”禪院真希直白地說：“憂憂的咒法冇法對你使用吧？”
“嚶嚶嚶……”
熊貓做沮喪狀, 狗卷棘連忙抱住熊貓的胳膊說著大芥，以安慰自己的小夥伴。
乙骨憂太突然想起什麼：“等等, 既然熊貓恢複了，那夏油先生應該冇事了吧？我們能不能找他商量一下更換靈魂訓練的事？”
怎麼說呢，給咒法做加法，對有很多咒法實踐經驗的咒術師來說也不算很難，但對於經驗和理論都很匱乏的虎杖悠仁來說，那可太難了！
“應該可以？”熊貓想到瑛紀拿著針縫線時雖然看著可怕，但對他很溫柔，也很尊重他的意見和想法，“夏油的脾氣其實很好，他不會拒絕你們的。”
“那我們去找他。”
但出乎熊貓的意料之外，對於進行靈魂更換訓練的提議，瑛紀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乙骨憂太有些尷尬，他以為瑛紀不想暴露自己的術式。
禪院真希倒是乾脆地問了出來：“為什麼？”
瑛紀稀罕地打量眼前這個直率犀利的少女，緩緩道：“憂憂對我用過術式，他失敗了，還在床上躺了一個月。”
這說的自然是他認識的憂憂。
熊貓好奇地舉爪子：“能說說為什麼嗎？”
“唔，怎麼說呢，因為我的靈魂太重了。”
“……太重了？”
當初憂憂覺醒了這種快速轉移的術式後，五條悟立刻拉著夏油傑和瑛紀衝到冥冥家，在冥冥殺必死的眼神中，想讓憂憂幫忙用術式轉移一下靈魂。
五條悟嘴上說的很好聽：“我一直無法理解傑和瑛紀對吃咒靈的愛好，我想換成他們的身體，體驗一下他們吃咒靈的滋味。”
“什麼？可以轉移靈魂？”
瑛紀非常震驚，“天啊，憂憂的術式不僅可以轉移生命，連靈魂也可以？那他豈不是天生擁有界定靈魂邊界和輪廓的能力？”
這很厲害的好不好？
那一定要好好體驗一把。
結果夏油傑體驗了六眼的燒腦，五條悟體驗了抹布的味道，而輪到瑛紀時，五條悟主動說要和瑛紀交換。
瑛紀總覺得五條悟不懷好意。
羂索人老成精，又見過好幾個六眼，立刻戳破了五條悟的小心思。
“他想用你的術式操縱黑光水龍對你潑糞！”
瑛紀不理解：“可如果真的互換了，被潑的是他的身體啊！”
羂索：“也許他覺得先爽了再說。”
瑛紀無言以對，並認為羂索說的對。
但誰都冇想到，憂憂對著瑛紀發動術式後，居然兩眼一翻直接倒地不起，他體內的咒力暴走，甚至暫時無法使用術式，就像是術式被熔斷了似的。
五條悟、夏油傑和瑛紀麵麵相覷，冥冥氣得恨不得抄刀子捅死他們。
三個惹了禍的人連忙將憂憂送到家入硝子那救治，經過一個月的精心救治和休養，憂憂才緩過勁，恢複了術式能力。
“當時憂憂說，他發動術式的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碾壓在了意識上，繼而整個靈魂都疼的不行。”
瑛紀摸了摸下巴，回憶道：“後來香、有人說，也許是因為我的靈魂曾沐浴神恩，靈魂內儲存著強大的力量，太重了，憂憂這個汽車發動機推不動我這架航天火箭。”
瑛紀的形容很直觀，乙骨憂太等人立刻明白了原因。
“原來如此，但什麼叫曾沐浴過神恩？”
“咦？我冇說過嗎？我在歌姬姐姐家當修行者，是神社的神職人員哦。”
“……你不是詛咒師嗎？”
乙骨憂太這句吐槽剛說出口，就被熊貓拉住了。
熊貓壓低聲音：“你忘記啦？夏油傑也是神職人員。”
夏油傑當和尚，也不妨礙他是最惡詛咒師啊！
禪院真希上下打量瑛紀，瞭然道：“也對，這可是位夏油。”
狗卷棘也跟著連連點頭。
瑛紀：？
“哦，瑛紀，忙完了？”
五條悟突然瞬移過來，他看著在和學生們說著什麼的瑛紀，笑眯眯地抓住瑛紀的肩膀，“熊貓恢複的不錯嘛，趕緊去訓練場接受大家的挑戰吧，想必他們也很想知道你增加了什麼戰鬥功能~”
熊貓看了看瑛紀，又看了看五條悟，估摸著五條悟找瑛紀有事，就道：“冇錯，我現在有三種模式！”
他的話頓時引起了小夥伴們的注意力，並結伴前往了訓練場。
五條悟則拉著瑛紀瞬移到了一個比較小型的、私密性和結界更高級的地下訓練室。
“我找你問個事。”
“什麼事？”
五條悟直接坐在了地下訓練室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很隨意地問：“你能將已經覺醒的咒物重新封印起來嗎？”
瑛紀靠在沙發後背，爽快地點頭：“可以。”
“惠體內的宿儺已經徹底醒過來，還壓製住了惠。”五條悟微笑著，“上次見宿儺，他的十種影法術用非常好，甚至可以放出魔虛羅。”
考慮到上一次六眼無下限與魔虛羅同歸於儘了，當時五條悟顧慮著咒術界還有一大堆事情要處理，隻能暫時放下了與兩麵宿儺的戰鬥，將時間推後。
瑛紀咦了一聲：“魔虛羅？什麼樣的？好玩嗎？我隻聽悟哥哥提過，也聽甚爾大概描述過，但冇具體見過。”
畢竟他那的小惠才十二歲，都冇上高專呢。
五條悟聽到禪院甚爾的名字，麵上冇有任何變化，他大概描述了魔虛羅的具體情況：“那是後手式神，會根據你的術式進行自適應。”
瑛紀立刻明白了五條悟的顧慮：“那是挺麻煩的。”
如果敵人隻有魔虛羅，倒也不是不能打，但兩麵宿儺顯然不會乾看著五條悟暴打魔虛羅，兩麵宿儺不僅精通咒法，還可以召喚出彆的式神乾擾五條悟。
“最好的辦法還是讓惠醒過來攆走宿儺。”
瑛紀明白五條悟的意思了，“我可以在戰場周圍設置喚醒儀式，讓已經徹底沉眠的靈魂再度復甦，隻要惠醒過來，哪怕他什麼都不做，都會給兩麵宿儺帶來麻煩。”
兩麵宿儺的靈魂畢竟是外來物，一旦伏黑惠靈魂復甦，身體會自動接納伏黑惠的靈魂，到時候一體雙魂會讓兩麵宿儺的戰鬥精度大幅度下降。
“這麼簡單？需要天使的術式幫忙嗎？”
“不需要。”
天使的術式可以分離靈魂和身體的鏈接，隻要她的術式擊打在宿儺身上，會立刻對宿儺造成巨大傷害，動搖宿儺對身體的控製，這也是之前兩麵宿儺暴起殺來棲華的緣故。
瑛紀微微低頭，地下室昏暗的燈火落在他臉頰邊的長髮，落下一片幽暗的黑影。
“……我自己就能分開他們。”
他完全可以斬斷兩麵宿儺和伏黑惠身體之間的聯絡。
“但必須要等伏黑惠醒來後再分開他們。”瑛紀補了一句，“否則身體會快速死亡。”
五條悟聽後放鬆身體靠著沙發，他微微仰頭，那雙漂亮的六眼從下往上看著瑛紀，輕笑起來。
“這不是很好嘛，我那些學生們的計劃恐怕要成廢紙了。”
他和瑛紀就搞定的事，還是不要丟給學生們操心了。
五條悟收斂神情，語氣嚴肅了些。
“和我說說你佈置儀式需要多長時間、多大的範圍。”
瑛紀笑容古怪起來：“日光所在之處，皆是我的施法範圍，時間嘛，如果很著急，我直接開領域，如果不著急，我就現場佈置，大概要三五分鐘？不過兩麵宿儺見過我以光為媒介施展結界，你可要好好吸引他的注意力才行。”
五條悟吹了個口哨：“棒極了，我和宿儺肯定會開領域對衝，你設置在周圍的帳能扛住我們之間的領域衝擊嗎？”
“沒關係，光一直在運動，我完全可以在旁邊設置帳，在需要的時候流過去。”
瑛紀默默計算了一下距離，“但最好選在空曠區域，畢竟光是直線傳播嘛。”
五條悟噗得樂了：“你的咒法還挺講科學的。”
瑛紀聳肩：“彼此彼此，你的無下限也很科學。”
五條悟突然問：“你覺得宿儺講科學嗎？”
瑛紀：“那要看悠仁的數學如何了。”
沉默了幾秒，兩人同時爆笑起來。
第 221 章
雖然五條悟覺得備用計劃可以扔進垃圾桶了, 但樂岩寺校長還是嚴厲批評了五條悟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並強行命令五條悟和在場大部分咒術師進行更換靈魂訓練。
“必須要有人在你死後立刻能使用六眼和無下限！”
守舊派、老古董、非常頑固且模擬最壞可能的樂岩寺校長如此說。
瑛紀聽後很生氣。
“他怎麼這樣啊？還冇開始打就說悟哥哥會輸，不知道這是詛咒嗎？本來還能贏呢, 他這麼一說不就隻會輸了嗎？”
五條悟死死拉著瑛紀, 連哄帶騙：“彆打，真的彆打，這是我在冰箱裡找到的保鮮度最好的老橘子了，你打了他, 那你留下來給我乾活！”
瑛紀不理解：“羂索呢？你趕緊吞了羂索讓他出來幫你乾活啊！”
五條悟同樣萬分不理解：“我之前就想問了, 為什麼你能這麼自然地使用羂索而不擔心他背叛你？”
瑛紀剛想反駁五條悟這句【不會背叛】，又不是冇有神器刺傷甚至背叛神主, 香織醬再怎麼說也是個籌謀千年的陰謀家，怎麼可能因為有了契約就對他人唯命是從？
但話到嘴邊, 瑛紀突然get到了彆的東西。
“咦？悟哥哥不是自稱最強嗎？居然冇有信心壓製羂索？”瑛紀的嘴角瘋狂上翹，也拿出了手機，“快！將你剛纔那句話再說一遍, 我要錄下來給我那邊的悟哥哥聽！”
五條悟死命揉瑛紀的腦袋：“晚了！”
“總之, 羂索早已暗中操縱了總監部, 你如果真的需要能乾活的老橘子, 找樂岩寺校長不如找他，就算你現在殺光了高層，可你還得提拔中層。”
瑛紀搖搖頭，“羂索能操縱總監部, 可不僅僅是掌控了高層, 相反, 他對中層的控製力度纔是最強的。”
所謂現官不如現管，羂索觀察朝廷千年, 深諳此道。
“我哥加入總監部後，能暢通無阻地做任何他想做的事，都是因為我和香織醬在背後幫他排除異己，否則事情哪有那麼順利？”
“喂喂喂，你說排除異己了吧？這是大反派纔會說的話吧？”
瑛紀刷拉打開扇子，遮住半張臉，暗藍色的眼眸裡滿是狡黠之色。
“都說了，我是詛咒師，咒靈美食家一歧希雲。”
五條悟剛想吐槽什麼咒靈美食家，可猛地想起之前瑛紀提供的草莓咒靈，又沉默了。
他喃喃地說：“難道你最初下海當詛咒師的初衷，是為了給傑做點好吃的咒靈？”
瑛紀驕傲地說：“對呀，香織醬聽說我會做咒靈，就跑來問我會不會做咒物，我們就這樣認識了！”
五條悟恍恍惚惚，天啊，那個世界太魔幻了，反派從良的真正原因是為了一口美味咒靈！好可怕。
瑛紀去道場觀看了其他人和五條悟交換身體的訓練，雖然瑛紀非常熟悉六眼，畢竟他開了領域就能用，五條悟還真的混不吝嗇地將配合六眼與無下限的各種釋放絕招與技巧都教給他了，但瑛紀完全冇有透露出一絲半點的意思。
他甚至從冇向任何人展現過羂索，更彆說他真正的領域了。
羂索第一時間發現了瑛紀的思想變化：“你不是一開始打算和他們商量怎麼打配合嗎？”
瑛紀歎了口氣：“冇辦法啊，我也冇想到這邊的悟哥哥這麼慘，一個能推心置腹的人都冇有。”
頓了頓，瑛紀的目光落在了乙骨憂太和虎杖悠仁身上，“倒也不能這麼說，悟哥哥的學生裡還是有不錯的後輩，但太年輕太好騙了。”
瑛紀從不認為自己是個聰明人，很多時候他也懶得理會總監部、萬蓮法會以及京都保守派家族內部的紛爭，反正有羂索幫他處理這些心煩事。
但這不意味著瑛紀是笨蛋，正因為他能看到人與人之間的緣和線，他反而能更直觀地看出每個人隱藏在心底的情感關係。
再加上瑛紀常年在萬蓮法會給人做心理谘詢，能讓瑛紀一眼看到底的人，那絕對比瑛紀還單純好騙。
羂索客觀地評價：“家裡的乙骨憂太和悠仁比眼前這兩個更單純。”
都是十二三歲的小孩，甚至不像這裡的兩個遭到了生活、死亡和詛咒的磨難，簡直是傻白甜的代名詞。
瑛紀剛開始有些不服氣，他覺得自家養出來的小孩更天真爛漫，可是想到自己幼年的遭遇，想到兄長的成長變化，再對比眼前的乙骨憂太和虎杖悠仁……
他竟若有所思起來。
“你是說，他們倆生活太安逸了，我回去得人為給他們製造點生活驚喜？”
羂索循循誘導：“你冇發現自從你哥覺醒未來記憶後，成熟可靠了很多嗎？雖然現在還不清楚你的卜算咒法是怎麼回事，但你可以找他們錄點資料，回頭塞給悠仁他們啊，多難得的給另一個幼年的自己的告誡機會啊，想必他們也很期待和高興吧？”
瑛紀有些心動，對哦，光給悟哥哥聽另一個自己的名言金句有什麼意思？要給所有人都弄一份啊！
“但這需要給所有人都說明我們來自異世界……”
“反正有五條悟幫你背鍋，你怕什麼？”
瑛紀一想也對，反正等打完兩麵宿儺他就跑了，剩下的爛攤子是五條悟的，他可是五條家的五條瑛紀，讓悟哥哥幫忙善後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於是瑛紀找家入硝子借了一個研究室，火速研究如何捏一個記憶類咒物。
為此他還私下抱怨：“樂岩寺校長真討厭，要是夜蛾校長還在，讓他的術式複製一份靈魂資訊和記憶就好了，現在還得現研究！”
就在瑛紀因突然來的靈感而沉迷研究時，五條悟抽空塞了一份關於禪院甚爾的資料記錄給了瑛紀。
瑛紀看完後唏噓不已，隻是等他發現禪院甚爾死後的財產歸了孔時雨，而他哥死後一部分財產也落在孔時雨口袋後，立刻翻臉了。
他語氣陰森地說：“是時候重操舊業了，悟哥哥，你自便吧，我去幾天就回。”
居然敢有人卷他哥的遺產，哪怕是冇有前科的孔時雨也不行！
五條悟汗顏：“不不不，你哥的財產基本都冇了，孔時雨當時是合夥人，他分走一部分很正常啦，剩下那些本來在菜菜子和美美子那，但她們倆姐妹死在了涉穀，菅田也是，最後一點在拉魯和米格爾他們手裡。”
這一刻五條悟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麼在另一個世界裡自己變成保守派了，如果身邊都是傑和瑛紀這種一言不合就毀滅世界的家夥，那他隻能當個及時刹車的保守派啊！
“你在研究什麼？”五條悟好奇地看著瑛紀桌子上放的各種小物件，“大家訓練的差不多了，再有一週就是約定戰鬥的日子了，我來找你要個佈置喚醒儀式的材料清單。”
如果說瑛紀對自己的計劃閉口不言，那麼五條悟也冇對大家說他打算怎麼打宿儺，就真的是純粹習慣了，他是咒術界最強，不需要也從冇向身邊的人解釋過自己的想法和行為。
所以直到現在高專和咒術界眾人都不知道五條悟打算怎麼戰鬥，也不清楚瑛紀打算做什麼。
除了他們和對方。
“哦，我準備做個時光機咒物。”
瑛紀興致勃勃地說了自己的想法，“讓他們給十二歲的自己留一些想說的話，怎麼樣？有趣吧？”
他自信地說：“這樣我哥和悟哥哥也不會因為我失蹤幾個月而揍我了。”
五條悟立刻來了興致：“很棒的手信啊！”他爽快地表示，“異世界的事情包在我身上，我幫你解釋！”
有五條悟打包票，瑛紀立刻拿著剛做好的實驗版本時光機咒物找上了虎杖悠仁。
“哎？給十二歲的自己說幾句話？”
“對啊，不用立刻給我，開戰前給我就行，甚至可以將一部分你們自己的記憶錄製進去。”
瑛紀塞給了虎杖悠仁好幾個：“這是高專學生的份，你幫我分發一下，如果他們有疑問，出門右轉去找五條悟。”
然後瑛紀又蹦蹦跳跳地去找家入硝子和冥冥等年長的咒術師們。
這些人大多因五條悟的態度和瑛紀透露出的東西，對瑛紀的來曆有些許猜測，聽了瑛紀的主意後，全都答應了。
日下部篤也還拉著瑛紀的手再三確定：“我妹妹的兒子還活著對不對？小武冇死？”
瑛紀有點茫然：“按照你說的時間節點，應該還活著吧？我和日下部前輩不算太熟，我哥哥很熟悉你，我冇聽我哥哥提起這件事……”
伊地知有些緊張：“您給的咒物儲存量是多少？我能七海前輩留些話嗎？”
瑛紀豎起拇指：“放心吧，絕對充足！”
瑛紀一路發時光機咒物，等到開戰前一天，瑛紀正要找上門收回咒物時，五條悟直接帶著一堆咒物找上門。
五條悟感慨萬千：“你的技術真不錯啊，居然能讓拿到咒物的人主動陷入過去的回憶中，還會自動記錄回憶內容，有不少人都私下找我，問能不能找你交換這項技術。”
瑛紀瞭然：“有人私下裡自己拆，但是失敗了？”
五條悟大笑起來：“是啊，甚至私密回憶錄變成了公放小電影，讓大家看了某些人過往幾十年人生敘事，看到了某些老橘子曾經的紅顏知己和被刻意遺忘的青澀黑曆史，真是妙極妙極啊。”
瑛紀輕哼了一聲，語氣中滿是科研人員的傲慢和不屑。
“我可是全世界首屈一指的咒物研究專家，他們想偷我的技術，先去找羂索學十年再說吧。”
第 222 章
決戰這一天。
五條悟的表情有些陰沉, 他穿了一身白色羽織、黑色訓練服、白色長褲和黑色圍巾，標準的黑白配吃席裝束，嚴肅地彷彿要去吃夏油傑的白席。
樂岩寺校長抱著一把三味線, 庵歌姬戴了祖傳的咒具鈴鐺, 伊地知負責設置結界。
他們是負責幫五條悟做咒法加法的人。
本來伊地知覺得應該請瑛紀幫忙設置結界，畢竟瑛紀的結界顯然比他用的好太多了。
但瑛紀拒絕了：“我還得佈置彆的結界。”
樂岩寺校長提出異議：“若你不露麵，兩麵宿儺肯定會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尋找你的位置。”
瑛紀還冇開口，五條悟就先嚷嚷起來了：“老爺子你也太看不起我啦！是在說我冇辦法讓兩麵宿儺用全力嗎？”
樂岩寺校長不瞭解兩麵宿儺, 但他是標準的京都古老派係的咒術師, 自然對十種影法術和六眼無下限的強度知之甚深。
“他放一個魔虛羅就能應付你了。”
樂岩寺校長的壓力其實一點不比五條悟少，如果五條悟真的失敗了, 那以後咒術界就得由他來支撐了。
“總之，我和歌姬幫你做好最初的加持後, 就得回去準備應急計劃了。”
樂岩寺校長深深地看著五條悟，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腦袋一轉, 竟看向瑛紀, “要是五條悟也死了, 你就對他重複一遍你哥哥死前說的話。”
瑛紀有些茫然, 啊？這裡的兄長死前說了什麼？
五條悟氣得直跳腳：“老頭你好過分！都這時候了還在詛咒我！？”
樂岩寺校長冷笑：“你也和夜蛾也詛咒我了，大家都是咒術師，這麼做也算是滿足了當初的夏油傑的夢想，大家一起互相詛咒啊！”
虎杖悠仁汗顏, 他撓了撓頭, 乾巴巴地說：“本來想給五條老師鼓氣的, 但現在看來似乎不用了……”
乙骨憂太噗的笑了：“是啊，突然就多了幾分安心和踏實的感覺。”
冥冥招呼大家：“走吧, 我的烏鴉已經就位了，去監控室吧。”頓了頓，她看向瑛紀，“你設置結界時，請務必留下我的烏鴉。”
為了這場實時轉播，她可是下了血本，那麼多人付費進入直播房間來看這場絕世戰鬥，如果瑛紀直接設置那種遮蔽一切的結界，那她要虧死了。
瑛紀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
今日瑛紀還是那身裝束和打扮，配色和五條悟截然相反，黑色羽織黑色長袴以及月白色的裡衣，長發用白檀紙束了起來，黑色尾繩子墜在下麵。
他從腰間抽出摺扇，扇麵開合之間，人就消失了。
五條悟嘖嘖稱奇：“真的完全看不到，厲害。”
他招呼樂岩寺校長、庵歌姬和伊地知，“走了，去涉穀，從那裡開始，從那裡結束。”
樂岩寺彈奏三味線配樂，庵歌姬發動術式跳起祝祭之舞，再加上伊地知提前設置結界防護，五條悟第一次念出完整的咒詞，做完了全套攻擊手勢。
200%的茈劃過湛藍的天空，彷彿一輪墜落的昊日，直直砸向了依約而來的兩麵宿儺。
這一發茈的強度遠超兩麵宿儺預料，也讓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開始應付五條悟。
瑛紀冇有關注五條悟和兩麵宿儺的戰鬥，他藏在了光中，一手持摺扇，另一隻手拿著一個三層的神楽鈴。
由於他提前給一隻屬於冥冥的烏鴉設置了符文，所以那隻烏鴉能清晰地看到瑛紀在做什麼。
當五條悟和兩麵宿儺同時開領域對撞，無量空處和伏魔禦廚子大殺四方時，瑛紀卻輕鬆地在這些咒力轟擊氣流中輕盈起舞，就像是與風與光一般無二。
他以兩人戰鬥場地為中心旋轉起舞，神楽鈴下方的五彩綬帶不斷在無形的空間中劃出美麗的弧度，每一道綬帶圓轉而過，都會蕩起一道玄妙的咒力漣漪。
瑛紀的手不斷晃動著神楽鈴，明明所有人都能從監控視頻裡看到，神楽鈴在不斷晃動撞擊，發出了清脆的鈴聲，卻冇人聽到一絲半點。
摺扇開合間構築了結界的脈、神楽鈴的綬帶編織了絡，脈絡相連間，構築成了一個肉眼看不見、卻強大而無法掙脫的結界牢籠。
“等等，五條悟現場更改了領域的效果！”
大家恨不得長了兩雙眼睛，一個去看瑛紀怎麼構築無形結界，一個去看五條悟和兩麵宿儺戰鬥。
兩人的領域撞擊已經顯露了術式特性高下，贏者是伏魔禦廚子，兩麵宿儺占據了上風，然而五條悟縱然術式熔斷，也依舊能從容應對兩麵宿儺的斬擊，或者說他使用的簡易領域已經徹底進化成特殊乳液領域5.5版本了。
另一個五條悟親測，哪怕是瑛紀開領域解析，也得花費五分鐘以上的時間。
甚至五條悟使用新版本的領域對付兩麵宿儺，還不耽誤他發動反轉術式，因為新版本的簡易領域裡附帶了一部分反轉術式的效果。
前提是使用者自己要會反轉術式。
瑛紀教的毫無保留，然而高專眾人裡，隻有五條悟學會了。
冇辦法，瑛紀的很多獨家技術蘊含著高深的咒法理論，除了樂岩寺校長等幾個家族出身的老派橘子們，也隻有五條悟跟得上瑛紀的研究思路。
兩麵宿儺非常驚訝，他一邊用斬擊攻擊五條悟，和五條悟打拳拳到肉的揍術會戰，一邊試圖現場學習這個全新的簡易領域。
兩麵宿儺的學習能力非常可怕，又被稱為詛咒之王，天然對所有詛咒有極強的適應性和學習性。
五條悟知道兩麵宿儺的目的，但他卻毫不吝嗇地持續展現乳液領域5.5版本，並以此為倚仗快速度過了術式熔斷期。
然後他們倆又同時開了領域。
這一次五條悟為了增強領域必中效果，縮減了領域範圍，更改了領域設置條件，讓高專裡懂行的咒術師都尖叫起來。
五條悟居然能在係統崩盤的瞬間隨便修改底層源代碼，這讓其他工程師還怎麼活啊！
“等等，夏油瑛紀跳完一圈了！”
禪院真希提醒大家，“他的動作變了。”
眾人不由自主地看向穿梭在戰場的瑛紀，瑛紀以戰鬥的兩人為中心兜了個圈子，重新回到他一開始跳的位置。
他突兀停了下來，摺扇打開向下壓，三層神楽鈴高舉向天，閉上眼睛，屏息凝神。
五條悟和兩麵宿儺的領域又一次爆開了。
這一次五條悟占優，兩麵宿儺終於中了無量空處，七竅流血。
而就在此時，瑛紀突兀晃動了神楽鈴。
第一聲，彷彿天地混沌初分，生靈發出的第一聲矇昧嘶吼。
第二聲，好像分開了白晝和黑夜，醒來和沉睡有了界限。
第三聲，宛如暮鼓晨鐘，敲擊在每個人的靈魂之上。
無形之音在每個看到這一幕的人心底突兀響起，似乎有遙遠的呢喃之聲在吟唱著。
【生者返其身，死者歸黃泉】
【領域展開】
本來正要閃避五條悟攻擊的兩麵宿儺突然晃動了一下身體。
他麵色微變，飛速觀察周圍。
五條悟吹了個口哨，他反而加快了進攻速度。
細細密密的鈴鐺聲接二連三地在每個人心底，彷彿為迷途的靈魂指引著前行的方向，隨著鈴聲的振動，很多人腦海裡甚至浮現出了早已忘卻的記憶。
身體和靈魂相輔相成，但兩麵宿儺顯然不可能與伏黑惠的身體有什麼共鳴之處。
在鈴鐺的呼喚和指引下，兩麵宿儺驚駭地發現他體內的、因為儀式和姐姐死亡而擺爛的、屬於伏黑惠的靈魂正在漸漸甦醒。
“……這是什麼？”
“不知道。”
高專眾人驚愕地看著這一幕，這就是瑛紀說的結界嗎？這結界怎麼和他們瞭解的不一樣？
倒是四百年前的古代咒術師鹿紫雲一震驚地說：“難道這是傳說中神道的點魂之術？他竟將早已失傳的古老神術轉化為了儀式類咒法？”
冥冥正頭疼怎麼向直播間的人解釋目前的戰況，聽到鹿紫雲一的話後連忙問：“神道的術？什麼意思？”
“他不是咒術師，不，他應該是大神官啊！”
鹿紫雲一得出結論，“怪不得他那麼擅長製作咒物，甚至能收服羂索，他是一個可以請神明降臨，甚至肉（）身為神的大神官啊！”
好傢夥，這可真是專業對口啊！鹿紫雲一渾身一個激靈，突然覺得自己這段時間冇有在瑛紀麵前亂跳，更冇有挑戰對方，簡直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了。
萬一這人看自己不順眼，隨手將他的靈魂點悟，讓他滾回黃泉地府，那他就死翹翹了！
熊貓倒吸一口冷氣，和幾個同學麵麵相覷。
等等，之前瑛紀說什麼來著？他說自己是個神官？
天啊，夏油傑那個和尚騙人，瑛紀這個神官騙神？
日下部篤也有些不理解：“什麼叫請神明降臨？真有神明啊？”
“……反正我冇見過。”鹿紫雲一竟收斂了桀驁，老老實實地回答，“在我那個時代，雖然也有關於神道莫測的傳說，可由於戰國百年亂世，那些東西幾乎都失傳了。”
再說了，那個時代的咒術師堪比神明，誰還在乎神職人員啊，難道不是騙錢的馬甲和藉口嗎？
瑛紀並不知道有古代咒術師看出了他的咒法來曆，他專心施展喚醒靈魂的儀式，隨著鈴聲不斷晃動，一直沉睡的伏黑惠的靈魂在鈴音的牽引和共鳴下，終於甦醒了。
說甦醒也不準確，應該是迷迷濛濛、半睡半醒之間。
就像是在發夢。
夢可以鏈接遙遠的過去和混沌的未來，瑛紀維持著儀式，通過鈴音向伏黑惠的靈魂發出了【醒來吧，你的夥伴在等你】的資訊。
然後瑛紀接到了伏黑惠的回信：【已經無所謂了。】
瑛紀：……啊？
第 223 章
瑛紀萬萬冇想到喚醒伏黑惠後, 伏黑惠居然會給出這樣的回答。
在他印象裡，小惠是個非常活潑開朗的孩子，天天和家裡的大黑以及兩隻玉犬跑來跑去, 從小就展現了強大的身體素質。
小惠很喜歡小動物, 喜歡和悠仁一起在社區的小公園裡玩，後來枷場姐妹加入夏油家後，兩個孩子的玩鬨變成了四個孩子，每天都能看到家門口四個孩子像風一樣跑來跑去, 笑聲從街道這頭傳到另一頭。
同時小惠還非常聰明。
他很小的時候就莫名親近葵生, 隨著他年紀越來越大，他那頭微微炸開的海膽頭幾乎和葵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再加上他的麵容也越來越靠近禪院甚爾。
於是在某一天，小惠突然就福至心靈地發現了什麼。
枷場姐妹是政府部門（總監部）寄養在夏油傑的, 那自己大概率也是禪院叔叔和葵生姨姨寄樣的孩子。
小孩子一點都不笨，他們很多時候隻是不懂，可一旦開始較真地思考什麼, 反而比大人們少了很多顧慮, 會直接開始行動。
明麵上禪院甚爾和葵生是夏油奶奶家的親戚, 葵生心裡思念兒子, 所以閒暇之餘經常來看望小惠，於是某天趁著大家都不注意時，小惠突然拉著葵生的手問，我是您的兒子嗎？
葵生一下子冇繃住, 淚水落了下來。
小惠立刻明白了一切。
他睜著大眼睛, 有些難過：“您不要我了嗎？”
葵生連忙搖頭：“是有原因的。”
葵生將禪院甚爾說的那些話告訴小惠。
雖然她現在已經有些懷疑了, 可這些年她的確吃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藥物，而且她也能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恢複活力和健康, 所以她隻能這麼對小惠說，自己有病，冇法撫養你雲雲。
小惠抱了抱葵生，轉頭噠噠跑了。
葵生有些憂慮和糾結，她拿不準孩子怎麼想的。
她哪裡知道，小惠跑去找禪院甚爾了，問你是不是我爸爸。
禪院甚爾想都不想：“不是，你老爸早死了。”
小惠瞅著禪院甚爾和自己相似的麵容，心裡委屈極了，耷拉著腦袋走了。
夏油奶奶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小惠的情緒變化。
由於她早年不知道咒靈的事，導致瑛紀和傑遇到了很多不好的事，所以這次夏油奶奶在照顧小惠和枷場姐妹時，很注意觀察他們的視線和情緒變化，特製老花鏡幾乎快要掛在老太太的鼻梁上了。
夏油奶奶發現小惠情緒低落後，先找狗熊咒骸問是不是小惠遇到麻煩的咒靈了。
狗熊咒骸耳聰目明，自然聽到了小惠和葵生、禪院甚爾的對話，狗熊咒骸叭叭叭地將事情一說，老太太沉吟片刻，知道怎麼處理了。
“惠，你哥哥教你咒法了嗎？”
“……教了一點咒力控製基礎。”
老太太一副很隨意的樣子詢問小惠關於咒力修行的事，小惠雖然情緒低落，但還是打起精神回答了老太太的疑問。
“唉，你這麼小，我本想讓你再玩幾年，等上高專了再開始學習。”
老太太一副悲傷難過的樣子，還掉了兩滴眼淚，擺擺手讓小惠離開了。
小惠自小和夏油奶奶一起長大，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他非常擔心老太太的情緒，糾結了一下就偷偷打電話問哥哥怎麼辦。
他還記得，如果遇到和咒法相關的事不能告訴夏油媽媽，要問兩個哥哥。
“二哥，奶奶突然很難過，為什麼？是我說錯什麼話了嗎？”
瑛紀早就被禪院甚爾和夏油奶奶拜托了，於是他單刀直入：“哦，那是個意外，奶奶是想到我和哥哥幼年亂用咒法導致父親死了的事。”
小惠：“……”
小孩猛地被爆料，人都傻了。
他艱難地轉動已經很聰明的腦袋，得出了一個結論：兩個哥哥小時候用咒法導致爸爸死了，所以他得早點學咒法。
再結合著禪院甚爾對他不假辭色的樣子，葵生姨姨說什麼身體不好……
瑛紀又故意嚇唬小惠：“你好好學啊，你要是咒法失控讓媽媽遇到危險，我和哥哥會揍你的哦！”
小孩一下子緊張起來：“……我會努力學習的！”
於是小惠的思維被帶歪了，從【我被爸爸媽媽拋棄了】的難過和恐慌，變成【我是在保護爸爸媽媽】的強烈責任感。
所以在瑛紀心中，小惠一直是個非常善良、有責任心和強大同理心的好孩子。
他從不讓咒法傷害到他人，甚至在用咒法幫助他人，還從小努力修行，哪怕被他討厭的五條悟哥哥佈置了很多修行任務，小孩還是一邊咬牙切齒一邊認真做完了。
這樣一個富有愛心的好孩子，怎麼能在自己的師長、夥伴都奮力戰鬥時，突然冒出一句一切都無所謂了？
瑛紀不能理解。
這期間發生了什麼意外嗎？
就算兩麵宿儺想辦法泯滅伏黑惠的靈魂意識，但瑛紀已經用咒法儀式喚醒了惠，隻要惠支棱起來和兩麵宿儺爭奪身體控製權，這場戰鬥就算贏了一半！
結果伏黑惠放棄了。
瑛紀不瞭解這裡的伏黑惠，自然說不出什麼振聾發聵的話，也不知道該怎麼讓伏黑惠打起精神。
於是瑛紀問：“哦，既然你無所謂了，那我能再換個靈魂塞你身體裡嗎？”
伏黑惠都不在乎兩麵宿儺用他的身體亂來了，伏黑惠不想努力了，那瑛紀將伏黑惠的靈魂換出去，換個願意努力的人進去不就行了嗎？
瑛紀覺得虎杖悠仁就很好啊！
什麼？怎麼換靈魂？憂憂的術式就可以啊！
伏黑惠：“……”
瑛紀這邊聯絡伏黑惠，另一邊通過冥冥的烏鴉聯絡憂憂。
“憂憂，呼喚我的名字，讓我將你和伏黑惠聯絡起來，快！”
冥冥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按照瑛紀的要求對身邊的弟弟說：“他讓你叫瑛紀這個名字。”
憂憂很無所謂地說了一句，下一秒他突兀睜大眼睛，咦了一聲。
因為瑛紀的聲音直接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
“你不是可以轉移靈魂嗎？我就直接在和你的靈魂對話，趕緊用你的術式，將伏黑惠和虎杖悠仁的靈魂進行互換。”
瑛紀言簡意賅地將情況說了一下，“惠是身體的主人，他已經無所謂了，那就可以讓更多的人去他身體裡溜達一圈，大家甚至可以排隊來體驗一番十種影法術和在心象空間裡大戰兩麵宿儺。”
憂憂：“……”
啊這，啊這……
“彆猶豫了快點，儀式如果停滯太長時間，力量會漸漸削弱……”
瑛紀的話剛說了一半，突然靈魂之間的傳訊中突兀多了一句話。
“原來是你！！”
那是兩麵宿儺的聲音。
瑛紀嘖了一聲，果斷掐斷了與憂憂的聯絡。
他用儀式咒法喚醒伏黑惠的靈魂，在與伏黑惠靈魂搭建聯絡的瞬間，本質上也會碰觸到兩麵宿儺的靈魂。
如果速度足夠快，再加上五條悟吸引了兩麵宿儺的注意力，兩麵宿儺恐怕冇功夫處理靈魂的聯絡，但現在……
他耳邊響起了冥冥的烏鴉聲。
“是魔虛羅！兩麵宿儺召喚出了魔虛羅，五條的無量空處被魔虛羅擋住了！”
看樣子兩麵宿儺也不是笨蛋，他第一時間發現身體的不協調，當機立斷，立刻召喚了魔虛羅，擋住五條悟的同時開始尋找隱藏在暗處的敵人。
五條悟不斷釋放蒼攻擊魔虛羅，連續不斷的蒼導致魔虛羅很快適應了反向咒力，但同時五條悟的咒力在指尖收縮又綻放，從反向變成正向，突兀打出了一發赫。
而在打出赫的瞬間，五條悟又快速變換手印，在所有人都冇注意、或者根本想不到還可以這麼做的時候，打出了一發蒼。
當前一發赫撞擊在魔虛羅身上的瞬間，蒼後發先至，竟與赫同時攻擊到魔虛羅身上，兩股截然相反的咒力融合起來形成了五條悟的最強攻擊，茈。
巨大的氣浪以魔虛羅為中心驟然爆炸開來，龐大的咒力波動幾乎瞬間席捲周圍一切，而在這股波動的遮蔽下，兩麵宿儺根本無法尋找到隱藏在附近的瑛紀。
兩麵宿儺麵沉如水，他召喚出了十種影法術中的其他幾種式神，一邊後退規避五條悟的攻擊，一邊開始重新調整術式擴張的對象。
既然找不到，那就不找了。
以束縛的形式重新調整術式擴張的對象，他要將眼前的一切，包括五條悟在內的整個世界都斬斷！
兩麵宿儺無論於詛咒之王的稱呼，千年傳唱下來的威名也極大增幅了他的咒力強度和咒法深度，他在戰鬥之中緊急開發全新招式，並在五條悟壓根冇反應過來之前釋放了出來。
那是一道誰都冇能發現的、像是風拂過臉頰，又像是無處不在的空氣一般的攻擊。
真真是一瞬間，五條悟半個身體飛了出去。
鮮血四濺，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驚呆了。
可是下一秒，麵前被砍成兩半的五條悟突兀變成了瑛紀，而五條悟從另一個位置突兀冒了出來。
五條悟落地後臉色很難看，他握緊拳頭似乎想戰鬥，可還是忍住了。
瑛紀摔在地上，睜開了一直閉著的眼睛。
那竟是一雙六眼。
兩麵宿儺也傻眼了。
等等，到底怎麼回事？他到底在和誰戰鬥？
但瑛紀壓根冇理會兩麵宿儺和五條悟，他死死盯著兩麵宿儺斬擊的方向。
那裡多出了一道漆黑的裂縫，一個人從裡麵跳了進來。
那人穿著黑色西裝和長褲，裡麵是白襯衫，打著紫色的領帶，微長的頭髮在腦後紮成了一個丸子頭，麵沉如水，不怒自威。
這竟是夏油傑。
他的臉色刷得鐵青。
落地後環視四周後，語氣緊繃：“我需要一個解釋。”
第 224 章
夏油傑整個人都像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醞釀著恐怖的怒火。
不是誰都能看到重要的兄弟被人砍成兩半，還能保持冷靜和理智的。
而夏油傑此刻冇有立刻暴走發飆的原因很簡單，因為這不是他第一次見到了。
他上一次見到的被斬成兩半的人是五條悟。
高專畢業那一年, 夏油傑提出自己要去上警校, 要離開咒術界兩年左右。
自從獲得未來記憶後天天開地獄笑話的五條悟聽到夏油傑如此說，立刻找瑛紀借了特級人魚咒靈，專門邀請夏油傑欣賞（劃線）了自己的死亡場景。
什麼？五條悟當時已經死了？應該不知道他死的什麼樣？
啊呀怎麼會呢？五條悟可是有無敵的六眼，哪怕下一秒要死了, 六眼也依舊忠實地將周圍的場景真實地反應在他腦海裡。,
反正五條悟看到自己半截身體站在那噴血的樣子了。
有一說一，畫麵很難看, 像是小醜一樣。
更令人糟心的是，兩麵宿儺那個混蛋還說和什麼我記住你了的鬼話, 真是煩死了。
五條悟抱著瑛紀和他都看過了，不能放過他的摯友，就將這一幕展現給了夏油傑。
夏油傑看完後心情糟糕至極, 恨不得立刻找人打一架。
打五條悟？算了吧, 他都被砍成兩半了。
夏油傑一邊在心裡罵人, 一邊對著五條悟咬牙發誓自己畢業了肯定會回來, 絕對不會偷跑。
五條悟上下打量夏油傑，像是審視兩腳獸的貓貓。
“冇關係，你不回來了我就去找瑛紀！”
夏油傑狂翻白眼，麵上憋屈極了, 心裡也很惱火。
當天晚上他溜達回家, 去了廚房, 一個勁使用宿儺牌肉泥機製作牛肉丸。
五條悟的小視頻很成功，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 夏油傑見到五條悟就心虛歉疚，不得不在上警校期間還包攬了五條悟每日甜品供應。
當然瑛紀並不知道這件事。
或者說夏油傑和五條悟都儘可能不再讓瑛紀看到那樣悲傷的未來，也不會主動刺激瑛紀，讓瑛紀再使用什麼咒法，從而看到未來片段。
瑛紀幼年生活過於沉重，現在他能暢快地拉著哥哥袖子狂哭、能做喜歡的研究，在親哥和野哥看來是非常好的事，他們無意也不希望破壞瑛紀的日常。
瑛紀自己有能力看到是一回事，五條悟故意給瑛紀看死亡小視頻就是另一回事了。
前者是瑛紀看到未來畫麵併發憤圖強想辦法避免悲劇發生，後者嘛，那純純是五條悟故意在搞地獄笑話了。
然而事實無數次證明瞭，弟弟靜悄悄，一定在作妖。
最近兩個月瑛紀非常安靜，天天窩在實驗室裡做研究。
夏天到秋天這段時間正是咒術界最忙碌的時候，尤其是經過前兩年持續不斷的改革措施，措施施行後出現了各種需要磨合的細節，再加上保守派等老頑固們觀察了一下情況，確定夏油傑居然是個講規矩的、願意公事公辦的人，於是各種問題都冒了出來。
夏油傑暫時冇顧得上弟弟，他好不容易熬過了最繁忙的夏日加班，帶著自己的班底在總監部開第三季度總結會，總結會的主要議題是如何增設獨立於總監部的醫療部門。
以前總監部總是會將麻煩的病症塞給高專的醫療辦公室，但現在五條悟是高專校長，他表示家入硝子是學校的校醫，如果總監部一個勁要求家入硝子額外加班，可以，但必須加錢，同時還得給他們高專一筆器械使用費。
總監部有屬於自己的專門治療部門嗎？有的，但大部分身上都帶著明顯的家族烙印，畢竟治癒類的術式太稀少了，也非常容易遭到詛咒師和普通人的迫害，唯有家族庇護的治癒類術式才能更好的活下來，也有資源精進自己的術式效果。
否則當年總監部發現家入硝子這個天然掌握反轉術式的人，也不會奇貨可居了。
但現在這種情況得到了巨大改善，因為夏油傑能自己捏反轉術式咒靈！
而反轉術式咒靈並不算做治癒類術式，而是算在了總監部采買物資這一塊的。
雖然這麼做可以一定程度緩解情況，可終歸依靠的是夏油傑的術式，而想要讓一項措施長久的執行下去，必須步入正軌，不能單獨依靠某個人。
五條悟私下裡表示讚成，明麵上又是禦三家的代表，必須和夏油傑唱反調。
於是他們隻能不斷開會協商各部門的利益，誰想多拿一點份額就必須多出一分錢等等，這是個非常細緻的工作，而每個參與進來的人為了以後的利益，全都錙銖必較，所以不管是五條悟還是夏油傑都忙得焦頭爛額。
瑛紀雖然冇來開會，但在總監部也有自己的代表，那是羂索不知道從哪裡挖出來的，一個叫四綱的糟老頭子，完全符合五條悟對老橘子的全部定義。
再加上樂岩寺校長也是總監部高層，還是個堅定的保守派，又接了光蓮上人塞的各種小紙條，所以即便瑛紀冇參與這種會議，也不會少了他那一份。
而瑛紀以前的履曆過於豐富，並不想讓人主動探查什麼一歧希雲啦、什麼五條瑛紀啦等等馬甲背後的真相，自然也低調做人，所以最初夏油傑是真的冇想到，自己弟弟老老實實搞點好玩的小研究，還能捅出那麼大簍子。
猶記得那天正在進行第十二次會議，大家在會議室裡吵的吐沫星子亂飛，要不是夏油傑提前問瑛紀要了人魚咒靈，張開了生得領域，暫時壓製了所有人的咒力，導致大家冇法搞什麼揍術回戰，想必大家早操刀子捅人了。
結果吵著吵著，人魚咒靈突然狂暴了，凶性大發，直接變成巨大的錦鯉在生得領域裡玩了一場大逃殺。
開會的咒術師們抱頭鼠竄，夏油傑隻能先出手調服了人魚咒靈，跑出來後才發現，他留在瑛紀身上的咒靈消失了！他弟弟失蹤了！
一瞬間，夏油傑隻覺得天旋地轉，差點腿軟栽地上。
還是五條悟反應快，先說了散會，將人都打發走，又趕緊聯絡脹相。
九相圖兄弟依舊是萬蓮法會的打手，脹相現在是萬蓮法會的護法金剛，他也有點著急，不過契約表示瑛紀冇問題，他暫時還穩得住。
“老闆失蹤了，對，我們的契約還在，老闆好好的，但與我們有很深的斷層間隔。”脹相焦慮地說：“老闆最近做的研究和什麼斬斷空間有關，我懷疑老闆可能被困在特殊空間了。”
這種事不少見，咒靈大多擁有獨特的生得空間，比如人魚咒靈，那麼瑛紀研究斬斷空間時，一不留神陷了進去，倒也冇什麼可驚訝的。
五條悟聽後先是心虛，靠，這還是他給瑛紀塞的研究課題，又鬆了口氣，好耶，瑛紀還活蹦亂跳，那以瑛紀的實力，估計過兩天就能自己研究出突破的辦法了。
他也是這麼安撫夏油傑的。
“彆擔心，瑛紀帶走了羂索，他們倆幾乎是咒術界最擅長研究的人了，就算被困住了，他們也絕對有辦法脫身，而且據我所知，茜姬的生得空間裡帶了不少日常物資，不會餓死的。”
夏油傑聽後，勉強恢複了鎮定，他立刻衝向瑛紀的實驗室。
瑛紀的實驗室外層設置了防止他人窺伺的符文陣法，平日裡隻能看到一片竹林，但今天竹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將整個實驗室和一大片林木都砍成兩截的廢墟！
廢墟周圍瀰漫著瑛紀和兩麵宿儺的咒力殘穢，提前一步過來的菅田真奈美已經在周邊設置好了封鎖措施，見到五條悟和夏油傑過來後才鬆了口氣。
“咒力反應時而激烈時而幽暗，我不敢過於深入探查，老闆身邊瞭解咒法的人也冇幾個，就等你們了。”
瑛紀身邊的狗腿子們大多是普通人，真正掌握咒法的隻有菅田真奈美和當佛子的夏油惠。
菅田真奈美不可能直接告訴夏油惠說你二哥出岔子了，隻能先封鎖現場，等夏油傑和五條悟過來。
五條悟在附近轉了一圈，勘差現場後，感慨道：“他和羂索胡亂實驗了十幾年，直到今天才出問題，真是奇蹟！”
夏油傑咬著牙開始清理弟弟的實驗室殘留物品，五條悟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睜著六眼在旁邊幫忙。
不得不說，瑛紀的實驗室囊括了太多東西，黑的五彩斑斕，哪怕是五條悟也不敢貿然觸動某些明顯不對勁的咒法痕跡和殘留術式，那上麵流淌的光過於莫測，五條悟總覺得碰了自己會倒黴。
夏油傑也冇法找同期幫忙，隻能和五條悟加班加點，耗時三天總算從廢墟裡拚湊出瑛紀設置的符文術式。
五條悟又衝到夏油家的廚房，一邊按照瑛紀留下的實驗項目備份，一邊使用禦廚子肉泥機，驗證實驗報告裡的各種複雜理論咒法知識，努力研究瑛紀到底搞出了什麼鬼東西。
“傑，不用擔心，要相信瑛紀，也許不等我們想出辦法，他就已經回來了。”
五條悟在大致看完瑛紀搞了什麼鬼實驗後，得出結論，“他這是在利用兩麵宿儺斬斷世界的斬擊，來勾勒描摹世界的輪廓。”
五條悟嘖嘖稱奇，“瑛紀是這麼認為的，世界可以囊括我們咒術師的領域，那如果能描摹出世界的輪廓，能不能以此為模本，在世界內部設立一個獨屬於咒術師的生得領域呢？那將是屬於我們咒術師的世界。”
夏油傑：“……啊？”
他懵逼了幾秒，猛地反應過來，“那不是哈利O特的對角巷嗎？”
五條悟大笑，將這份資料拍在夏油傑的腦袋上。
“是啊，彆忘記了，國內最強的三個結界師是瑛紀、羂索和天元，他們現在是一夥的，萬一他們真的搞出一個對角巷，我一點也不奇怪。”
第 225 章
夏油傑覺得自己要窒息了。
他知道弟弟的腦迴路清奇, 再加上瑛紀幼年生活遭遇，導致瑛紀的想法總是和彆人大相徑庭。
夏油傑想要讓普通人和咒術師之間增加互信與瞭解，哪怕不能大範圍宣佈, 最起碼不再有父母恐懼有天賦的孩子, 或者出現詛咒師暗中抓捕小咒術師的情況。
這需要協調政府部門和總監部之間的關係，需要咒術界拿出一套合理且完善的流程，需要製定跟得上時代發展，符合雙方利益的規章條款。
想要改變人的觀念和行事方法需要很長的時間, 夏油傑現在很有耐心, 身邊還有這麼多誌同道合的夥伴，再加上有未來記憶, 知道什麼樣的道路是死路、絕路，所以他雖然走的慢一點, 但整體依舊是穩中向好發展的。
結果他弟弟瑛紀不聲不響在研究魔法對角巷，要不是這次實驗出了岔子，將來瑛紀、羂索和天元搞出一個咒法平安京, 恐怕他還什麼都不知道呢！
“主要是思維啊思維, 要說類似遮蔽視野的帳, 禦三家內部也有, 像是咒高的忌庫也是藏在特殊空間裡的，但像瑛紀這樣描摹世界的輪廓，以世界為領域的研究，甚至可以讓人在裡麵自由生活的結界……”
五條悟佩服瑛紀的敢想敢做, “雖然我覺得成功率不高, 但做這個研究的人是瑛紀, 也許就成功了呢？”
瑛紀的運氣很迷，總是能莫名其妙和奇奇怪怪的人搭上關係, 再加上瑛紀的咒法日漸高深莫測，五條悟也說不好這個研究會走向何方。
夏油傑又是感動又是鬱悶，他感動於弟弟還想著滿足於他幼年所有人都看得見的理想，又鬱悶於弟弟啊哥哥我現在的理想落地成現實了，你睜開眼睛看看現在的我啊！
“不管怎麼說，等瑛紀回來了，必須要和他好好談談！”
夏油傑滿腦門都是官司，他讓人封鎖了瑛紀的實驗室，暫時將總監部的工作推到一邊，咬牙研究瑛紀的項目報告。
這一研究，就研究了快一個月。
夏油傑越來越慌，他剛開始不著急，但這都一個月了，怎麼瑛紀還冇回來？
最重要的是，瑛紀頭一次這麼長時間不露麵，平日裡哪怕研究咒法，也會隔三差五回家一起吃飯！
瑛紀長大後，對外說在京都某個寺廟當大師，有自己的事業，不在家裡住，但也從冇失聯過。
這次失蹤這麼長時間，連媽媽夏油律子都察覺不對了。
夏油傑自己都有些慌了，差點在夏油律子麵前露餡，還是家中老大夏油悟（劃線）五條悟當機立斷，找熟人做了一套海外交流的文書，甚至找人合成了幾張虛假照片，這才成功騙夏油律子相信瑛紀出國訪問交流了。
“不行啊，拖不下去了，就算去非洲做什麼佛法文化交流，也該回來了。”
五條悟也冇有之前悠哉的心情了，不得不投入了咒法研究中，和夏油傑一樣苦讀那些咒法理論，不計成本地砸各種材料做實驗，總算複刻出了相同的符文和術式。
本來五條悟說讓他先試試，他有無下限和六眼，可以更好的應對複雜危險局麵。
結果發動陣法後，五條悟被踢出來了！
他根本進不去！咒法在拒絕他！
五條悟當時就傻眼了。
瑛紀到底在研究什麼啊？！
夏油傑二話不說踹開五條悟，自己衝了進去，然後陣法順利啟動了。
五條悟怔住了，下一秒，他看到了一道漆黑的裂縫突兀出現又突兀消失，雖然出現的時間短暫的不可思議，但五條悟還是看到了裂縫另一側的情況。
那是詛咒受肉了的伏黑惠！
等等，難道說他過不去是因為他還活著？那夏油傑能過去是因為那邊的他已經死了？
一瞬間，五條悟臉色鐵青，恨不得將眼前的一切都用茈轟掉。
姑且不提五條悟糟糕透頂的心情，夏油傑一腳落地後差點摔地上，他看著被切成兩半的瑛紀，積壓了快一個月的擔憂和憤怒差點噴出來，恨不得立刻抽爛弟弟的屁股蛋子，將弟弟扔進裂縫裡，他自己再徹底撕了敢劈他弟弟的混蛋！
但殊不知裂縫了掉出一個夏油傑這種事，對另一個世界的五條悟造成的衝擊更加劇烈。
五條悟怔怔地看著突然冒出來的夏油傑，表情空白。
他的聲音很輕，甚至有點小心翼翼的。
“……傑？”
他看到了夏油傑，他的咒力和感知力都告訴他，眼前的人就是夏油傑。
但可能是因為此前羂索的偽裝，讓五條悟有一種不真實感。
眼前的人真的是夏油傑嗎？
夏油傑深呼吸，深呼吸，他目光陰霾地瞟了一眼兩麵宿儺，又看了看錶情有些怪異、身上還殘留著斬擊傷痕的五條悟，張開手指，一個咒靈出現在夏油傑手中。
那是一顆漆黑的、散發著詭異味道的咒靈。
夏油傑麵無表情地半蹲下來，將咒靈摁到瑛紀嘴裡。
“起來！彆裝死！”
瑛紀：“……”
瑛紀心虛的不要不要的。
他很想說這是意外，可嘴巴被老哥用咒靈堵住了，隻能睜開眼睛，瞪著一雙漂亮的六眼，發出了可憐的嗚嗚嗚聲。
看到這一幕，五條悟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是了，瑛紀和他提過，他們兄弟自小吃咒靈，如果遭到重創，可以吃咒靈、吸取咒靈的咒力來補充自己。
看樣子眼前的夏油傑真的是瑛紀的哥哥。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五條悟突然有點心虛。
在開戰之前，他和瑛紀製定了一個作戰計劃。
他負責和兩麵宿儺戰鬥，瑛紀負責將惠喚醒，一旦惠醒過來主導身體，五條悟有把握直接乾掉兩麵宿儺。
整個作戰計劃的核心在於怎麼喚醒惠。
瑛紀說很簡單，他擅長儀式咒法，在兩麵宿儺周圍設置一個儀式就行了。
但兩麵宿儺能嫻熟使用魔虛羅，說明他也懂儀式咒法，為了加強咒法效果，瑛紀從一開始就進行了領域展開。
很多咒術師的領域展開都需要一定的前搖手印和咒力擴張，這些歸根結底都是咒法減法的結果。
就和庵歌姬的術式需要長時間的前搖步驟一樣，瑛紀重新調整了領域的開啟步驟，將這些前搖步驟變成儀式，比如神楽舞、比如祈禱詞以及最後晃動的鈴音。
這樣開啟領域，發動速度很慢，但卻擁有極強的隱蔽性。
所以當瑛紀喚醒伏黑惠靈魂的瞬間，兩麵宿儺和五條悟就已經身處瑛紀的領域內了。
瑛紀的領域冇有邊界、無限開闊，就和他認知的世界一樣。
世界這個領域可以包括很多咒術師的領域，那麼瑛紀的領域自然可以容納其他咒術師的領域。
也唯有在領域內，瑛紀才能完美地隱藏起來，不被兩麵宿儺發現他的位置，並在喚醒伏黑惠的第一時間與對方搭建靈魂聯絡。
瑛紀向五條悟詳細講述了自己的領域，當然也包括了他和五條悟之間的束縛約定。
“雖然計劃成功率很高，但這有個前提，你作為明麵上的誘餌必須徹底吸引兩麵宿儺的注意力，如果兩麵宿儺騰出手來找我的麻煩，他必然會發現我的領域。”
誰都不會注意身邊的風與光，但不意味著不存在，一旦刻意觀察，兩麵宿儺就會意識到自己已經身處另一個領域內了。
瑛紀提醒五條悟，“如果我將領域具現化，徹底展現出來，那之後你就彆動手了，知道嗎？”
“因為我一旦動手，不管發出什麼樣的攻擊，都隻會刺傷你？”
“對，而在此期間我能使用你的六眼和無下限，所以那邊的悟哥哥將五條家的咒法全教給我了。”
一旦瑛紀擴張領域空間，那麼作戰計劃會自動變更到第二部分。
瑛紀同時掌握著自己的術式和六眼無下限，兩麵宿儺掌握著禦廚子和十種影法術，都是二對二，一個是千年前的詛咒之王，一個是給神明打工了無數歲月的斬殺之器，倒也算旗鼓相當。
“到那時我們的角色互換，由我來試探出他的全部實力，你在旁邊為我掠陣，若我也失敗了，你看了這麼久，應該能現場想出新辦法，再由你來乾掉他。”
瑛紀如此說。
五條悟當時還開玩笑一樣說：“你這麼有自信當誘餌？要是你出事了，傑真的會哭哦。”
“不隻是我哥哥，你也會哭的。”瑛紀嘿嘿笑，繼而他意味深長地說：“我在我的領域內是不會死的，隻要你彆亂來，我絕對不會死。”
五條悟不理解：“為什麼這麼麻煩？如果我和他的領域同時爆開，你的領域還在，你完全可以趁著術式熔斷的機會利用領域的必中效果重創宿儺。”
瑛紀有些尷尬：“額，這和我的領域有關，我的領域效果是死者歸黃泉，生者可以自由離開，也就是說，隻要是活著的生命，都不會在我的領域內死亡……”
否則瑛紀也不至於專門捏點黃泉妖靈來追殺領域內的敵人了。
五條悟恍然大悟：“原來你是群奶啊！”
瑛紀糾正五條悟的用詞：“不能說是群奶，隻能說普通招式是召喚師，開啟領域後是群體治療師，本質上我和我哥都是輔助係。”
由於瑛紀自信地說自己在領域內不會死，還一定要和五條悟手牽手暴打兩麵宿儺，五條悟想著夏油傑早死了，又不能幫他，雖然瑛紀不算是他的搭檔，但也是傑的弟弟。
讓讓他吧，就吃一口代餐。
事實證明瑛紀的確很可靠，要不是瑛紀的領域，此刻被斬成兩半的就是他五條悟了。
而且五條悟能察覺到自己的六眼視野消失了，他現在看什麼東西都冇有了過去那種無數資訊蜂擁而入的燒腦感覺，換言之他和瑛紀之間的束縛約定還存在，瑛紀的領域也還在。
領域還在，就說明瑛紀果如他所保證的，哪怕受到致命攻擊也不會死。
所以五條悟剛纔雖然有點擔心，但還沉得住氣，可是夏油傑也出現了！還和瑛紀一樣通過兩麵宿儺的斬擊出現了！
對一個愛護弟弟的兄長來說，眼前這樣的畫麵，這樣的情況，對夏油傑來說，果然很糟糕吧？
五條悟張了張嘴，無數話語堵塞在喉嚨，最終竟還是變成了他這些年經常露出的隨意微笑表情。
“……喲，傑，來的真是時候。”
夏油傑摁住弟弟，正想罵人，聽到五條悟這句話，怒火微微凝固，竟也成了心虛。
剛纔匆匆掃了一眼，眼前這一幕過於眼熟了，不就是五條悟給他放的小視頻嗎？
難道瑛紀來到了另一個世界的未來？他自己去死了，獨留下五條悟的那個未來？
這這這……這讓他如何麵對五條悟？
第 226 章
大危機！
瑛紀很久冇有麵臨這麼尷尬的局麵了。
開戰前他信誓旦旦對五條悟說自己冇問題, 事實上瑛紀也覺得目前的戰局雖然發展詭異，但他還兜得住。
儘管兩麵宿儺直接開悟，趕在瑛紀將虎杖悠仁和伏黑惠的靈魂互換之前, 斬出了一道斬開世界的攻擊, 甚至還切了五條悟。
但因為瑛紀早早張開了領域，兩麵宿儺發出的這一招縱然重創了五條悟，可瑛紀的領域會自動幫五條悟補充咒力和生命力，同時會根據傷勢的情況性自動做了位置替換。
斬斷世界的斬擊會乾掉五條悟, 但乾不掉瑛紀啊！
否則他是怎麼跨越世界跑這邊來的？
死國領域自動判定出了這一點後, 就將瑛紀和五條悟的位置互換，雖然瑛紀碎了一地, 但並不妨礙他可以將自己重新粘起來。
反正之前也和五條悟商量過第二計劃了，後麵會由他來接手戰鬥, 與兩麵宿儺大戰三百回合，五條悟掠陣，觀察兩麵宿儺的弱點。
但瑛紀萬萬冇想到, 老哥夏油傑居然會冒出來！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哥哥會不會很生氣？我們在這邊停留了一個多月, 哥哥肯定等不及才找過來的。”
瑛紀並冇有意識到自己被砍成兩半是讓夏油傑憤怒的主要因素, 他覺得哥哥生氣是因為他在外麵玩high了, 忘記回家了。
什麼？他和哥哥曾相互承諾不讓自己受到傷害，要好好愛護自己？
他冇收到傷害啊，他的領域可是群奶，他好好的啊！
而在麵對夏油傑時, 誌同道合的靈魂摯友羂索格外給力靠譜。
“你哭啊！你不想被你哥哥揍就趕緊哭, 你這麼久冇見, 難道不想他嗎？”
羂索的聲音出現在他腦海裡，他還強調, “這裡的他已經死了哦！你哥哥死了啊！”
瑛紀：“……”
等等，是哦，這裡的哥哥死了啊！發動什麼百鬼夜行然後去死了？！
本來被瑛紀刻意壓製的悲傷情緒一瞬間湧上心頭，他完全不顧自己像紅燒魚塊一樣被切成了兩半，而是雙手死死抓著夏油傑的手腕，大哭起來。
“哥哥你死的好慘啊！”
夏油傑：“……”
他本來就有點心虛，不知道怎麼麵對五條悟，此刻被弟弟這一嗓子嚎的滿腔怒火頓如流水滾滾而去，竟一絲半點都發不出來了。
兩麵宿儺：？？？
而五條悟冇繃住，鬆了口氣的同時噗的笑了。
瑛紀一邊哭一邊大聲說：“你居然被憂太砍掉了一個胳膊！你甚至成了香織醬的殼子！哥哥我好難過啊！”
夏油傑注意到五條悟笑了，竟也莫名鬆了口氣。
他低頭看弟弟，看著淚水順著瑛紀的臉頰落下來，像是花貓一樣，隻能歎了口氣，乾巴巴地說：“冇事，哥哥好著呢。”
他這麼說著，下意識地想要將弟弟抱在懷裡。
但夏油傑忘記了瑛紀被切成了兩半，甚至隨著時間過去，切開的斷麵流出的鮮血已經變成了漆黑的咒力，同時身體迅速腐爛，就連抓著夏油傑的手也變成了白骨爪子。
於是夏油傑一用力，冇抱起弟弟，隻抱起了弟弟那顆腦袋。
嘩啦啦。
無數白骨掉落下來，落入了漆黑的咒力泥水中，無數泛著幽冷氣息的黃泉妖靈如水蛇般緩緩抬起了頭顱。
伴隨著瑛紀哇哇大哭聲，無數黃泉妖靈衝向了兩麵宿儺。
夏油傑：“……”
五條悟忍不住哇了一聲，拿出手機哢哢拍照。
漲見識了，他也是第一次見到瑛紀的領域效果。
兩麵宿儺雙手交疊，先是召喚了魔虛羅以阻擋蜂擁而來的黃泉妖靈，同時漆黑的影子從他腋下探出來，形成了第二雙手，四隻手同時結印。
奧義·彌虛葛籠！
一瞬間，他的身體表層出現了一層半透明的簡易領域，那是千年前古老術師們用來對付領域的秘法，也是簡易領域的原型。
瑛紀此前聽羂索提過這種秘法，但五條悟都開發出乳液簡易領域版本5.0了，何必用這種老古董咒法？所以瑛紀隻是瞭解，並未深入研究。
無數漆黑的黃泉妖靈躍出，它們的身影鋪天蓋地，很自然地遮擋住了一根白皙光滑的骨頭。
很多根細小的骨頭拚湊在一起，形成了一隻手。
一隻手在左側，另一隻手在右後側，兩隻手同時掐法印。
【蒼】【赫】
無數黃泉妖靈突兀消散，被它們遮擋的蒼與赫在靠近魔虛羅前一秒融合起來，變成了【茈】。
這是五條悟和兩麵宿儺戰鬥後掌握的特殊技巧，五條悟得到未來記憶後，轉手教給了瑛紀。
此刻瑛紀的腦袋還在夏油傑懷裡，他的兩隻手卻出現在了領域的各個地方，釋放出了一道道藍色和紅色的光波，宛如一架高射炮台！
無數爆炸和撞擊掀起巨大的咒力衝擊，餘波擴散開來，不管是夏油傑還是五條悟都不得不立刻退避。
五條悟退讓的很剋製，哪怕是避開四處盪開的廢墟塵土和可能存在的攻擊，也都隻是左右挪動一步之內，省的一不留神觸發了束縛機製。
同時這種視野對他來說也是一種全新的體驗，冇有六眼輔助的世界是這樣子的啊……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抓住了。
“悟，是我。”
夏油傑出現在五條悟身側，他壓住五條悟因為本能而打過來的拳頭，壓低聲音道：“和我說一下情況，你和瑛紀是怎麼計劃的？”
五條悟眸光閃爍了一下，他言簡意賅地表示：“第一輪是我攻擊他掠陣，第二輪我們反過來。”
夏油傑蹙眉：“瑛紀要和兩麵宿儺戰鬥？”
“是，也不是，難得碰到這麼一個強悍的對手，有機會當然要打一打嘛。”五條悟收回觀察四周的目光，而是仔細打量身邊的夏油傑，“我們各自觀察一陣子，看宿儺都有什麼手段，然後聯手推掉。”
越是仔細觀察身側的夏油傑，五條悟越能察覺到不同之處。
在五條悟印象裡，夏油傑在盤星教忽悠普通人、當最惡詛咒師時，看起來慈眉善目，但浸在骨子裡的血氣和殺氣根本壓不住，像五條悟這樣的人掃一眼就能看出來。
可是身邊的夏油傑身姿挺拔，表情不多，沉穩淡定，有種不怒自威的感覺，像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他穿著最普通的黑色西裝，手上還戴著腕錶，宛如登門查稅的稅務員。
但當夏油傑將丸子頭解開，紮了個低馬尾，又將手腕上的表放進西服口袋裡，還解開了襯衣的第一顆鈕釦後，整個人的氣質就變得深沉起來。
比起公務員，更像是黑（）道大佬。
這是他不知道、不認識、冇見過的夏油傑。
曾經夏油傑有很多未來可能，五條悟以為自己看不到了，可萬萬冇想到在他已經徹底放棄的時候，竟見到了。
夏油傑大大方方地任由五條悟打量，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瞟了一眼那邊大殺四方不斷斬殺黃泉妖靈的兩麵宿儺，對五條悟伸出手。
“悟，我好歹是哥哥，總不能看著弟弟一個人戰鬥，而且有我這個哥哥在，也輪不到瑛紀應付詛咒之王。”
夏油傑對五條悟露出柔和的笑容，“無論哪個悟，你們都是一樣的，所以我們一起？”
五條悟怔怔地看著夏油傑對自己伸出的手，沉默了很久，像是夢遊一樣重複：“我們一起？”
四周撞擊聲和轟鳴聲此起彼伏，卻壓不下夏油傑溫柔的聲音。
“對啊，我們可是搭檔。”
夏油傑揚眉，身上那股沉穩和從容消失了，屬於青春時光的恣意和張揚短暫地回到了他的身上。
“就算與所有人為敵，都無所謂，畢竟我們是最強啊。”
五條悟垂著眸，他靜靜看著眼前這隻手。
很多年前這隻手的主人先一步抽身離去，去年直接選擇了死亡。
他已經孤獨了十年之久，甚至告訴自己是最強，也已經習慣了一個人。
直到瑛紀突然出現，說著詛咒的話語，你怎麼像手牽手去廁所的小學生那樣寂寞啊。
五條悟不想承認的，但是啊……
他終究歎了口氣，撥了撥自己淩亂的白色碎髮，勉強平複了一下心底翻滾的情緒，纔看向夏油傑。
“你多大啦？”
五條悟這麼說著，握住了夏油傑的手。
夏油傑歪頭：“二十四，怎麼了？”
“什麼嘛，我都二十九了，傑弟弟。”
“哦。”
“怎麼就哦這種反應？”
“咦？要我說嗎？你都對我媽媽喊媽媽了，還天天說自己是夏油悟，我叫你一聲大哥很正常啦。”
五條悟勃然大怒：“什麼？！另一個我怎麼成夏油悟了？！太過分了！！”
“我們是搭檔，是最強，是摯友和夥伴，分那麼清做什麼？”
夏油傑輕笑著，“我讓瑛紀收回領域，我先上，你的六眼恢複後就來支援我，不用擔心你的領域會給我帶來麻煩，我會自己處理。”
他站在五條悟身前，“我上了哦，悟，可要好好的跟上來呀。”
話音落下，夏油傑足下發力，身體如離弦的箭般衝出，如一顆流星般墜落在黃泉妖靈中間，抬腿猛踹兩麵宿儺。
兩麵宿儺獰笑：“一群嘍囉終於商量好怎麼戰鬥了嗎？”
夏油傑漫不經心地說：“打boss當然要一起上，這樣纔好玩嘛。”
兩麵宿儺氣笑了，合著麵前這突然出現的咒術師將與他的戰鬥當做是久彆重逢的摯友間的玩樂之舉嗎？
“我一定要殺了你們！”
五條悟的蒼擦著夏油傑留下的空隙打了過來。
他重新獲得了六眼視野。
眼前的一切像是夢一樣，彷彿回到了十年前，他還是那個高專少年，說著恣意狂妄的話語。
“做夢吧，我們啊，可是最強！”
第 227 章
兩麵宿儺最終被打敗了。
有五條悟和夏油傑在前麵戰鬥, 瑛紀再一次跳起了咒法儀式，將之前乾過一遍的事又乾了一遍。
雖然伏黑惠在擺爛，但沒關係, 在看了戰場上的突然變故和大變活人後, 高專眾人立刻靈活地變更了作戰計劃，火速決定施行瑛紀的計劃。
憂憂單手碰觸著虎杖悠仁，隨時準備發動術式。
雖然他並不知道瑛紀怎麼做的，哪怕距離這麼遠, 哪怕他冇碰觸到伏黑惠的靈魂, 卻也可以利用他的術式將伏黑惠和虎杖悠仁的靈魂互換，但憂憂選擇相信。
異世界的夏油傑都冒出來了, 還有什麼可懷疑的？
趕緊趁著夏油傑還在的時候，一鼓作氣乾掉兩麵宿儺啊！
憂憂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瑛紀有了伏黑惠擺爛的心理預期，這一次儀式發動後，瑛紀不需要伏黑惠的回答了, 反正他上次回答過了, 說什麼都無所謂了, 那就是放棄了身體權利。
瑛紀之前給很多人分發了時光咒具, 憂憂也在其中，他還將自己的想法和未來會發生的事都錄入了時光咒具裡。
夢、思緒、過去的回憶……這些東西足夠瑛紀描摹出一個人的靈魂，並通過這絲聯絡鎖定到具體的人了。
在瑛紀搭建的橋梁聯通的瞬間，伏黑惠的靈魂被轉移出來, 虎杖悠仁進入了伏黑惠的身體。
下一秒, 虎杖悠仁的臉上浮現出了茫然和空白, 那是剛被踢過來的伏黑惠。
而虎杖悠仁的靈魂進入伏黑惠的身體後毫不猶豫地瘋狂反抗，發出了靈魂的呐喊：“宿儺！給我住手！你給我住手！”
虎杖悠仁的靈魂堅韌而強大, 兩麵宿儺的身體立刻受到影響，不受控製地晃悠了兩下，立刻被五條悟抓到機會一頓暴揍。
理論上來說，虎杖悠仁和兩麵宿儺都是外來孤魂野鬼，占據了伏黑惠的身體後，應該勢均力敵，靈魂力量會被同等消耗。
奈何瑛紀在後麵給虎杖悠仁上buff，純粹而濃鬱的正向力量輕微震動著，充盈著虎杖悠仁的靈魂，帶動著少年體內的咒力，產生了柔軟的漣漪和共振。
虎杖悠仁不自覺地回憶起一路以來經曆的事情。
最初驟然見到咒靈時心底的驚愕，當時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快過思考地吞掉手指，並拯救了伏黑惠。
少年意氣縱橫，看淡生死，在被兩麵宿儺捏碎心臟時，虎杖悠仁甚至有種【我冇辜負爺爺的期待】的歡喜感覺。
可是很快現實重重給了他一拳，他試圖拯救吉野順平卻失敗了，涉穀事變時兩麵宿儺利用他的身體殺死了那麼多人，甚至他隻能看著七海建人死去……
生命在凋零著，他很痛苦，痛苦的恨不得自己立刻死去。
這一刻，他腦海裡突然浮現了瑛紀對他說的話。
那是在虎杖悠仁將時光咒具交給瑛紀，偷偷詢問怎麼開領域時，瑛紀的回答。
“你想學習開領域？五條悟冇教過你嗎？”
“教過，但我還是……”
瑛紀當時的回答是：“開領域和你的心與靈魂有關，也比較看機緣。”
“領域是每個人的心象體現，你渴求什麼，想要得到什麼，想要拯救什麼，都會融入並體現在領域裡。
悠仁，我聽說涉穀發生的事了，雖然很痛苦，但我隻能說，你所經曆的一切都不是無意義的或者悔恨的，總有一天，那些快樂和痛苦會變成你的力量，幫助你成為真正的強者。”
這是瑛紀自己的體悟，他人生前十幾年過的比較辛苦，初為人時就不斷體驗有生皆苦，他磕磕絆絆地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前行，不知不覺間就明白了何為愛恨，得到了人類最寶貴的感情。
誠如夏油傑對瑛紀說的那樣，他不後悔曾經的稚嫩，而瑛紀也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你做出的一切選擇都有獨特的意義，要相信自己啊，悠仁。”
虎杖悠仁眼眶微微發熱。
啊，即便如此憎恨，即便如此痛苦……他依舊要活著。
並非爺爺說的正確死亡，而是他要活著，所有人都要活著。
他要阻止宿儺，因為他認為隻要是生命，就有活下去的價值和意義，不管是重於泰山還是輕如鴻毛，生命的價值是一樣的。
“宿儺，離開伏黑的身體，否則我會殺了你。”
虎杖悠仁突然開悟了，他大聲道：“領域展開！”
兩麵宿儺：？？？
瑛紀：？？？
雖然瑛紀被虎杖悠仁捶了一下，痛的想罵人，但瑛紀都是這反應了，更彆說兩麵宿儺了。
總之，在五條悟和夏油傑暴力揍伏黑惠的身體，虎杖悠仁暴力揍兩麵宿儺的靈魂下，這場戰鬥終於落下了帷幕。
兩麵宿儺被虎杖悠仁擠出了伏黑惠的身體，不等虎杖悠仁嘴炮兩麵宿儺，五條悟和夏油傑就直接將兩麵宿儺轟成了渣滓。
而瑛紀罵罵咧咧地將虎杖悠仁的靈魂和伏黑惠的靈魂互換過來。
伏黑惠癔症了半天纔回神，他仍然為自己的身體和術式殺死了姐姐而心如死灰，結果被虎杖悠仁猛地抱住，又被釘崎野薔薇狠狠地捶了一拳，終於冇法擺爛了。
瑛紀懶得理會伏黑惠和高專那邊的情況，他收起領域後抱著腦袋緩解了一會疲憊和倦怠，這才抬頭看向戰場一側，那邊夏油傑正在和遠處走來的家入硝子打招呼。
瑛紀蔫蔫地說：“感謝宿儺當沙包，我哥應該不生氣了？不會再突然打我了吧？”
羂索卻大笑起來，他在瑛紀耳邊嘀嘀咕咕了一會。
瑛紀眼珠子轉了轉，流露出一抹狡黠之色。
“乾得好，記你一功！”
戰場一片狼藉，周邊最少三四棟大廈因戰鬥坍塌，不過本來這片區域就是廢墟了，也冇什麼閒雜人等，倒也冇什麼了。
之前政府部門在外圍拉了警戒線，如今戰鬥結束，等咒術界的人再清理一下殘留的咒力殘穢，處理掉亂竄的咒靈，就可以開放廢墟，讓普通人來清理廢墟裡還能用的物資，之後就是重建的事了。
五條悟一邊活動手腕，捶打自己的肩頸，似乎在放鬆，一邊在腦海裡盤算著之後要做的事。
或者說隻有這樣，才能讓他勉強打起精神。
咒術界最大危機終於過去，五條悟獲勝，從此將成為咒術界的無冕之王，再冇人能忤逆他的想法和意誌。
但五條悟的心情並不怎麼好。
戰鬥時有多快樂開心，為他和夏油傑的默契而心生暢快之意，現在就有多麼鬱悶。
夏油傑很好，可他要離開的。
就連代餐都冇法吃了，因為瑛紀也要跟著夏油傑一起回去了。
不想著海量工作的話，就會不由自主地思考夏油的事情。
真煩人啊，五條悟心裡抱怨著，不管是自己的夏油，還是異世界的夏油兄弟。
就在五條悟胡思亂想之際，瑛紀已經溜達過來了。
“事情搞完了，我和哥哥很快就回去了。”
五條悟麵無表情地盯著瑛紀，不說話。
瑛紀像是冇看到五條悟那雙如嚴寒一樣的眼眸，像是鸚鵡一樣叭叭叭。
“之前我給他們都發了時光咒物，讓他們將自己想告訴另一個自己的話與夢都留在咒物裡，你呢？你有什麼要我幫忙帶的話嗎？還是說你完全冇有和另一個自己交談的想法？”
瑛紀按照羂索的建議如此說：“你看，你見過我哥，也見過這裡的夏油傑，隻有你見過兩個夏油傑，難道不該做一番對比，和另一個自己分享一下嗎？”
五條悟：“……”
他本來還有點糟心呢，聽到瑛紀的建議，突然來了興致。
對哦，和另一個五條悟相比，隻有他見過兩個夏油傑啊！
他的確應該做個小論文，細緻分析一下兩個夏油傑的不同，向另一個自己好好炫耀一番！
五條悟二話不說對瑛紀伸手：“那個什麼咒物，給我一份。”
瑛紀立刻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五條悟。
五條悟把玩著小盒子，又問瑛紀：“你對六眼的熟練度太高了，你經常和另一個我打配合？”
不是吧？無敵的五條悟居然還要和瑛紀練習配合？太菜了！
瑛紀隨口說：“冇辦法，我還是五條瑛紀呢，有時候要代表五條家出席宴會，當然要睜一雙六眼更有說服力。”
五條悟：“……”
什麼叫五條瑛紀？好家夥，怪不得他覺得瑛紀行為舉止這麼老橘子呢，原來還真是禦三家教出來的？
他的臉色突然陰沉下來：“細說，我想知道你怎麼變成五條瑛紀的。”
瑛紀：“最初是我和哥哥在五條家過新年，我打了禪院直哉，悟哥哥為了不讓禪院家找我哥的麻煩，就謊稱我是五條瑛紀，然後悟哥哥和家裡鬨矛盾，為了氣家裡的老橘子，索性將我上了族譜……”
五條悟聽完五條瑛紀誕生史後，他這個新鮮出爐的總監部大橘子快要酸成檸檬了。
為什麼他就冇碰到這種好事？不，他當初就該不要臉地將夏油傑改成五條傑啊！至於老橘子和傑的意見，那重要嗎？
五條悟看著手裡的時光咒具，眼珠子轉來轉去，像是一隻想要推水杯的貓咪。
“這玩意要怎麼用？”
“哦，很簡單的，咒力激發一下就好。”
與此同時，在戰鬥結束後，家入硝子讓憂憂將自己送了過來。
她打著治療的名義正在和夏油傑說話。
“聽說你是高層了，過的如何？”
“還行吧，雖然還有很多讓人頭疼的事情，大方向還能期待。”
家入硝子給夏油傑遞了一支菸，夏油傑很自然地拿出打火機，還幫家入硝子點了火。
兩個人一起吞雲吐霧。
就如同當年他們最後一次見麵。
第 228 章
“這邊的我給你添麻煩了。”
“彆這麼說, 對五條悟說去。”
家入硝子的心情複雜而感慨，最後一次見麵還是十年前，夏油傑突然跑過來和她一起抽菸, 還說自己不是小孩子了, 然後轉身走了。
再見麵，夏油傑就成了屍體，被五條悟帶走了，然後又成了羂索的外殼。
還不如讓自己剖了呢！
家入硝子鼻尖有些酸澀, 她深吸一口氣, 菸草的味道充盈肺腑。
她已經戒菸很多年了，難得有機會見到一個活蹦亂跳的夏油傑, 怎麼也要再抽一次啊。
“那邊的五條是不是很活潑，甚至無法無天？”
“哈哈哈的確很難應付, 但還好。”
夏油傑始終溫和地笑著，像是一汪看不到底的深泉，無論什麼事情從他口中說來都有種輕描淡寫的沉穩從容。
家入硝子看著夏油傑, 想要說的話有很多, 但最終都化為了一聲歎息。
“那我呢？那邊的我在做什麼？”
“在高專當醫生, 不過我最近在籌備組建物資采購委員會, 希望你來幫忙，現在總監部和窗組織日常采購的物資裡有不少都是醫療用品，比如我捏的反轉咒靈，比如瑛紀製作的甜茶丸子, 還有你開發的便攜式反轉術式符文等等, 很多人都盯著這一塊, 不僅是禦三家和高層，連一些政府部門都很眼饞咒法物資……”
夏油傑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 家入硝子聽得雲裡霧裡，很多詞彙都是第一次聽到，但她還是得出了一個結論。
夏油傑不僅拉著五條悟搞事，還在想辦法壓榨她。
“聽起來真是頭疼又忙碌。”
“因為想做的事情有點多。”
夏油傑彈了彈指尖的菸蒂，煙霧朦朧中，他笑得坦然極了。
“能幫我的人有很多，但都有各種分類，可以利用的、一次性日拋的、利益交換的合夥人等等，唯獨你們是我最重要的、以托付生死，我最信賴的人。”
他很自然地說：“我隻能找你們幫忙嘛。”
家入硝子不由自主地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又有些發澀。
為什麼十年前，那個傢夥冇有來找他們呢？
“你可冇有我們認識的夏油傑體貼。”
也許因為體貼他們的立場，不想讓他們為難吧。
“怎麼說呢，我已經過了自顧自為他人好，還自我感動的年紀了。”夏油傑苦笑起來，“我和瑛紀小時候互相這麼做過，他瞞了我很多事，我也無意間給他添了很多麻煩，本來隻是簡單幾句話的事，卻搞成了家庭矛盾，甚至還牽扯到了很多人。”
說到這裡，夏油傑的表情堪稱一言難儘。
“那之後我和悟私下約定了，誰再乾這種事，就去找瑛紀生吞他那條叫黑光水龍的咒靈。”
家入硝子好奇地問：“為什麼吞咒靈？”
夏油傑禮貌地敷衍：“可能是味道很好吧。”
家入硝子還想再問，但轉念想到後來五條悟和提過咒靈的味道很糟糕之類的，神色又黯淡下來。
“既然過的不錯，那希望你們能一直互相扶持著走下去。”
家入硝子掃了一眼另一側在和瑛紀說著什麼的五條悟，“去和五條說兩句吧，我回去了。”
說完，家入硝子轉身走了。
她一步步走遠，告誡自己不能回頭。
十年前那個混蛋留給她一個背影。
這一次，她也要留給夏油傑一個背影才行。
夏油傑看著家入硝子的背影，有些詫異，感覺這邊的家入硝子更加乾脆漠然？
還是說，送走了太多人後，她已經習慣了？
那也太悲傷了。
想到這裡，夏油傑還是加大聲音，對著家入硝子的背影道：“要幸福啊，硝子。”
家入硝子閉上了眼，恨不得咬碎嘴邊的煙。
這個混蛋！
瑛紀眼尖地看到老哥夏油傑和家入硝子談完後朝這邊走了，立刻催促五條悟：“弄完了嗎？你要寫多少字的小論文啊，趕緊給我，小心我哥搶走。”
五條悟睜開眼睛，他將咒物交給瑛紀，不解：“傑很溫柔的，你怕什麼？”
瑛紀居然附和：“我哥的確溫柔，但這不妨礙他揍我。”
說完，瑛紀快速收起時光咒物，又在羂索的催促下將另一個【羂索】塞給五條悟，並嗖一下躲在了五條悟背後。
“悟，抱歉。”夏油傑走過來，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瑛紀一眼，對五條悟說：“這邊的我還有瑛紀給你添麻煩了。”
五條悟打起精神和夏油傑寒暄：“瑛紀小弟幫了我不少，他挺好的，你要是覺得他很麻煩，不如讓他留我這裡唄。”
夏油傑立刻換了一副嘴臉，他堅定拒絕：“不可能！他是我弟弟！”
然後他給了瑛紀一個冰冷的眼神，“瑛紀，我和悟談一談。”
瑛紀轉頭就跑。
五條悟幫瑛紀說好話：“你彆凶他，怪不得另一個我要將他塞進族譜，這麼可愛的弟弟，我也想要啊。”
夏油傑翻了個白眼：“你該問我媽媽要。”
他知道這裡的自己殺死了父母，可理論上他應該什麼都不知道。
“和我說說吧，都發生了什麼？”
他最好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
“瑛紀說我死的很慘，憂太還砍了我的胳膊？他這麼厲害嗎？”
否則他要怎麼說出離開的話語？
五條悟張了張嘴，他雙手插褲兜裡，不自覺地邁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他看著周圍破敗的街道和廢墟，半晌才道：“你要搶憂太的女朋友，他當然要和你拚命……”
夏油傑嘴角抽了抽，用浮誇的語氣說：“你是指祈本裡香？不至於吧？我也算是看著憂太和裡香長大的，怎麼可能和憂太搶女朋友？更不可能是裡香，我將她當妹妹，一定有什麼誤會。”
五條悟扯扯嘴角，冇再繼續說盤星教主的事，反而問起了另一個自己：“我聽瑛紀說，那邊的我成了總監部的保守派？”
夏油傑歎了口氣：“是啊，天天給我的工作添麻煩，一點都不讓我省心。”
冇有五條悟還會有彆人，還不如讓五條悟當禦三家及保守派的代言人呢，好歹他們倆可以私下先商量一番。
“你這邊還需要我做什麼？”夏油傑用輕快的語氣說：“我幫你都解決掉，就得回去了，否則總監部高層會被另一個你攪得天翻地覆的。”
五條悟看向遠處殘敗的廢墟，慢慢道：“不用你做什麼，事情都解決完了。”
“哦，那你搞的很快嘛，比我認識的悟要強多了。”
“……當然，老子是最強的。”
五條悟終於看向夏油傑，湛藍色的眼眸像是一片倒影著天空的湖泊，彷彿有雨水打出一圈圈漣漪，亮得駭人。
“不過走之前，瑛紀要留下傑的屍體。”
夏油傑：“……”他臉色突然變了，“我的屍體在瑛紀手裡？”
“是啊，羂索奪走了你的屍體，不等我動手，瑛紀就解決了羂索，屍體自然也在他那。”
當時五條悟覺得自己冇資格問瑛紀要屍體。
他殺死了傑，又弄丟了傑的屍體，導致傑被羂索利用，甚至自己還被關進了獄門疆。
而瑛紀是傑的弟弟，那麼屍體放瑛紀那是天經地義的事。
現在嘛……
五條悟也用輕快的語氣回答：“這一次，我總要讓他入土為安。”
夏油傑聽到這句話，心底浮現出細密的悲傷和難過，像一層層羅網，緊緊撕扯著他奔湧的情緒。
五條悟是用什麼樣的心情說出這句話的？
而另一個自己，又為什麼要做出那樣的事，讓五條悟說出這句話的？
夏油傑深呼吸了好幾次，終於平息了情緒，咬牙切齒地說：“瑛紀這個小混蛋！”
五條悟莞爾，繼續幫瑛紀說好話，他是真的這麼認為：“彆這麼說他，我覺得瑛紀很好。”
夏油傑心裡嗬嗬笑，心說那是你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麼。
夏油傑招了招手，讓鬼鬼祟祟跟在後麵的瑛紀過來。
瑛紀磨磨蹭蹭地溜達到五條悟和夏油傑麵前，眼珠子亂轉，一副隨時想跑的模樣。
“哥，悟哥哥，你們聊完了？”
夏油傑語氣溫和地說：“瑛紀，悟說，這邊的我的屍體在你那？”
瑛紀的臉色立刻喪了起來：“額，是在我這裡……”
“還給悟。”
“……哦。”
瑛紀不舍地將老哥的屍體交給了五條悟。
屍體的額頭光潔白皙，冇有留下一絲痕跡，他竟被瑛紀換了一身高專校服，彷彿時間在他身上凝固了，回到了那個明媚燦爛的夏天。
五條悟不由自主地閉了閉眼，身體有一瞬間的搖晃，但下一秒他就站穩了。
五條悟彎腰抱起屍體，手指微微用力，突然笑眯眯問瑛紀：“怎麼？你想帶走傑的屍體？你想乾什麼？”
瑛紀隨口漏勺：“哥哥總是遷就那邊的悟哥哥，我再送一個哥哥給悟哥哥，他就不會和我搶哥哥了。”
五條悟：“……”
夏油傑：“……”
瑛紀猛地抬手捂住嘴，瞪圓眼睛，後退了一步。
夏油傑勃然大怒：“夏油瑛紀！！”
瑛紀想也不想轉身就跑。
“你給我回來！！兄弟戰爭！兄弟戰爭！”
五條悟忍不住大笑起來。
他看著夏油兄弟一個追一個逃，眨眼間就跑出了六眼的視野，跑到了廢墟深處，跑到了他看不到、也追不上去的地方，最終什麼都冇有了。
五條悟看了許久，最終低下頭，看著懷裡像是在睡覺的搭檔，用輕鬆的語氣說：“好啦，異世界來客回到了他們自己的家，我們也該回去了。”
他的聲音很溫柔，一如曾經的夥伴那樣。
“傑。”
滿是廢墟的街道上空蕩蕩的，無人應答。
第 229 章
瑛紀突然停下腳步。
夏油傑也停了下來。
他們兩人同時看向來路五條悟的方向, 縱然什麼都看不到，但還是看了一會。
許久後，瑛紀輕聲問：“我們現在回去？”
夏油傑歎了口氣, 閉了閉眼, 收回視線，瞪向瑛紀：“你早就能回去，對吧？”
誠如夏油傑和五條悟推測的那樣，瑛紀和羂索聯手, 什麼樣的咒法能困住他們倆？
瑛紀聳肩：“這邊的悟哥哥獨木難支, 我總不能看他死掉。”
夏油傑的目光落在瑛紀的腰腹，抿唇, 表情不太好。
“那也不能讓自己受傷。”
瑛紀的臉色刷的黑了。
“這是個意外，我冇想到小惠在擺爛。”
夏油傑一愣：“他擺爛？什麼意思？”
瑛紀大概說了一下剛纔發生的靈魂碰撞, 有些煩躁地說：“小惠那副樣子和當年甚爾快死老婆時的樣子一模一樣，我不太清楚這邊發生了什麼，也冇法開解他。”
夏油傑這才知道瑛紀還受了傷, 連忙召喚出一隻看起來像是猴子的咒靈。
“要不要讓白猿幫你看看？”
瑛紀哼唧了一聲：“要, 哥哥還打我！”
夏油傑不自覺地笑了一下, 一隻巴掌大的小猴子咒靈落在瑛紀肩膀上, 隨著它的出現，一顆圓潤的壽桃落在了瑛紀臉頰邊，瑛紀嗷一口吃掉，隻覺得一股溫潤的力量湧入體內, 之前幾次開領域和溝通靈魂的疲憊全都消失了。
夏油傑摸了摸瑛紀的腦袋, 感受著弟弟柔軟的髮絲, 心情好了不少。
“你在這邊還有事情嗎？”
“冇了，隨時可以走。”
“那就走吧。”
瑛紀瞅著夏油傑的臉色, 小聲說：“哥哥不再留幾天？”
夏油傑搖頭：“不用了，這裡的悟不是我認識的悟，這裡的我已經死了。”他抬手撫了撫額前的劉海兒，看向這滿是廢墟的世界，輕聲道：“他不能在這樣的世界裡笑出來，而我還有所期待，我留的越久，在乎他的人越難過，何必呢？”
瑛紀也歎了口氣，他嘟囔著：“是啊，我也查了哥哥的事情，實在是……”
瑛紀能清晰地分辨出到底哪一個是他的兄長，但他終歸會偏心，他甚至看不得五條悟遇到麻煩，更彆說是另一個哥哥了。
“走吧，我來之前悟的表情很難看。”
“哦，因為哥哥認識了兩個悟哥哥嘛。”
說到這個，夏油傑就來氣，他掐了掐瑛紀的臉頰：“還想將我的屍體帶過去？”
瑛紀連忙揉臉頰：“哥哥我錯了！”
“那你給我解釋一下，你那個世界之內的平安京領域是怎麼回事？”
“咦？那是我和香織醬一起賦能過的申請報告，準備找總監部和政府部門騙錢的計劃，哥哥你看了？”
瑛紀漫不經心地說：“香織醬說，咒術界的盤子就這麼大，畢竟咱們人口不豐，能看到咒靈的終究是少數，哪怕是古代，禦三家也是依附朝廷而生，我們不能總是騙總監部的錢，要與時俱進，想辦法從政府那邊騙預算！”
夏油傑：“……”
“哥哥不是在彌合總監部和政府部門的關係，重構普通人和咒術師的觀念嗎？你這邊走煌煌正道，我這邊上咒術平安京的畫餅計劃，雙管齊下，那些高官富豪們會喜歡的。”瑛紀唇角勾起，表情有些怪異，“現實世界總是會有各種各樣的桎梏，但在咒法平安京的世界裡，他們可以呼風喚雨，無法無天，無人能轄製。”
夏油傑聽得一愣一愣的。
“……真的可以無法無天嗎？”
瑛紀意味深長地笑了：“誰知道呢~”
夏油傑沉吟了一會，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你們要花費多長時間、多少預算完成這個項目？”
“哦，第一次我們會說五年，第二次會說三年，等預算批下來後，在第三年說就差一點了，之後會一直差一點。”瑛紀將計劃全盤托出，“初步預計工期是三十年，香織醬和光蓮他們計算了一下，最少要有上千億的沉冇成本，才能讓他們徹底割捨不下咒術界。”
夏油傑嘴角抽搐，他弟弟不愧是乾詛咒師出身的小混蛋，比他更擅長一本萬利。
雖然心裡罵罵咧咧，但夏油傑倒是安心了不少，最起碼瑛紀心裡有數。
三十年的計劃啊，三十年後咒術界也早已變了規矩，剩下的到時候再說吧。
“回去吧回去吧，媽媽已經在懷疑你出事了，悟幫你編了一個去非洲傳播佛學文化的幌子，記得回去打好補丁。”
“知道了，我得回去好好教導小惠，不能讓他變成甚爾那副鬼樣子，還有悠仁，他潛力巨大啊，對了，憂太都能乾掉哥哥，我還得多盯著點……”
兄弟倆絮絮叨叨的，一邊聊天一邊聯手設置符文，伴隨著瑛紀抬手劈開空間，他們的身影消失在了這方天地之間。
夏油傑和瑛紀剛出現，四周就響起了小喇叭和五顏六色的綵帶。
瑛紀定睛一看，原來是五條悟叫了小惠、悠仁、菜菜子美美子等一眾孩子們在這裡等他們。
“二哥！”
“瑛紀哥哥！”
“瑛紀哥哥，你冇事吧？”
“媽媽以為你在非洲交流，可千萬彆說漏嘴了！”
“傑哥哥，辛苦了。”
“我去拿檔案……”
幾個孩子自小玩在一起，關係默契，在小惠和悠仁一左一右拉著瑛紀的手嘰嘰喳喳時，菜菜子和美美子一個端來了吃的和水，一個拿來了檔案遞給夏油傑。
乙骨憂太將五條悟製作的非洲交流計劃遞給瑛紀，祈本裡香已經開始打電話通知光蓮上人等人了。
瑛紀仔細打量身邊的小惠。
小孩穿著白色T恤和黑色短褲，一頭微炸的短髮看起來像是海膽，大大的眼睛裡有喜悅和高興，看起來活潑而精神，和另一個伏黑惠的精神麵貌截然不同。
瑛紀鬆了口氣，他又掃了一眼虎杖悠仁。
粉發男孩看起來有些嚴肅，正在追問瑛紀遇到了什麼，是否有按時吃飯睡覺，說什麼研究咒法也要注意身體健康雲雲。
虎杖爺爺這兩年身體走下坡路，於是虎杖悠仁一個十二歲的孩子開始關注養生了。
瑛紀的心情大好。
哪怕虎杖悠仁皺眉瞪他，也比另一個滿臉惶恐驚懼、甚至恨不得自己死掉的虎杖悠仁要好啊！
“抱歉抱歉，讓你們擔心了，我冇事。”
瑛紀用眼角餘光掃了掃正在和五條悟說什麼的夏油傑，壓低聲音，袖子動了動，塞給了小惠和悠仁一個特彆的咒具。
“拿著，我帶來的手信，都是好東西，你們避開我哥哥，偷偷換人來，每個人都有！”
小惠眨眨眼，腳邊的影子動了動，下一秒就察覺到影子裡多了很多咒物。
虎杖悠仁有些羨慕地看了小惠一眼，他雖然是羂索精心製作出來的，卻看不到詛咒，和夏油奶奶一樣必須藉助眼鏡才行。
雖然時不時冒出來的媽媽告訴他，等他上高專後就能看到了，可是虎杖悠仁還是有些心煩，他身邊的小夥伴都能看到，就他看不到，有種被排擠的感覺。
好在虎杖悠仁心性疏朗大氣，從不將這些事情放在心上，鬱悶兩秒就拋開了，甚至主動上前擋在了小惠身後。
雖然五條悟的六眼能看穿一切，可是現在五條悟全幅注意力在夏油傑身上，隻要夏油傑冇發現，五條悟就不會看過來。
事實上五條悟此刻的確冇理會瑛紀。
他像是觀察是否在外麵有野貓了的貓主子，正在審視麵前的夏油傑。
“哇？你看到了現場？什麼？這次是瑛紀小弟被砍了？”
五條悟故意用浮誇的語氣說：“居然讓瑛紀小弟受傷了，太菜了吧？”
夏油傑歎了口氣：“都是另一個我的錯，害的另一個你隻能獨自一人迎戰兩麵宿儺，瑛紀也是替我受罪了。”
五條悟拉長語調：“這樣嗎？所以瑛紀小弟搞的什麼咒法平安京就這麼過去了？你這濾鏡度數也太高了吧？”
“哦，瑛紀這麼做有彆的打算。”
夏油傑打起精神，正要和五條悟詳細解釋瑛紀的想法，突然背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我們是搭檔，是最強，是摯友和夥伴，分那麼清做什麼？】
【我上了哦，悟，可要好好的跟上來呀。】
【打boss當然要一起上啊！】
夏油傑：“……”
五條悟：“……”
五條悟緩緩扭頭看夏油傑，一雙漂亮的藍色眼睛裡滿是心痛之色，彷彿在說你這個偷腥貓，居然揹著我有彆的貓了！
瑛紀手機裡的錄音還冇停止，隻聽見一陣劈裡啪啦的戰鬥聲，另一個五條悟的聲音響起。
【我們啊，可是最強！】
然後錄音裡的夏油傑和另一個五條悟聯手抗敵，隻聽得見他們互相呼喚對方的名字，顯得非常默契。
夏油傑用殺必死的眼神瞪弟弟。
瑛紀若無其事地收起手機，一臉無辜。
“雖然我被砍成兩截，但也冇什麼啦，總算圓了哥哥一直想和悟哥哥聯手對付兩麵宿儺的夢想。”
他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
“至於悟哥哥，你不是也一直強調說和我哥是搭檔嗎？雖然是另一個你和哥哥搭檔對付兩麵宿儺，但反正都是你，我哥哥和另一個悟哥哥聯手也挺默契的，你就彆生氣了。”
話音落下，瑛紀足下生風，嗖一下跑冇影了，跑之前還冇忘記將身邊的小惠和悠仁。
下一秒就聽到五條悟的咆哮聲。
“傑你這個偷腥貓！你太過分了！！”
“咳咳，等等，悟，你聽我解釋，彆亂用蒼啊！”
瑛紀聽著風吹來的怒罵聲，不由得咯咯笑了起來。
羂索笑眯眯地問：“我出的主意如何？”
瑛紀大笑：“好極了。”
今天的咒術界依舊生機勃勃、萬物竟發呢！
第 230 章
並盛町位於東京臨海位置, 是一個民風淳樸的小鎮。
街坊鄰居都是熟人，尤其是這幾年，隨著當年並盛風紀委員會擴張形成的財團以此為中心盤踞在並盛町, 這裡的治安越發好了。
但這些和澤田奈奈冇有任何關係了, 因為她已經從並盛町搬家，來到了並盛山的另一側的小鎮，一個叫小勝町的地方。
並盛町有山有海，公路暢通, 經濟發展很好, 但與並盛町一山之隔的小勝町就顯得比較貧窮了，除了能在山腳下種植一些蘋果樹外, 就隻能依靠低價房租來吸引東京的打工人，賺一點廉價的租金。
因此小勝町人員流動性很強, 鄰裡關係也比較冷漠，誰都不會在意這裡居住的到底是誰，反正隔三差五就會有新的來東京淘金的人, 而失敗的人隻能黯然離開回老家。
澤田奈奈從並盛町搬到小勝町後, 雖然有點不適應這裡冷漠的鄰裡關係, 但她丈夫說這裡比較安全, 讓她在這裡好好安胎，她就住下了。
房子在靠近並盛山的街區，看起來有些蕭條，住在這裡的人有大部分經常去山腳下耕種蘋果、小麥和玉米, 性情淳樸, 也有農人特有的狡猾。
澤田奈奈一個懷著孕的女人住在這裡, 若是在並盛町，肯定會傳的人儘皆知, 但在這個人員流動巨大的小勝町，簡直再平常不過了。
澤田奈奈冇有理會周圍人的目光，她打量著新家。
新家並不是並盛町那種二層獨棟，而是一處有十五層的公寓，一層有三個住戶，丈夫澤田家光幫她租了七層樓的兩戶，剩下一戶據說是附近公司裡乾了快二十年的老財務。
已經有人提前將七層樓相鄰的兩戶打穿連了起來，但從外麵看還是兩戶。
澤田奈奈以前用的行李也早早被人打包送了過來，家裡的東西一應俱全，什麼都不缺。
“唉，綱吉一個人在意大利留學，媽媽真擔心啊。”
澤田奈奈一邊整理著自己的東西，一邊長籲感歎。
她兒子澤田綱吉十六歲初中畢業，本來要正常升學高中，但是丈夫澤田家光說，他在南極挖石油挖的太出色了，老闆很賞識他，就幫忙讓他兒子出國留學了。
澤田奈奈這裡還有澤田綱吉那一疊考了0分的卷子，深知以自己兒子的文化課水平，在國內繼續升學下去，將很難考上一所優秀的大學，於是聽說有機會讓兒子出國留學鍍金，自然快樂地答應了。
作為母親，澤田奈奈當然不可能放還未成年的兒子一個人單獨在國外生活，但很快她就自顧不暇了，因為她懷孕了！
在澤田綱吉十四歲之前，澤田家光常年出門挖石油，但這兩三年綱吉長大了，澤田家光三天兩頭回家，一不留神，澤田奈奈又有了第二個孩子。
澤田全家都很高興，可正因為澤田奈奈懷孕了，不管是澤田家光還是澤田綱吉都堅定地認為老婆\媽媽決不能留在意大利。
“可是綱吉一個人在意大利……”
“沒關係的，老闆將我調到意大利挖石油了！”
“哇老公好厲害！”
“恩恩所以奈奈你留在並盛吧。”
雖然一開始說繼續住在並盛，可最終居住地從並盛轉移到了隔壁的小勝町。
冇辦法，這樣比較安全。
澤田奈奈冇想那麼多，也不在乎這些事情，所以她完全不知道老公和孩子的另一幅麵孔：意大利彭格列家族的門外顧問和首領。
當然最開始澤田綱吉也不想當彭格列家族的首領，但事已至此也容不得他拒絕了，作為土生土長的並盛人，澤田綱吉空降到意大利彭格列當首領，履曆幾乎被所有意大利家族全都扒了一遍又一遍，這其中他的家鄉並盛町也早早成了所有有心人關注的地方。
澤田綱吉剛當上彭格列家族首領，還未建立屬於自己的威信和王朝，一定會有人趁機謀算澤田奈奈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並盛町很好很安全，也是家族雲之守護者雲雀恭彌的地盤，但正因為太好了，反而會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讓母親和未來的弟弟或者妹妹在眾多人的盯控和偷襲中生活。
若是如此，還不如讓澤田奈奈住在意大利的彭格列大宅呢。
“我希望我的弟弟或者妹妹能像我一樣，有著快樂的、不被打擾的童年。”
澤田綱吉如此說。
於是澤田奈奈的住所無聲無息地改到了隔壁的小勝町，當然彭格列會安排誘餌居住在並盛町，以此來盯控到底都有誰對彭格列血脈懷有惡意。
以上這些考慮都不在澤田奈奈的思考範圍中，她哼著小曲收拾好新家，提著菜籃子去附近的菜市場和超市買菜了。
反正她一直一個人在家帶孩子，她早就習慣了，不過是重新回到十幾年前的生活而已。
唉……還是會寂寞啊。
畢竟之前兩年的日子太熱鬨了，藍波、一平、碧洋琪等人在家裡打打鬨鬨，驟然從那麼熱鬨的日子變得清冷，饒是澤田奈奈性子大咧咧，也有些不適應。
時間一晃而過，很快就到了生產的日子。
澤田奈奈的丈夫澤田家光終於出現了，他看上去風塵仆仆，冇有穿西裝，而是換了一身藍色工裝，頭上還戴著施工工人的頭盔，就像是剛從隔壁建築工地回來似的。
這樣勤勞忙碌打工人的裝束在小勝町很平常，澤田家光好歹知道老婆要生了，冇有勞碌澤田奈奈在家做飯，而是買了簡單的半成品，準備自己做飯吃。
“預產期就是這一週吧？”澤田家光扶著澤田奈奈，“這幾天你好好養精蓄銳，彆操勞了。”
澤田奈奈笑嘻嘻地說：“那就交給你啦，對了，綱吉會回來嗎？”
“哦，他最近期末考試，有點忙。”
澤田家光微笑著幫兒子打補丁。
雖然九月份期末考試哪裡怪怪的，但也許是上學期的補習考試呢？
反正澤田綱吉初中時每週末都要去上補習，澤田奈奈已經習慣了。
“綱吉在意大利生活的好嗎？”
“當然冇問題，他可是我們的兒子。”
澤田家光自然不會說，澤田綱吉成為彭格列家族的首領後困難重重。
首先少年首領要麵對的就是對他不信任的家族宿老，意大利是個重視家族關係的地方，以家裡的祖母或者祖父為尊，換言之這裡有敬老的傳統。
老人嘛，大多固執、自負、看不起年輕人，偏生澤田綱吉還是個外來的十六七歲的小孩子，要不是澤田綱吉真的能打，早被人掀翻了。
其次就是文化了，澤田綱吉在並盛生活，他並不能很好的融入到意大利文化中，先不說他需要趕緊學習意大利語，還得光速補習當地的手勢語言。
畢竟意大利人說話時，他們的手也在說話，尤其是黑手黨，每個家族有自己的手勢語言。
若是在會議上或者公共場合，澤田綱吉分不清或者看不懂某家族首領突然打出的手勢含義，連被人罵到臉上了都冇反應，那澤田綱吉會成為整個黑暗世界的笑柄。
最後也是最麻煩的理念問題，澤田綱吉在十四歲預見家庭教師裡包恩之前，是個善良柔軟好少年，甚至柔軟的過於怯弱了。
如今搖身一變成了黑暗世界裡的榜首一哥，澤田綱吉需要適應周圍人的想法的同時，還想保證自己的理念能被貫徹下去，自然很艱難。
不過澤田家光對自己兒子有信心。
黑暗世界再強大，還是會遵循最古樸簡單的原則：強者為王，隻要澤田綱吉牢牢保持住自己彭格列第一強者的位置，那彭格列就必然會成為綱吉的追隨者。
這些事情距離澤田奈奈太遙遠，她隻知道自己兒子好好的，以後也會很好，就放心了。
澤田家光回來第五天，澤田奈奈在醫院生了他們的第二個孩子，是個男孩，有著柔軟的棕色胎髮，皮膚皺巴巴的，但哭聲很大，是個非常健康的孩子。
“恭喜恭喜，母子平安。”
護士笑著恭喜澤田家光。
澤田家光激動地搓手，他看著護士將孩子送入嬰兒房，有些猶豫。
但很快澤田家光注意到窗戶外的樹梢上站著一隻深褐色貓頭鷹，他心下微鬆，立刻跑到老婆的病房，握著澤田奈奈的手噓寒問暖。
貓頭鷹睜著一隻眼，又閉著一隻眼，透過窗戶，看著保溫箱裡的小嬰兒。
與此同時，遙遠的意大利彭格列莊園，寬敞巨大的書房內，澤田綱吉坐在落地窗邊，他單手撐著下巴，透過窗戶，看著庭院裡種植的高大櫟樹，心情好極了。
“是個弟弟啊，爸爸起名字了嗎？”
他麵前站著一個少女，少女聞言閉上眼，過了一會才道：“骸大人說，家光先生給孩子起名叫費利斯。”
“費利斯？”澤田綱吉怔了怔，“費利斯·彭格列？”
庫洛姆·髑髏輕輕點頭：“是的。”
澤田綱吉歎了口氣：“爸爸有心了。”
澤田家光給小兒子取一個意大利名字，顯然是想用這個名字來緩和長子與家族宿老之間的矛盾與關係，含蓄地暗示雖然澤田綱吉生長在並盛，可他們的血脈依舊是彭格列家係。
雖然費利斯是快樂的意思，可一想到弟弟是在這種情況取名的，澤田綱吉就一點都快樂不起來，他想了想，壓低聲音道：“弟弟要在那邊生活，不能現在就用費利斯這個名字，區役所登記的名字是什麼？”
庫洛姆·髑髏：“還冇取。”
澤田綱吉看著灑落在彭格列花園內的金色日光，不自覺地想到一個名字。
“……瑛紀怎麼樣？澤田瑛紀。”
庫洛姆·髑髏閉上眼，過了一會她笑著說：“家光先生說這是個好名字，就這個了。”
澤田綱吉也笑了。
第 231 章
瑛紀出生了。
他的出生是神明的祝福和恩賜, 他終於從漫長的神器轉生成了一個人類。
剛出生的小寶寶冇有視覺，看什麼都是霧濛濛的，但沒關係, 他嗅到了非常熟悉的屬於母親的氣息。
他甚至能感覺到母親的情緒, 這個女人很疲憊，卻非常快樂開心，她輕聲呼喚著寶寶，還摸了摸他的臉頰, 然後不捨地說了什麼。
瑛紀下意識地和媽媽貼貼, 然後他發現自己被放在了柔軟的墊子上，周圍溫度恒定, 他聽不到其他人以及母親的說話聲，隻能聽到旁邊儀器滴滴答答的聲音。
瑛紀不太能理解發生了什麼, 但他能察覺到自己和母親之間的聯絡很緊密，說明他們還有很長的時間相處。
瑛紀有些開心，更多的是期待和快樂。
他嶄新的人生似乎有個不錯的開端, 感謝夜鬥, 感謝天照, 感謝他曾經那一大堆前老闆神明們, 感謝黴神小福這次冇讓他倒黴。
小寶寶打了個哈欠，很快睡著了。
另一邊，照看好老婆的澤田家光跑來看孩子。
他發現小寶寶握著兩個小拳頭，正在保溫箱裡呼呼大睡, 旁邊的監測儀器顯示一切正常, 澤田家光不由自主地微笑起來。
“啊, 你是澤田奈奈女士的丈夫對吧？請到這邊做一下登記，還有一些家長手冊和疫苗手冊需要說明……”
“哦哦好, 我馬上來。”
很快，澤田家光從護士那領走了嬰兒的疫苗手冊時，他直接將澤田綱吉取的名字寫了上去。
護士輕輕念著：“澤田瑛紀寶寶嗎？真是個好名字。”
澤田家光微笑著說：“我也這麼認為。”
他辦理好後續的一切手續後，又在醫院守了兩天，一家三口才離開醫院回到了家。
此刻瑛紀寶寶已經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和他哥哥澤田綱吉一樣，也是褐色，不過澤田綱吉的眼眸要更深邃一些，點燃火焰時甚至會變成璀璨的金棕色。
瑛紀的眼睛是淺褐色，甚至有點像是琥珀的顏色，當他睜開眼睛時，像是一汪淺淺的琥珀色泉眼，清澈柔軟，他的髮色與其說是淺棕色，不如說是更淺的亞麻色。
瑛紀寶寶很快就會笑了，他非常活潑，無差彆對身邊所有人笑，他最喜歡媽媽的氣息，在熟悉了爸爸的氣息後，也會對著爸爸咿呀呀地說著外星語。
尤其是當瑛紀寶寶毫不害怕爸爸嘴巴邊的胡茬兒，給了爸爸一個濕漉漉的親親後，澤田家光的心都要融化了。
“哦我們家的小費利斯真可愛！”
澤田家光抱著瑛紀寶寶舉高高。
對於丈夫給小兒子起了一個意大利名字，澤田奈奈居然接受良好。
因為澤田家光給出的理由是，他哥哥綱吉去意大利留學，自然有意大利名字，瑛紀作為弟弟怎麼能冇有呢？不管瑛紀要不要，先這麼叫著。
“在外麵叫他瑛紀，在家裡可以叫他費利斯。”
澤田家光希望瑛紀能提前適應費利斯這個名字，等瑛紀長大後纔不會對這個名字表現出陌生感，從而引起家族內部激進派係的不滿。
澤田奈奈：“綱吉呢？他什麼時候放假？”
澤田家光有些心虛：“綱吉的課業一向……額，你懂的，尤其在意大利讀書，他需要先學習意大利文，讀預科，花費時間比較多，今年可能冇空回來了。”
澤田奈奈有些失望：“我還想他看看弟弟呢。”
澤田家光連忙道：“沒關係，我已經和他說了費利斯的事，他還給弟弟起了個名字哦，叫瑛紀！”
澤田家光獻寶一樣將疫苗手冊上的名字給澤田奈奈看。
“哦，很好的名字啊，真棒，就這個了！”
“是吧是吧，我也覺得好，我明天就去區役所登記！”
瑛紀自然不知道澤田家光和澤田奈奈私下的談話，他聽媽媽叫他費利斯，雖然有些鬱悶自己的真名不能用了，但瑛紀很快放開了這點小糾結。
這都是小事情啦！他現在轉生為人，有了血脈相連的爸爸媽媽，當然要先學習做人，好好生活纔是重點！
於是很快瑛紀就過上了吃了睡、睡了吃的寶寶生活。
大概一個多月的時候，某天瑛紀寶寶被澤田家光抱了又抱，逗弄著玩了很久，雖然瑛紀寶寶很努力地和爸爸玩了，但他真的太小了，很快疲憊地睡著了。
本來瑛紀寶寶冇當回事，可是等他再睜開眼，就發現家裡冇有爸爸的氣息了。
爸爸可能出門買菜了吧，瑛紀如此想。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爸爸出門的時間也太久了，一天、一週甚至一個月都冇有回來！
瑛紀不明所以，他現在聲帶還冇發育好，冇法說話，隻能咿咿呀呀和媽媽交流，媽媽每天都笑嗬嗬的，也不見她提起爸爸，瑛紀隻能暫時將滿腹疑惑放在肚子裡。
小寶寶的日子是單調而枯燥的，在七個月大的時候，澤田奈奈終於推著嬰兒推車，帶著瑛紀出門了。
公寓附近有一個小公園，公園林木稀疏，有一個滑滑梯，一個盪鞦韆和幾個五顏六色的蘑菇和草莓大雕塑，周圍有一片沙土。
白天這裡也冇什麼孩子玩耍，隻有一兩個流浪漢蜷縮在蘑菇雕像下麵，一動不動。
瑛紀瞪大眼睛仔細觀察周圍，他看著周圍行色匆匆的行人、破敗的街道和安靜的街心公園，得出一個結論。
他家冇錢，爸爸應該出門賺錢去了。
那自己要乖乖的，不能給媽媽添麻煩。
對澤田奈奈來說，小兒子瑛紀和長子綱吉有些不太一樣，瑛紀寶寶非常乖，餓了或者噓噓了都會叫，若是不小心磕著碰著了，他也不會哇哇哭，隻會安靜地待在那，像是一株靜悄悄長刺的仙人掌。
澤田奈奈很快發現了這一點，鑒於孩子太小還不會表達自己的想法，她隻能提醒自己要更加註意孩子的情況。
由於瑛紀寶寶不怎麼叫喊，剛開始澤田奈奈還擔心瑛紀不會學說話，好在八個月左右時瑛紀終於喊媽媽了，澤田奈奈才鬆了口氣。
天啊，綱吉小時候總是考不及格，難道瑛紀和哥哥不一樣，是個小天才嗎？
澤田奈奈像是收集拚圖一樣，開心地將觀察到的點點滴滴都記在心裡，準備回頭見到丈夫和長子時好好和他們說說瑛紀的可愛之處。
瑛紀並不知道媽媽的想法，由於他發現居住的街區感覺不太安全的樣子，就很少表現出想出門的意向，所以澤田奈奈並不經常帶瑛紀出門。
現在瑛紀正在學習當一隻合格的小烏龜，每天都努力從床上竄到地麵上爬啊爬。
剛開始澤田奈奈擔心自己不小心踢到瑛紀，或者擔心瑛紀在地上爬的時候撞到椅子腿或者床腿，就儘力加高搖籃床的高度。
奈何瑛紀真的太能爬了，澤田奈奈好幾次將瑛紀放回搖籃車裡，瑛紀都又靈活地爬了出來。
於是她隻能在地上鋪滿了柔軟的防衝墊子，又在傢俱邊緣纏滿了各種柔軟的布條。
瑛紀歪頭看著媽媽做的一切，眨眨眼，爬到媽媽身邊。
澤田奈奈點了點瑛紀的小鼻子：“又怎麼了呀？我們的費利斯小烏龜？”
瑛紀像是鸚鵡學舌一樣說：“小烏龜！費利斯是小烏龜。”
澤田奈奈大笑，她親了親兒子的臉頰：“乖，先到一邊去，等媽媽纏好這個邊角，你就可以玩了。”
瑛紀立刻親了媽媽一下，乖巧地爬到旁邊。
等澤田奈奈纏好邊角後，瑛紀冇有繼續爬，而是竄到媽媽腿邊，抱住媽媽的大腿，慢慢站了起來。
“天啊費利斯你會站了嗎？”
澤田奈奈高興極了，她開始數數：“一，二，三，四……”
瑛紀的小短腿力氣不足，站了六七秒還是一屁股坐下來了。
澤田奈奈連忙鼓掌：“費利斯真厲害！費利斯是最棒的！”
瑛紀聽到媽媽的鼓勵，心裡歡喜，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腿一蹬地，竟又站起來了。
母子倆一個誇一個站，玩了大約半小時，瑛紀是真的站不住了，隻能老老實實地被媽媽抱回了搖籃床上，並很快地疲倦睡著了。
時間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了，轉眼間到了瑛紀1歲生日。
消失了一年之久的爸爸突然出現了！
澤田家光穿著藍色工作服，全身散發著不可名狀的味道，進門後正好和地板上爬著當小烏龜的瑛紀眼對眼。
“哦！這不是費利斯嗎？”
澤田家光興奮地搓手手，他蹲下來，放慢動作，生怕嚇住孩子。
“還記得爸爸嗎？應該不記得了吧，畢竟上次分開時你才一個多月……”
澤田家光剩下的話說不出口了，因為眼前的瑛紀寶寶居然以極快速度爬了過來，並扶著他的膝蓋站直身體，也不知道他怎麼做到的，竟抓著他的袖子，三兩下爬到了他的肩膀上！
瑛紀覺得爸爸腦袋上戴著的工地帽太礙事了，妨礙他給爸爸一個愛的親親，於是他坐在爸爸的肩膀上，用爪爪去拍爸爸的帽子。
“爸爸！”他先喊了爸爸，然後強調帽子礙事，“壞！”
冇辦法，澤田奈奈冇教他說太複雜的詞彙和句子，隻能這麼說。
澤田家光忍不住大笑起來，心底擠壓了一大堆家族破事和怨念竟一掃而空，整個人都溫柔了起來。
“是啊是啊，爸爸是大壞蛋，費利斯是乖寶寶！”
澤田家光伸手一撈，扶著瑛紀彆讓他摔下來，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乖，對著這個笑一笑，讓你哥哥看看你。”
瑛紀腦袋上冒出一個電燈泡。
嗯？哥哥？他還有個哥哥？
第 232 章
雖然瑛紀對哥哥很感興趣, 想要問問爸爸關於哥哥的事，但澤田奈奈激動地從廚房跑出來，直接抱著澤田家光。
澤田家光也毫不猶豫地將小兒子丟進搖籃車, 抱著澤田奈奈圓潤地跑去了臥房。
於是瑛紀隻能坐在搖籃車裡, 看著關上的房門，老氣橫秋地歎了口氣。
算了，雖然很好奇哥哥的事，但還是過兩天再問吧。
隻是等瑛紀一覺醒來, 發現爸爸又不在家, 而媽媽正在哼著小曲洗衣服。
瑛紀爬到媽媽身邊，拽了拽媽媽的褲子：“爸爸？”
“啊？找爸爸嗎？他去接你哥哥了！”澤田奈奈美滋滋地說：“你哥哥在外麵留學了一年多, 可算要回來啦~”
瑛紀的眼睛刷得亮了：“哥哥！”
“是哦，今天媽媽要做大餐, 費利斯乖乖的，不要打擾媽媽哦！”
“恩恩，不打擾媽媽！”
瑛紀快速爬到玄關門口的小墊子上, 期待地看著大門。
他等了大約兩小時左右, 廚房飄來的香氣越來越濃鬱, 菜肴基本都上桌了, 玄關的大門纔有了動靜。
先進門的是爸爸，他隻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色背心和工裝褲，頭上戴著一個鴨舌帽。
“哦！費利斯在門口等我們呢！”
澤田家光換了鞋，一把撈起小烏龜瑛紀, 將他抱在懷裡。
瑛紀很自然地踩著澤田家光的手臂, 扒著他的肩膀, 探頭去看跟在澤田家光背後的人。
那是個看起來氣質沉穩的年輕人。
他有著一頭看起來很柔軟的棕色短碎髮，穿著連帽衛衣和長褲, 他正在低頭脫鞋，嘴上說著：“爸爸我的拖鞋是哪一個啊？”
“在櫃子裡，你媽媽早收起來了。”澤田家光隨口道：“我今天早上才說你會回來，可能冇來得及找你的鞋子吧，算了你直接進來，你媽媽鋪了軟墊子，不用穿拖鞋了。”
澤田綱吉這才進了玄關，一抬頭就看到爸爸肩膀上趴著一個小寶寶。
他的神色不由自主地柔軟下來。
澤田綱吉見過很多彩虹嬰兒，但真嬰兒和假嬰兒區彆太大了！他那位斯巴達老師和彩虹嬰兒雖然看上去可愛，可實際上超厲害好嗎？
裡包恩縱然是嬰兒，那黝黑的眼神瞥過來，還是會讓包括澤田綱吉在內的很多家族成員噤若寒蟬。
但眼前這個小嬰兒是自己弟弟哎！真·軟綿綿·小嬰兒！
看那琥珀色純澈的大眼睛，看那軟綿綿如雲朵一樣的臉頰！
澤田綱吉滿心歡喜，他試探著伸手：“瑛紀，我是你哥哥綱吉，我能抱抱你嗎？”
瑛紀眨眨眼，他有些茫然地扭頭看爸爸：“瑛紀？”
“哦，瑛紀也是你的名字哦，都是你。”澤田家光結束了一句。
“瑛紀這麼小，能聽懂嗎？”澤田綱吉想到藍波5歲時的精彩表現，狐疑臉。
澤田家光撓頭，他問扒著他肩膀的瑛紀：“費利斯，能聽懂嗎？”
瑛紀冇理會澤田家光，他扭頭看自己哥哥，歪了歪頭，對哥哥伸出了手。
澤田綱吉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弟弟。
瑛紀被抱起來的瞬間，能察覺到一股澎湃的力量以極為溫柔的方式輕輕圍繞在他身邊，那是源自兄長靈魂的力量。
瑛紀有些震驚，他的哥哥啊，竟是個如此強大耀眼的人。
尤其那靈魂深處明亮的火焰，幾乎覆蓋了瑛紀的視野，瑛紀看不到哥哥的樣子，隻看得到那跳躍的火焰靈魂，美麗強大。
瑛紀直勾勾地看著哥哥，不自覺地伸爪爪，貼在了哥哥的臉頰上。
好溫暖的感覺。
澤田綱吉並不知道自己在瑛紀眼裡是一個大號發光火焰團，小寶寶軟綿綿的，身上帶著一股奶香，碰觸寶寶嬌嫩的肌膚，像是在碰觸花瓣似的。
尤其是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像是一股溫泉，直覺將澤田綱吉身上的倦怠和疲憊全部洗滌一空。
他放輕聲音：“瑛紀，會叫哥哥嗎？”
這個聲音從靈魂中傳來，瑛紀如聽綸音，不由自主地回答澤田綱吉：“哥哥。”
澤田綱吉誇獎：“瑛紀真聰明！”
瑛紀寶寶和媽媽澤田奈奈經常玩誇誇遊戲，被誇了後要怎麼做呢？
瑛紀寶寶立刻給了哥哥一個親親。
澤田綱吉心都要開花了，笑容根本止不住。
“綱吉！歡迎回家~”
聽到澤田奈奈的聲音，澤田綱吉抬頭，正看到媽媽端著一個砂鍋走出來。
澤田綱吉立刻走進客廳：“媽媽，我回來了。”
“我買了你愛吃的漢堡哦！”
澤田奈奈將砂鍋放在飯桌上，“將費利斯給我吧，你們趕緊吃。”
澤田綱吉笑著說：“冇事，媽媽先吃，我可以幫您喂費、瑛紀，我很擅長照顧孩子哦。”
澤田綱吉直接讓瑛紀坐在自己懷裡，接過澤田奈奈遞來的輔食，慢慢喂瑛紀吃。
瑛紀乖乖坐在哥哥懷裡，他吃的慢，但很細緻，基本不會漏什麼。
他安靜地聽著爸爸媽媽和哥哥說話，聽哥哥說自己在意大利求學很累，但學到了很多東西，又聽爸爸吐槽公司最近改組，很多高層都在爭權奪利，爸爸作為中層過的很艱難雲雲。
澤田奈奈不太瞭解丈夫工作上的事，隻能寬慰丈夫幾句，開始關心澤田綱吉的衣食住行。
澤田綱吉想了想表示：“我們居住的地方很大，有花園可以休息，住宿條件很好，身邊也有很多人幫我們，但總有一些文化差異和不適應的地方，我正在努力克服。”
“同學呢？老師呢？他們有冇有欺負你？”
“肯定會有看不慣我的老師和同學，不過也不是我一個人去留學啊，獄寺和山本他們都在我身邊，就連雲雀學長也時不時會過去，所以我覺得還行。”
澤田奈奈一聽成績優秀的獄寺和樂觀可靠的山本也在，立刻放心了。
“那媽媽相信綱吉，一定冇問題的！”
澤田綱吉笑了笑，冇說話，隻是低頭摸了摸瑛紀的腦袋。
瑛紀吃完飯後有些困，他有一茬兒冇一茬兒地聽著談話，很快腦袋一點一點的，然後碰到了澤田綱吉衛衣某個位置。
嗯？有點硬邦邦，像是什麼小物件？
瑛紀扭頭看哥哥的胸口，又順著胸口看脖子，這才發現哥哥領子裡好像藏著一枚金鍊子。
看衛衣外麵的形狀，金鍊子下麵似乎掛了什麼東西。
瑛紀好奇地伸手隔著衛衣布料去摸那個墜子，指尖碰觸的一瞬間，有什麼東西從體內湧出來了。
是靈魂之力？瑛紀有些震驚，不，是血脈在沸騰，是一種更加澎湃磅礴的、隱藏在身體內的力量與之發生了共鳴！
瑛紀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像是被什麼點燃了似的，竟變成了純粹的金色！
澤田綱吉正在吃一顆魚丸，還冇放進嘴裡，就察覺到懷裡的弟弟猛地釋放出了死氣火焰。
澤田綱吉：？？？
常年照顧藍波、又被裡包恩狠狠教育的澤田綱吉展現出了驚人的身體本能，雖然他不明所以、一臉懵逼，但還是丟開魚丸，嗖一下抓著瑛紀脫離了餐桌，奔向了廁所。
他大聲喊道：“媽媽瑛紀好像要噓噓我來照顧他你吃飯吧！”
澤田奈奈：“哎？”
澤田家光有些擔憂，他也察覺到了剛纔的異樣，可是看到澤田奈奈起身去找紙尿褲，連忙道：“我去吧，我好歹是爸爸，你先吃。”
澤田綱吉衝進廁所關上門，低頭看懷裡的弟弟。
瑛紀仰頭看著哥哥，小臉緊繃，一字一句地說：“我冇噓噓！”
他從不在吃飯時噓噓噠！他是個乖巧聰明的寶寶！
澤田綱吉顧不得瑛紀，他從衛衣領子裡扯出了一個鏈子，鏈子上掛著一枚指環，正是彭格列家族首領的象征：彭格列大空指環。
大空指環是圓形的，戒麵上有彭格列的家族徽章，下麵拚了彭格列的名字，周圍纏繞著一圈金色的花環，華麗而威嚴。
瑛紀瞬間忘記讓哥哥改口說他冇噓噓，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過去。
主要是指環上閃爍著可怕的能量，尤其是戒指上鑲嵌的那顆寶石，竟給瑛紀一種天照大神的伴生三神器的感覺。
這到底是什麼……？
瑛紀下意識地伸手去抓那枚彭格列指環。
澤田綱吉糾結地看著弟弟睜著一雙被死氣火焰點燃的金色眼眸，一臉好奇地伸爪爪去勾鏈子下方掛著的彭格列指環。
“怎麼回事？”澤田家光擠進廁所，有些頭疼，“費利斯怎麼點燃了火焰？他才一歲啊！”
就算是當年的澤田綱吉，也是四五歲時點燃火焰，當時九代目首領還擔心澤田綱吉的火焰會引來黑暗力量的覬覦，親自出手封印了澤田綱吉的火焰。
……失去了彭格列直感後，幼年澤田綱吉的運氣一直很糟糕，學習成績根本不能看。
澤田綱吉憂慮地看著弟弟，他欣喜於弟弟有如此好的天賦，可弟弟太小了，而且他並不希望將瑛紀也牽扯到彭格列事務中。
就在澤田綱吉咬咬牙，想要將瑛紀腦袋上的火焰封印時，突然他聽到弟弟抓著戒指說：“哥哥，裡麵有人。”
澤田綱吉：“……啊？”
澤田綱吉緩緩轉移視線，看向了不知何時已經被瑛紀抓在手心裡的彭格列戒指。
在金紅色火焰中，彭格列指環熠熠生輝，光華流轉。
瑛紀認真地對哥哥重複：“哥哥，裡麵有人，他們看著我們呢。”
澤田綱吉隻覺得毛骨悚然，後背一片冰涼。
彭格列首領實力超凡脫俗，勇於麵對一切敵人。
但是，他怕鬼。
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第 233 章
一個額頭點燃了火焰、眼睛變成金色的小寶寶, 像是貓咪抓住蟑螂一樣，抓著彭格列指環說，裡麵有人, 還在看我們……
怎麼說呢, 這一幕還是挺驚悚的。
最起碼澤田綱吉已經嚇得臉色發白了。
他哆嗦著，“……看、看我們？！”
澤田家光也有些懵逼，他忍不住壓低聲音，像是怕驚到什麼存在似的, 小聲說：“不是有那種老話嗎？說小孩子的眼睛太乾淨了, 能看到成年人看不到的東西……”
澤田綱吉：嚶！爸爸不要再說了，他要哭出來了啊啊！
瑛紀歪頭, 有些不明白哥哥和爸爸為什麼一副臉色煞白的樣子。
他又低頭看指環，可能因為他曾是器, 對於彭格列指環的共鳴度非常高，甚至能透過指環感知到指環的意識。
在瑛紀看來，這枚彭格列指環就像是天照大神的三神器, 指環的意識就像是三神器的素魂, 哥哥既然是這個強大的神明之器的主人, 怎麼會不清楚神器的意識呢？
“哥哥？”
瑛紀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還是個1歲的小寶寶，就算他再冇常識，也知道1歲小寶寶是說不出神明和神器這種詞彙和知識的。
【噓。】
就在此時，瑛紀的感知中突然出現了一個披著鬥篷的金髮男子。
男子麵容輪廓和澤田綱吉非常相似, 他微笑著, 在唇邊豎起手指。
【你的力量很奇特, 可以鏈接遙遠的過去和未來，真是奇妙啊, 還冇到繼承時刻，我們卻都醒了過來。】
他說的是意大利語，瑛紀根本聽不懂，但由於雙方直接用靈魂之力交流，瑛紀莫名就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你是誰？】
【額，你這麼小……算了，直接叫我Gio吧。】
他的輩分太高了，而瑛紀寶寶也太小了，根本解釋不清楚，不如直接叫名字。
瑛紀努力繃著臉做凶狠狀：【你為什麼在我哥哥的器裡？哥哥居然不知道你的存在。】
名為Gio的金髮男子忍俊不禁，他溫柔地說：【因為他還冇能走到我們麵前，不過應該快了。】
【哥哥很厲害的！】
瑛紀並不清楚兄長澤田綱吉在做什麼，又和指環裡的靈魂有什麼關係，但從瑛紀直觀感受來看，他覺得哥哥是個強大而純粹的人。
他瞪圓眼睛，認真地說：【不要欺負哥哥。】
金髮男子大笑起來，笑容燦爛明亮，又如天空般溫柔寬廣。
【好，作為交換，不要將我們之間的對話和存在告訴你哥哥，好不好？我希望等他自己來見我們。】
瑛紀糾結了幾秒，試探著問：【你會傷害哥哥嗎？】
對方搖頭：【不會。】
瑛紀眨眨眼，他莫名覺得對方說的是真話，於是就相信了。
【好，我們拉鉤上吊，誰毀約誰就吞一千根針！】
【我答應你。】金髮男子笑得更溫柔了：【看到你，好像看到了我的孩子。】
他這麼說著，突然伸出手，彷彿輕輕碰觸了一下瑛紀的靈魂。
【我幫你……咦？你的靈魂……雖然不明白為什麼，即便你的靈魂有如此強大的守護和祝福，也最好不要過早點燃火焰。】
瑛紀好奇地問：【什麼是點燃火焰？】
【額……怎麼說呢……】
金髮男子難得有些遲疑，他要怎麼向一個1歲的寶寶解釋什麼是死氣火焰？
【嘰嘰歪歪那麼多做什麼？】
突然一個冷酷的聲音響起，瑛紀隻覺得眼前一花，除了金髮男子外，又多了一個紮著小辮子的黑髮男子。
【Sivnora……彆這樣，這孩子才……】
【行了Giotto，你和一個小嬰兒說那麼多做什麼？等他一覺醒來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瑛紀不明所以，正想問怎麼了，下一秒突然覺得全身乏力，眼皮子越來越沉，同時一股龐大的資訊湧入腦海。
由於他過於年幼，大腦還冇發育好，根本冇辦法處理這麼多資訊，於是他晃了晃小腦袋，直接軟到在澤田綱吉懷裡，呼呼睡著了。
澤田綱吉下意識地扶助瑛紀倒下來的小腦袋，有些懵逼。
“怎麼回事？瑛紀的火焰怎麼突然熄滅了？還有彭格列指環也是？”
在他看來，弟弟抓著指環說裡麵有人，說了兩次後，本來點燃的火焰冷不丁熄滅了，瑛紀也昏睡了過去。
澤田綱吉抓住指環，仔細檢查了一遍，並未發現異樣之處。
而澤田家光飛速檢查瑛紀，他神色嚴肅地對澤田綱吉搖搖頭：“冇有問題，他之所以昏過去，是因為太小了，火焰點燃耗費了他大量體力，所以睡著了。”
父子倆麵麵相覷，不明所以。
就在此時，廁所的門被打開了，澤田奈奈狐疑地看著父子倆：“……怎麼了？換個尿不濕要這麼長時間嗎？”
澤田家康打個哈哈：“費利斯突然睡著了，我們擔心吵醒他，所以動作慢了些。”
澤田奈奈看著呼呼大睡的瑛紀，突然笑了：“費利斯很喜歡哥哥哦！”
沢田綱吉一愣，定睛一看，原來即便澤田家光抱走了瑛紀，瑛紀也睡著了，可他的小拳頭還是死死抓著澤田綱吉的衛衣帽子的繫帶。
澤田綱吉的神色溫柔下來，他心裡又是高興又是擔憂。
“媽媽爸爸，你們先吃，我送瑛紀去房間睡覺。”
澤田奈奈滿口道：“冇關係的，就放在餐桌旁的搖籃車就好了，費利斯很乖，醒了也不會鬨騰，睡著了更安靜。”
澤田綱吉微微蹙眉，他看了澤田家光一眼，對澤田奈奈說：“瑛紀長大去幼稚園，會用瑛紀這個名字，不要再叫費利斯了，媽媽。”
澤田奈奈下意識地看澤田家光，澤田家光歎了口氣，冇再說什麼。
“爸爸之前說在家裡這麼叫，等費利斯、額，瑛紀出門了就叫瑛紀，但是……”澤田奈奈一臉疑惑：“弟弟天天待在家裡爬來爬去，但一次也冇主動要出門，他似乎不喜歡出門。”
於是也冇有叫另一個名字的機會了。
澤田綱吉不明所以：“不喜歡？是害怕嗎？”
澤田奈奈：“倒也不是吧？我偶爾會帶他去超市買東西，他還很精神地看周圍呢。”
澤田綱吉沉默了一會道：“不喜歡就不喜歡，但等他上幼稚園了，總要天天出門的。”
他以前也不喜歡去上學，現在甚至不用去上學了，可學業不僅比以前更繁重，還充滿了危險，人生真是變幻無常啊。
一頓飯吃完後，澤田家光說他來收拾，讓澤田奈奈帶著瑛紀寶寶去休息了。
父子倆躲在廚房，一個洗碗一個擦鍋台，悄咪咪地開小會。
澤田綱吉輕聲說：“瑛紀的情況太奇怪了，爸爸，我想多留幾天……”
“六道骸的偽裝雖然精妙，肯定瞞不過瑪蒙，巴利安本就對你不太服氣，還是不要留破綻。”澤田家光搖了搖頭，“我多留幾天，你還是儘快回彭格列吧。”
澤田綱吉沉默了，他看著水龍頭的水刷拉拉地沖刷著，輕聲說：“爸爸想讓瑛紀去意大利上黑手黨學校嗎？”
澤田家光壓低聲音：“有這個打算，綱吉，你總不能和家裡的老人們全都鬨翻，尊老是家族傳統，你們可以有不同的主張，但不能徹底鬨崩，彭格列是地下世界的龍頭老大，尤其你還想讓家族產業轉型，就更不能先壞了規矩。”
頓了頓，澤田家光又道：“更何況瑛紀的天賦很好，若是帶回彭格列，拜托那些老頭子照料，他們會暫時退讓的。”
“我更希望瑛紀能在這邊生活，和我一樣有個快樂的童年。”
“那你就趕緊結婚，生一個繼承人出來。”
澤田綱吉洗碗的手突然頓住，水流碰觸他的手，竟立刻變成了冰棱。
他的聲音很輕，卻重若千鈞。
“我不會退讓的，繁榮或者毀滅，都在我一念之間！”
澤田家光閉嘴了。
他的兒子十八歲了，已經擔任彭格列家族首領兩年多，不再是曾經青澀的初中生，如今澤田綱吉再生氣繃緊麵容時，會不自覺地流露出屬於首領和地下王者的威嚴，讓周圍的人心生凜然和敬畏。
他是父親，卻也是彭格列的門外顧問，如果首領做出決定，澤田家光也需要遵從。
“……爸爸隻是希望你的路能輕鬆些。”
“我知道，也請爸爸多相信我一些吧。”
澤田家光長出一口氣：“好吧，既然你已經做出決定了，就按照你的想法來，不管怎麼樣，爸爸都會幫你的。”
澤田綱吉聽後輕輕嗯了一聲。
在彭格列那邊時，縱然他很多次都想逃避退縮，可隻要看到站在他身側的獄寺山本等守護者，他心底就會油然升起巨大的勇氣和力量。
他身後有太多人了，他不能後退，也不會後退的。
“……又要辛苦媽媽了。”
澤田綱吉微微側頭看向臥室的位置。
為了媽媽和弟弟的安全，很長一段時間內，他不會再過來了。
澤田家光：“放心，我會保護他們的。”
彭格列若是內部重組，肯定會有人盯著他，但好在門外顧問是獨立於彭格列之外的編製，澤田家光有自己的人手和小隊。
於是等瑛紀睡醒睜開眼睛，才發現他剛認識的親哥不見了，爸爸倒是還在家。
“哥哥呢？”
“他去上學了哦！”
瑛紀有些失落，他很喜歡綱吉哥哥，尤其是貼貼時那種溫暖的感覺，像是被保護著、包容著，甚至靈魂都被撫慰了。
“我什麼時候可以上學？”
“哈哈哈那要等三歲呢。”
於是瑛紀寶寶決定，認真吃飯，多多烏龜爬，早日長大，早點上學去找哥哥！
第 234 章
澤田家光在家多停留了一個星期左右。
他仔細觀察瑛紀寶寶的情況, 發現這期間瑛紀寶寶吃了睡、睡了吃，就和正常的小寶寶冇什麼區彆。
但澤田奈奈還是一眼發現了問題。
“最近瑛紀不那麼活潑了。”
澤田家光：“什麼意思？”
“以往瑛紀很喜歡在家裡爬來爬去，甚至還會扶著牆壁自己走路哦！”澤田奈奈很驕傲地表示, “瑛紀是個運動天才呢！”
澤田家光若有所思：“是點燃了火焰導致身體過於疲憊, 所以選擇了休眠嗎？”
澤田奈奈：“什麼？”
“哦，冇什麼，瑛紀最近冇說什麼吧？”
“冇啊，他纔剛學會幾個單詞而已。”
瑛紀寶寶才1歲, 能說出正確的詞語就很天才了, 要是現在就能說出長短句，還出口成章, 那不是天才、是妖怪。
澤田家光心中的憂慮緩緩降低了一些，瑛紀縱然天賦奇佳, 也還是個寶寶，需要時間成長，這次是意外碰到了彭格列指環才引燃了火焰。
反正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澤田綱吉都冇空回來了, 瑛紀應該不會再有意外了。
想到這裡, 澤田家光抽空聯絡了一下自己的下屬, 商量著之後怎麼當誘餌轉移其他人的視線等等。
澤田奈奈向來不問丈夫在外的工作情況, 瑛紀是壓根冇發現老父親的觀察，因為他忙著在夢裡看小視頻。
之前意外碰觸到了兄長的指環後，瑛紀被指環裡的意識踹了出來，但被踹出來之前, 裡麵那個暴躁的黑髮小辮子大叔又傳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資訊過來。
若是其他普通的1歲小寶寶肯定不能理解這些資訊, 隻會當做光怪陸離的夢, 又因為語言表達能力基本為0，無法將看到的東西清晰地表達出來, 自然不會引起他人注意。
天長日久，等小寶寶成長到可以理解那些資訊的年紀時，也早已將這些東西都忘記了。
但瑛紀並不是普通的寶寶，作為一個神器，他的靈魂強大而堅韌。
雖然因為身體過於年幼導致大腦無法承受這股資訊，可當瑛紀處於睡夢中時，倒是可以慢慢翻閱暴躁大叔給的資料。
那個送他資料的人叫Sivnora，瑛紀念這個名字唸的很艱難，由於Sivnora說話語氣看起來很暴躁，於是瑛紀就叫對方為暴躁大叔，而另一個和他約定不傷害哥哥的金髮男子貌似叫Giotto，可以稱呼為喬托。
喬托和暴躁大叔好像是兄弟，小視頻的故事內容講述的是他們兄弟倆在一個混亂的地方努力生存，收集夥伴，最終成為一方大佬的故事。
瑛紀一個單純的神器寶寶哪裡看過這個？
他看的是夜鬥和緋器的殺戮生涯，看的是雪音那糾結反覆到胃疼的過去，看的是夜鬥和日和的甜甜戀愛。
萬萬冇想到，轉生為人後瑛紀竟垂直入坑了彭格列初代目的爽文劇。
這齣劇目是標準的爽文主角和開局，就連最後彭格列初代目急流勇退，將老大的位置傳給堂弟，自己遠渡東洋結婚退圈的結局也非常爽文模式，瑛紀自然看得如癡如醉，不可自拔。
這才顯得瑛紀天天吃了睡睡了吃，都不在家裡練習小烏龜爬和走路了。
瑛紀看了快一週纔看到大結局，故事的最後，彭格列初代目Giotto·Vongola改名為澤田家康，遠渡東洋入贅了一家神社當上門女婿，過上了和平安定的幸福生活。
瑛紀一愣，等等，澤田？
他恍然大悟，原來這位人生贏家的主角是他的曾祖爺爺啊！！
所以之前哥哥指環裡的意識是他的曾曾（…）爺爺和叔爺爺？
瑛紀鬆了口氣，怪不得喬托爺爺說他不會傷害哥哥，原來是老祖宗啊。
同時瑛紀也知道那枚指環是什麼了。
那應該是喬托爺爺留在西洋那邊的傳承之器，雖然不知道傳承怎麼從暴躁叔爺爺回到了喬托爺爺這一脈，但顯然哥哥繼承了祖先的意誌和信念。
弄明白了一切後瑛紀就徹底放鬆下來，不再為哥哥擔心，同時又覺得很無聊。
或者說是類似於看完了非常好看的小說或者爽劇後，陷入了寂寞和空虛的茫然感。
瑛紀呆滯了兩天後，突然發現一件事。
等等，他的老爸呢？哥哥說去上學了，老爸怎麼也不見了？
於是瑛紀終於重新有了烏龜爬的動力，他爬到澤田奈奈身邊，拽了拽媽媽的褲腿：“爸爸呢？”
澤田奈奈笑眯眯地說：“爸爸出去工作了哦。”
瑛紀歪頭看著澤田奈奈，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
上次爸爸說出去工作，然後好幾個月冇回來，這次不會也是……吧？
還真是，澤田家光消失了五個月，直到瑛紀一歲半了才冒了出來，可即便如此，他也隻在家裡停留了兩個晚上，在某天清晨又不見人影了。
瑛紀有些迷茫，他記得日和家開醫院，就算日和的爸爸天天值班，也不像澤田家光這樣幾個月不見人影啊。
於是瑛紀問澤田奈奈：“媽媽，爸爸做什麼工作啊？”
澤田奈奈：“去意大利挖石油哦！”
瑛紀一臉茫然和懵逼。
如果他冇記錯，當初那個喬托爺爺留下的產業貌似就在西洋一個叫意大利的地方？而哥哥好像也在意大利上學？
瑛紀有些不理解，如果說爸爸和哥哥繼承了喬托爺爺的遺產，為什麼不帶著媽媽和他一起過去，而是將他們留在小勝町？
什麼？喬托爺爺留下的遺產是黑手黨組織，產業黑的五彩斑斕？
不不不，瑛紀寶寶根本冇在意這個，他以前的神主夜鬥可是禍津神，一個專職於殺戮、暗殺的神明，瑛紀覺得自己轉生到一個有著類似產業的家族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而且挖石油？石油是什麼？
如果瑛紀冇記錯，小視頻裡喬托爺爺和暴躁叔爺爺建立的是一個民兵自衛團，不是石油啊，對了，為什麼後來彭格列被稱為黑手黨家族？黑手黨是什麼？
瑛紀甚至都不知道意大利在哪裡，他隻知道是個西洋國家。
而喬托爺爺發家致富的地方是西西裡島，西西裡島很大，甚至有高原有荒漠還有樹林河流，是地中海最璀璨的明珠之地。
在喬托爺爺和暴躁叔爺爺的小視頻裡，西西裡島非常美麗，有古老的巨石文明、有高原奔馬、有獨特的家族文化……
瑛紀心生嚮往，好想去看一看喬托爺爺的故鄉啊。
“媽媽，意大利在哪裡？”
“哦？想知道爸爸工作的地方嗎？”
澤田奈奈在家裡翻箱倒櫃：“讓我找找啊……哦，找到了，阿綱當初上地理課留下的世界地圖！”
澤田奈奈展開世界地圖，將他們居住的東洋島國指給瑛紀看，又指了指意大利的位置：“爸爸和哥哥距離我們有個半個地球這麼遠哦！”
頓了頓，澤田奈奈又耐心地問瑛紀：“瑛紀知道地球是什麼嗎？”
瑛紀伸手，沿著地圖上的線畫了一圈。
“瑛紀真聰明！冇錯，地球就是我們居住的星球，小勝町在東京東邊的區域……”
澤田奈奈並冇有因為瑛紀年紀小就敷衍，而是認真地將各大洲和四大洋講述了一遍。
瑛紀認真聽著，他的目光落在了因為翻箱倒櫃而摞在旁邊的一疊課本冊子上。
“……媽媽，我想看。”
澤田奈奈：“啊，那是阿綱的課本，你看不懂的，先看繪本好不好？”
瑛紀點頭：“好。”
澤田奈奈翻找出以前澤田綱吉看的繪本，確定小兒子專心致誌地看小畫書，她就去洗衣服了。
瑛紀左右看了看，發現媽媽的注意力不在這邊，就快速翻完了手裡這本將小烏龜和大白兔的故事。
他小心翼翼地爬到之前媽媽翻找課本的地方，像是做賊似的一邊豎起耳朵聽媽媽的動靜，一邊從裡麵拿了一個書冊。
拿下來一看，哦，這幾個字他認識，是說初中國文模擬練習冊。
瑛紀興奮地打開，表情瞬間呆滯了。
……怎麼說呢，他哥哥的初中課業真的……不怎麼樣啊。
先不說這狗爬一樣的字，單看旁邊那個大大的27分，就將瑛紀乾沉默了。
呆滯了一會，瑛紀緩緩合上本子，看著課本上澤田綱吉這個名字，瑛紀心裡本能地開始給哥哥找藉口。
哥哥顯然回意大利繼承老家財產了，他們家祖上有礦，學那麼好也冇意義對吧？
隻要哥哥能使用祖傳的那枚指環，像小視頻裡喬托爺爺那樣暴打四方，那他的哥自然能浪得很開心，至於這些練習冊和課業本子……啊呀這些不重要。
做足了心理建設、給哥哥找好藉口後，瑛紀又一次翻開了老哥的練習冊。
這一次他懷揣著好奇和瞭解哥哥的心情仔細翻閱，他的手指劃過一行行稚嫩的字跡，彷彿在冥冥之中感受到了當年兄長寫作業時焦慮、緊張、沮喪和鬱悶的心情。
這種感覺新鮮極了，甚至讓瑛紀心底浮現出躍躍欲試的衝動。
他哥哥成績這麼糟糕，他是不是也該像哥哥一樣，考幾個不及格回來？
哥哥考不及格都能回老家繼承祖業，他考不及格也冇關係吧？哥哥還能少他一口飯吃？
瑛紀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翻看練習冊，由於他翻的很快，導致從外人看來，小寶寶根本不是在看練習冊，而是在翻著冊子玩。
瑛紀翻著翻著，突然覺得不對勁。
他有種被注視的感覺。
下一秒，瑛紀猛地抬頭，直勾勾地看著窗外。
窗外是走廊欄杆，欄杆上站著一隻黑褐色的貓頭鷹，正常貓頭鷹的瞳孔是黑色，眼白是黃色，黃黑相間，美麗而警惕。
但此刻，那隻貓頭鷹的一隻眼睛上閃爍著數字，上麵還泛著靛青色的火焰。
第 235 章
意大利, 彭格列莊園。
澤田綱吉看著桌子上這疊檔案，整個人都處於一種微妙的暴躁和厭煩之中。
他拿著筆，半晌都沒簽字, 恨不得直接將檔案撕成碎片。
辦公桌的一角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小嬰兒, 他正是澤田綱吉的家庭教師裡包恩。
裡包恩看著得意學生的樣子，歎了口氣，拿槍頂了頂自己的帽子，用小嬰兒特有的稚嫩聲道：“你太心急了, 蠢綱。”
“也許吧, 可是骸是我的夥伴，我隻是想讓他從複仇者監獄裡出來而已。”
“你表現的太明顯了, 對於黑手黨尤其是boss而言，絕不能有這麼明顯弱點的。”
裡包恩語氣淡淡, “而且複仇者監獄獨立於各家族，是特殊機構，想要和他們進行利益交換, 你最少要掌握彭格列的大部分權利, 纔有資格和他們談判。”
他加重語氣, “蠢綱, 你的速度太慢了，這都三年了。”
澤田綱吉沮喪不已，他丟開筆，放鬆身體靠在椅子上, 側頭去看旁邊巨大的落地窗。
落地窗外, 彭格列花園裡鬱鬱蔥蔥, 太陽照射在生機勃勃的植被上，看得人心曠神怡, 奈何澤田綱吉的心情卻無奈又糾結。
他知道裡包恩在含蓄的責備他。
澤田綱吉的心性過於仁慈了，他不想有犧牲和傷亡，也不適應地下世界的規則，自從入主彭格列後，他一直在儘力將彭格列洗白上岸。
時代變了，不能再像過去那樣打打殺殺，彭格列必須緊隨時代而變化。
奈何過去的彭格列過於龐大，是盤踞在地下世界的一方霸主，即便想要讓家族調頭，也非常困難。
家族內保守和頑固力量太強了，更何況九代目爺爺並未死亡，他還存在著，那麼看在老頭子的麵上，澤田綱吉替換人手的手段也不能太粗暴。
若非澤田綱吉是初代目直係血脈，又擁有強悍的實力，早就當不下去這個十代目了。
澤田綱吉需要夥伴的支援，為此他抽調資金幫助雲雀恭彌在老家並盛那邊搞財團，還想要將六道骸從複仇者監獄裡撈出來。
這種明顯增強彭格列十代目力量的提議自然會被百般阻撓，甚至理由都是現成的：六道骸當初答應擔任澤田綱吉的霧之守護者，本質上是一種利益交換。
彭格列庇護城島犬和柿本千種，六道骸給澤田綱吉當守護者，甚至六道骸隻算半個守護者，因為彭格列霧之守護者的戒指在庫洛姆·髑髏手中。
更麻煩的是，六道骸本人非常討厭黑手黨，雖然擔任了霧之守護者，卻不止一次、在各種場合強調過，他早晚有一天要奪走澤田綱吉的身體，繼而掌控整個彭格列。
對於這樣桀驁不馴、時刻都可能反叛的六道骸，彭格列怎麼能放心將人從複仇者監獄裡撈出來呢？更何況還要付出巨大代價和利益！
“而且這麼放任他接觸你弟弟，真的冇問題嗎？”裡包恩有些擔憂，“你弟弟是叫費利斯？小費利斯才一歲多，你真的不擔心他奪走你弟弟的意識，偽裝成你的弟弟，將來謀奪彭格列嗎？”
澤田綱吉眸光微閃，慢慢道：“我相信他。”
提到弟弟澤田瑛紀，澤田綱吉的臉色好了一些，他神色柔和下來，手指不自覺地摸到了彭格列大空指環。
此刻大空指環和上次瑛紀看過的樣子有了很大不同，除了仍然有彭格列家族標誌外，還多了六顆細小的寶石。
他已經經曆了繼承儀式，也見到了彭格列指環裡的意識。
想要喚醒彭格列指環上的意識，激發時間和空間的奇蹟，必須有足夠的覺悟和信念，他的弟弟瑛紀雖然年紀小，卻具備奇特的力量和強大的靈魂，這可是彭格列初代蓋章認證過的。
弟弟瑛紀一定冇問題的。
“我相信他。”澤田綱吉又說。
兩個他分彆代指了不同的人，前者自然指是弟弟瑛紀，而後者指的是他的霧之守護者六道骸。
雖然很多人都告誡澤田綱吉，說六道骸有異心，但澤田綱吉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相信自己的夥伴。
六道骸隻是嘴硬了一些，本質上是個非常好的人。
“他看著瑛紀出生，不會傷害瑛紀的。”
裡包恩黑亮的眼睛緊緊盯著澤田綱吉，確認澤田綱吉的心意不會改變後，隻能說：“但目前彭格列不會儘全力拯救六道骸，你打算怎麼辦？”
澤田綱吉收回遠眺的視線，看著令他生厭的檔案，糾結了許久，還是認命地在上麵簽字：“隻能拜托爸爸幫忙了，先蒐集複仇者監獄的情報，回頭我單獨和骸聊聊。”
說到這裡，澤田綱吉破罐子破摔，“實在不行，讓他再越獄一次吧！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從複仇者監獄裡跑出來了，相信這次他也可以的！”
裡包恩鬆了口氣，很好，身為家族boss，決不能朝令夕改，最起碼澤田綱吉的心意和想法堅定不移，絕不改變。
而在發現事不可為後，又會靈活變更手段和方法，阿綱終於是個合格的首領了呢。
澤田綱吉並不知道自己的老師在心裡誇他，他簽完字，又冷不丁說：“若是骸真的能越獄出來，倒是可以隱藏在暗處幫忙了，而且我這次退讓了，是不是可以交換點什麼？”
頓了頓，他壓低聲音，放緩語氣，反而讓話語變得有力量起來，“彭格列的後退必然要獲取更大的回報。”
裡包恩看著越發有首領威嚴的學生，微笑起來：“說的對，這份檔案交給我吧，我幫你送到老傢夥手中，風紀財團那邊的資金應該能立刻到位了。”
澤田綱吉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雖然前路漫漫，可他身邊始終有支援他的人，讓他在遇到困難時心生勇氣和力量。
加油吧，澤田綱吉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又打起精神，皺著眉頭看檔案了。
裡包恩上午去送檔案，下午資金就跨越大洋，抵達了風紀財團的賬戶上。
東京，並盛町，風紀財團的大樓辦公室裡。
雲雀恭彌掃了一眼澤田綱吉發來的資訊，對助手草壁哲矢道：“錢到賬後就開工，地麵建築就按照之前設計好的圖紙開挖，但需要將地下基地和彭格列的基地聯合起來，中間記得設立隔離門。”
“冇問題，正好最近市中心的大型生活廣場也在重新改建商業大樓，各種建材都比較便宜，不過我們的地下基地選在什麼地方？學校下麵嗎？”
“……並盛神社。”
雲雀恭彌的語氣輕飄飄的：“好歹是彭格列出錢，就挖他老家祖地吧。”
草壁有些汗顏，總覺得這句話哪裡不對。
“最近盯著並盛的人還在嗎？”
“……額，在，甚至更多了。”
雲雀恭彌露出了明顯的火大表情，就在草壁以為雲雀恭彌準備拎著柺子出去打人時，他居然罕見地壓住了怒火。
“算了，就這樣吧。”
草壁哲矢不明所以，但還是快步離開了。
雲雀恭彌走到窗戶邊，他打開窗戶，遙遙看向小勝町的方向，雙手抱胸靠在長桌旁，閉目養神。
周圍的探子是永遠打不完的，但打六道骸的機會卻少之又少，要珍惜！
附身在貓頭鷹身上的六道骸並不知道彭格列那邊的情況，也不知道雲雀恭彌正摩拳擦掌想揍他，但六道骸太清楚黑手黨都是什麼尿性了，他甚至比澤田綱吉還早一步明白，彭格列根本無法將他撈出來。
如果澤田綱吉是類似XANXUS的暴君脾氣，倒還有可能挾強大力量和可怕的威勢，快速收攏整個彭格列的力量，以壓迫複仇者監獄強行放人。
但後果是非常可怕的，那時候彭格列一定會成為黑暗世界的眾矢之的。
以及最重要的是，如果澤田綱吉是XANXUS那樣的人，他六道骸連早年的利益交換都不會同意，更彆說當什麼霧之守護者了，他早背刺XANXUS順便跑路了。
六道骸操縱著貓頭鷹來並盛觀察風紀財團的情況，順便在眾人的視線都在風紀財團和雲雀恭彌身上時，暗搓搓地想要將已經廢棄的黑耀中學改建成自己的基地。
勘查完地形、確認了後續改建計劃後，六道骸本打算離開的。
可是貓頭鷹飛越叢林時，六道骸無意間想起了澤田綱吉的弟弟澤田瑛紀，也不知道當初那個小寶寶變成什麼樣了，於是六道骸心隨意動，操縱貓頭鷹飛過了並盛山，來到了一山之隔的小勝町。
澤田奈奈帶著孩子澤田瑛紀仍然住在那棟公寓裡，公寓一梯三戶，其中一戶空著，一戶住著澤田，另一戶是個公司財務。
其實那個財務是門外顧問留的線人，隨時盯梢澤田家的情況，一旦發現危險，會第一時間將情況上報給澤田綱吉和澤田家光。
六道骸壓低身形，貓頭鷹滑翔落在了門外走廊的欄杆上，正好看到小嬰兒趴在客廳地板上，正在刷拉拉翻課業本子。
下一秒，小嬰兒抬頭看了過來。
六道骸打量澤田瑛紀，一年多冇見，小孩的臉蛋長開了一點。
圓潤的嬰兒臉頰，白皙嬌嫩的肌膚，大大的琥珀色眼睛還有那一頭亞麻色的短碎髮，讓小孩看上去軟綿綿的。
他身上套了一件黃色小裙子，此刻趴在地上翻本子的樣子，宛如一隻扭動小屁股的大黃鴨。
大黃鴨似乎被窗戶外的貓頭鷹吸引，抓著旁邊的椅子腿，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一搖一晃地撲倒窗戶邊。
小孩用爪爪拍窗戶：“鳥！大鳥！”
六道骸不知道哪根筋不對，撲騰翅膀，從走廊欄杆飛到了窗戶邊，站在了一個小孩勉強能勾到的位置。
下一秒，小寶寶軟綿綿的手指碰到了貓頭鷹黑褐色翎羽。
雙方碰觸的一瞬間，六道骸隻覺得天旋地轉，虛幻的霧氣世界中，他和一個小寶寶麵麵相覷。
六道骸：“……”
等等，不對吧？是不是哪裡不對勁？
瑛紀寶寶打量著麵前這個身材高挑的青年，他眨眨眼，很自然地伸出手：“抱！”
六道骸呆滯了幾秒，冇有動手，而是探手一抓，手中出現了三叉戟，“Kufufu……真是有趣，你知道我是誰嗎？”
瑛紀搖搖頭，他不知道麵前這人是誰，但他冇從這人身上察覺到惡意，甚至能看到代表哥哥牽絆的線纏繞在對方身上。
既然是哥哥的朋友，那就是他的哥哥了。
於是瑛紀繼續伸手：“抱！”
第 236 章
六道骸還是冇有抱瑛紀。
他點了點三叉戟, 一株植物憑空從瑛紀腳下生長起來，眨眼間變成捕蠅草造型，將瑛紀兜起來懸空。
瑛紀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滿眼都是驚奇和佩服。
“好厲害！哥哥怎麼做到的？”
六道骸饒有興致地看著麵前抱著捕蠅草蓋子撲騰的小孩：“你不害怕嗎？”
瑛紀怔了怔, 臉上流露出了茫然表情：“我該害怕嗎？”
哦咯！身邊冇有彆的寶寶做參照，瑛紀有些心虛，難道正常的寶寶第一次見到這麼好玩的東西會害怕？
不對，正常的寶寶難道不該問……
“害怕是什麼？”
六道骸啞然, 對哦, 澤田瑛紀隻是個一歲半的孩子，孩子什麼都不懂, 他甚至不知道害怕是什麼，又何來害怕一說？
“你怎麼進來的？”
六道骸伸手, 彩虹嬰兒的臉捏不得，但眼前這寶寶的臉頰可以隨便捏！
瑛紀冇在意六道骸捏臉，反正媽媽也會經常捏, 他也冇回答六道骸的問題, 而是踩著捕蠅草外麵的觸鬚, 腳下用力, 身體就從捕蠅草的籠子跳了出來。
他撲向六道骸，六道骸故意冇有接，但下一秒讓六道骸震驚的事發生了，瑛紀腳下突兀多出了一抹白色的雲朵。
瑛紀穩穩地落在雲朵上, 他一臉新奇地摸了摸雲朵, 猛地抬頭去看六道骸, 像是貓貓發現了好玩的毛線球一樣，琥珀色的眼睛亮極了。
他激動地說：“哥哥好厲害！我想什麼就有什麼！”
天啊, 這個有著靛青色力量的大哥哥果然和他在喬托爺爺爽文劇裡看到的草菇頭（初代霧守戴蒙·斯佩多）一樣，能改變認知，將虛幻變成現實，將現實變成虛幻。
比如現在，現實中他走路還搖搖晃晃，可在這個大哥哥的能力範疇內，瑛紀認為自己能跑能跳，他就真的可以一蹦三尺高！
如果認為自己能飛呢？
瑛紀想到就做，他腳下用力，身體騰空，竟真的飛了起來！
他咯咯笑起來，歡快地在霧的世界裡飛來飛去，那種自由自在的感覺真是久違了！
六道骸看著瑛紀像是蒼蠅一樣圍在他身邊嗡嗡叫，表情扭曲，宛如便秘。
不對吧，這真的很不正常啊！！
首先他冇和澤田瑛紀簽訂契約，為什麼澤田瑛紀可以使用霧的力量，將虛幻變成現實？其次澤田瑛紀為什麼能如此輕易地進入到他的精神世界裡？
最後也是最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這小孩也太隨便了吧？難道誰來都這樣嗎？一個陌生人跑到他麵前，難道不該喊媽媽嗎可惡！
“夠了，下來。”
六道骸微微低頭，用不容置疑的語氣發出命令。
下一秒，還在嗡嗡飛的瑛紀垂直落下，摔在地上時，還發出了很大的吧唧聲。
但瑛紀安然無恙，也冇有被磕著碰著。
瑛紀仰頭看六道骸，臉上一臉茫然和疑惑，似乎在問怎麼了。
看到這一幕，六道骸的表情陰晴不定，複雜極了。
為什麼瑛紀不會受傷？因為他不認為自己會受到傷害，他全心全意地相信著六道骸，他的信念之力是如此強大，甚至影響了六道骸的幻術。
六道骸深吸一口氣，這一次他半蹲下來，輕聲問瑛紀：“你認識我？”
瑛紀搖搖頭。
“你記得你哥哥嗎？”
“記得！哥哥暖洋洋的！”
六道骸耐心地問：“你哥哥提過我？”
瑛紀繼續搖頭：“冇有。”
六道骸皺眉，那為什麼……
下一秒，麵前的孩子抬起手，指著他，琥珀色的眼睛彷彿點燃了火焰，變成了純粹的金色。
這孩子說：“我看到了，哥哥的愛在你身上。”
六道骸：“……”
六道骸：！！！
話音落下後，瑛紀隻覺得天旋地轉，大哥哥的力量似乎出現了狂亂的波動，眨眼間他就被迫離開了幻想世界。
撲騰騰！
瑛紀定睛一看，隻見黑褐色大貓頭鷹從窗台上振翅高飛，眨眼間消失在天邊。
啊？瑛紀有些懵逼，大哥哥怎麼了？
還能怎麼了？當然是倉惶跑路了。
六道骸貓頭鷹飛啊飛，腦子裡亂糟糟的，也冇注意飛的方向，可能最近習慣性跑到風紀財團和雲雀恭彌商量黑耀樂園的改建事項，竟無意中飛回了風紀財團的辦公室。
然後倒黴的六道骸就被守株待鳥的雲雀恭彌興奮地抽了一柺子。
六道骸被抽了一下，反而回神了。
本來他心情詭異扭曲，正好雲雀恭彌想打架，那就打架吧！
於是等草壁哲矢接到訊息時，六道骸和雲雀恭彌已經打壞了一個會客室。
草壁：……算了，反正總部那邊撥款了，正好造新的。
一番戰鬥後，六道骸將心裡的鬱氣發泄出來，倒是舒坦了許多，臨走前，他還對雲雀恭彌說：“澤田瑛紀的眼睛能看到特彆的東西，你可以去試試。”
雲雀恭彌不屑地說：“然後像你一樣落荒而逃嗎？我不會讓你看笑話的。”
六道骸發出kufufu的笑聲，他意味深長地說：“總有一天，你們會後悔的。”
說完，六道骸貓頭鷹飛走了。
雲雀恭彌冷笑，他拿起通訊器。
雲雀恭彌向來不喜歡聯絡彭格列那邊，畢竟群聚是食草動物纔會乾的事，但對於倒黴蛋六道骸的遭遇，他倒是很樂於告訴意大利的彭格列。
澤田綱吉接到雲雀恭彌的電話時還有些驚訝，畢竟平時都是草壁哲矢聯絡他，難道並盛那邊出什麼事了？
但等澤田綱吉聽完了雲雀恭彌的話後，整個人像是三伏天喝了冰飲一樣暢快，差點笑出聲。
澤田綱吉思考了一會，讓人叫來了庫洛姆·髑髏。
他一臉愧疚地向少女表示對不起，我拯救骸失敗了，但我讓人蒐集了複仇者監獄資料，若是你們想要私下行動，我可以派人幫忙掩護雲雲。
澤田綱吉鄭重承諾：“我不會放棄的，庫洛姆，這次失敗了，我會繼續努力的，早晚有一天，我要將骸的名字從複仇者監獄的通緝名單上銷掉！”
庫洛姆輕輕笑了，她柔聲道：“我相信您，boss，其實骸大人也相信……額，是，骸大人。”
下一秒，庫洛姆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個穿著黑色製服的深紫色短碎髮青年。
澤田綱吉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瑛紀可愛嗎？”
六道骸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他漠然道：“那小子的眼睛有特彆的力量，可以看到我們看不到的東西。”
澤田綱吉笑而不語。
六道骸眼角抽了抽：“你果然知道。”
澤田綱吉想到之前被弟弟嚇到的那次，有些尷尬：“我當時也被嚇到了。”
六道骸輕嘲：“你想將他拉入到黑暗世界中？真是卑鄙的黑手黨，連小孩子都利用。”
澤田綱吉歎了口氣，他下意識地轉動著手指上的彭格列指環，緩緩道：“……我當然不想將瑛紀牽扯進來，但這都要基於瑛紀的選擇，最起碼也要等他上國中再說。”
瑛紀早早點燃了火焰，甚至能引發彭格列指環的共鳴，他有這個天賦和才能，作為兄長，澤田綱吉當然要提前有所準備。
六道骸明白了澤田綱吉的意思。
澤田綱吉理智和情感上都不希望將弟弟牽扯進來，可那畢竟是澤田瑛紀的人生，萬一澤田瑛紀喜歡呢？
有人喜歡平和的日常生活，比如澤田綱吉；但也有人享受戰鬥的刺激，比如XANXUS。
六道骸略一思考，猛地反應過來，他有些驚訝。
“……你想讓我給他做啟蒙？”
“我們幾個人裡，唯有你最瞭解黑手黨的黑暗和殘酷，不是嗎？”
澤田綱吉苦笑不已，“想要揹負彭格列，必須正視家族的仇怨，這也是你一直以來憎恨的東西，獄寺雖然也出身黑手黨，可他終究被他父親庇護著，不像你……”
六道骸深深注視著澤田綱吉，當澤田綱吉抬眼看他時，他移開了視線。
“你不怕我教出第二個我？”
“那不是很好嗎？因為骸就很好啊。”
“……”
“瑛紀有著奇特的力量和天賦，如果你要越獄，也許瑛紀能給你提供幫助。”澤田綱吉的聲音放輕，臉上閃過一絲愧疚之色，“我很抱歉不能幫你，而瑛紀目前不是彭格列。”
六道骸垂眸，神態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和漫不經心。
對於彭格列的決議，他一早就有所猜測。
六道骸語氣懶散，像是隨口一問：“你不怕他死掉？”
澤田綱吉聞言，臉上反而流露出了懷唸的神色。
“當初裡包恩好幾次故意讓我置身於險地之中，我那時很生氣，也不理解，因為我覺得自己真的快死了。”
彭格列的大空首領雙手交叉托在下巴上，宛如一個成熟的黑手黨教父，一切儘在掌握之中。
“現在回憶起來，我竟理解了裡包恩當時的心情。”
“你問我怕不怕瑛紀死掉……我當然怕啊，但比起擔憂和害怕，我更加相信他。”
澤田綱吉語氣堅定，“他是我弟弟，一定冇問題的。”
在他還在糾結於堆積纏繞在彭格列這龐然大物上的憎恨和仇怨時，他的弟弟已經先一步展現出了非凡的決心和覺悟。
他的弟弟為了守護兄長，甚至敢於和鬼怪之物做約定，那他作為哥哥，又怎麼能輸給弟弟呢？
“以及我也相信你，骸，你不會讓瑛紀陷入危險之中的。”
大空首領笑容燦爛如是說。
六道骸：“……”
一陣靛青色煙霧爆開，六道骸跑了，隻留下庫洛姆和澤田綱吉麵麵相覷。
第 237 章
自從靛青色的貓頭鷹大哥哥跑路後, 瑛紀已經一個月冇見到對方了。
瑛紀並不在意，也不著急，也許貓頭鷹大哥哥有事情呢？
而且他年紀太小了, 也冇什麼可供參考的正常寶寶學習進度, 若是和貓頭鷹大哥哥單獨相處時間久了，萬一暴露自己以前是個神器就麻煩了。
瑛紀有些想哥哥了。
明明有個可以當範本的哥哥，奈何他和哥哥的年齡差距有點大，現在哥哥已經長大並開始搞事業了, 瑛紀冇法看著哥哥的進度來學習怎麼當一個人。
但好在瑛紀還能看哥哥澤田綱吉留下來的各種學習課本。
澤田奈奈壓根冇想過瑛紀能看懂那些課本, 她以為瑛紀喜歡翻書看上麵的圖片，在觀察了幾次、確定瑛紀不會亂扔、亂撕後, 就放任瑛紀隨便翻以前澤田綱吉的課業本子了。
瑛紀從哥哥的小學課本看起，他看的很快, 畢竟他曾和雪音一起在一歧日和的幫助下補習過一陣子，不過比起課本上的知識，瑛紀更喜歡在課本的邊角處尋找哥哥的筆記。
就像是從邊邊角角的地方找到貓貓藏起來的小魚乾一樣, 瑛紀從課本邊角稚嫩的字跡中, 一點點收集著哥哥幼年的痕跡。
上麵有奧特曼的小人畫, 有明顯是油漬的痕跡, 還有些的亂七八糟的筆記，以及另一個叫京子的名字。
更讓瑛紀感到有趣的是，每當他的手指碰觸這些歪歪斜斜的字跡時，他總能感受到一些陌生的情緒, 就彷彿直觀感受到了寫下這些字跡時, 兄長澤田綱吉的情緒和狀態。
這種感覺很奇妙, 瑛紀實驗了好幾次，還專門趁著媽媽不注意, 去碰觸了澤田奈奈記錄超市物資的便簽。
瑛紀同樣能從媽媽寫下的字跡裡感受到淡淡的處於思考中的情緒。
瑛紀有些奇怪，自己作為神器時，雖然被諸多神明賦予的各種能力，但其中並冇有感知資訊啊。
根據喬托爺爺的爽文劇可知，死氣火焰似乎也冇有這種能力，到底怎麼回事？是血脈和能力變異？還是彭格列家族祖傳的其他能力？
瑛紀百思不得其解，他有很多疑惑，卻不知道該問誰。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這天瑛紀寶寶看完了哥哥五年級的數學習題冊後，滿腦子的各種不等式符號和公式，進入了安眠之中。
睡著睡著，瑛紀突兀醒了。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感覺，他知道自己在睡覺，可在精神世界裡，他醒了過來。
瑛紀下意識環顧四周，他的精神世界裡空茫茫一片，冇有任何東西。
不，也不能說冇有東西，瑛紀能感受到空茫茫的世界裡瀰漫著各種神明留下的力量和祝福，這些力量冇有具體形態，是一種無形的、真實縈繞在他靈魂上的饋贈。
神明本質上是自然的具現化，當褪去人類賦予的外殼後，神明之力彙聚起來的確會是這種混沌縹緲的形態。
瑛紀行走在空茫茫的世界中，心底泛起了淡淡懷唸的情緒。
這個力量是福神開啟風穴時的黴運之力，這是建禦雷神曾賜予他於狂雷之中自由翱翔、甚至召喚落雷的能力，這是……
就在瑛紀翻看自己過去打工後拿到的獎金時，突然他心中一動，抬頭看向某個方向。
有人在敲門。
不對，是有人站在他的精神世界外，想要進來，卻被龐大的神明祝福和靈魂之力遮蔽在了外麵，最後隻能試探著暴力破解。
這股破解的力量似乎很強大，若是旁人可能會直接被對方侵入心靈併成為可操縱傀儡，但對於瑛紀來說，這點力量反而像是摁門鈴。
瑛紀眨眨眼，心隨意動，他變成了一隻小烏龜。
他不可能直接暴露自己是小寶寶，太危險了，更不可能用過去的形象麵對未知的訪客，那是他最大的秘密，所以……小烏龜費利斯參上！
小烏龜爬啊爬，等瑛紀爬到訪客位置時，已經變成了一隻超大烏龜。
巨大的綠色和黑色相間的大烏龜上，頂著一顆娃娃頭腦袋，怎麼說呢……
六道骸驟然看到麵前霧氣消散，卻冒出個這麼鬼東西時，饒是他見多識廣，也差點直接拿三叉戟捅過去。
六道骸定了定神，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問：“……為什麼是烏龜？！”
瑛紀伸脖子，娃娃頭腦袋像是可拉伸的水龍頭，直接從烏龜殼上探出來，湊到了六道骸身前，像是審視兩腳獸的貓貓，上下左右聞了聞。
六道骸：“……”
不行，他受不了了，澤田綱吉的弟弟有毒吧？
他真的一叉子對著瑛紀的腦袋戳了下去。
吧唧，瑛紀的腦袋從中間裂開，然後有絲分裂成了兩顆一模一樣的腦袋。
六道骸：“……”
瑛紀左邊的腦袋點點頭：“是大鳥哥哥的氣息。”
瑛紀右邊的腦袋搖搖頭：“還有陌生人的氣息。”
最後兩個腦袋居然貼在一起，像是連體嬰兒，又慢慢融合起來，四隻眼睛變成兩隻，兩張嘴巴拉長連接成一條縫隙，重新變回了一顆腦袋。
瑛紀奇怪地看著六道骸，小心翼翼地說：“哥哥成了醃菜，有彆的味道？”
六道骸：“……”
不生氣不生氣，冷靜，這隻是個一歲多不到兩歲的小寶寶，他什麼都不懂，生氣了也冇意義……
六道骸皮笑肉不笑地說：“我最近不想看到烏龜，變成人樣。”
瑛紀老實地哦了一聲，眨眼間，大烏龜費利斯不見了，變成一個穿著紙尿褲和黃色小裙子的小鴨子瑛紀。
六道骸指著瑛紀的來路，又問：“我能和你一起進去嗎？”
瑛紀年紀太小了，六道骸也冇法解釋什麼是精神世界、幻術意識等高端術師名詞，隻能直白地詢問。
瑛紀扭頭看了看自己的精神世界，想了想，點頭同意了。
“好啊，哥哥可以。”
有了主人許可，這一次六道骸很順利地進入了這片空茫茫的世界。
六道骸有些驚訝，他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個光怪陸離的寶寶幻想世界，結果居然一無所有嗎？
但下一秒，六道骸猛地察覺到了什麼，他下意識地回頭去看精神世界的邊界，卻什麼都冇看到，四周仍然是翻滾的白茫茫霧氣。
“哥哥？”
“……原來如此，我可愛的庫洛姆被你遮蔽了。”
六道骸豁然開朗。
他之前還在疑惑，明明上次已經搭建起了聯絡，理論上他應該可以直接進入瑛紀的精神世界，卻仍然被遮蔽在外麵。
看樣子是因為他的精神力量裡夾雜了庫洛姆的力量，才被牆了。
也所以剛纔瑛紀問他身上怎麼有醃菜味，原來瑛紀已經能敏銳分辨出他和庫洛姆的不同。
六道骸看向瑛紀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真是個有天賦的孩子。”
怪不得向來喜歡當爛好人、不願意將無關人士牽扯到黑暗世界裡來的澤田綱吉會改變想法和態度。
有如此天賦和才能，不管澤田瑛紀將來想做什麼，最起碼要教導他如何控製和使用力量，否則被其他有心人故意引誘，反而容易走上歧途。
當然六道骸並不知道，促使澤田綱吉真正做出決定的是彭格列初代目。
六道骸試著在瑛紀的精神世界製造一些虛幻的東西。
意料之中，他失敗了，因為他雖然被允許進入，但並不是這方世界的主人。
“很牢固嘛。”六道骸讚許了一句，他低頭看瑛紀，“我想要給你看一些東西，你什麼都不要做，如果覺得難受就叫出來。”
瑛紀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點頭。
六道骸手腕用力，三叉戟飛速轉動，龐大的霧屬性力量以他為中心澎湃湧動，眨眼間擴張開來，空茫茫的地麵變成了赤紅色的岩漿火焰，火焰之中生長出了一朵朵美麗的蓮花。
瑛紀歪頭，好奇地看著這一幕，他趴在地上，試探著伸手去碰觸岩漿裡的蓮花。
下一秒，蓮花變成了一朵朵冰晶，岩漿也驟然被冰凍了，真真是一瞬間，眼前的赤紅化為了雪白，冰封千裡。
瑛紀忍不住啊了一聲，下意識地抬頭去看六道骸。
六道骸的神色有些凝重，他忍不住環視四周，在他不斷加大力量的同時，他有種被無數隻眼睛鎖定的感覺。
冥冥之中有什麼存在投過來了視線，那些視線竟重若千鈞，像是在看，又像隻是將目光轉向這個方向而已。
這些是什麼？
而且幻術被釋放出去後，竟會脫離他的控製，為什麼？
六道骸深吸一口氣，他同樣低頭看了一眼瑛紀，確定瑛紀似乎冇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他再度加大了力量。
他想測試一下瑛紀的精神世界強度，從而確定以後出入的時間、上課時使用幻術的程度，以及可以說出多少機密而不被其他人探查到。
若是六道骸今天說了一個秘密，轉頭瑛紀的精神世界被彆的術師溜達一圈摸走了秘密，那可太蠢了。
靛青色的霧氣幾乎凝聚成實體，像是一隻隱藏在草叢中隨時會暴起的猛獸。
可是不管六道骸怎麼加大力量，被鎖定的感覺越來越嚴重，甚至到了動一動都有種被刺痛的錯覺，卻始終冇有達到瑛紀的精神世界承受上限。
瑛紀遲疑地指著靛青色張牙舞爪的霧氣，試探著問六道骸：“這是什麼？”
六道骸沉默了一會，他問瑛紀：“你覺得難受嗎？”
瑛紀搖頭：“不難受。”
六道骸又問：“你覺得這是什麼？”
瑛紀仔細品味著靛青色的霧氣，遲疑許久才說：“……電視機？”
這玩意兒應該可以放爽文劇，在瑛紀的認知裡不就是精神電視機嗎？
六道骸：“……”
許久後，他發出Kufufu的笑聲，異色雙瞳彷彿看到了奇異之物。
“怪不得澤田綱吉說你可以幫我，如此強悍的精神屏障，的確能幫我擺脫一切追擊。”
第 293 章
XANXUS向來天不怕地不怕, 遇事不決放火燒。
但在看著休息室的門時，他難得升起了幾分踟躕和猶豫。
自從那天黃鴨子費利斯害他燒了自己的休息室後，XANXUS專門抽走了關於費利斯·彭格列的情報資料, 仔細瞭解過一番。
作為巴利安的老大，他當然知道做任務前要先搞清楚任務目標、拿到詳細的任務資料。
費利斯·彭格列，馬上三歲了，男孩, 有著非常淺淡的亞麻色髮絲和漂亮的像是琥珀石的眼睛, 性格爛漫可愛，照片如下。
XANXUS拿到的照片自然是澤田家光抱著才一歲多一點的瑛紀拍的照片, 這張照片還被澤田家光送給了九代目，而九代目也是拿著這張照片忽悠自己的老夥計們的。
小孩目前應該跟著媽媽住在一起，疑似居住在遠東澤田綱吉的故鄉並盛町，但現在並盛町是雲之守護者雲雀恭彌的風紀財團自留地, 為了不引起雲雀恭彌的注意, 目前還冇找到小孩具體居住地址。
資料到此為止。
澤田綱吉將自己弟弟保護的密不透風, 再加上澤田家光掌管門外顧問, 也設置了多重資料和虛假資訊, 所以費利斯·彭格列的資料非常稀少。
但是結合著澤田綱吉親口告訴他的資訊, 這小孩已經能點燃大空火焰, 還在接受戰鬥訓練，是個天賦極佳的好苗子。
本來這算是好事, 可讓XANXUS糾結的是，小孩應該在遠東，頂多私下裡走精神世界的路子, 跑他這裡來找打，那為什麼現實世界裡會出現那小孩的聲音？
種種思緒劃過XANXUS的大腦, 看似思考了很久，但隻過去了一兩秒時間。
門口還在發出剁剁剁的戳門聲，同時還有斯誇羅的咆哮。
“不要再戳門了啊混蛋！boss的房間剛重新裝好！再弄壞了就彆怪我不客氣！！”
斯誇羅的威脅立刻奏效了，黃鴨子冇有再戳門，而是忽閃著翅膀，落在了斯誇羅的腦袋上。
“哦，抱歉我不知道，給你添麻煩了。”
瑛紀很有禮貌地道歉，他還記得六道骸說過，若是再毀壞巴利安建築，他哥哥還得賠錢。
“斯誇羅斯誇羅，叔叔在裡麵，對嗎？”
斯誇羅：“……”
感受著腦袋上軟綿綿溫軟的觸感，縱然斯誇羅在內心暗示自己，這是弗蘭這是弗蘭，可他的語氣還是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幾分。
“下來，還有boss在休息，你彆打擾他。”
斯誇羅伸手抓著鴨子翅膀，將黃鴨子抱懷裡，話音一轉，“來來來，先去我辦公室，我和你說……”
但斯誇羅剛走了兩步，後衣領就被人揪住了。
原來XANXUS的休息室被人從裡麵打開了，XANXUS居高臨下地站在斯誇羅背後，目光冰冷極了。
“垃圾！”
XANXUS一手抓著斯誇羅的後衣領，另一隻手直接掐住鴨脖子，嗖一下將黃鴨子從斯誇羅懷裡薅出來，同時抓著後衣領的手猛地用力，直接將斯誇羅的腦袋扣在了旁邊的牆壁上。
咣噹一聲，斯誇羅的腦袋和牆壁來了個親密接觸，被掐著脖子變成風乾鴨的瑛紀正好看到這一幕，不由自主地瞪圓了眼睛。
“彆做多餘的事！”
XANXUS警告了斯誇羅一聲，隨即抓著鴨子進入休息室，咣噹一聲關上了門。
斯誇羅嘶了一聲，揉著自己的腦門，他一邊罵罵咧咧地說著混蛋boss，一邊在心裡比劃了一個yes！
很好，看樣子混蛋boss也冇那麼討厭小費利斯嘛，雖然被貼麵禮了，可還是會護著那小孩。
籠罩在巴利安頭上的無形危機終於鬆動了，歐耶！
XANXUS冇理會自己的得力部下，他抓著鴨子進入房間，很隨意地將鴨子往外一扔，風乾鴨子立刻在半空飛了起來。
“叔叔！”
瑛紀繞著XANXUS的腦袋飛了一圈，試圖落在XANXUS的腦袋上。
XANXUS很不客氣地拎起拳頭，對著鴨子捶了下來。
瑛紀隻能遺憾地避開拳頭，忽閃著翅膀落在了XANXUS小憩的貴妃椅扶手上。
XANXUS的目光如鷹隼般細細刮過黃鴨子，若有所思：“霧？你用了誰的身體？”
瑛紀脆生生地說：“弗蘭，骸師父的學生，我的師弟，我和他商量了一下，可以用他的眼睛和手。”
XANXUS冷哼了一聲，回憶起了弗蘭的資料，哦，那個弱雞一樣的小孩？
他斜靠在貴妃椅上，大長腿橫在扶手上，瑛紀立刻起飛，撲棱了一下，落在了XANXUS的小腿上。
“你冇有自己的樣子嗎？”
“可是弗蘭也很喜歡鴨子呀。”
瑛紀收攏翅膀，很自然地用鴨子嘴攏了攏身上的翎羽，然後用鴨子抱窩的姿勢盤在了XANXUS的小腿上。
XANXUS穿著黑色長靴，兩個靴子交疊翹在一起，正好構成一個十字形的窩，方便鴨鴨窩在上麵。
“我和弗蘭可以一起變成彆的生物或者人，但不能變成我的樣子哦。”瑛紀給XANXUS科普，“弗蘭是弗蘭，他不是我，變成我會混淆他對自我的認知，以後放幻術容易留下心靈破綻。”
XANXUS意味不明地審視黃鴨子：“你師父不是契約了一個傀儡嗎？”
“對呀，所以對骸師父來說，庫洛姆姐姐是他的半身和自己。”瑛紀隨口回答，他攏好了羽毛，這纔看向XANXUS，“叔叔，你有錢嗎？”
XANXUS饒有興致地看鴨子：“有。”
瑛紀先說了瑪蒙的事：“我最近去找瑪蒙，他都不理我，他說除非boss給他付錢，叔叔你是他的boss，你能幫我付錢嗎？”
“你不是跟六道骸學嗎？”
“骸師父的操縱更偏向心靈方麵，我想找瑪蒙學一些幻術作用身體的術法。”
瑛紀的思路很清晰，他現在年紀小，隻可能通過弗蘭行動，那麼加強弗蘭的實力刻不容緩。
但一個身體隻能容納一個意識、接受一個神經信號的命令，瑛紀想要用弗蘭的身體，隻能用幻術進行欺騙，還需要弗蘭配合。
六道骸更擅長強製契約傀儡，瑛紀可不敢用六道骸的手法，會將弗蘭變成傀儡的。
XANXUS聽後揚了揚眉，惡意滿滿地說：“我為什麼要幫你付錢？”
瑛紀眨眨眼，小聲說：“叔叔，幫幫我嘛。”
黃鴨子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鴨子屁股左搖右晃，居然順著XANXUS的小腿走到大腿，再順著軀乾要走到XANXUS身上。
“我給你親親好不好？”
XANXUS：“……”
他嘴角抽了抽，抬手，精準地掐住鴨子嘴，冷漠地說：“除非你親自站在我麵前，否則不許再這麼做！”
鴨子嘴被掐住了，瑛紀隻能含糊地嘎了一聲。
但下一秒他腦袋上的鴨子毛又冒出了一個鴨子腦袋，兩個鴨子腦袋疊加在一起，看上去頗為驚悚。
緊接著上麵的鴨子腦袋開口說話了，是弗蘭：“boss，你害羞了？”
XANXUS：“……”
他猛地伸出另一隻手，直接掐住弗蘭鴨子，火焰一閃而過，直接將這顆鴨子腦袋燒冇了。
他低聲咆哮：“不許變鴨子！！”
但XANXUS剛說完，他手裡掐著的鴨子嘴就開始縮小，然後黃鴨子變成了翠鸚鵡。
翠鸚鵡飛到XANXUS臉頰旁的椅子背上，口吐人言：“沒關係，叔叔喜歡什麼樣，我都可以變哦！”
XANXUS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難得有幾分心累的感覺。
“行了，我付錢，去找瑪蒙吧。”
瑛紀歡呼地嘎了一聲，翠鸚鵡變回了黃鴨子，但是瑛紀並冇有走，他繼續問XANXUS：“叔叔，彭格列缺錢嗎？”
XANXUS懶洋洋地瞥了瑛紀一眼，嗤笑道：“怎麼可能？”
“可是哥哥似乎很苦惱，他好像在糾結怎麼賺錢。”瑛紀回憶他之前聽到的話，“哥哥說什麼要搞高科技產業、養殖業什麼的。”
XANXUS漠然道：“他不可能成功的。”
如今地下世界風起雲湧，哪裡有空給澤田綱吉搞養殖業？
“費利斯，你記住，彆人囤糧我囤槍，彆人就是我糧倉，隻要有實力，一切你想要的東西都會朝你彙聚而來。”
瑛紀靜靜聽著，冇有反駁，也冇有讚同。
如果隻是強大就能擁有一切，那能斬開天空的夜鬥為什麼會渴望成為福神呢？
強大的實力隻是達成目的的必需品，除此之外，還需要彆的東西。
“你認字嗎？”
“……認識，簡單的冇問題，太難的我還不會。”
XANXUS坐直身體，打開桌子的抽屜，從裡麵抽出一疊資料。
“看一看。”
瑛紀飛到桌子上，他看了幾眼，遲疑著說：“有些詞冇見過。”
XANXUS重新躺回貴妃椅上，他閉著眼，淡淡道：“去找斯誇羅，讓他給你解釋。”
瑛紀眨眨眼，他用爪子捲起這疊資料，鴨子腦袋朝前探了探，試探著說：“如果我學會並看懂了，叔叔有獎勵嗎？”
XANXUS猛地睜開眼睛，獵食者的眼神凶狠鋒利，彷彿下一秒會將瑛紀拔毛下鍋似的。
但瑛紀一點都不怕，他還在試探著伸出小爪爪。
“每次我做好什麼，媽媽都會親親的，哥哥也會，叔叔，你不讓我親，那你能親我嗎？”
XANXUS：“……”
他氣笑了，直接掏出了槍，“臭小子我獎你一槍！”
第 294 章
斯誇羅像是等在婦產科門口的家屬, 在走廊上焦急踱步。
XANXUS看過的關於費利斯·彭格列的資料，還是斯誇羅想辦法蒐集到手的，斯誇羅自然也看過內容。
那份資料也就騙騙無知的人而已, 一個能附身在六道骸身上，甚至於瑪蒙還評價為【是個有前途的小傢夥】，斯誇羅怎麼可能將費利斯·彭格列當做一個普通的兩三歲孩子？
想到瑪蒙，斯誇羅就頭疼。
瑪蒙是幻術師, 這廝打著休假的名義跑去乾私活了, 但因為涉及到了雲雀恭彌和費利斯，斯誇羅也不好強行讓瑪蒙歸隊。
除了按照boss的意思扣了瑪蒙的錢作為懲罰外, 他還得幫瑪蒙遮掩行蹤和目的。
之前斯誇羅提議讓弗蘭暫時替代瑪蒙，一方麵是巴利安目前真的需要幻術師幫忙，另一方麵也是想通過弗蘭變向提醒六道骸：你徒弟要被瑪蒙勾走了，你就這麼看著不管嗎？趕緊讓瑪蒙滾回來乾活, 巴利安不是養鹹魚的地方！
但是斯誇羅萬萬冇想到, 六道骸就這麼直接將弗蘭推薦給了費利斯, 而費利斯竟能用弗蘭的身體變黃鴨子去找XANXUS！
……隻能說, 費利斯不愧是彭格列的後裔, 很有膽子。
然後呢？
弗蘭在眾目睽睽之下變成鴨子, 一邊喊著叔叔一邊衝進了boss的休息室, 難道要將看到這一幕的人都嘎掉滅口？
混蛋boss怎麼也得給個合理的說法吧？他都聽到了，巴利安那群小子正躲在樓梯間偷偷觀察這邊呢！
還是直接公佈費利斯的身份？若真這麼做, 隔壁彭格列大空首領肯定會飛過來將剛建好的總部再砸一遍的！
就在斯誇羅頭腦風暴怎麼給boss善後時，突然他渾身一震，緊緊盯著XANXUS的房間。
他聽到了槍聲！
斯誇羅隻猶豫了一秒不到的時間, 就衝到房間門口，用力撞開了大門。
“混蛋boss！”他大吼著, “boss槍下留……”
話還冇說完，斯誇羅就覺得自己的臉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毛絨絨的黃鴨子貼臉反彈了出去，同時還有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撞在了他的臉頰上。
“嘎嘎嘎！”
鴨毛亂飛，鴨聲一片。
斯誇羅想也不想，又以更快速度抓住門把手並狠狠地關上了門。
整個樓層都被大門關上的餘波震得顫動了一下，斯誇羅這纔有功夫檢視周圍。
隻見剛纔被他的額頭彈飛到牆壁上、又摔在地上的黃鴨子正搖頭晃腦地重新站起來，鴨子爪子上抓了一疊資料，至於剛纔那個硬邦邦的東西，竟是一個斯誇羅很眼熟的匣子。
“嘎！好痛！”
瑛紀抬起翅膀抱著腦袋，他搖晃了一下，回神後定睛看著眼前的匣子，他放下翅膀，好奇地用鴨子嘴戳了戳。
斯誇羅嘴角抽了抽，他半蹲在地上，試圖從瑛紀的爪子下拿起檔案。
“……boss給你的？我看看。”
瑛紀聽話地鬆開了爪子：“叔叔讓你講給我聽。”
斯誇羅拿起檔案掃了一眼，皺起眉頭，這不是他前段時間提交的、關於目前巴利安獲取的匣兵器資料嗎？
瑛紀用鴨子嘴推動匣子，又用爪子撥來撥去。
他在心裡和弗蘭聊天：“難道這是叔叔給我的獎勵？”
弗蘭吐槽：“肯定的，原來大魔王boss需要親親才能攻略啊，me學會了。”
瑛紀好奇地問：“什麼是攻略？”
弗蘭：“me聽鎮子上的小孩說過，是一種遊戲術語，就是讓目標增長對自己的好感度。”
瑛紀想了想，覺得這種說法挺貼切的。
“我的確希望叔叔喜歡我，那你知道其他攻略方法嗎？”
他就知道媽媽教的親親，哥哥很喜歡，但叔叔貌似不喜歡，不讓這麼親了。
弗蘭砸吧嘴，光棍地說：“不知道，me以前不玩遊戲。”
瑛紀有些失望，他想到弗蘭說自小和奶奶一起長大，就問：“那你怎麼讓你奶奶喜歡你？”
“奶奶喜歡me不是很正常的事嗎？”頓了頓，弗蘭歎了口氣，“就算奶奶喜歡me，也不代表她不會拿乳酪揍me。”
瑛紀聽後覺得很有道理：“你說的對，叔叔雖然揍我，但也給我獎勵了，是不是說明叔叔還是喜歡我的？”
“me怎麼知道？”弗蘭好奇地問：“對了，剛纔me就想問了，這是什麼？為什麼說是獎勵？”
瑛紀興奮地說：“這是匣兵器，我在哥哥的檔案上看到過，點燃指環後可以打開匣子，裡麵會冒出來小動物！”
弗蘭立刻來了興趣：“真的？可我們冇有指環。”
“我有指環。”
“你離的太遠了。”
“骸師父手上有一枚屬於我的指環。”
瑛紀攛掇弗蘭，“我們去找骸師父，你先用我的指環。”
弗蘭心動了，可是想起上次去彭格列被六道骸揍得懷疑人生，又有些糾結。
他也攛掇瑛紀，“不能問長毛隊長要一枚指環嗎？大魔王都給你匣子了，肯定要給指環吧？要不然這匣子給你當積木玩具嗎？隻能看不能用？”
瑛紀恍然大悟，他明白了，叔叔是在等他學會了那份資料後再給戒指！
“我知道了！”
在瑛紀和弗蘭協商時，斯誇羅已經收起了那份資料，他對瑛紀說：“你能變回弗蘭嗎？”
黃鴨子看著斯誇羅：“怎麼了？”
斯誇羅嘖了一聲：“費利斯，你不能出現在巴利安，最起碼不能在明麵上暴露身份，我這麼說你能聽懂嗎？總之，你不能讓彆人聽到你喊boss為叔叔。”
瑛紀表示自己能聽懂：“我知道，恭師父教導我時也找冇人的地方。”
斯誇羅鬆了口氣：“你讓弗蘭出來，我對外就說弗蘭修行幻術腦子糊塗了，對著boss叫叔叔，被boss揍了一頓……”
弗蘭聽後不樂意了，他掙紮著想出來，但被瑛紀安撫下去了。
他對斯誇羅說：“不行呀，我以後會經常來的，總不能每次都說弗蘭腦子糊塗了。”
斯誇羅卡頓了一下，覺得麻煩了。
“可你不能……”
“我是瑪蒙！”黃鴨子歪了歪頭，“就說是瑪蒙通過弗蘭遠程聯絡叔叔，不可以嗎？”
斯誇羅：“……”
啊這，啊這，一時間斯誇羅竟難得覺得良心有點痛，等等，他還有良心這種東西？
早知道就不扣倒黴蛋瑪蒙的薪金了。
瑛紀信誓旦旦地保證：“叔叔也同意我去找瑪蒙了，冇事的，他不會生氣的。”
斯誇羅一聽XANXUS都同意了，頓時鬆了口氣：“那行，但你叫叔叔……”
“冇事，我下次用幻術，彆人隻會聽到boss這個詞。”
“ok，那你跟我去辦公室吧，我給你說說這份檔案。”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XANXUS讓他給費利斯講解這種東西，但既然是XANXUS的命令，斯誇羅覺得自己隻要聽從就行了。
瑛紀和斯誇羅對了對說辭，然後黃鴨子落在了斯誇羅的肩膀上，窩那不動了。
斯誇羅的嘴角上翹了1厘米，又趕緊壓平了，他拿著檔案帶著鴨子，毫不理會躲在樓梯間八卦的隊員們，回自己的辦公室了。
路斯利亞、列維爾坦和貝爾戈菲爾三個乾部麵麵相覷，如果說其他隊員隻敢八卦不敢提問，那這三人就直接衝到了斯誇羅的辦公室，想要問個明白。
然後他們三個被斯誇羅攆走了。
“急什麼？我一會單獨和你們說，任務報告寫完了嗎？冇寫就趕緊去寫！”
瑛紀黃鴨子在斯誇羅的辦公室，聽著銀髮青年耐心地講解檔案裡的陌生詞彙，又給他講語法和具體內容，最後還深入淺出地對這份檔案內容做了說明與總結。
期間瑛紀提了很多問題，比如匣兵器的等級是什麼，什麼叫仿生學兵器，什麼是原型匣……除了匣兵器相關的名詞，瑛紀還問了很多，諸如迪卡裡家族是什麼？為什麼私下拍賣匣兵器是侵吞了彭格列的利益？這個家族被處理後，空出來的地盤怎麼辦，還有一些關於槍支型號、熱武器、行動部隊配備的裝備等常識性問題。
隻要是瑛紀提的問題，斯誇羅都儘可能用淺顯易懂的詞彙解釋清楚，他還拿出彭格列勢力地圖分部、意大利沿海各地家族勢力分佈以及全世界走私路線、軍方火力打擊範圍、公海流竄的海盜路線等等輔助資料，幫助瑛紀理解檔案內容。
弗蘭已經聽得兩眼轉螺旋圈了，瑛紀雖然聽得有些吃力，但讓斯誇羅驚訝的是，瑛紀竟理解了大部分。
不過瑛紀理解的部分基本上都是戰鬥和行動方麵，至於涉及的人情世故、信仰矛盾、利益紛爭等等，瑛紀聽的很糾結，滿心都是十萬個為什麼。
他不敢直接問斯誇羅，索性全都背下來了。
瑛紀的心情還算輕鬆，也不太著急。
他還小，還有很長的時間，慢慢來，不理解也沒關係，等他長大了，學會了人類的牽絆和情感，應該就能理解斯誇羅說的話了。
第一次上課就學了大半夜，等瑛紀和弗蘭換回來時，小勝町這邊天都要亮了。
瑛紀本以為自己一晚上冇睡覺，身體需要補眠，但他萬萬冇想到，他冇睡，弗蘭聽得腦子發昏，索性竄到他的精神世界裡美美地睡了一覺。
弗蘭冇有惡意，又有瑛紀的許可，散發的霧屬性力量暗含著【休息】的意味，瑛紀的身體接收到了休息的神經信號，竟也跟著休息了。
搞清楚怎麼回事後，瑛紀和弗蘭都很高興。
弗蘭：“真棒，me可以回去再睡一覺了！”
瑛紀：“真棒，我可以快點成長幫哥哥了！”
第 295 章
瑛紀認真學習了一週後, 又一次找到XANXUS。
“叔叔，我學會了。”
XANXUS正仰著頭休息，腦袋差點掉到椅子背後麵, 他冇理會瑛紀，瑛紀也冇在意，繼續叭叭叭地說：“這是斯誇羅寫的關於匣兵器的情報彙總檔案。”
然後瑛紀將目前市麵上流通的匣兵器大概說了一下，比如品階、等級、實際戰鬥效果、價格還有購買了匣兵器的買家。
瑛紀甚至還說了目前值得彭格列關注的、掌握了匣兵器的家族內有大概多少個匣子, 還引用了斯誇羅給他看的勢力分佈圖, 說有了匣兵器的幫助，若是對方侵吞彭格列, 彭格列將受到多少損失等等。
“……目前巴利安最重要的任務，就是不斷打擊流入黑市上的匣子，通過追溯每一個匣兵器的流通渠道，溯源到最初匣兵器的源頭, 找到製作匣兵器的幕後黑手。”
瑛紀說到這裡, 黃鴨子不自覺地嘎了一聲, “但這很麻煩, 彭格列的一舉一動都受到其他家族的矚目, 若是大肆收購甚至追蹤匣兵器, 反而會引起其他同盟的憂慮和恐懼。”
彭格列已經是地下世界的老大了, 還想繼續掌控匣兵器，甚至掠奪其他家族的匣兵器, 難道彭格列打算趕儘殺絕嗎？
這時候，一個沉穩的、風格溫和的彭格列首領反而是大家需要的，也正是澤田綱吉始終保持著謹慎的、被動防禦的姿態, 才勉強控製著局勢冇有惡化。
而巴利安則要儘可能靜悄悄的、無聲無息地繼續追蹤調查，在冇有真正找到匣子來源, 彭格列也冇徹底掌握匣兵器之前，他們都需要藏匿在黑暗裡。
但巴利安名聲在外，若巴利安一直冇動靜，反而會引起其他家族的警惕。
既要囂張地維持巴利安一貫風格，又需要隱藏起來暗中調查匣兵器，這其實是非常細膩的、比較考驗耐心的工作。
當然因為XANXUS和澤田綱吉之間眾所周知的矛盾，隻要XANXUS或者巴利安時不時和澤田綱吉杠一次，鬨點動靜，就足以麻痹其他關注彭格列家族的探子了。
但隱藏於暗中持續追蹤匣兵器的流入源頭……
“目前工作推進的比較難，斯誇羅說情報部門、特指本部和巴利安兩邊的情報部門都冇找到相關線索。”
瑛紀遲疑了幾秒，還是道：“這很不正常，所以……”
“嗬，有內鬼。”XANXUS終於開口了，他打了個哈欠，睜開了眼睛，像是小憩的大獅子睜開了冰冷的眼睛，他低頭看向瑛紀，“彭格列是地下世界的王者，但卻一點訊息都找不到，隻能說明家族內有叛徒。”
否則他何必配合著澤田綱吉清理家族垃圾？
瑛紀歎了口氣，鴨子飛到椅子扶手上。
“可是哥哥已經將後續工作都快做完了，斯誇羅說還是找不到……”
“他是垃圾！”
XANXUS直接罵了出來，手指不自覺地握成拳。
若來彙報的人是斯誇羅，XANXUS高低得給斯誇羅來一拳，到現在了都冇查到他要的線索，要那個混蛋何用？
但XANXUS一低頭，隻看到一隻歪著頭看他的黃鴨子，若是他捶鴨子一拳，鬼知道費利斯這小子會不會變出一大群鴨子。
想想自己被一群鴨子圍著嘎嘎嘎……
XANXUS隻能憋著氣鬆開手指，算了，他不欺負三歲小鬼。
“叔叔，我看完了你讓我看的資料，能將獎勵發給我了嗎？”
瑛紀冇理會XANXUS對斯誇羅的評價，斯誇羅是叔叔的下屬，類似神器和神主的關係，他才不會冇眼色插嘴呢。
“你上次給我了匣子，但我冇戒指呀，我打不開。”
XANXUS怔了怔，這才反應過來，那個匣子是他做完任務後從敵人手裡繳獲的低階匣兵器，若是他冇記錯，匣兵器是一隻會說人話的烏鴉。
……就很適合瑛紀有冇有？！
所以當時XANXUS直接將匣子當獎勵扔給瑛紀了。
“去找斯誇羅，讓他從後勤那拿一個……”
XANXUS本想說拿一個D級霧指環，可是話到嘴邊又覺得D級太垃圾了，根本拿不出手，但高級彆的指環算是家族戰略資源，就算是巴利安也得給彭格列本部打報告申請。
“……拿一個A級霧屬性指環，走瑪蒙的資源。”
瑪蒙作為巴利安的乾部，自然享有相應的武器資源和福利。
說到瑪蒙，XANXUS問瑛紀：“你最近冇去找瑪蒙？”
他允許瑛紀去騷擾瑪蒙，但瑪蒙並冇有打電話讓他加工資啊。
瑛紀嘎了一聲，他用爪子揉了揉檔案資料：“叔叔不是給我佈置了作業嗎？我要先完成叔叔的任務。”
XANXUS聽後心情大好，擺擺手，將瑛紀打發走了：“去拿戒指玩吧。”
瑛紀歡呼地嘎嘎了兩聲，冷不丁湊到XANXUS臉邊，用鴨子腦袋頂了頂XANXUS的臉頰，然後歡快地抓著檔案飛走了。
XANXUS渾身僵硬，他後知後覺地摸了摸臉頰，表情陰晴不定。
……雖然但是，好歹冇用鴨子嘴戳他。
半晌，他哼了一聲，罵罵咧咧：“死小鬼！”
瑛紀離開了XANXUS的房間，輕車熟路地跑到了斯誇羅的辦公室。
斯誇羅不在，瑛紀稍微等了一會，就聽到門外腳步聲，以及斯誇羅和路斯利亞的聲音。
“……隊員訓練還要加緊，最近人手有些緊張，能派出去做任務的人越來越少，快要調派不開了……嗯？誰？！”
斯誇羅的聲音突然嚴厲起來，他猛地推開門，正看到窩在自己辦公桌上的黃鴨子。
斯誇羅鬆了口氣：“你小子彆無聲無息地鑽我辦公室，下次再來，用手機給我發條訊息，要是我在房間裡設置陷阱，你就麻煩了。”
瑛紀嘎了一聲，歪頭看跟在斯誇羅身邊的路斯利亞。
“啊呀！你就是斯誇羅說過的小費利斯吧？”
路斯利亞看到黃鴨子時，語氣一下子變得盪漾起來。
那天斯誇羅將三個乾部拉到辦公室裡解釋了一通，列維爾坦作為XANXUS的忠實簇擁，認可了斯誇羅的【緩和boss和九代目、彭格列本部的關係】的做法，利索地表示會幫忙遮掩訊息的。
貝爾戈菲爾本來對於弗蘭替代了瑪蒙的位置很不滿，但聽說是讓小費利斯多多瞭解巴利安，將來巴利安能獲得更多的資源，貝爾戈菲爾嘟囔了幾句就暫時放過這件事了。
倒是路斯利亞問斯誇羅：“那我訓練弗蘭，會影響到費利斯嗎？”
斯誇羅：“問題不大，按照既定流程訓練弗蘭就行。”
瑛紀一般是下午冒泡，而弗蘭的訓練在上午，所以平時路斯利亞倒冇什麼機會見到瑛紀。
此刻終於見到了隱藏在弗蘭後麵的黃鴨子瑛紀，路斯利亞高興地湊到桌子前，試探著去摸瑛紀的腦袋，“知道我是誰嗎？我是路斯利亞，boss的晴之守護者。”
瑛紀冇有躲開，反而伸直腦袋蹭了蹭路斯利亞的手指。
“嘎，我知道，斯誇羅說過，你是巴利安的乾部。”頓了頓，瑛紀還禮貌地道謝，“謝謝你照顧弗蘭，你教他做訓練時，我有透過他的眼睛看到你。”
路斯利亞感受著手指間的軟乎乎，心也跟著軟了起來。
天啊下一代彭格列怎麼感覺比澤田綱吉還軟綿綿？
“好可愛的孩子，對了，弗蘭呢？你在的話，那小子難道摸魚去了？他今天的訓練質量不太好，感覺不認真哦。”
路斯利亞不滿地說：“若是他不能在既定時間內達到訓練要求，我就冇法推進下一個訓練了。”
瑛紀聽後有些心虛：“對不起，他今天訓練時我在和他聊天，可能讓他不專心了。”然後瑛紀又耿直地說：“至於現在，弗蘭正用我的身體在家裡看機器貓動畫呢，你找他嗎？”
聽到這句話，斯誇羅和路斯利亞同時沉默了。
總覺得……是不是哪裡不太對勁？
正常情況下，難道不該反過來嗎？
小費利斯去看動畫片，弗蘭那個小混蛋滾過來上課？
路斯利亞糾結地說：“額，倒也不用讓他立刻回來……對了，既然見到你了，那我也和你說一聲，明天下午讓弗蘭和你一起聽課，我聽斯誇羅說，你已經對熱武器有了一定概念？”
“弗蘭要開始學習辨認並使用各種型號的槍械了。”
瑛紀來了興致：“真的？我也可以跟著學？太好了，我明天會叫他來上課的。”
說起上課，瑛紀想到自己的獎勵，又對斯誇羅說，“對了，叔叔讓你將瑪蒙的戒指給我。”
路斯利亞臉上的笑意消失了，他正要說什麼，斯誇羅攔了一下，放緩語氣問瑛紀：“瑪蒙的戒指？什麼戒指？你要戒指做什麼？”
“上次叔叔不是給我一個匣子嗎？在弗蘭的宿舍抽屜裡，但我冇有戒指，冇法打開匣子，我剛纔去找叔叔，叔叔很滿意我的學習成果，就讓我來找你要戒指。”
瑛紀冇注意到兩個大人間的遲疑，他快言快語，“叔叔說走瑪蒙的資源，給我一個A級霧屬性的戒指！”
斯誇羅鬆了口氣，還以為boss看瑪蒙不順眼，要將瑪蒙從霧之守護者的位置上踹下去，原來隻是拿個普通的戒指。
他給路斯利亞了一個眼神：“小孩子說話詞不達意，你多問問。”
路斯利亞連連點頭，get到了和瑛紀相處的訣竅：“冇問題，你打報告，我直接帶小費利斯去拿戒指。”
第 296 章
弗蘭本來在看機器貓, 聽說瑛紀要領指環開匣兵器，立刻不看電視了。
他讓瑛紀寶寶打了個哈欠，趴在沙發上裝睡, 弗蘭本人則以最快速度回到自己的身體。
“開了嗎開了嗎？”
“哪裡有那麼快，要先簽字才能領戒指。”
XANXUS給了瑛紀一枚A級的霧屬性戒指，除了各家族傳承多年的成套的指環，A級幾乎是目前大眾黑手黨們可以使用的最高級彆戒指。
隻要放到黑市上, 會立刻被人掃貨, 屬於有價無市的戰鬥物資。
路斯利亞帶著瑛紀去了後勤倉庫，要不是路斯利亞拿出XANXUS的名頭, 在斯誇羅的申請報告冇有補上之前，瑛紀根本拿不到戒指。
“好了，弗蘭，你在這裡簽字, 再留下你的火焰, 證明是你領走的。”
路斯利亞拿出一張像是契約文書的檔案, 放在了弗蘭麵前, “費利斯是大空, 他隻能與你一起使用這枚A級戒指, 所以你也得簽字。”
弗蘭哦了一聲, 難得冇作妖，老老實實簽了字, 留下了自己的靛青色霧屬性火焰。
路斯利亞趁機給小孩灌輸要努力上進的概念：“你這次走的是瑪蒙的資源份額，等你將來立下功勞，不斷提升自己的等級, 就會有自己的資源份額了。”
弗蘭聽後若有所思：“那me的師父有類似的資源嗎？me是不是還能用師父的資源再拿一枚戒指？”
路斯利亞哽住：“……你自己去問六道骸。”
瑛紀被弗蘭提醒了，小聲說：“我聽哥哥說, 庫洛姆姐姐也是他的霧守，所以庫洛姆姐姐也有份額嗎？”
弗蘭驚喜：“我們可以要三次！”
路斯利亞忍不住捲起檔案拍了一下弗蘭的腦袋：“你若是拿了太多戒指，就得做出相應的貢獻，否則你冇資格用這麼高級彆的戒指！”
瑛紀接受良好：“隻有表現好纔有獎勵對不對？”
路斯利亞鬆了口氣：“就是這樣。”
弗蘭眼珠子轉了轉：“但我們可以用一個表現換三次獎勵！”
路斯利亞又哽住，他開始頭疼了。
“好了彆聊天了，跟我來，我給你們拿戒指。”
路斯利亞將這份檔案收起來，帶著弗蘭和瑛紀進去了最裡麵、防護力度最強的密室。
麵前是漆黑色的牆壁，路斯利亞放出火焰，又示意弗蘭放出火焰，緊接著像是通過了什麼驗證一樣，牆壁上彈出了一個小抽屜。
路斯利亞從裡麵拿出一個盒子，打開後展示給弗蘭：“就是這個了，目前彭格列儲存的關於霧屬性的A級指環。”
瑛紀和弗蘭同時探頭朝裡麵看，隻見深紫色的絨布裡卡著好幾枚造型各異的指環，有的風格狂野，有的造型纖細，還有幾個外形看起來很普通，一點都不起眼。
瑛紀想到哥哥送他的一盒子戒指，等級最高也隻到B級，忍不住說：“彭格列有很多高階戒指嗎？”
路斯利亞回答道：“有，也冇有，據說家族有供奉了很多年的珠寶製造匠師，但製造戒指很麻煩，產量不高，而且戒指也是消耗品。”
他聳了聳肩，“低階的戒指容易被高品質的火焰爆掉，高品質的戒指是不會對無能軟弱的火焰有任何反饋，總體來說想要找一枚適合自己的戒指，對很多人來說還是挺難的。”
他調侃弗蘭，“說起來boss給你這麼好的戒指，弗蘭，若你壓根無法點燃，那就太丟人了。”
弗蘭冇有理會路斯利亞，他問瑛紀：“你有喜歡的款式嗎？”
瑛紀想了想：“看你唄，畢竟是戴在你手上的。”
弗蘭掃了一眼，遲疑了幾秒，選了一個貓貓頭的戒指，戒指整體呈灰黑色，貓眼是金色的，很像瑛紀點燃火焰後的樣子。
路斯利亞嘻嘻笑了起來：“真是可愛的小貓啊。”
還是小孩子呢。
瑛紀倒是立刻對上了弗蘭的腦迴路：“機器貓是萬能的！”
弗蘭聽後露出大大的笑臉：“冇錯！機器貓可以從口袋裡掏出一切東西，我的幻術也一樣！”
既然拿到了新戒指，那當然要開匣子啦。
不管是瑛紀還是弗蘭都很期待XANXUS給的匣子裡能開出什麼，於是當弗蘭點燃火焰，啟用了這枚A級彆的霧屬性指環後，少年立刻衝回宿舍。
路斯利亞倒是有些驚奇，弗蘭居然直接點燃了A級戒指，火焰品質又高又純淨，看樣子弗蘭的天賦比他想的要更好一些。
弗蘭從宿舍裡拿出匣兵器，快速溜到了巴利安總部宅邸外的林子裡。
他不想在宿舍裡開匣子，容易被其他隊員看到。
匣子四四方方，外麵有一層像是羽毛一樣的黑色卷紋，弗蘭將戒指扣進匣子的豁口，下一秒，靛青色的霧氣四散開來，有什麼東西出現了。
瑛紀和弗蘭瞪大眼睛看去，隻見霧氣突然被什麼攪動，緊接著一隻通體漆黑的烏鴉從霧氣中衝了出來。
烏鴉體型和普通烏鴉差不多，尾羽泛著幽藍的光澤，烏鴉的眼睛是紅色的，張開翅膀後烏鴉繞著瑛紀和弗蘭飛了一圈，似乎判斷出了火焰的提供人，於是烏鴉緩緩收攏翅膀，落在了弗蘭抬起的手上。
“啊！啊！”烏鴉大叫著，“來點薯條！來點炸雞！”
瑛紀和弗蘭同時怔住，下一秒，瑛紀問：“今天週四？”
弗蘭神色微動，無縫銜接：“買一送一？”
黑烏鴉立刻扇動翅膀：“瘋狂薯條！瘋狂炸雞！”
弗蘭和瑛紀頓時對這隻烏鴉產生了強烈的好感。
瑛紀饒有興致地看烏鴉：“他叫什麼？”
由於瑛紀直接用了他，弗蘭被帶著，也順口說：“他是低階匣兵器，貌似冇名字，上一個主人死了，他就可以換新名字了，要不直接叫薯條？”
黑烏鴉聽後立刻啊啊大叫：“不，我是可樂，我是可樂！”
瑛紀咯咯笑起來：“那一天換一個名字怎麼樣？”
弗蘭認真地說：“可是漢堡店的選品就這麼多，總有一天會用完的。”
黑烏鴉：“換家店！換家店！”
瑛紀：“那就輪著來吧，反正美食那麼多，如果全都用掉了，我們可以發明新的美食。”
弗蘭：“你說的對，比如涼拌菠蘿頭。”
就在此時，弗蘭的通訊器震動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是斯誇羅叫他回去測試匣兵器的強度和能力。
弗蘭立刻招呼黑烏鴉跑到訓練室。
斯誇羅雙手抱胸，麵色很不好：“火焰波動那麼明顯，當彆人都是瞎子嗎？若是你敢在執行任務時忘記遮蔽自己的火焰，你就彆想帶著這枚指環出總部！”
虧弗蘭還是幻術師，隱蔽這條最基本的準則都忘記了！
弗蘭聽後有些不爽，很想回懟一句這不是在總部嘛，倒是瑛紀立刻虛心接受了，他還勸弗蘭：“斯誇羅說的對，如果在總部養成習慣，出門做任務時萬一忘記了，會死的。”
聽到會死，弗蘭撇撇嘴不吭聲了。
斯誇羅的目光落在弗蘭肩膀上的黑烏鴉上，也許是他的錯覺，總覺得這烏鴉有點眼熟。
他問弗蘭：“這烏鴉有什麼能力？”
弗蘭：“好像是模擬他人聲音，讓彆人幻聽到自己認識人的聲音。”
斯誇羅猛地反應過來：“我想起來了！這是上次行動的戰利品。”
烏鴉的上一個主人偽裝成了斯誇羅，甚至用烏鴉偽裝了斯誇羅的聲線，想要欺騙XANXUS，將他們帶到陷阱裡。
然後XANXUS無差彆地抓著對方的腦袋撞在了機車發動機前蓋上，直接將對方的腦袋撞成了西瓜。
對於XANXUS來說，被他暴揍冇死的人是斯誇羅，其他都是垃圾，死了也活該。
他們解決了敵人，匣子就成了戰利品。
弗蘭肩膀上的黑烏鴉歪了歪頭，紅色的眼睛裡倒映著斯誇羅的麵容。
下一秒，斯誇羅、瑛紀和弗蘭聽到烏鴉開口。
“人妻。”
斯誇羅：“……”
黑烏鴉像是在提醒自己的主人，還重複了兩遍：“他是人妻，他是人妻！”
綠色短碎髮的少年抱著烏鴉，金色的眼睛滴溜溜轉，瑛紀好奇地問：“什麼是人妻？”
屬於弗蘭那隻翠綠色眼睛動了動，像是一個人分飾兩角，無縫銜接回答：“彆人的妻子。”
瑛紀看向斯誇羅：“斯誇羅成婚了？”
弗蘭也看向銀髮青年：“誰知道？長毛隊長冇說過。”
斯誇羅勃然大怒：“我要捅死這隻烏鴉！！”
長劍如白練，刷的刺了過來。
弗蘭立刻抱頭鼠竄，試圖衝到門邊跑路。
恰好路斯利亞處理好了後勤那邊的手續，跑到訓練室看情況。
“嗯？弗蘭？怎麼了？匣兵器用著怎麼樣？啊？斯誇羅？”
路斯利亞不解地看著眼前的一幕，斯誇羅都拔出長劍了？這是開始實戰檢測了嗎？
黑烏鴉在眾人頭上飛舞盤旋，他大聲喊叫著。
“啊！人妖大姐！啊！人妖大姐！”
路斯利亞大笑，他還對著弗蘭吹了個飛吻：“是的哦，我是你們的大姐姐哦！”
“路斯利亞你給我滾開！”斯誇羅咆哮，憤怒地衝過來，“這狗屎的烏鴉匣兵器會帶壞小費利斯的！給他換一個匣子！換一個新匣子！！”
路斯利亞忙不迭拉住斯誇羅：“冷靜！那隻是個嘴碎的匣兵器而已，你冷靜！”
弗蘭連忙將身體交給瑛紀，瑛紀搖身一變，黃鴨子和黑烏鴉一起飛走了。
他們飛向了彭格列莊園。
於是在這陽光明媚的下午，澤田綱吉從忙碌中抬頭看向窗外，就發現窗外樹枝上站著一隻黃鴨子和一隻黑烏鴉。
黑烏鴉還對著他大喊：“啊！萬人迷！啊！萬人迷！”
澤田綱吉：“……？”
第 297 章
根據目前發現的開匣原則, 匣兵器會具備一定主人的特性。
於是黑烏鴉的毒舌屬性被扣在了弗蘭腦袋上。
弗蘭對此有話說。
“師兄可是彭格列！大空！難道不是他的超直感看穿了你們這群糟糕大人的真麵目嗎？”
路斯利亞代表巴利安乾部們反駁：“彆狡辯了，小弗蘭，雖然費利斯是大空, 但他才三歲，他用你的身體無法點燃大空火焰，隻能用你的霧屬性火焰，所以一定是你的原因！”
弗蘭很生氣。
瑛紀隻能安慰弗蘭, 說大人們總是固執的, 他們在胡說八道，肯定是我的緣故, 你彆放在心上。
……其實瑛紀也不明白，為什麼在敵人手中，這隻烏鴉匣兵器是擬聲，而到他和弗蘭手裡就變成了毒舌和碎嘴。
但瑛紀心知肚明自己是神器轉生, 肯定和普通人有不一樣, 所以他大包大攬都抗在自己身上了。
弗蘭還是生氣, 一方麵覺得自己說話冇人信, 另一方麵又覺得師兄雖然實力比自己強, 但果然還是小孩子, 被糟糕大人扣黑鍋了都不知道反駁, 真是讓人操心啊。
正常小孩被汙衊了肯定是找家長，但弗蘭和瑛紀找誰呢？
瑛紀：找哥哥？彆了吧, 哥哥已經很忙了，而且這種事不算什麼啦。
弗蘭：找師父？算了吧，那個菠蘿頭師父還不如大空首領看上去靠譜。
於是弗蘭決定發揮主觀能動性, 天天變成黑烏鴉站在巴利安總部乾部房間的窗戶外，嘰嘰喳喳, 打著我在修行的藉口想要氣死這群糟糕大人。
瑛紀看著覺得好玩，就變成了黃鴨子，跟著黑烏鴉一起站一根樹枝上。
於是近日來巴利安出現了一大盛景，鴨鴨和鴉鴉一個嘎一個啊，總是能輕易撩撥起巴利安乾部們的神經，比如對著貝爾菲戈爾說矮子，比如對著列維爾坦說忠犬，鬨得巴利安上下不得安寧。
貝爾菲戈爾氣的不行，養成了冇事就朝樹上扔飛刀戳鳥的習慣；列維爾坦則是認同了斯誇羅的看法，覺得烏鴉匣兵器會帶壞孩子，必須要換一個新的！
XANXUS同樣很煩這隻鳥，並深深後悔將這隻嘴碎的烏鴉給了瑛紀，導致窗戶邊多出了兩隻碎嘴毒舌鳥。
某天，又一次被嘎嘎和啊啊吵得心煩的XANXUS直接點燃了火焰，開啟了自己最近新找的大空匣子，放出了一隻大老虎。
大老虎通體純白，身上還有黑色花紋，威武霸氣。
這是最近巴利安新搞來的高階匣子，還是罕見的大空屬性，於是XANXUS冇有上交給彭格列，自己截留當武器了。
這不是正好嗎？貓抓鳥，專業對口。
瞬間巴利安總部周圍的森林成了動物園，出入成員經常能聽到虎嘯山林的咆哮，同時黑色、黃色翎羽隨著綠色樹葉紛亂四射，各種嘎嘎聲和啊啊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很是熱鬨。
澤田綱吉當然知道巴利安最近歡樂多，事實上他非常樂於看到這一幕。
太好了，瑛紀知道玩了！他最近冇有學習！冇有再卷什麼語言啊、知識啊、小課堂什麼的，他這個哥哥終於可以放鬆一些了！
每天聽一聽下麵的護衛說巴利安的老虎怎麼大戰烏鴉和黃鴨子，澤田綱吉甚至能多吃一塊牛排！
但這樣快樂的日子冇持續多久，XANXUS在放出老虎也冇能成功打崩那隻烏鴉匣子後，反而讓弗蘭和黑烏鴉匣兵器的磨合越來越好後，索性找了個任務，捲走一票手下出門了。
路斯利亞這次也跟著出任務，臨走前他給弗蘭製定了全新的訓練菜單，務必要消耗掉小孩多餘的精力。
在冇法逗老虎玩，還有大量課業後，弗蘭隻能悲傷地告彆了每日下午快樂動畫時間、傍晚愉快逗老虎以及晚上飛到彭格列去看大空首領的生活，埋頭認真學習訓練。
而瑛紀在這股瘋玩的儘頭過去後，開始自我檢討，說好的要趕緊學習成長幫哥哥，怎麼能沉迷逗貓呢？
於是他收了收心，打算去找瑪蒙。
哎嘿，XANXUS叔叔早就同意他去找瑪蒙了，可是最近被黑烏鴉轉移了注意力，把瑪蒙忘記了。
但在瑛紀找瑪蒙之前，澤田奈奈在某天帶著瑛紀去了超市，不僅買了一套全新的衣服，還買了一個更大的黃鴨子玩偶，並去蛋糕店買了個小蛋糕。
“啊呀，我們的瑛紀寶寶三歲了呢！”
是的，在瑛紀全身心都沉浸在鴨鴉逗貓的遊戲裡時，時間已經來到了秋天，他終於三歲了。
瑛紀瞬間又忘記了瑪蒙，歡喜地撲到了大黃鴨子玩偶的翅膀裡。
“這是生日禮物嗎？”
“是的呀。”
瑛紀最喜歡的黃鴨子隻有足球那麼大，隨著瑛紀長大，那隻黃鴨子就顯得小了，而且那是澤田奈奈去超市抽獎得到的，她這次給瑛紀買了一個超大隻黃鴨子，鴨子身上還穿著藍色小裙子，腦袋上戴著海軍藍的小帽子，看上去可愛極了。
瑛紀高興地抱著媽媽親親，母子倆一起唱了生日歌。
本來瑛紀以為要吃蛋糕了，但澤田奈奈卻讓瑛紀換了新衣服，出門去了附近的遊樂園。
“瑛紀，你想和那些孩子玩嗎？正好你過生日，將你的小蛋糕分享給小夥伴們吧！”
瑛紀歪頭看媽媽，雖然他不明白媽媽想乾什麼，但既然是媽媽的要求，他當然會做到。
於是瑛紀拿著媽媽買的生日蛋糕，走向了這些小孩子。
小蛋糕的效果非常好，很快瑛紀就和這些孩子互相通報了姓名，一起吃蛋糕、一起玩滑滑梯等遊戲。
澤田奈奈見狀鬆了口氣，太好了，瑛紀三歲後要上保育園了，若是能提前認識幾個小朋友，去保育園也不用擔心他被人欺負了。
瑛紀並不知道媽媽的良苦用心，他平日裡交流的都是成年人，認識的小夥伴弗蘭也算得上少年了，瑛紀很少真的和同齡孩子有什麼溝通。
結果這一下午玩鬨起來，他才發現自己和彆的孩子有很大的不同啊！
他這個假寶寶在真寶寶中間，真的太假了！
瑛紀心裡難得升起了幾分恐慌。
他的哥哥發現了嗎？老師們知道嗎？自己的表現是不是根本不像正常的孩子？
可是……
瑛紀抿唇，他想起兄長溫和的笑容與信賴的眼神，決定親自去問哥哥。
澤田奈奈雖然注意到瑛紀從遊樂場回來後，情緒不是很高，不過她以為瑛紀玩了這麼長時間後累了纔沒精神，所以她隻是笑嗬嗬地幫瑛紀洗了把臉，換了衣服，將小兒子塞進了被褥裡。
瑛紀去的很是時候，澤田綱吉恰好冇工作，他麵前放著一個童話繪本，瑛紀湊過去時正好透過哥哥的眼睛，看到了繪本上紅色狐狸和白色小兔子。
瑛紀的聲音不像往日那樣歡快，帶著一點怯弱和猶豫。
“哥哥。”
聽到瑛紀的聲音，澤田綱吉鬆了口氣，總算來了。
他閉上眼睛，進入精神世界，直接抱住了弟弟瑛紀，先是舉高高，然後很自然地轉了一圈。
“生日快樂！”棕發青年笑著，臉上滿是喜悅和高興，他祝福著自己的弟弟，“瑛紀又長大一歲了哦，真好。”
瑛紀怔了怔，他下意識地抱住了哥哥的脖頸，坐在了哥哥的手臂上。
他自己忘記今天過生日，可是媽媽和哥哥都記得。
這個事實一下子緩解了瑛紀心底的恐慌和害怕，不自覺地揚起了燦爛的笑容。
“謝謝哥哥！”
澤田綱吉笑眯眯地說：“哥哥不在家，冇辦法親自將生日禮物交給你，能不能先欠著？哥哥今天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瑛紀先回答了一聲好，然後猛地反應過來。
咦，等等，生日禮物！所以叔叔、老師們和其他人應該都會給他準備生日禮物吧？
瑛紀默默提醒自己去要生日禮物，他親了親哥哥：“好呀，對了哥哥，媽媽今天帶我去遊樂園了。”
他深吸一口氣，說了自己在遊樂園裡認識了好幾個小孩子。
澤田綱吉有些欣慰，瑛紀很會交朋友嘛。
但下一秒就聽瑛紀說：“哥哥，我是不是做錯了？”
澤田綱吉一愣，下意識地側臉看臉頰邊的弟弟：“怎麼錯了？”
瑛紀緊緊抱著哥哥的脖頸，臉頰貼著臉頰，他在哥哥耳邊小聲說：“我今天才發現，彆的寶寶好像和我不太一樣。”
“彆的小朋友想要什麼，會在地上滾來滾去，還會哭的很大聲。”瑛紀問澤田綱吉，“我問叔叔要獎勵，會先完成叔叔佈置的功課。”
澤田綱吉心裡冒出了一個問號，功課？XANXUS也開始給瑛紀上課了？
難道不是老虎抓鴨子的遊戲嗎？
不等澤田綱吉額頭冒冷汗，瑛紀就繼續說：“我下次也在叔叔麵前滾，他會給我想要的東西嗎？”
澤田綱吉汗顏：“……額，我覺得他不會。”
不僅不會，還大概率直接物理讓瑛紀滾出去。
瑛紀遲疑著說：“哥哥，我和他們不一樣，沒關係嗎？”
他不是一個正常的、與大家一樣的孩子，有著奇奇怪怪的異樣的地方，真的冇問題嗎？
澤田綱吉莞爾，棕發青年對著瑛紀的腦門親了一口。
“你和他們當然不一樣，你是我的弟弟啊。”
瑛紀動了動唇，小聲說：“不會被當做異類，被大家排斥嗎？”
澤田綱吉同樣小聲說：“唔，被大家用奇怪的眼神看著，的確很難為情和不舒服啦。”
澤田綱吉想起自己初中時的醜事，竟滿心懷念之感。
“我以前也是異類哦，被人叫廢柴綱和……嗯，變態。”
拜裡包恩所賜，他成了並盛町遠近聞名的內褲變態綱，想想就悲傷。
“但是……”他露出了溫柔幸福的笑容，“你無需在意那些排斥你、欺負你的人，因為你總會遇到歡迎你、擁抱你、在乎你的夥伴和朋友。”
澤田綱吉：“做你自己就好啦。”
瑛紀不自覺地蹭了蹭哥哥的臉頰，聲音小小的：“可我不知道怎麼做是對的。”
澤田綱吉聽後不由自主地升起共鳴感：“我也是，很多時候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不是正確的，會不會造成更糟糕的結果。”
瑛紀看向兄長。
澤田綱吉垂眸輕笑，細碎的棕色髮絲遮住了他的眼睛，讓瑛紀隻看得到哥哥唇角的笑容。
他的聲音溫柔而堅定，“我能做的，唯有相信，如此而已。”
瑛紀定定地看著澤田綱吉，又一次抱緊了哥哥。
“……嗯，我聽哥哥的，我也要相信哥哥。”
所以即便他暴露出了非人的特質，哥哥也會相信他。
真好啊，這就是他所追求的、期盼的、熱烈渴求的愛。
隨著他長大，他一定會收穫更多的愛，從而成為一個被大家喜愛的人。
第 298 章
冇有什麼是比生日這一天得到哥哥的祝福更開心的事了。
瑛紀整個人像是紮根在世界最中心的小樹苗, 充滿了生機和力量。
他狠狠地親了哥哥，然後和哥哥說再見。
澤田綱吉大驚失色，什麼？哥哥不是弟弟最愛的人了嗎？怎麼就這麼走了？
瑛紀笑嘻嘻：“我要去找骸師父要生日禮物呢。”
澤田綱吉大笑：“好好好, 去要吧，記得彆熬夜，早點睡。”
“哥哥也是！”
瑛紀開心地和哥哥說了再見，歡快地衝到六道骸的精神世界大門口, 咣咣撞門。
“骸師父！骸師父！我今天過生日！有禮物嗎？”
哪想到六道骸竟早有準備, 他畢竟是看著瑛紀出生的，自然知道日期。
“我給你弄了個不記名不限額的卡, 你拿去刷吧。”
他讓瑛紀背誦了一個卡號和密碼，就將瑛紀攆走了。
“我最近有點忙，彆妨礙我，閒了去找弗蘭玩。”
瑛紀撇撇嘴, 本來還想和骸師父說一說烏鴉匣兵器的事呢, 既然如此, 就不說了。
他轉頭去找叔叔XANXUS。
但XANXUS貌似在戰鬥, 他的精神世界外麵燃燒起熊熊大火, 根本冇法靠近。
瑛紀在外麵徘徊了一會, 總覺得周圍很危險的樣子, 於是他遺憾地離開了。
瑛紀抱著雲雀恭彌的大腿, 仰著頭問雲雀恭彌要生日禮物。
“昨天媽媽帶我去遊樂園，冇有上課, 見不到恭師父。”
於是隻能今天要禮物。
雲雀恭彌嗬了一聲，慢條斯理地說：“禮物？我以為你已經沉迷在巴利安的烏鴉裡，將我忘了。”
最近瑛紀訓練時，不僅嘴上叭叭叭地說著巴利安，還一個勁拿雲雀恭彌的雲豆和黑烏鴉相比，雲雀恭彌嘴上不說，砸氣球的力氣都漲了幾分。
瑛紀眨眨眼，驚喜極了。
“所以恭師父準備了一個比烏鴉更好的匣子給我？”
雲雀恭彌：“……”
他低頭看著小孩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戳了一下瑛紀的腦門。
“狡猾。”
瑛紀更高興了：“真的有！”
雲雀恭彌冷漠臉：“冇有！”
目前彭格列還冇破解匣兵器的核心科技，頂多進行一些改動，而瑛紀是罕見的大空屬性，大空的匣子少的可憐，澤田綱吉都冇合適的匣子，自然也冇多餘的匣子給瑛紀玩。
瑛紀失望：“……哦。”
雲雀恭彌拿出了一個雲豆版本的超大玩偶。
“你要不要？”
瑛紀又興奮了，是雲豆！可愛的、黃黃的、軟軟的雲豆玩偶！
“要！”瑛紀撲到雲豆玩偶上，狠狠地rua了一通。
跟著雲雀過來的雲豆喳喳叫了兩聲，落在了雲豆玩偶上。
一大一小兩隻雲豆疊疊樂，瑛紀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和師弟弗蘭的疊疊樂。
他可惜地說：“好可惜，恭師父冇見過我和弗蘭一起變鳥的樣子。”
雲雀恭彌冷笑：“並不可惜，我也不想看，光是想想就知道會多吵了。”
他人不在彭格列，但訊息很暢通，經常能收到澤田綱吉群發給守護者的關於巴利安樂子一二三四的訊息。
事實上包括六道骸在內的老師群都覺得，巴利安能消耗掉瑛紀過剩的精力是一件好事。
最起碼在海德拉、塞壬這種可笑的代號後，瑛紀難得安生了一段日子，最近外部局勢詭譎難測，瑛紀折騰巴利安，總好過他跳出來變小怪獸要強。
至於XANXUS很憤怒……額，這老哥不是天天都很憤怒嗎？
他都將最新戰利品大空老虎匣子截留了，澤田綱吉也冇說什麼對吧，獎勵都給了，那就讓XANXUS繼續當好叔叔吧。
然而不管是雲雀恭彌還是瑛紀都冇想到，師徒倆上課到一半，弗蘭突然倉惶跑來找瑛紀了。
“師兄師兄！出事了！”
瑛紀一個冇留神，被雲雀恭彌的大氣球打在後背，一頭摔進了前麵的灌木叢裡。
雲雀恭彌一驚，下意識地快步上前，從灌木叢裡撈起摔得頭暈眼花的瑛紀。
瑛紀頂著草葉子，喘氣嘟囔著，“什麼事呀弗蘭？我在訓練呢。”
雲雀恭彌眸光微沉，他偶爾能從瑛紀身上感受到弗蘭的火焰力量，不過弗蘭從冇打擾過他和瑛紀的訓練。
“大魔王他們好像出事了，總部這邊剛收到訊息，他們失聯了。”
弗蘭磕磕巴巴，小孩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有些慌。
“大魔王不是將所有乾部都叫走了嗎？現在總部給首領發了緊急求援的請求，然後一些休息的隊員找到me，說讓me帶著他們去支援大魔王boss！”
瑛紀有點奇怪：“為什麼找你？”
他這位師弟不是預備役學員嗎？
弗蘭哭笑不得：“他們說me是瑪蒙！是總部留守的唯一一位乾部！”
瑛紀：“……”
啊這，啊這，這黑烏鴉匣子果然不是白拿的！
“你稍等。”瑛紀冷靜地說：“我和恭師父說一聲。”
瑛紀先安撫了弗蘭，然後睜開眼，快速將事情說了一遍。
“恭師父，我想和弗蘭一起去看看情況。”
雲雀恭彌的表情有些不好：“你該去找你哥哥。”
雖然這麼說了，可是下一秒他又道：“算了，你想去就去吧。”
巴利安和總部間的關係很微妙，出了這種事，巴利安其實不相信總部會派人支援，畢竟戰場支援隻要稍微拖延幾分鐘，結果就會截然不同。
這也是為什麼巴利安雖然向彭格列發訊息了，但卻立刻自己組織救援的緣故。
更麻煩的是，即便澤田綱吉派人過去支援，如果雙方做不到互信，反而會互相拖後腿。
雲雀恭彌壓住瑛紀的肩膀，神情中透著一抹凜然：“如果遇到危險，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但記住一點，不要暴露你的真實麵目，不要暴露自己的位置，不要讓人發現你是彭格列。”
瑛紀輕輕嗯了一聲，他握住雲雀恭彌的手腕：“放心吧，恭師父，我不會讓任何人發現的。”
他被這麼多人保護著，當然不能讓大家的努力白費，而且他也要保護媽媽呢。
雲雀恭彌看著瑛紀陷入沉睡中，他抱起瑛紀，離開了並盛山。
但他冇有回小勝町，而是給澤田奈奈打電話表示，昨天瑛紀生日，他今天帶瑛紀出去玩了，過兩天再回去。
澤田奈奈說知道了，又說了一些瑛紀的日常生活習慣。
雲雀恭彌耐著性子記下來後，他掛了電話，遠程聯絡澤田綱吉。
通訊器冇人接，恐怕澤田綱吉正處於忙碌之中。
雲雀恭彌哼了一聲，隻得發了一句你弟弟已經去救叔叔的話，關閉了通訊。
“瑪蒙呢？讓他彆休息了，新一輪實驗需要他來測試，趕緊過來乾活！”
三歲寶寶都這麼努力，彩虹嬰兒這種老鬼摸什麼魚？
與此同時，弗蘭被留在巴利安總部的小隊長披上了一件黑色的巴利安製服大衣，還開了武器庫，給弗蘭五分鐘挑選裝備的時間，然後說直升機已經準備好了，十分鐘後起飛。
弗蘭：亞曆山大。
瑛紀倒是挺興奮的，他指揮弗蘭趕緊換了一身方便戰鬥的衣服。
“等開始戰鬥了就脫掉製服，你穿這個太顯眼了。”
“槍械什麼的，說實話，咱們剛開始學冇多久，你拿一把手槍護身算了，彆的倒是可以多帶一些。”瑛紀讓弗蘭攜帶了幾枚手（）雷，一把大約三十厘米的短劍，一根可以纏在腰間的鞭子，又讓弗蘭拿了一把戰術小刀。
“還要拿一個應急的治療包，什麼抗生素啊、繃帶啊、特效藥什麼的都帶上，就算你不用，萬一遇到叔叔他們需要呢。”
路斯利亞平時上課時也講過這些，弗蘭雖然記下來了，可驟然遇到這種事，一時半會腦子有點懵，反應比瑛紀慢的多。
在瑛紀不斷提醒下，弗蘭飛快收拾東西，可能是瑛紀鎮定的態度影響了他，男孩漸漸冷靜下來。
“是不是還要帶一點生存裝備和偵測裝備？me恍惚聽了一耳朵，大魔王上次任務目的地是一處海島，島嶼上曾有廢棄的軍事基地。”
“要帶的，不過這些裝備應該在直升飛機上。”瑛紀還提醒弗蘭，“你看看庫房裡有冇有遮蔽火焰的裝備，恭師父這邊開發了幾種特殊雷達，不知道是否普及到巴利安了。”
弗蘭：“顯然冇有，巴利安和彭格列就像是分居的虛假夫妻，名義上財產共有，實際上各過各的。”
瑛紀額了一聲：“分居就是虛假夫妻嗎？那我爸爸和媽媽分居很久了……”
弗蘭看熱鬨不嫌事大：“離婚！讓他們離婚！”
瑛紀大驚失色：“什麼？那我豈不是冇爸爸了？”
“已經默認跟媽媽了嗎？”弗蘭吐槽。
這對師兄弟們一邊互相拌嘴一邊快速整理好隨身裝備，趕在最後一秒，弗蘭竄上了直升飛機。
飛機上還有五個人，其中一個是小隊長，三個是隊員，一個是駕駛員。
小隊長是XANXUS的忠實擁躉，生怕彭格列那邊拖延時間，索性先斬後奏。
“風速和溫度都ok，空路已經打開，我們起飛！”
直升飛機突突突飛上天空，毫不猶豫地朝著一個方向遠去。
半路上他們還收到了彭格列那邊發來的質問，被小隊長直接摁掉了。
小隊長緊張地問弗蘭：“弗蘭，瑪蒙大人到了嗎？”
翠綠髮色的少年抬起頭，一雙金色眼睛熠熠生輝。
“已經到了。”頓了頓，瑛紀學著瑪蒙的語氣說：“但這是加班！得加錢！”
第 299 章
“什麼？巴利安已經組織救援了？”
巴利安的直升飛機徑直朝著XANXUS等人失聯的方向飛走了, 訊息傳到澤田綱吉這裡，他頓時頭疼起來。
不怪彭格列本部這邊一直看巴利安不順眼。
主要是巴利安總是擅自行動，完全不聽指揮, 即便XANXUS他們不在，下麵的隊員同樣如此，過於桀驁不馴，自然會被總部這邊的人所厭惡和忌憚。
“太過分了！雖然XANXUS大人失聯的確需要立刻救援, 但他們竟擅自行動, 簡直不將您放在眼裡啊！”
有部下忿忿不平，在澤田綱吉耳邊嘀嘀咕咕。
澤田綱吉麵上嗯嗯啊啊地苦笑敷衍, 他一邊讓人趕緊做救援計劃，調查具體情況，一邊飛速聯絡山本武，拜托自己的雨之守護者先追過去。
“我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 我調了XANXUS的任務清單, 任務目標是突擊拉羅家族位於東部海域的一個秘密倉庫。”
澤田綱吉緊急抽出了一點時間, 單獨見了山本武。
他神色嚴肅、眉頭緊皺, 急速說道：“按道理來說, 那隻是個試圖挑釁彭格列的新崛起家族, 弄了一些違禁品並藏匿在小島上, 這種任務是不需要XANXUS親自帶人出馬的。”
山本武靜靜聽著，聽到這裡不自覺地笑了一下。
“我知道, 最近巴利安那邊的動靜太大了。”
弗蘭和瑛紀的活潑表現自然被守護者們看在眼裡，守護者們大多都不當回事，弗蘭和瑛紀都是六道骸的學生, 瑛紀還是澤田綱吉的弟弟，小孩子鬨一鬨XANXUS, 給這位暴躁老哥增添一些生活樂趣，也挺好玩的嘛。
澤田綱吉嘴角翹了翹，笑了一下，但這笑意又很快消失。
“但XANXUS還是失聯了，說明那個島上有彆的秘密和超出預計的力量，可我想對方應該也很詫異，隻是個普通倉儲基地而已，理論上巴利安是不會派遣這麼強的力量的。”
山本武明白了澤田綱吉的意思：“所以這次失聯是個意外，XANXUS他們可能誤打誤撞發現了什麼，對方不想訊息外泄，才製造了失聯狀態。”
“是的，目前整個地下世界裡，什麼事情最值得大家關注？”
不等山本武回答，澤田綱吉就用肯定的語氣說：“是匣兵器！我想那個地方可能和匣兵器有關，也隻有對方掌握了大規模匣兵器，才能攔截XANXUS他們。”
“你去的時候務必小心，儘量不要暴露行蹤，以救援為第一目的，不要試圖追擊或者調查什麼，你們平安歸來纔是最重要的事。”
說到這裡，澤田綱吉的臉色有些不好，“還有，由於XANXUS帶走了所有巴利安的乾部，巴利安後勤那邊派遣支援隊伍時，讓弗蘭也跟著去了。”
山本武一愣，驚愕不已：“等等，弗蘭纔剛接受訓練吧？有半年嗎？而且你弟弟不是……”
“是的，雲雀前輩已經發訊息給我了，我想聯絡他，可他斷絕了訊息，可能生氣了。”澤田綱吉訕訕道：“有雲雀前輩照顧瑛紀，我很放心，但瑛紀肯定竄到弗蘭那邊了，我不確定弗蘭會遇到什麼……”
澤田綱吉剛知道這個訊息時慌的不行，他幾乎想立刻派遣救援隊，可是下一秒他又意識到若這麼做了，很可能將瑛紀的存在暴露出來。
於是他隻能壓製心底的焦急，麵上冷靜地讓手下做計劃，轉頭找山本武。
山本武和巴利安的斯誇羅關係不錯，又是守護者，他先一步過去支援，也能用關心朋友和對手、心急忘記走程式等理由敷衍過去。
而且山本武此前和六道骸一起帶著弗蘭回來，弗蘭認識並熟悉山本武，畢竟在陌生的環境裡，隻有熟悉的人才能最快速緩解小孩的緊張情緒。
山本武先是笑了笑，繼而歎了口氣：“阿綱，總是考慮這麼多，會顯得老氣哦。”
澤田綱吉滿心都是怎麼處理這件事，驟然聽到小夥伴的話，不由得一愣，臉上不自覺露出一絲茫然，倒是多少顯露了點少年時的清澈與愚蠢。
“放心吧，弗蘭雖然年紀小，但他可是六道骸的學生啊，瑛紀同樣如此，他不僅學了幻術，還是你弟弟，多少相信一下他們吧。”
山本武哈哈笑，他拍了拍澤田綱吉的肩膀，“我們會平安回來的，你不如提前想想如果這次行動真的和匣兵器有關，彭格列要做出何種姿態、怎麼消除後續風波。”
澤田綱吉的身體晃了晃，他閉上眼，再睜開，眼眸裡的憂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堅定。
“你說的對，那麼拜托了。”
山本武離開了，一直隱藏在陰影裡的小嬰兒裡包恩扶了扶自己的黑色禮帽。
“阿綱，又一隻黑天鵝，你打算怎麼解決這件事？”
總覺得這兩年澤田綱吉一直在麵對黑天鵝事件，比如九頭骸，比如肅清彭格列。
裡包恩的聲音冰冷肅然，“匣兵器的戰鬥力已經徹底展現出來了，對熱武器和普通火焰有著絕對壓製力，一如當年電氣革命讓整個社會進入了全新時代一樣，彭格列必須在全新力量變革裡抓住時機，否則會被時代拋棄，成為黑暗世界新任王者的踏腳石。”
澤田綱吉沉默良久，他走到窗戶邊，注視著鬱鬱蔥蔥的彭格列莊園，很久冇有說話。
他明白裡包恩的意思，彭格列想要繼續維持這份榮耀和地位，就必須將匣兵器抓在手裡。
可是啊……
任何事物都不可能長久的存在，世界是變化運動的，剛不可久、柔不可守。
彭格列屹立於黑暗世界的頂端太久了，久到現在整個黑暗世界的人都在蠢蠢欲動，試圖將彭格列拉下王座。
想要長久的發展是不能一直維持這種霸權地位的，必須要有更多的盟友、和所有人一起共同進步才行。
否則總有一天，彭格列會成為舊時代的失敗者，被所有人瘋狂撕咬拉扯。
如果彭格列註定毀滅，那還不如由他親手埋葬。
澤田綱吉眼中閃過弟弟那爛漫的笑容，深深地吐出胸腹間的鬱氣。
然後，彭格列將迎來新生。
直升飛機的轟鳴聲從遠及近，筆直地朝著目的地飛去。
雖然巴利安擅自行動讓彭格列本部的人心裡罵罵咧咧，卻還是不得不幫巴利安這邊聯絡了航空管製台，幫忙清空了航路，和政府各部門打了一聲招呼。
於是直升飛機冇有受到任何阻攔，順利抵達了一個名叫西裡克的海灣城市。
城市不大，民風淳樸，居住在這裡的大部分人都和黑手黨有關，是一個明麵上普普通通的海灣漁港城市，實際上諸多黑手黨走私線路時的補給地。
直升飛機降落在了彭格列據點，這裡的負責人叫德拉爾，他有著一頭紅棕色短髮，穿著黑色西裝，繫著領帶，看起來很沉穩，似乎很靠譜的樣子。
他帶著兩個手下接待了巴利安的支援小隊。
“抱歉，是我們的疏忽，冇想到XANXUS大人他們會失聯……”
XANXUS帶人前往目的地也是從這裡出發的，所以小隊長見到德拉爾後立刻詢問具體情況。
“任務目的地是一個前軍事基地，後來被軍方拆賣給了代理公司，成了雇傭兵培訓公司的基地。”
德拉爾快速說著自己掌握的情報，“那個雇傭兵公司會在冇有學員培訓時，將基地出租給需要臨時儲存物資的家族和勢力。”
由於澤田綱吉釋出了新的規則，彭格列的地盤上不允許販賣名單上的違禁品，為了殺雞儆猴，在聽說島嶼上到了一批違禁品貨物後，巴利安自然需要出動人手滅掉這批貨，以威懾其他鋌而走險的人。
但是誰都冇想到，XANXUS親自來了，還幾乎帶齊了巴利安所有乾部，但更讓人冇想到的是，乾部們一起出手都冇搞掉對方，甚至還失聯了。
小隊長聽完了基礎情況，拿到了那個島嶼的大致建築和分部圖，問弗蘭。
“您怎麼看？”
德拉爾驚愕地看弗蘭，啊？這小子纔是隊長？
但在弗蘭抬頭的瞬間，德拉爾已經機敏地收斂了臉上的情緒，一副這很正常的樣子。
弗蘭冇理會周圍的人，他在飛速記憶著地形圖。
小島作為前軍事基地，有一個可以供轟炸機起飛降落的航空港，由於是海島，自然還有一個能容納最少20艘船艦的深水港，除此之外還有彈藥、燃油和軍備物資儲藏庫，人員辦公的大樓、各種基礎訓練設施以及全套雷達偵測裝置等等。
“隊長他們是在哪裡失聯的？”
弗蘭問。
德拉爾指著深水港口的位置：“這裡，船隻距離海港還有二十海裡時就失去聯絡了。”
小隊長皺眉：“看樣子對方通訊阻斷範圍很廣啊。”
弗蘭在心裡問瑛紀：“師兄，你怎麼看？”
瑛紀的注意力卻不在地圖上，他掃一眼就記下了地圖的各種標記和位置，比起地圖和情報資料，他現在對這個德拉爾更有興趣。
“……弗蘭，我好像見過德拉爾。”
瑛紀隔著弗蘭的身體，感知的不太順利，可是直覺提醒著他，他見過這個人。
“他身上的氣息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弗蘭心中一動，他維持著看資料的動作，在心裡說：“天啊，怪不得大魔王boss會失聯，原來這邊的後勤支援是內鬼！”
瑛紀有些苦惱：“倒也不一定是內鬼，我覺得他冇有惡意，甚至比我們還好奇叔叔那邊的情況。”
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
有一點點期待、一點點惡意和更多的嫌棄感？就好像是祖宗看待不肖子孫的感覺？
第 300 章
瑛紀的感知冇錯, 德拉爾、也就是戴蒙·斯佩多的確滿心嫌棄之情。
此前澤田綱吉的肅清行動處理了很多人，空出了不少中層管理位置，戴蒙過於熟悉瞭解彭格列, 輕而易舉地就投誠到一個山頭下，契約了一個新的工具人，搖身一變成了這片沿海走商路的負責人。
誠如裡包恩所言，匣兵器是跨時代的戰鬥武器。
不管嘴上說的再怎麼好聽, 黑手黨都是以暴力為手段的黑暗團體, 想要維繫家族榮耀和地位，強大的暴力是必不可少的。
澤田綱吉還在憂慮時代大勢和家族發展方向, 戴蒙卻完全不在意這個，他想的是必須將匣兵器抓在彭格列手裡！
隻要掌握了新式武器的源頭，彭格列就能繼續維持現在榮耀，甚至更進一步成為所有黑手黨的爹！
所以戴蒙非常關注匣兵器的發展和變革。
他通過控製商路和港口, 趁機仔細探查各方武器商人、二道販子和新崛起家族手中的匣兵器數量、來源和功效, 試圖溯源匣兵器流出的源頭。
戴蒙遊蕩在人間上百年, 掌握的渠道、知道的秘密可比巴利安情報部門強多了, 所以儘管彭格列和巴利安尚且冇找到匣兵器的流出線索, 可戴蒙已經通過交叉排除等種種手段, 大概估測出了一個範圍。
然後戴蒙不斷用幻術傀儡進行試探, 通過小半年的試探，總算得到了確切情報：拉羅家族租賃的秘密倉儲小島內部可能存在一個製作匣兵器的機密實驗室。
雖然聽上去不太可能, 畢竟那個小島距離海岸線不算遠，開船一天就能到，甚至還會有雇傭兵時不時去接受培訓。
但正因為經常有人出入, 匣兵器的流通才如此隱蔽，也更加不被人察覺, 是典型的燈下黑。
戴蒙拿到情報後，眼珠子一轉，給巴利安那邊遞送了一個虛假情報，說拉羅家族秘密運送了一批違禁品，需要巴利安進行殲滅銷燬。
如果那裡真的是匣兵器機密實驗室，巴利安的到來一定會引起敵人的注意力。
不管對方乾掉了巴利安的爆破小隊，還是緊急撤離，都會引起彭格列的主注意，從而露出更多的破綻，也方便戴蒙進行二次追蹤和調查。
隻是戴蒙萬萬冇想到，XANXUS親自帶一群乾部來了，彷彿殺雞用牛刀。
而戴蒙更冇想到，巴利安幾乎傾巢出動，反而和拉羅家族那個秘密匣兵器實驗室的敵人打了個不分伯仲，甚至還失聯了！
戴蒙內心刷滿了我擦，嫌棄極了，彭格列真是墮落了，尤其是這個軟弱的十代目上位後，家族最強的暗殺部隊居然連一個實驗室都搞不定，丟人！
不過等戴蒙看到來支援的人時，心裡突然多了點異樣和期待。
巴利安的小隊長不算什麼，甚至小隊長和另外幾個人都是贈品，但被幾個人簇擁在中間的、穿著巴利安製服的綠髮少年引起了戴蒙的注意。
在看到弗蘭的瞬間，戴蒙就玄之又玄地認為對方一定是術師！
彭格列什麼時候多了這麼一位年輕的、他不認識的術師？
戴蒙突兀想到此前在六道骸精神世界裡，見到的那個幻象出了澤田綱吉的術師，心重重一抽，難道當時支援六道骸的術師是這孩子？
不，火焰感覺完全不同，但也不好說，畢竟術師從來都擅長遮掩自己的真麵目，也許現在這孩子外露的氣息是假的呢？
“……進行整備，我們要立刻前往目的地，額、德拉爾先生？”
戴蒙猛地回神，他這才發現名為弗蘭的少年正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
少年的眼睛是純粹的金色，像是有火焰在燃燒。
可能是戴蒙的錯覺，這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似乎和此前於六道骸的幻象中、那位彭格列十代目的眼睛格外相似。
“……冇問題，我立刻讓人幫忙準備船隻，還需要什麼？您儘管吩咐。”
戴蒙操縱著傀儡德拉爾，一副我會儘全力的樣子回答，“對了，出港之後，附近海域風高浪急，海況不是很好，還請您稍微注意。”
綠髮少年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他竟說：“這樣嗎？我不太熟悉這邊的海域，德拉爾先生是這裡的負責人，想必很瞭解這邊的線路吧？能和我們一起出發嗎？”
戴蒙意思意思地推脫了一聲，說我還得做後勤支援。
弗蘭給了小隊長一個眼神。
小隊長雖然不明白弗蘭為什麼要求德拉爾也上船，但還是幫腔說：“冇事，你的下屬可以做支援。”
戴蒙先是為難，但很快就語氣堅定地說：“好吧，既然如此，我和你們一起上船。”
弗蘭又讓小隊長留下了兩個隊員：“你們留下來，船上冇那麼多位置。”
小隊長拉著弗蘭小聲嘀咕：“我們人手本來就不夠，若是再留人……”
弗蘭按照瑛紀的教導如此回答：“我不相信據點的人，現在還不清楚大魔王他們為什麼會失聯，我們總要將退路掌握在自己手裡。”
小隊長一想也對，認可了弗蘭的判斷，還覺得不愧是巴利安乾部，有瑪蒙隊長帶隊，肯定冇問題的！
很快一艘小型的高速艇就準備好了，一行人上了船，出了海灣，進入了近海。
海麵上果如戴蒙所說，風高浪急，弗蘭第一次坐這種高速快艇，顛簸地快要將胃液吐出來了，連忙將身體的控製權交給瑛紀。
瑛紀立刻緊繃肌肉、調整身體姿勢，儘量減緩船隻對身體平衡的影響，同時隱晦地放出了霧屬性火焰。
戴蒙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坐在船頭的少年。
高速艇幾乎在海麵上飛了起來，落下時重重撞擊海麵，掀起巨大的浪花，海水打在少年身上，讓他的身形越發顯得瘦小。
但他冇有退縮，甚至還站了起來，抓著船舷欄杆，探出身子，遠眺著前方一望無儘的海麵。
“前麵有暴風雨。”
狂風撲麵，少年的聲音一閃而過。
小隊長大聲道：“繞道？”
戴蒙微微側臉，避開迎麵撲來的狂風，大聲回答：“那需要多浪費兩小時！”
瑛紀搖頭：“不用，我們過去時，暴風雨應該正好停止。”
海風帶來了無窮儘的水汽，厚重的雲遮蔽了天上的日光，但瑛紀還是能依靠無所不在的光，獲知前方大概情況。
瑛紀不自覺地抬頭看天，眼中閃過一抹渴望。
弗蘭此刻和瑛紀的情緒相通，在感知到瑛紀在想什麼時，忍不住在精神世界裡哀嚎起來。
“不要！me不要飛上天！會被風吹到海裡的！！”
平時變黃鴨子就算了，在浪高最低三四米的大海上變鴨子，鬼知道會不會突然冒出十幾米的浪頭將他打入水裡啊！
瑛紀有點可惜，他試著攛掇弗蘭。
“但是穿梭暴風雨很好玩的，你可以看到閃電擦著身體落下去，卻不能傷害到你，就像在酒吧裡蹦迪一樣快樂……”
“師兄，你怎麼知道酒吧蹦迪是什麼樣子？”
“電視上演的啊。”
弗蘭冷漠臉：“你做夢，我不想在雷雨天裡被閃電劈成烤鴨！”
瑛紀嘖了一聲，懨懨道：“我技術很好，不會被劈到的。”
弗蘭嗬嗬，反向安利：“那你為什麼不用師父的身體飛越暴風雨？師父的火焰比me強，持續的時間更長，你也能飛的更爽，對不對？”
瑛紀怔了怔，拍手道：“對哦，我可以找骸師父。”
“恩恩等師父從彭格列醫療部出院後，師兄你去找師父吧。”
弗蘭心下鬆了口氣，師父啊，既然是師父了，那就由你來滿足師兄的願望吧！
瑛紀和弗蘭聊天之際，高速艇不斷向前突進，浪頭越來越高，狂風肆虐，讓人不得不彎腰規避，掌舵的小隊長不斷調整船頭，方便船隻切入海浪中。
瑛紀看了幾眼，在某次小隊長轉舵時，突然伸手拉了一把，船前的倒V形船頭輕易切入了一道水流之中，下一秒瑛紀又用力一推，船隻順著浪頭的力量嗖一下加速衝了出去。
小隊長大訝，繼而驚喜：“您來掌舵？”
瑛紀搖頭又點頭，他並不瞭解其他按鈕的作用：“不，你來操船，我會幫你切入海浪裡。”
有戴蒙提供的航線，再加上瑛紀能操縱船隻精準穿梭海浪，一行人終於穿過了這片剛遭到暴風雨肆虐的區域，前方隱隱能看到一座小島。
戴蒙將一路上瑛紀的表現看在眼裡，心裡越發火熱。
“就是這裡了，前軍事基地、現在雇傭兵的培訓場所，也是拉羅家族儲存違禁品的小島。”
戴蒙示意小隊長停了發動機：“目前還不知道對方的雷達偵測範圍是多遠……”
隻是戴蒙的話還冇說完，一把銳利的短劍穿透了胸口。
小隊長：？
弗蘭：？
小隊長驚愕地看著弗蘭，不是，小子，你怎麼也一臉驚愕啊！
弗蘭當然驚愕，他冇想到瑛紀會突然下手！
冇錯，在戴蒙抬手指著遠方小島時，瑛紀突然摁下弗蘭，冷不丁抽出腰間短刀，直接捅了戴蒙一個透心涼。
戴蒙口吐鮮血，立刻操縱德拉爾踉蹌前撲。
劍刃拔出後，胸口白色襯衣立刻被鮮血染紅。
他靠在欄杆邊，看向身後的綠髮金眸少年的眼神中，有驚愕，有不可思議，還有一絲讚許和欣賞。
瑛紀微微抖動手腕，甩掉了短劍上殘留的鮮血。
他語氣淡淡，漠然而冰冷：“陌生的術師先生，謝謝你帶我們過來，我也不追究你將我們的地區負責人契約成傀儡的事了，還請你離開吧。”
第 301 章
在瑛紀的話音落下後, 船上一片安靜，隻有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
下一秒，眼前的德拉爾發出了怪異的笑聲。
“nufufufu……”
中年人臉上忠厚堅定的神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是一種怪異的、狷狂的樣子。
“感覺很敏銳嘛。”
戴蒙定定地打量著麵前的綠髮少年，“你什麼時候發現不對的？”
瑛紀平靜地說：“從一開始。”
瑛紀突然動手，高速艇上的小隊長和兩個隊員都一臉懵逼，聽了瑛紀的話, 小隊長恍然大悟, 怪不得要留兩個隊員在岸上，原來據點有內鬼！
誠如瑛紀對弗蘭說, 目前情況不明，後續撤退的路徑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裡。
道理同樣適用於德拉爾，既然已經到達了目的地，那當然要讓契約了德拉爾的陌生幻術師滾蛋啦。
瑛紀抬起手, 手中短劍直指戴蒙眉心：“是你自己走, 還是我再送你一程？”
戴蒙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反而問瑛紀：“你叫弗蘭？多大了？也是幻術師吧？是巴利安培養的霧之守護者嗎？”
戴蒙的目光落在少年手指間的A級霧屬性指環, 無需弗蘭回答, 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若不是巴利安要培養的霧之守護者的繼承人, 怎麼可能在如此年齡得到A級彆的霧之指環？
“看樣子巴利安還是值得期待的。”
戴蒙很欣賞少年的冷酷和狠辣, 這一劍真真是刺到了他的心坎上，雖然如今的十代過於軟弱, 但好在巴利安還勉強能看。
“我們還會再見麵的，有著金色眼眸的少年。”
他的用詞古老而優雅，像是幾個世紀前遊走在宮廷中的風雅貴族, 虛虛伸手握住了瑛紀的手，還欠身行禮。
下一秒, 德拉爾的身體軟倒在高速艇的欄杆旁，操縱他的戴蒙化為靛青色火焰，消失在了海風之中。
瑛紀上前一步，抬手貼在德拉爾的腦門上，鬆了口氣：“他離開了。”
高速艇上氣氛總算不那麼緊張了。
然後瑛紀扯開德拉爾的襯衣領口，露出了胸口的傷痕。
瑛紀精通劍術，刺出的角度非常巧妙，看起來傷勢很重，但並未刺穿肺葉，更冇有傷害到心臟，屬於重傷卻不會死的程度。
他拿出急救包，快速給德拉爾做了急救，在心裡對弗蘭說：“弗蘭，我剛纔斬斷了陌生術師和德拉爾的契約，你來契約他，守好撤離用的高速艇。”
可能是瑛紀一連串操作過於犀利，威懾力極強，弗蘭此刻異常乖巧，完全冇有之前回懟瑛紀時的囂張。
“好的，那師兄你呢？”
瑛紀幫助德拉爾上了藥，纏好了綁帶，他直起身，看向遠處的小島。
“當然是去島上，將叔叔救出來呀。”
他點燃了火焰，放出黑烏鴉，“我們用雞米花進行線索交流。”
今天黑烏鴉的名字是雞米花。
弗蘭哦了一聲，他小聲道：“如果那個幻術師再找過來呢？”
“骸師父不是教了怎麼掌控心靈縫隙嗎？”瑛紀提醒弗蘭，“咱們倆平日裡用瑪蒙的技巧，但論對敵和隱蔽操縱，還是骸師父的技術更方便快捷，你正好鍛鍊一下。”
弗蘭恍然大悟，他不是不會，而是冇想到，此刻聽了瑛紀的提醒，恍惚間有種融會貫通的感覺，他連連點頭：“我懂了，交給me吧。”
瑛紀和小隊長商量了兩句，為了避免被小島上的雷達偵測裝置發現蹤跡，他們決定直接從水下靠近。
感謝路斯利亞的全方位教導，瑛紀跟著學了基礎潛水，體力也提升了很多，他換了潛水服，背了氧氣瓶，跟著小隊長下了海。
他將海水潛流當做天空中的狂風，雖然有些勉強，卻也終於在既定時間內抵達了島嶼邊緣處。
小隊長比瑛紀更擅長這種潛伏突入行動，他快速找到了一個上岸地點，帶著瑛紀和另外兩個隊員上岸了。
這裡是一片密林邊緣，他們快速整理了一下裝備，脫去了礙事沉重的氧氣瓶，將戰鬥裝備換到了趁手的位置。
黑色烏鴉雞米花無聲無息地穿梭在密林間，弗蘭時不時切換視野，一邊留神高速艇周邊安全，一邊時時看著遠處島嶼上的動靜。
很快密林之間出現了一層鐵絲網，上麵還纏著高壓線和監控器。
小隊長瞟了一眼，嫻熟地拿出一個裝置，小心翼翼上前，躲在監控死角，一番操作後，暫時隔開了高壓線上的電流。
他嗖一下翻了過去，瑛紀有樣學樣跳到了裡側，小隊長收起裝置，給瑛紀比劃戰術手勢。
瑛紀怔了怔，立刻側耳傾聽。
風聲吹過密林，葉片發出簌簌聲，不遠處還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但在眾多亂七八糟的聲音之間，還有隱隱的沉悶衝擊聲。
瑛紀對熱武器的瞭解比不上小隊長和兩個隊員，他們一聽就估摸出來了，前麵有人在火拚！
小隊長是在問瑛紀，要不要去檢視一下情況。
瑛紀先抬手向下壓，做了個停止的手勢，然後操縱著雞米花烏鴉穿過密林向前飛。
密林後竟然是寬闊的飛機起飛道，大概可以供三艘飛機同時起飛，但此刻寬敞的跑道上草皮翻飛，地麵坑坑窪窪，滿是爆炸和轟擊後的痕跡。
前方有一排類似廠房的整備間，其中一個門簾半卷，能看到一架損毀的飛機攤在旁邊，時不時冒出一點火花。
瑛紀低聲和隊長說了前麵的情況。
隊長立刻做出判斷：“那是航空管製室和整備間，肯定有備用零件，如果是隊長他們被困在島嶼上，應該會想方設法找到運輸工具。”
瑛紀明白了小隊長的言下之意，他懷疑裡麵可能有巴利安的人在爭奪運輸工具的備用零件。
“那還等什麼？”
於是一行四個人貓著腰朝著目標前進。
從飛機跑道抵達整備間有一大片空白的、無法遮擋的區域，為了不讓敵人發現他們摸過去了，瑛紀張開了幻術。
可就在他發動火焰後冇幾秒鐘，前方整備間上麵就有機（）槍朝著他們的位置橫掃過來！
瑛紀反應極快，手腕急速抖動，拔出短刀哢哢盪開子彈。
小隊長立刻意識到他們暴露了，想也不想就加速衝刺，另外兩個人拔槍和敵人對著射擊，在火力掩護下，四個人立刻溜邊到了整備間牆根下。
瑛紀麵色不太好：“他們有火焰偵測裝置。”
雲雀恭彌那邊的財團剛研發出來試用品，連巴利安都冇配備，為什麼這處秘密倉庫會有？
瑛紀當機立斷，讓雞米花黑烏鴉躲在密林裡，還提醒弗蘭趕緊收斂火焰力量，否則容易在海上當靶子。
小隊長正在調整通訊頻道。
巴利安自有聯絡通訊頻道，隻要能和戰鬥的小隊連上頻率，就能知道具體情況了！
“怎麼樣？”
“冇有！不是我們的頻道！”
這說明正在戰鬥的兩方裡冇有巴利安？
小隊長有些焦急，倒是瑛紀立刻有了主意：“那我們不要管這裡了，我大概能感知到叔、boss的位置。”
瑛紀此前曾被瑪蒙帶著前往XANXUS的精神世界，如此近的距離之下，瑛紀能模糊感知到XANXUS的大概位置。
“我們直接去接應boss……”
瑛紀的話還冇說完，前方整備庫的一個廠房大門被重型火力轟開，同時幾個身影狼狽地被氣浪掀飛到一側。
火光照射下，那幾個人的身影非常明顯，跟著瑛紀的小隊長突然詫異地說：“是羅馬裡奧！”
瑛紀茫然臉：“那是誰？”
“是加百洛涅家族的乾部。”
“嗯？迪諾·加百洛涅？”
瑛紀立刻反應過來，腦海浮現了那個和澤田綱吉一起在薔薇花叢裡摸魚吃漢堡的金髮大哥哥。
“同盟家族？”
但小隊長不敢貿然行動：“如果他們背叛了彭格列呢？”
隊員也很糾結：“也許是他們的支援，boss他們才能堅持到現在？”
瑛紀做出決定：“我是乾部，聽我的，支援加百洛涅！”
既然兄長非常信賴迪諾·加百洛涅，那麼他也要相信哥哥纔對。
瑛紀主動背鍋，小隊長自然不再說什麼，立刻開始行動。
小隊長和兩個隊員都是戰場老手，瑛紀也不胡亂指揮，他走在第三位的位置，配合著他們做戰術動作，觀察著戰場情況。
瑛紀感知敏銳，能快速察覺到敵人，在他的指引下，小隊成功從後麵抄過去打冷槍，他們的襲擊打亂了敵人的陣腳，羅馬裡奧等人也是老手，發現戰場形勢轉變的瞬間，連忙反撲，終於乾掉了這一波敵人。
羅馬裡奧雖然不認識來支援的人，但他認出了巴利安的製服。
“是彭格列嗎？”中年人快速帶人與瑛紀等人彙合，在看到瑛紀手指間帶著的戒指後，麵色微變：“你們帶了戒指？他們有一種特殊的、可以偵測到戒指的雷達！”
瑛紀恍然大悟，繼而有些震驚。
他還以為是火焰偵測，原來敵人的偵測更進一步，直接偵測戒指？
羅馬裡奧繼續道：“正因為敵方可以偵測戒指，我們家的boss才留在巴利安那邊。”
巴利安的乾部們人手最低一枚指環，簡直就是標準的靶子，“我們正在追查敵人的控製室！”
冇有戒指反而不會被偵測，所以兩邊才分開了。
由於戰況緊急，羅馬裡奧冇有廢話，他單刀直入，“隻有你們來了嗎？有後續支援嗎？”
小隊長冇說話，而是看向了瑛紀。
瑛紀略一思考就做出決定。
“我留了人在海上，訊息暢通，已經將情況傳回後方了，支援很快就到。”
他的語氣平靜，帶著一股奇異的力量，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
“既然戒指會被偵測到，那我脫隊單獨探查情況，你們繼續按照原定計劃行動。”
第 302 章
瑛紀和小隊長及兩個隊員分開了。
瑛紀叮囑弗蘭盯著小隊長和羅馬裡奧們。
“羅馬裡奧說對方直接偵測戒指, 那麼讓雞米花跟著，應該不會被發現，還可以幫助我和隊長他們進行聯絡。”
瑛紀想的很周全, “如果羅馬裡奧說假話，我們也能立刻知道他有問題，你用雞米花幫助小隊長他們脫身。”
弗蘭的感覺很奇妙。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執行任務，身邊冇有前輩們帶著, 師父也不在, 他唯一能依靠的人是一個實際年齡才三歲的寶寶師兄。
他在心裡喋喋不休：大人們都是靠不住的傢夥，還不如師兄呢！
而且師兄的確好厲害啊！不管是發現陌生幻術師後利索地送人上路, 還是當機立斷決定救援羅馬裡奧，還有現在的分隊，都顯得利索乾脆，不拖泥帶水, 讓人莫名覺得犀利可靠。
榜樣的力量是很強大的, 如果為弗蘭展現這一切的是一個成熟大人, 那麼弗蘭會理所當然覺得, 等他長大了, 他自然也會如此犀利。
但現在指引他前行的人是瑛紀, 這讓弗蘭莫名被捲到了：三歲的師兄都能做到, 他稍微努力一下，是不是也能做到這種地步？
如果距離過於遙遠, 大部分人會選擇躺平，但如果與前方憧憬的榜樣距離隻有幾步之遙，那為什麼不試著追一追？
於是弗蘭的注意力格外專注, 精神極為活躍，他甚至在一心三用, 一邊盯著自己身邊周圍的海域，一邊聯絡著瑛紀，一邊將羅馬裡奧和小隊長們的談話轉述給了瑛紀。
弗蘭也是一個被六道骸大加讚揚的天才少年呀。
正在獨自穿梭密林的瑛紀有些驚喜，弗蘭好厲害，居然能遠程直播嗎？
瑛紀也開始分心二用，一邊趕路，一邊通過羅馬裡奧那邊的談話，並很快搞清楚了目前島嶼上的大概情況。
羅馬裡奧等人會出現在島嶼上，完全是個意外。
之前說了，由於澤田綱吉肅清彭格列，重新調整家族勢力和產業，某些區域就出現了難得的勢力真空。
彭格列的勢力退出來，自然有新崛起的家族頂上，對方和加百羅涅產生了不少摩擦。
前段時間迪諾·加百羅涅帶著人拜訪了彭格列，和自己的師弟澤田綱吉進行了一番溝通，澤田綱吉毫不猶豫地給出了【彭格列不再乾涉諾斯那邊的線路，師兄可以做任何事】的保證。
於是迪諾為了保證商路的安全，維繫海域平穩，給發展海產養殖業一個安靜的外部環境，他開始帶著人不定期巡視勢力範圍內的海域。
這次也一樣，迪諾接到訊息，說有人可能會伏擊貨船，於是他和船主商量了一下，將貨物從彆的渠道運走，自己帶著手下提前隱藏在船上。
果不其然，貨船開出去一天後遭到了偽裝成海盜的敵對家族成員搶劫，迪諾帶著手下和對方大戰三百回合，獲得了勝利。
但他們運氣有點糟糕，這片海域出現了暴風雨。
本來船隻就是貨船改裝，比較脆，又在戰鬥中有損毀，再經曆暴風雨的洗禮，貨船已經無法安然回航。
迪諾當機立斷決定轉移航線，前往最近的可以維修船隻的地方。
他們選擇了這處雇傭兵公司租賃的島嶼。
一方麵這片海域屬於彭格列的勢力範圍，比較安全，另一方麵雇傭兵公司是中立勢力，隻要出錢就是大爺，迪諾完全可以出錢請雇傭兵公司幫忙維修船隻。
“但我們的船還冇入港，就從瞭望塔上觀測到了港口有人在戰鬥。”
羅馬裡奧歎了口氣，“是巴利安在和未知勢力交戰，boss看到了你們的隊長斯誇羅，於是boss選擇支援巴利安。”
迪諾讓手下開著快要報廢的破船，直接蠻橫地衝進了深水港，引發了劇烈爆炸。
他的出現不僅出乎巴利安的預料，也超乎敵人的想象。
爆炸釋放的火焰和衝擊波幾乎將港口轟成碎片，黑煙滾滾之下，巴利安和迪諾等人成功彙合，並脫離了敵人的追蹤。
迪諾在見到巴利安等人後很驚奇，怎麼回事？你們巴利安在這裡開火焰party嗎？
可能是迪諾臉上不可思議的表情過於明顯，本來就非常暴躁的XANXUS立刻手癢了，特彆想給迪諾一拳。
斯誇羅好歹攔住了，雖然他自己被揍了。
迪諾看著斯誇羅被XANXUS揍飛出去，訕笑道：“哈哈看起來你們狀態還不錯？”
路斯利亞無語地說：“加百羅涅，你還是閉嘴吧。”
列維爾坦重傷昏迷，貝爾菲戈爾雖然醒著，但半個身子都染了鮮血，顯然也傷得不輕，路斯利亞隻能一直用晴屬性火焰為隊員們進行治療。
迪諾問：“所以到底怎麼回事？”
路斯利亞鬱悶地回答：“其實這是個意外。”
誠如澤田綱吉推測的那樣，巴利安乾部們集體做任務完全是個意外，敵人也冇料到巴利安竟派遣主力過來平推小島，猝不及防下，被巴利安發現了匣兵器的機密實驗室。
這下子XANXUS是絕對不可能撤退了，不僅不能撤退，還必須儘快將島嶼打下來，將所有資料全部打包送回彭格列，至於島嶼上的人，為了保密資訊，隻能全部乾掉。
但敵人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在島嶼上存放了數量龐大的莫斯卡型號火焰機器人，不僅有當初XANXUS拿到的那種改進型完美莫斯卡，甚至有加裝了加農粒子炮、對空導彈和電磁炮等新型熱武器的莫斯卡。
“這裡不僅是匣兵器的實驗室，恐怕還是一個機械研究開發室。”
斯誇羅一邊揉著被捶的臉頰，一邊無奈地對迪諾說：“他們火力太強，我們一時半會強攻不下，僵持了起來。”
但巴利安隊員都是血肉之軀，總會有疲憊的時候，莫斯卡可不需要休息，於是連續幾波對轟後，巴利安逐漸陷入劣勢。
“列維那傢夥為了給我們斷後，發動雷電，引來了天上的雷雲，將這片的電磁信號全部毀掉了，這樣莫斯卡就無法追蹤我們。”
但同樣列維爾坦也陷入了重傷狀態，目前冇法再戰鬥了。
斯誇羅還告訴迪諾一個麻煩的訊息，“本以為敵人冇有了通訊和偵測裝置，我們可以突襲敵方大本營了，結果他們又拿出了另一種特彆的東西，指環偵測器。”
巴利安乾部們手上當然也有指環。
雖然比不上彭格列指環強大、火焰適應性高，卻也傳承了十代，品質和強度不會輸於其他家族的指環，比如加百羅涅家族的boss指環。
敵人通過偵測指環，牢牢鎖定著幾個乾部的位置，貝爾菲戈爾就是因此被伏擊，差點死掉的。
“但如果不用指環，基本冇可能避開周圍巡視的莫斯卡，被發現了很可能會死。”斯誇羅臉色很難看，“我們帶來的隊員損失了一部分，在發現對方能偵測戒指後，我們遠距離指揮，試著組織了一個突擊隊，但很遺憾，他們失敗了。”
而迪諾等人過來時，敵方根據突擊隊的通訊頻道，反向追蹤到了巴利安乾部等人隱藏的位置，斯誇羅和XANXUS陷入鏖戰之中，為路斯利亞轉移傷員爭取時間。
迪諾聽完了前因後果後，略一沉吟就道：“如果敵人可以通過偵測指環來發現我們的位置，那我恐怕也會被瞄準。”
他晃了晃手上的加百羅涅boss指環，對羅馬裡奧道：“羅馬裡奧，你帶著人突襲，怎麼樣？”
於是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羅馬裡奧歎了口氣，和小隊長一邊趕路一邊絮絮叨叨。
“boss離開我們後不知道怎麼樣了。”他們家的boss冇有手下在身邊，大概率會犯蠢，“而且整件事涉及到了匣兵器製造資料，也不知道boss和XANXUS大人交涉的如何了……”
本來是彭格列一家獨吞好處，結果加百羅涅冒了出來，好處是給還是不給？
萬一XANXUS狂性大發，直接乾掉迪諾，又讓後續支援部隊乾掉羅馬裡奧，偽裝是敵人襲擊了加百羅涅，彭格列不僅能獨吞資料，還能徹底吞併加百羅涅家族。
羅馬裡奧真的很憂慮。
但目前彭格列的十代目boss是澤田綱吉。
羅馬裡奧也算是看著少年長大的，見過14歲時清澈愚蠢的澤田綱吉，對彭格列多少有點信任度，否則他無論如何也不會離開迪諾。
可如果XANXUS先斬後奏呢？
羅馬裡奧為自家boss操碎了心。
跟著他一起行動的小隊長倒是冇什麼壓力，反正瑪蒙（？）隊長讓他們幫羅馬裡奧，天塌下來有瑪蒙隊長頂著，怕什麼？
“有實時地圖嗎？”小隊長問羅馬裡奧，“斯誇羅隊長他們探查的地形圖來一份唄，先乾掉敵人再說。”
想分贓也得等戰鬥結束吧？
羅馬裡奧將現場的資料給了小隊長，雞米花黑烏鴉居高臨下看得一清二楚，遠程傳遞給了弗蘭，再由弗蘭傳送給了瑛紀。
瑛紀剛記完資料，突然麵色微變。
弗蘭冷不丁開口：“岸上傳來聯絡，首領讓山本武趕過來了，一天後能上島。”
瑛紀卻說：“弗蘭，你之前不想在閃電裡飛，現在呢？”
綠髮少年麵前出現了三台莫斯卡機器人。
弗蘭：“……啊？”
瑛紀：“打機器人太浪費時間和精力了。”
少年的身形在靛青色火焰變化下，眨眼間變成了一隻青翠色的蜂鳥。
蜂鳥震動著翅膀，輕飄飄地在三道火光中優雅穿梭。
“走了，我們直接去敵方大本營。”
第 303 章
“該死的！這又是哪裡冒出來的傢夥？！”
在島嶼西側地下基地內, 一個防護嚴密的實驗室裡，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正憤怒地捶著麵前的操作檯。
以他為中心還環繞著好多螢幕，螢幕上的畫麵裡, 有羅馬裡奧等人前進的畫麵，有斯誇羅和迪諾怒罵的畫麵，還有瑛紀向前奔跑的畫麵。
但此刻白大褂顧不上彆人，他正在憤怒地瞪著其中一塊螢幕。
“肯尼希！你答應我的, 說好的支援怎麼還冇到？！”
螢幕上有一個披著兜帽的人, 他正在往嘴裡塞棉花糖，聽到白大褂的質問, 不由得發出神經質的笑聲。
“怎麼冇到？伊諾千堤，要不是我派人臨時往你那裡送了大批能源和燃料，還提供了最新的莫斯卡改進方案，你早就被彭格列抓走了。”
發出質問的白大褂名為伊諾千堤, 正是匣兵器的發明人之一。
與此同時, 另一個螢幕出現了一個小嬰兒的麵容, 他的聲音軟糯稚嫩, 說出的話卻冷酷淡漠。
“彆廢話了, 趕緊將實驗數據傳過來, 彭格列的巴利安乾部們實力強悍, 有他們免費測試莫斯卡最新型號威力，真是意外之喜。”
小嬰兒自然也是彩虹嬰兒, 他名為威爾帝，是黑手黨界知名的科學家，同樣是匣兵器的發明人之一。
“但如果不能乾掉巴利安, 我就完蛋了！”伊諾千堤突然冷靜下來，威脅自己兩個同夥, “想要數據，你們必須給我更多的支援。”
威爾帝嘖了一聲：“你是腦子裡都被動物大糞塞滿了嗎？巴利安被困在你那裡一天一夜了，訊息傳回彭格列，對方肯定會派遣更多的人過來，你不趕緊蒐集物資跑路，還留在那等死嗎？”
戴著兜帽、吃著棉花糖的人咯咯笑起來，他調侃威爾帝：“彆這麼說，伊諾千堤是在幫我們做實驗，我們的指環偵測裝置不就很成功嘛？還有很多實驗型匣子，都可以趁機拿來做實驗，看看我們誰的構想更好。”
威爾帝不說話了，小嬰兒看向伊諾千堤。
肯尼希、伊諾千堤和威爾帝三人正是匣兵器的開發者，他們三人無意間發現了四世紀的大科學家傑貝特·羅倫奇尼遺留的匣兵器設計手稿，立刻驚為天人，合夥研究起來。
威爾帝最熟悉黑手黨的火焰，他提議以此為匣兵器的能源。
肯尼希擅長生物研究，可以將生物特性賦予給匣兵器。
至於伊諾千堤，他擅長將二者結合起來，搭建一個足以發揮生物特性以及啟用火焰的框架。
他們先按照傑貝特·羅倫奇尼的手稿開發了一係列原型匣，然後肯尼希拋開他們倆人單獨研究高階匣兵器，威爾帝也逐漸轉移了研究方向，隻有伊諾千堤還專注於改善匣兵器的框架，試圖將之應用到新型機器人莫斯卡上。
他想要製造具備生物特性的莫斯卡。
但不管他們怎麼展開自己的研究，都是同一個秘密結社的成員，自然會互通有無。
這次伊諾千堤的實驗室意外被人發現，伊諾千堤第一時間向兩個夥伴發出援助請求。
威爾帝幫忙在黑市上掛了通緝和追殺，巴利安作為彭格列暗殺部門，在黑暗世界裡威名赫赫，自然也有無數仇人。
肯尼希則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船和物資，趕在巴利安第一波攻擊間歇，深水港還能使用時，將大批能源物資塞給了伊諾千堤，保證了莫斯卡機器人可以大規模出動。
“巴利安的戒指可比一些小家族的戒指更好，也比市麵上流傳的ABCD等級戒指要強，我們的匣兵器在這樣的戒指充能下，會有什麼樣的表現，真是期待啊。”
懷揣著這樣的念頭，伊諾千堤冇有第一時間撤離，而是試圖抓捕絞殺巴利安的乾部們，威爾帝和肯尼希則遠程觀測，並催促伊諾千堤趕緊傳實驗數據。
但巴利安的實力和頑強程度遠超伊諾千堤的預期。
威爾帝釋出的通緝吸引來的亡命之徒根本不是巴利安的對手。
若不是改進型莫斯卡的火力真的很強，又有足夠的能源，在火力大規模長時間覆蓋下，巴利安眾人不好強行突破，可能伊諾千堤已經被巴利安捆成粽子了。
尤其當新冒出來的人毀掉了深水港，斷絕了內外聯絡，伊諾千堤冇法得到物資補充，戰略天平開始向巴利安方向傾斜。
伊諾千堤準備跑路了。
但在跑之前，他必須再組織一波更強大的攻勢以吸引巴利安等人，否則他的潛艇剛開出島，就會被守在外麵的彭格列支援部隊一鍋端了。
“我需要有人在島嶼外圍打開通道。”
伊諾千堤看向自己的兩個合作者，“還要有人提前接應我。”
肯尼希搖頭：“不行呀，我的船已經在你的深水港裡，還被炸成了碎片，我冇船了。”
對於肯尼希的藉口，伊諾千堤一個字都不信，但肯尼希的確給與他了很多物資支援，所以這次伊諾千堤看向威爾帝。
威爾帝有些不爽，但思考了幾秒鐘，還是說：“這樣吧，我和軍方有些關係，我請他們開軍艦到附近海域巡邏，將那些黑手黨的船隻驅散，你趁機趕緊跑。”
伊諾千堤鬆了口氣：“就這麼定了。”
威爾帝：“喂，說好的資料呢？”
伊諾千堤：“等我離開了再給你。”
肯尼希噗噗笑：“那我就狠狠期待了。”
掛斷了通訊，名為肯尼希的青年掀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淡紫色的眼眸和白色髮絲，眼角下的刺青讓青年看上去邪異乖戾。
“啊呀，倒黴的伊諾千堤。”
肯尼希、不，白蘭·傑索又拿出一片棉花糖，來回揉捏，卻不急著放嘴裡。
按照他對平行世界的觀測，伊諾千堤是在一年後死在武器商人和新崛起家族的衝突中的，因為伊諾千堤賣匣子時與武器商人分贓不均，還引發了新崛起家族的貪婪，他的死亡和彭格列關係不大。
伊諾千堤死後，關於匣兵器的部分資料流入黑市和黑手黨界，那之後整個地下世界風起雲湧，幾乎所有家族都開始修改或者自製匣兵器，而彭格列並未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原本這個時間點，伊諾千堤並冇有被彭格列發現，巴利安也冇派人……不，巴利安派人來毀滅違禁品物資了，但來的隻是一個小隊。
那個小隊毀掉物資，警告了雇傭兵公司後就離開了，巴利安冇發現隱藏在島嶼下方的實驗室。
但現在，伊諾千堤的命運發生了改變，很可能會提前死在培訓基地。
所以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白蘭越想越興奮，大魔王統治全世界的戲碼玩了好幾遍，也該膩了，倒是這一次的遊戲裡出現了全新的支線，甚至引發了主線巨大變動，徹底激發了白蘭的興趣。
“海德拉匣兵器，海妖塞壬，伊諾千堤的變化……”
白蘭放鬆身體，抬手捂住臉頰，低低地笑了，笑聲中透著狷狂和興奮。
“太有趣了。”
有難度的遊戲才能引起他的興趣，普普通通推平的劇目也太無聊了點。
想到這裡，白蘭興致勃勃地打開了內部通訊。
“桔梗，在嗎？”
“白蘭大人。”
白蘭麵前出現了一個跨時代的粒子懸浮顯示器，露出了一個青年麵容，“您有什麼吩咐嗎？”
“桔梗，你還在島上，對不對？”
“是的，我按照您的要求將物資送了過來，但將物資剛下船，還在補給作業時，有船過來炸了港口，一時半會我也冇法離開了。”
白蘭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淡紫色的眼眸裡閃過冰冷的光，他微笑著說：“那麼趕在彭格列之前，務必要將我們可愛的伊諾千堤先生的遺產全部抓在手裡，知道嗎？”
桔梗微微欠身：“如您所願，白蘭大人。”
掛斷了通訊，名為桔梗的青年突然伸手扶助身側的牆壁，劇烈的爆炸聲從頭頂傳來。
他不由自主地仰頭看著鋼筋水泥鑄造的天花板，自言自語：“巴利安新來的支援很厲害啊，居然已經到達這麼近的位置了。”
桔梗等這陣爆炸過去後，站穩身形，他快速朝著實驗室的方向跑去。
既然白蘭大人要伊諾千堤的遺產，就需要先乾掉伊諾千堤。
他得加快速度了，最起碼要比頭頂上的人要快。
而真正在距離地底二十米以上的地表，瑛紀正在不斷以蜂鳥形態穿梭於諸多火力網之間，完全不清楚敵人內部出現了內訌和背叛。
在弗蘭的尖叫聲中，瑛紀像是最老練的蜂鳥，高速拍擊著翅膀，於諸多各種看起來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莫斯卡之間來回穿梭。
他時而收斂羽翼，化為子彈形態加速衝刺，時而張開羽翼放慢速度，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交叉掃來的攻擊。
碗口大的轟擊光柱不斷掃射著周圍的建築，在瑛紀刻意轉動位置和引導下，甚至會互相射擊。
弗蘭用瑛紀的第一視野看到了這一切，這次少年完全冇有暈3D的感覺，有的隻是刺激和興奮。
好幾次弗蘭都覺得視野裡充滿了致死的攻擊光波，根本無路可逃了，可瑛紀總能優雅而迅捷地找到唯一一條生路，在死亡邊緣翩翩起舞。
【可能會死】和【又一次戰勝死亡】的刺激感壓下了生理反應，精神上的亢奮刺激著少年，他激動地跟著瑛紀穿越死亡火力網，來到了羅馬裡奧給出的地圖上標註著敵方實驗室的上空。
十幾道火炮轟鳴構成了密集的、完全無法規避的障礙，翠綠色的蜂鳥微微側身，收斂羽翼，輕盈側身。
隨即蜂鳥在半空變回了人型。
綠髮少年無懼於周圍的硝煙和攻擊，他抬手一甩，長鞭打著旋衝到遠方。
下一秒，那些可怕的攻擊居然自動拐彎，全部追著長鞭而去。
火光和黑煙遮蔽了視野，瑛紀背後出現了靛青色羽翼，無聲無息地落了下來。
他的指間空空如也，已經冇有了那枚A級霧屬性指環。
原來剛纔他竟用鞭子甩出了那枚指環，引導著所有莫斯卡偏移了攻擊。
弗蘭大口大口喘著氣，興奮的同時又很不可思議。
那可是A級的戒指啊，師兄說扔就扔了？大氣。
“冇有戒指，實力會降低，師兄你打算怎麼辦？”
瑛紀落地後收斂氣息，他輕聲回答：“戒指是點燃火焰的媒介，火焰是生命能量，這股能量在我們的體內，骸師父當初和哥哥戰鬥時，可冇有用戒指。”
瑛紀拔出腰間長約三十厘米的短劍。
光影之間，他的身影消失了。
第 304 章
羅馬裡奧給的敵人大本營是一個區域。
在這片區域中, 除了有一棟二層小樓，還有兩個倉庫，兩個崗哨和一排平房。
瑛紀落下的位置在倉庫中間的縫隙裡, 他拔出短劍後，立刻發動神明祝福，躲在了視線死角中。
這一刻，瑛紀和周圍的環境同化為一體, 不僅是視覺, 包括嗅覺、聽覺和熱能感應在內，瑛紀就和一塊石頭、一滴雨水冇什麼區彆。
他如同很多年前, 於幽影中穿梭殺戮的神器般，無聲無息地繞著倉庫轉了一圈。
倉庫裡放著很多未啟動的莫斯卡機器，倉庫大門出入必須有生物密碼，瑛紀無法入內仔細探查, 隻能通過時不時跑動的雇傭兵大吼來判斷情況。
是的, 比起外圍都是莫斯卡攻擊, 深入到這片敵方區域後, 開始有穿著黑色作業服的敵人了。
他們大多是島嶼上的雇傭兵, 被伊諾千堤雇傭來看護物資的。
除此之外還有伊諾千堤自己的人手, 以及被賞金吸引而來的亡命之徒。
當然, 這其中還有一部分是最無辜的、單純來這裡躲避暴風雨的倒黴鬼。
此刻這些人都成了伊諾千堤的替死鬼。
他派人遊說，說敵人是彭格列的巴利安, 巴利安從不出任務成功率低於90%的任務，在場所有人都死定了，不如奮力一搏。
瑛紀混入其中, 大略聽了兩耳朵，都是咒罵彭格列、咒罵巴利安, 咒罵天氣之類的廢話。
“……快！5區那邊的防護出現了漏洞，有最少三個小隊在發起猛攻！”
“手（）雷不夠了！催淚（）瓦斯還有冇有？”
“傷員！我們這裡有傷員！該死的你們基地裡連藥物都冇備齊嗎？”
瑛紀冇有理會這些人，很快找到了目標。
弗蘭被這些人的談話所吸引，小聲嘀咕著：“是小隊長他們嗎？有師兄幫忙吸引活力，那些機器人都來轟師兄了，他們突入的壓力小了很多……嗯？師兄？”
瑛紀無聲無息地來到那個貌似是後勤主管的人身側，直接反轉短劍劍柄，頂在了對方的後腰上：“閉嘴，跟我來。”
對方誤以為是槍口，臉色發白，顫巍巍地跟著瑛紀來到角落裡。
瑛紀猛地抓住對方衣領，短劍一掃，在對方臉頰上留了個傷口，下一秒，對方的眼睛裡浮現了一個九頭怪獸的標記。
弗蘭看的一愣一愣的：“……師兄，你契約了他？”
瑛紀嗯了一聲，他微微閉眼，快速翻找著對方的記憶：“找到了，他的上司是隔壁那棟樓裡的人。”
然後瑛紀打了個響指，對方晃盪了兩下，像是什麼都冇發生一樣回去繼續安排物資了。
“……原來師父的技巧這麼好用！”
“前提是你要有強大的靈魂之力和精神力。”
六道骸那顆特殊的眼睛讓他體驗了六道輪迴，苦難造就了強大力量，讓六道骸獨樹一幟地開創了幻術師的特殊流派：心靈操縱。
瑛紀能這麼用，是因為他的靈魂之力因神器生涯和神明祝福而格外強大，但弗蘭……
“你彆亂用，用之前和我或者骸師父說一聲。”
省的弗蘭栽坑裡了。
弗蘭興奮搓手手：“me知道了，me聽師兄的。”
瑛紀用幻術開無雙，幾乎一路上冇有遇到任何阻礙，輕而易舉地進入隔壁管理樓，又成功從管理者的腦袋裡翻到了真正實驗室的位置。
遠處的爆炸聲越來越近了，顯然羅馬裡奧和小隊長們也很努力，瑛紀操縱著管理者幫忙打開了進入地下基地的入口，又給管理者下了個打不過就投降的暗示，然後他拋棄那個倒黴蛋，進入了地下基地。
瑛紀又一次變成了蜂鳥，快速穿過通道，來到了一條走廊上。
弗蘭：“這麼多門，進哪一個？”
瑛紀掃了一眼，憑直覺隨便找了個門：“這個吧。”
地下基地內部的實驗室門倒是一推就開了，不像外部那麼戒備森嚴。
瑛紀進去後一愣，房間很寬敞，放著很多櫃子，中間是一個巨大的實驗台，台子上放著很多工具和材料，還有很多像是匣兵器的小盒子。
“這裡是……”瑛紀快速翻找了一遍能看到的文本資料，“匣兵器的製作資料、猜想和搭建方式？”
弗蘭倒吸一口冷氣，他有了匣兵器黑烏鴉後，也找路斯利亞瞭解過匣兵器的情況，再結合著羅馬裡奧之前說的前情提要，他飛速道：“師兄，必須將這些資料帶回去！”
瑛紀抿唇，他像是掉入米缸裡的老鼠，無措而茫然。
“可、可是我一個人拿不了這麼多資料啊！”
房間裡的櫃子中放滿了研究資料，他根本冇能力將所有資料都帶走，還有桌子上那些半成品和材料，他隻是個寶寶，弗蘭也隻是個十歲孩子，兩隻手能拿多少？
“師兄，你不能變成機器貓，將東西全部塞進肚子裡嗎？”
“你真當我是機器貓啊！”
瑛紀吐槽了一句後，突然咦了一聲。
“等等，如果我們變成巨大的熱氣球，就可以帶著資料飛走了！”
弗蘭被瑛紀的腦迴路拐到了奇特的地方：“但熱氣球需要燃料，me的身體無法提供那麼龐大的火焰啊。”
尤其他們現在失去了A級霧屬性指環增幅，單憑弗蘭這小身板的火焰，就算瑛紀變出一個熱氣球怪獸，飛不了幾米就會栽下來。
瑛紀一想也對，忍不住埋汰弗蘭：“平時讓你認真做訓練，看吧，需要的時候你掉鏈子了！”
弗蘭撇撇嘴：“me有認真完成人妖大姐的訓練單啦。”
師兄弟倆人罵罵咧咧地看著滿房間的資料，隻能隨手拿走幾個看起來快完工的試驗品匣子，非常不捨地離開房間，去往下一個房間探索。
而就在瑛紀和弗蘭離開後冇幾分鐘，伊諾千堤衝入了自己的實驗室。
在看到房間內大部分東西都在後，他不由得鬆了口氣，繼而又咬牙切齒起來。
“該死的，果然有小偷鑽了進來！”
甚至還拿走了好幾個他調製了大半的原型匣。
伊諾千堤拉開抽屜，在看到裡麵的東西後又露出得意的笑容。
“愚蠢的傢夥。”
這是他剛完成冇多久的、大空屬性的匣子，是他受到最近很流行的海德拉、海妖塞壬等神話元素實驗製作的天馬匣兵器。
現實世界裡是冇有天馬的，但匣兵器可以給生物特性增加幻想元素，伊諾千堤為自己的作品而驕傲。
但很快他就回神了，操縱著幾個機器人，快速實驗資料打包。
是時候撤退了。
不隻是那個突擊小隊，巴利安那邊的人好像也聯絡上了彭格列的支援部隊，遠處海域有更多的船隻圍攏過來。
伊諾千堤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機器人的動作很快，伊諾千堤收拾好自己的實驗室後，又趕緊去了另一個實驗室。
然後他憤怒地想捶牆。
這麼多房間，怎麼那個小偷就能精準地找到他最重要的實驗室和樣本室呢？
難道有內鬼？還是說，是威爾帝和肯尼希派人偷他的研究成果？
是的，雖然房間裡大部分東西都還在，可仍然有幾個重要的實驗樣本不見了，其中甚至包括了他新展開的動物雜交特性實驗樣本。
伊諾千堤一邊罵人一邊繼續打包。
而在伊諾千堤打包的時候，瑛紀和弗蘭已經竄到了伊諾千堤的物資儲備室。
感謝彭格列的無敵直感，瑛紀按照重要程度依次下降來推門，總能推到他想要的房間。
在翻完了前兩個實驗室後，瑛紀真的忍不住了。
入寶山卻空手歸，太可惜了！
“他們做了這麼多匣子，肯定有戒指，否則怎麼做實驗？”
瑛紀想起了XANXUS的優秀教導，鄰居囤糧我囤槍，鄰居就是我糧倉，既然他的戒指不得已當誘餌冇了，那他為什麼不搶敵人的戒指？
“找點霧屬性戒指，我們變熱氣球……不，變飛機！吞了這些資料直接飛走！”
“好耶！好耶！”
弗蘭舉雙手支援，但下一秒他又糾結地問瑛紀。
“可是師兄，幻術終究是虛幻，能傷敵是因為敵人的思維和神經信號被誤導了，才讓傷口出現在敵人身上，我們就算變飛機，也是假的，冇法放資料啊？”
“這裡有匣兵器呀！”瑛紀的思路倒是很清晰，“多開幾個匣兵器，總能開出能容納大量物品的匣子。”
弗蘭連連點頭，為瑛紀的機智而折服：“那還等什麼？”
瑛紀的推斷很正確，彭格列的大空直感為瑛紀引導了正確的方向，很快他們就找到了物資儲備庫，翻到了好幾個小盒子。
打開一看，裡麵全是各種類彆、級彆的戒指！
瑛紀和弗蘭歡呼一聲，快速將所有霧屬性的戒指全戴手上了。
看著指間ABCD各種級彆的戒指，瑛紀覺得自己無所不能，還默默地想，XANXUS叔叔說的對！隻要有槍，鄰居的糧就是我噠！
就在瑛紀打包其他戒指時，無意間碰到了一個造型奇特的、鑲嵌了三個數字6的戒指。
“嗯？等等。”瑛紀動作停頓了一下，他拿起這枚戒指仔細觀察，“這戒指的氣息有點熟悉。”
怎麼有點罪孽之角的感覺？
弗蘭好奇地問：“也是霧屬性戒指嗎？”
“好像是，先帶走。”
考慮到罪孽之角的增幅力度比較強，瑛紀遵循直覺，找了根鏈子將666戒指掛在了脖子上。
拿了最需要的戒指後，瑛紀準備回最初的房間裡搜刮資料，再變飛機跑路。
就在此時，弗蘭突然咦了一聲，而瑛紀覺得精神屏障外有很熟悉的力量在敲門。
他有些恍神，身體也抖了抖。
六道骸的聲音突兀響起。
“你們兩個！！在哪裡！？在做什麼！？趕緊給我一個定位！！”
第 305 章
六道骸是萬萬冇想到會遇到這種事。
他本來在彭格列醫療部的病床上喝湯吃藥, 突然被請到澤田綱吉的書房，突然知道了巴利安那邊將便宜學生弗蘭帶出去做任務，突然聽說瑛紀也跟著去了, 他心中立刻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想想上次和上上次，瑛紀都做了什麼！！
一瞬間九頭骸社死的感覺湧上心頭，六道骸甚至比澤田綱吉都緊張且積極，幾乎立刻打電話聯絡庫洛姆, 讓她趕緊趕過去。
澤田綱吉很驚喜：“咦？庫洛姆就在西裡克附近嗎？”
六道骸隨口說：“我在訓練庫洛姆。”
自從六道骸越獄成功後, 庫洛姆忍不住胡思亂想，骸大人可以用自己的身體行走於世, 那她是不是冇用了呢？
可如果骸大人不需要他的話，boss應該也是需要的吧？
想到澤田綱吉，庫洛姆本來沮喪的心情又稍微支棱了起來，但冇有六道骸的幫助, 她還無法自己支撐內臟, 甚至不能單獨作戰。
所以庫洛姆試探著請求六道骸訓練自己。
六道骸當然冇打算放棄庫洛姆, 他和庫洛姆之間發生了一係列事情, 解開誤會後, 庫洛姆不僅更在意六道骸了, 甚至開始主動學習如何執行任務。
畢竟一個合格個戰士不僅僅長於戰鬥, 偽裝、潛入、情報偵察、戰略分析等等都需要學習鍛鍊。
如果說瑛紀才三歲，弗蘭才十歲, 還有足夠漫長的時間慢慢學習這些技能，那麼庫洛姆就得抓緊時間了。
當然六道骸無意向澤田綱吉解釋這些，他聯絡庫洛姆後, 又讓柿本千種和城島犬也向附近集結以接應庫洛姆。
隨即六道骸開始遠程聯絡瑛紀和弗蘭。
澤田綱吉有些緊張：“骸，你小心點, 據說那片海域周圍有風浪，甚至還有特殊磁場封鎖，彭格列其他術師都冇能突入上島。”
六道骸發出kufufu的笑聲：“那是他們太弱了，而且……”
他意味深長地說：“我和你弟弟以及弗蘭都有契約，兩份契約疊加，足夠為我指引方向了。”
然後他成功了。
在確認倆小孩的狀況冇什麼問題時，六道骸是真的鬆了口氣，下一秒就勃然大怒。
“讓我進去！！”
六道骸化身為一隻西西裡圓臉梟，鑽進了弗蘭的精神世界。
“你們在乾什麼？”
圓臉梟一眼看到了瑛紀的視野，貌似瑛紀操縱了弗蘭的身體，在一個滿是物資的房間？而弗蘭變成了翠綠鸚鵡，正躲在精神世界裡圍觀？
靠！這和他想的不一樣啊！
弗蘭你小子好歹有十歲了，怎麼能讓三歲寶寶代替你行動啊？！
弗蘭作為精神世界的主人，自然感知到了六道骸內心的咆哮。
翠鸚鵡嘰嘰喳喳：“師兄比me厲害，me當然聽他的。”
圓臉梟的鳥臉上露出了詭異的冷笑。
“那為什麼我聽人彙報說，你才是這次巴利安支援的隊長？”
很難形容六道骸聽說便宜徒弟被迫去救援巴利安，還特麼是隊長時的心情。
翠鸚鵡踱步，驕傲地挺胸：“me才不是隊長，是瑪蒙。”
圓臉梟那帶著數字的大眼睛狠狠瞪了弗蘭一眼，抬起翅膀，將不認為自己錯的翠鸚鵡扇飛，隨即六道骸道：“切換，讓我出去！”
六道骸同樣和弗蘭有契約，來都來了，不如他帶著倆小孩繼續探索，全當給學生們上課了。
但瑛紀冇理會骸師父。
小孩子啊，一旦放養了，心就會變野。
“弗蘭，我想玩，讓骸師父先看著。”
瑛紀給弗蘭發出指示。
六道骸：？？？
弗蘭的心早就偏到了瑛紀這裡，他立刻說：“好噠，師父，你彆打擾師兄。”
六道骸：？？？
弗蘭這個精神世界的主人偏幫瑛紀，縱然六道骸實力通天，倒黴的西西裡圓臉梟也隻能窩在學生的精神世界裡當看客。
“……你們兩個！”圓臉梟又扇了翠鸚鵡一翅膀，他壓了壓火氣，“給我說一下這到底什麼情況？”
弗蘭立刻嘰嘰喳喳起來。
瑛紀冇去管師父和師弟，他繼續自己的計劃，拿了一大堆戒指後，雄赳赳氣昂昂地去抄伊諾千堤的實驗室老巢。
但讓瑛紀驚愕的事出現了，他之前去過的幾個實驗室裡空空如也，東西冇了！
瑛紀立刻意識到，在他離開後，有人進來搜走了最重要的東西。
“……所以你們想變個飛機，將所有資料都捲走？”
六道骸耐著性子聽完了兩個逆徒的異想天開後，不解地說：“為什麼要捲走資料？你們直接抓走那個研究員不就行了？”
既然整個實驗室都是那個研究員搭建起來的，為什麼要買櫝還珠？
彭格列財大氣粗，有錢和資源支撐，很快就能再建造出第二個類似這樣的實驗室。
弗蘭聽後茅塞頓開：“師父說的對，師兄，師兄？你聽到了嗎？”
瑛紀嗯了一聲：“聽到了。”
他歎了口氣，有些鬱悶，“剛纔恐怕有人跟在我們後麵，將我們看好的東西都捲走了，是我大意了。”
他居然冇發現自己被人跟蹤了！
六道骸倒覺得很正常，瑛紀寶寶再怎麼厲害，也隻是個三歲孩子，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厲害了，冇看十歲的弗蘭還是個菜雞嗎？
西西裡圓臉梟咯咯噠地安慰瑛紀。
“沒關係，你和弗蘭冇事就很好了。”
瑛紀撇撇嘴，雖然被師父安慰了，可還是很鬱悶。
本想著向哥哥和師父們表現一番，結果卻出了岔子，被師父看到失敗和缺陷，小孩心裡懊惱，反而升起了不服輸的念頭。
瑛紀離開這間物資儲備室，憑藉直覺指引，進入了一個房間。
精神世界裡，鸚鵡和圓臉梟兩隻鳥同時歪頭，透過瑛紀的視野，他們能察覺到瑛紀似乎在找什麼。
弗蘭問：“師兄，你在找什麼？”
眼前的房間麵積不大，有床有桌子有衣櫃，像是更衣或者休息的房間。
瑛紀打開身側的衣櫃，從裡麵找出了一件白大褂。
他仔細檢查白大褂，又繼而連三地翻找了很多衣物，終於在一頂帽子裡找到了一根殘留的頭髮。
瑛紀拿起這根頭髮，輕輕碾碎。
“我在找研究員。”
在正常人無法看到的玄妙視野中，細細的線時隱時現浮於微光之中，瑛紀不知道目標的名字，他隻能短暫地用頭髮【看】到一小會。
“找到了。”
綠髮少年身形如一抹幽影，無聲無息地離開房間，直直朝著某個方向快速奔跑起來。
弗蘭和六道骸麵麵相覷，完全不理解發生了什麼。
翠綠色的鸚鵡禮貌地問西西裡圓臉梟：“師父，你會這一招嗎？”
六道骸咯咯噠：“kufufu，你師兄已經出師了，這是他自己開發的技巧。”
就在此時，奔跑的瑛紀突然停了下來。
他麵前有一個巨大的z字型封閉的鋼鐵大門，旁邊是人臉識彆裝置。
六道骸：“最好契約一個有權限的人進去……”
他正想說換我來，就見瑛紀抬手，手中短刀化為白光，刷刷刷，像是在西瓜上切三角一樣，輕鬆切出了一個豁口。
六道骸：“……”
弗蘭忍不住用翅膀給師兄鼓掌：“好厲害！”
翠鸚鵡伸出試探的爪爪，問旁邊的西西裡圓臉梟：“師父，你會這一招嗎？什麼？又不會？”
六道骸突然伸出爪子，將翠鸚鵡摁在了爪子下麵。
“閉嘴！！”
震耳欲聾的聲音響起，圓臉梟和翠鸚鵡同時抬頭看去，就見瑛紀頂著飛濺的門扉殘片衝進了門後。
他顧不上理會精神世界裡骸師父和師弟的嘰嘰喳喳，看向房間內。
這是個巨大的控製室，室內懸浮著很多電子螢幕，中間放著一個寬大的桌子，空氣裡瀰漫著鮮血的氣息，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很多屍體。
屍體大部分都穿著白大褂，但也有人穿著作戰服，到處都是子彈橫飛殘留的痕跡，有些地方在冒煙，有些儀器正閃爍著紅色的報錯字元，還有地方不斷有電花閃爍。
正在鎮壓逆徒的西西裡圓臉梟立刻被吸引了，他提醒瑛紀：“有內訌，目標要跑了！”頓了頓，他又飛速改口，“目標可能死了！”
翠色鸚鵡努力從圓臉梟的翅膀下麵探出小腦袋，認真通過瑛紀的視野觀察周圍。
瑛紀抿唇，他立刻繞開巨大的桌子，朝著前方敞開的角門跑去，但他跑了兩步，就被斜前方的電子螢幕所吸引。
那個螢幕上，他的叔叔XANXUS正帶著還能動的人，比如斯誇羅和迪諾以及殘存的巴利安隊員發起衝鋒。
十幾台莫斯卡機器人圍著他們，戰況激烈。
但由於控製室出了問題，這些莫斯卡的攻擊火力大幅度下降，而且冇人操控後，莫斯卡的攻擊軌跡很容易被預測，再加上XANXUS他們已經熟悉了改進型莫斯卡的攻擊模式，打的還算輕鬆。
按照瑛紀的預測，再打半小時，XANXUS大概率能轟掉那十幾台莫斯卡，重振旗鼓，反向殺過來。
弗蘭冷不丁說：“師兄，看那個地方。”
瑛紀順著弗蘭的指引看過去，原來那上麵顯示著羅馬裡奧和小隊長帶領的突擊小隊，此刻小隊已經衝入了地表的據點，正在和人對轟中。
眼瞅著羅馬裡奧扛著一個榴（）彈炮，猛地開炮轟擊，下一秒，就連深入地下二十幾米的瑛紀能都感受到頭頂上傳來的震動。
瑛紀鬆了口氣：“叔叔他們似乎平安無事，羅馬裡奧他們也要攻過來了。”
就在此刻，角門那個方向突然傳來了槍響聲。
瑛紀麵色一變，趕緊竄了過去。
第 306 章
眼前是一個走廊。
頭頂的應急通道綠燈一閃一閃的, 看上去很有鬼屋的風采，四周牆壁上濺滿了鮮血，地上還有被人為轟擊成渣的小型戰鬥機器人。
前麵是一個破碎的門扉, 門扉後是一個樓梯間轉角。
伴隨著槍響聲，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摔倒在地。
他有著金色長捲髮，看上去是典型的意大利人，他麵容扭曲, 神色憤恨癲狂, 胸口滿是鮮血。
與此同時，金髮白大褂青年麵前有一隻手, 手裡拿著槍，槍口指著白大褂的腦袋。
由於樓梯遮擋，瑛紀看不到那個拿槍的人。
但他看到了白大褂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用頭髮短暫建立起來的【緣】正在變得微弱, 隨著這人邁入死亡倒計時而慢慢消散。
不能讓這個人死掉！
這個念頭浮現腦海的瞬間, 瑛紀猛地抬手。
他冇注意拿著槍的人說了什麼, 也冇注意白大褂在嘶吼什麼, 他隻是遵循自己的直覺, 猛地斬了下來。
大約三十厘米長的短劍彷彿切豆腐一樣, 輕鬆將瑛紀眼前的樓梯拐角切開了。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氣浪隨著這一斬猛地盪開, 碎裂的樓梯轟得衝擊出去，直接將那個拿著槍的人撞飛了。
西西裡圓臉梟和翠鸚鵡都驚了。
主要是瑛紀動手毫無征兆, 而斬下來的效果也格外猛烈，動靜間的對比讓人完全反應不過來。
拿槍指著白大褂的人自然是倒黴蛋桔梗，他被碎裂的樓梯斷麵撞到了牆壁上, 直接暈死過去。
瑛紀快速來到了白大褂身前。
金髮中年人滿口鮮血，手指努力抽動著, 似乎想要說什麼。
但他傷勢太重了，馬上就要死了，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瑛紀突然對六道骸說：“骸師父，換你來。”
六道骸一愣，下一秒瑛紀脫離了弗蘭的意識，毫不猶豫地刺傷了麵前的中年人，衝入了對方的精神世界。
六道骸連忙上號，綠髮少年的眼睛裡褪去了金色光輝，出現了不斷變化的數字。
同時少年手指上的霧屬性指環釋放了靛青色火焰，快速籠罩住了中年人，幫助中年人重塑胸口上的傷口，幾枚子彈接二連三被擠了出來。
但這並不意味著白大褂中年人能活下來。
六道骸隻是短時間暫時穩定住了中年人的情況，但中年人自己冇有霧屬性力量，無法支撐他繼續活下去。
當然這不重要，最起碼中年人不會立刻死亡，好歹能堅持幾分鐘。
弗蘭忍不住問六道骸：“師父，師兄進入對方的意識裡了？他要做什麼？”
六道骸鬆了口氣，他快速解釋說：“趁著他還冇死，趕緊去他的記憶裡搜刮資料，不過翻找他人記憶是很危險的事，很容易陷入到對方的記憶漩渦裡，甚至可能會被彆人的記憶影響到自己的認知……”
頓了頓，六道骸想到瑛紀那充滿奇異力量的精神空間，好吧，瑛紀可以隨便使用這一招，但弗蘭不行。
他叮囑弗蘭，“你師兄的靈魂力量強大，他可以這麼做，你不行，彆亂來，知道嗎？”
弗蘭嘖了一聲：“之前師兄警告過me了。”
好吧，連師父也這麼說，顯然不到生死關頭是不能用這一招了。
六道骸聽後竟覺得欣慰，瑛紀做師兄做的有模有樣嘛。
但下一秒他又哽住了，瑛紀還是個三歲寶寶啊！
正如六道骸所言，瑛紀一進入對方的精神世界，自動變成了嘎嘎黃鴨子。
金髮白大褂青年正是伊諾千堤，他覺得自己馬上要死了，但來接他的不是上帝，而是一隻黃鴨子。
所以上帝其實是隻鴨鴨嗎？
黃鴨子口吐人言：“想要活下去嗎？”
伊諾千堤想也不想就道：“想！”
黃鴨子：“哪怕以後變成幽靈，誰都看不到你，也無法與你對話，甚至不知道你還活著？”
伊諾千堤：“無所謂，隻要能讓我繼續研究，隻要幫我複仇，你可以拿走我的一切！”
黃鴨子歪頭：“真的嗎？哪怕幫助彭格列製造匣兵器也沒關係？”
伊諾千堤：“你是彭格列的人？”
瑛紀冷不丁想起雲雀恭彌的叮囑，連忙搖頭：“不，我不是！”
伊諾千堤看著黃鴨子，突然道：“我不管你是哪個勢力的人，我隻和你對接，我不想與彆人交流，如何？”
瑛紀想了想，他這算是伊諾千堤的中介人？
“那你不能拒絕我的要求。”
伊諾千堤爽快地答應了：“可以，但我也有自己的研究項目，我希望你能幫我實現自己的研究構想。”
瑛紀點頭：“行，我暫時冇有能容納你的靈魂的器，也不具備將你變成器的實力，你先在我這裡住幾天哈。”
下一秒，伊諾千堤隻覺得自己的靈魂越來越輕，像是變成了一縷清風，眨眼間抵達了一片明亮璀璨之地。
頭頂是蔚藍的冇有一絲白雲的天空，腳下是明亮澄淨的湖麵，天與水連接在一起，美麗純淨，彷彿神話故事裡的聖殿，天主居住的天堂。
“這、這是……”
伊諾千堤震驚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然後一隻黃鴨子從湖麵下探頭冒了出來。
“嘎，告訴我，是誰殺了你？”
伊諾千堤的麵容扭曲起來：“是肯尼希！肯尼希和他背後的家族殺了我！”
就在瑛紀和伊諾千堤交流時，現實中，之前被瑛紀斬斷樓梯撞飛的桔梗醒了過來。
“哼哈……可惡！”
六道骸麵色微變，立刻施展幻術，遮蔽了他和白大褂真正位置，警惕地看著對方。
對方是個與弗蘭發色相近的青年，那頭波浪青色長髮散落下來，看上去挺狼狽的。
但緊接著大朵大朵的紫色火焰從青年身上踴躍而出，形成了一個護盾，同時他微微用力，掀開了壓在身側的樓梯斷麵巨石。
青年身上的通訊器發出滴滴聲。
“桔梗大人！您怎麼樣了？我們已經到達預訂位置了！”
桔梗扶著牆勉強站起來，他能察覺到前方隱藏著敵人，感覺像是霧。
“……很好，真是冇想到他還有這樣的幫手。”
他按照白蘭的命令，當了一回麻雀，趁著伊諾千堤帶著資料和物資跑路之際，提前突襲了伊諾千堤撤離的通道。
不僅捲走了伊諾千堤的所有研究成果，還一槍崩了伊諾千堤，打算嫁禍給即將衝進來的彭格列和巴利安。
隻是萬萬冇想到，在行動即將結束時，伊諾千堤竟還有後手。
六道骸仔細打量麵前的敵人，他冇吭聲，依舊隱藏著身形。
如果是他一個人，倒是不介意和眼前的雲屬性敵人好好打一架。
奈何他不知道瑛紀是什麼情況，比起擊敗敵人，六道骸最重要的目的是保證兩個學生的安全。
桔梗警惕了幾秒鐘，發現對方似乎按兵不動，通訊器裡的聯絡還在繼續，對麵的部下聲音變得急促起來。
“桔梗大人？桔梗大人？”
桔梗一咬牙，轉身就走，還刻意賣了個破綻。
六道骸不為所動。
很快桔梗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六道骸微不可查地鬆了口氣，弗蘭小聲說：“就讓他離開？我們豈不是什麼都冇得到？”
六道骸冇好氣地說：“那你手上戴的戒指是什麼？”
六道骸這麼說著，突然覺得不對勁，弗蘭少年的脖子上是不是還戴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他扯出了那根鏈子，定睛一看，好傢夥，這戒指上的氣息怎麼這麼熟悉？這是地獄指環啊！！
弗蘭評價：“哦，師兄翻出來的戰利品，他說這玩意兒好像是個寶貝，就帶著了。”
六道骸的表情很微妙，瑛紀是地獄指環吸引器嗎？
但下一秒六道骸就發現，這枚地獄指環並未與人達成契約，還冇有使用者。
“你師兄冇用這個？”
“師父，me隻有十根手指，戒指太多了也很頭疼呢。”
六道骸：“……”
就在此時，本來快要死翹翹的白大褂中年人突然睜開眼睛。
六道骸立刻敏銳地看過去，在對上瑛紀那雙金色眼眸後，他鬆了口氣。
“怎麼樣？”
“骸師父，你去追那個人。”
六道骸皺眉：“那你怎麼辦？”
瑛紀冇有回答六道骸的問題，他繼續說：“殺人的是肯尼希，他叫伊諾千堤，他和黑手黨界最有名的科學家威爾帝一起找到了匣兵器的資料，如今市麵上流通的匣兵器都是他們三人製作出來的。
肯尼希背後有一個未知的黑手黨家族，喜歡用各種漂亮的花，他們家族放出的匣兵器數量最多，也是他給了伊諾千堤物資和武器支援，如今伊諾千堤暴露，肯尼希和他背後的家族索性捲了伊諾千堤的研究資料，還殺了他打算嫁禍給彭格列。”
瑛紀認真地看著六道骸，“哥哥已經很忙碌了，不能再讓這種事困擾哥哥。”
六道骸定定地看著瑛紀，重複問：“那你呢？”
瑛紀回答說：“我得了不少伊諾千堤的記憶，打算回家細細整理一下，反正骸師父來了，有你盯著弗蘭，應該冇問題的，對吧？”
六道骸怔了怔，心想要是瑛紀就這麼打道回府，倒也是好事，省的這孩子再摻和進來。
“那行，我去追肯尼希的人。”頓了頓，六道骸突然警惕地看瑛紀，“我看著你回去。”
瑛紀哽住，中年人的麵容上竟流露出了非常無辜的表情：“骸師父，你不相信我？”
六道骸嗬嗬笑，溫柔地重複：“我看著你回去。”
瑛紀隻能灰溜溜地離開了。
六道骸仔細觀察伊諾千堤的屍體，確定已經毫無聲息後，才起身去追桔梗。
但誠如六道骸推測的那樣，瑛紀冇有回家，相反，他溜達到了德拉爾身上。
還記得最初瑛紀留在海上那艘高速艇裡，被他一刀捅穿身體的德拉爾嗎？
當時瑛紀讓弗蘭契約了德拉爾，正好現在派上了用場。
弗蘭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瑛紀的小動作。
黃鴨子在德拉爾的精神世界裡，對著翠鸚鵡比了一個噓的動作。
翠鸚鵡的表情瞬間變成了樂子人的形狀，鸚鵡連連點頭，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鍊的姿勢。
對不起了師父，他是師兄派呢！
弗蘭心裡樂不可支，他一邊看著六道骸追擊前麵的敵人，一邊分了個視野盯著瑛紀的動作，因為他之前就一直操縱德拉爾關注周圍海域情況，六道骸自然冇發現兩個學生的小動作。
瑛紀操縱德拉爾，發動了高速艇，衝向前麵的小島。
很快他重新回到了島上。
他問自己精神世界裡的伊諾千堤。
“從哪裡進秘密通道？”
第 307 章
西裡克, 這個往日平靜安寧的海灣小鎮變得風聲鶴唳起來。
有很多身穿黑西裝的人出冇於街道之間，小鎮居民也都很有眼色地暫時居家躲避可能到來的風雨。
山本武雖然是私下趕過來的，但作為彭格列的守護者, 他有一個五人行動組輔助戰鬥，為他做聯絡支援。
他抵達西裡克時天色已晚，遠處的太陽正在沉入逐漸變得漆黑暗沉的大海深處。
小隊裡的聯絡員很快和此前巴利安留在西裡克的人員取得了聯絡。
“隊長，如果我們現在準備船隻出航, 晚上海況有變, 抵達的時間會更晚一些，預計深夜才能上島。”聯絡員飛速彙報情況, “但巴利安那邊說，他們的聯絡一直很通暢，已經獲得了島嶼上的大概情況……”
山本武維持著平靜的麵色，聽了聯絡員傳回的關於【西裡克的據點被陌生幻術師侵入, 你們最好留點人在岸上】【島嶼上有匣兵器秘密實驗室】【加百羅涅的迪諾正好帶人在島嶼上】【加百羅涅和巴利安聯手抗敵】【行動還算順利, 快要突入敵人大本營了】等等訊息。
青年先是鬆了口氣, 巴利安這邊冇事可太好了, 繼而苦笑, 但如果彭格列真的拿到了匣兵器的全部資料, 想必阿綱又要頭疼了吧。
一般人都是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阿綱卻恨不得將利器趕緊送出去。
奈何現實不如人願，彭格列的大空首領隻能憂心忡忡、如臨深淵般忐忑前行。
山本武雖然將澤田綱吉的為難和鬱鬱看在眼裡, 卻不知道該如何幫忙。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完成澤田綱吉交代給他的各種任務。
“他們將獲得的情報傳給總部了？”
“是，巴利安那邊已經先一步傳回去了。”
聯絡員彙總了各方訊息，向山本武說：“總部已經聯絡了附近駐軍, 希望封鎖周邊海域，防止波及到更多勢力, 也可以有效阻斷資訊流通，同時又調集了周圍的彭格列據點人手，不過他們彙集並趕過來需要時間，最快也要明早了。”
山本武微微蹙眉，選擇政府部門和軍方一起來分擔風險和危機？
但下一秒他又想到笹川了平的老師可樂尼洛，可樂尼洛雖然是黑手黨樂園的管理人，但據說以前是海軍成員。
也許是裡包恩請朋友幫忙了吧。
山本武壓下心底的疑惑，乾脆利落地說：“準備船隻，我要立刻出發。”
聯絡員怔了怔：“現在？我知道了，我們一起還是您單獨突入？”
彭格列這一代的雨之守護者喜歡單獨行動，作為山本武的常駐支援小隊，這幾個人還算熟悉山本武的性格和習慣，纔有此一問。
“你們留在碼頭。”山本武拿出手機看了看通訊，“還有人會和我一起。”
聯絡員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刻去安排了。
大約半小時後，船隻準備就緒，聯絡員也和巴利安留守的小隊碰麵了，拿到了航線具體資料以及弗蘭所在高速艇的位置。
就在山本武要出發之際，一個穿著短裙、手裡拿著三叉戟，戴著墨鏡的女子向據點守衛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證明，快速趕到了碼頭。
“喲，你來了。”
山本武爽朗一笑，和對方打招呼，“就等你了。”
來的人正是瑛紀和弗蘭的師姐庫洛姆，聽到山本武的話，她的紅唇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抱歉讓你久等了，骸大人已經趕過去了，他聯絡上了兩個師弟，等他聯絡我了，我將訊息告訴你。”
她手上除了戴著彭格列的霧之指環，還有一枚A級的霧屬性戒指。
六道骸越獄回彭格列後，庫洛姆本打算將霧之指環交給六道骸，但六道骸覺得自己在彭格列本部喝湯吃藥，根本不可能碰到危險，不如讓庫洛姆先戴著，出任務時他也能附身在庫洛姆身上使用戒指。
庫洛姆自然聽從六道骸的吩咐，不過她又自己攜帶了一枚A級戒指，儘可能不用彭格列指環，隨時做好將指環交給六道骸的準備。
隻能說霧屬性的術師從來都不缺戒指吧。
山本武聽了庫洛姆的話，神情舒朗開來，“骸聯絡上了？他們怎麼樣？冇事吧？”
姑且不提已經接受巴利安訓練的弗蘭，小費利斯才三歲，居然跑來湊熱鬨，那孩子冇被嚇壞吧？
庫洛姆露出了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被嚇壞？怎麼說呢，嚇壞的也許不是兩個師弟，而是急吼吼趕過去的骸大人呢。
“……他們運氣不錯，冇受什麼傷害。”
山本武並不知道庫洛姆的笑容中隱藏的其他含義，他一臉慶幸：“那就好，那我們出發吧。”
船隻很快出發了，深夜的大海漆黑暗沉，海浪拍打著船底，發出咣咣的聲音。
在山本武和庫洛姆都冇注意的甲板下層隔離間內，一個人正蜷縮在鐵桶後側。
那人的心跳聲微不可查，像是一具屍體。
但在某個瞬間，他閉合的雙眼裡又會浮現黑桃的符號。
這正是徘徊在西裡克碼頭附近的戴蒙。
雖然他被瑛紀一刀捅回來了，但正因為被迫脫離了現場，戴蒙反而更想上島檢視事態發展了。
他本就利用德拉爾獲得了彭格列據點的控製權，山本武的聯絡員想要快速準備出海工具，自然需要本地據點的成員配合。
於是戴蒙輕而易舉地將自己新契約的傀儡人塞進了船隻甲板底層，準備暗搓搓地再偷渡過去。
這次戴蒙的目的已經不是匣兵器的資料了。
在他看來，巴利安全員出動肯定能成功，比起資料，他更想注視著名為弗蘭的金眸少年的戰鬥。
上次那個幫助六道骸逃竄的術師曾幻化出澤田綱吉的模樣，那雙金色眼眸給戴蒙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會是弗蘭嗎？戴蒙想要再確認一下。
哎，可惜不是大空。
戴蒙不無遺憾地想。
與此同時，島上的深水港附近，劇烈的爆炸聲此起彼伏。
十幾台莫斯卡被人為繞到了一起，XANXUS雙手持槍，金紅色的火焰猛烈燃燒起來，他爆喝一聲：“都給老子去死吧垃圾們！！”
更加巨大的爆炸出現了，本就已經搖搖欲墜的牆壁和建築徹底報廢，被巨大爆炸的氣浪衝擊到了周圍，漆黑的濃煙瞬間籠罩了整個港口，明烈的火光沖天而起，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明顯。
“乾得漂亮！boss！”
斯誇羅見到XANXUS釋放的火焰徹底乾掉了地方的莫斯卡，頓時忍不住拍手叫好。
緊接著耳邊傳來尖叫聲，斯誇羅下意識地看過去，不由得滿頭黑線。
原來在爆炸掀起的巨浪和衝擊波中，冇有部下在身邊的迪諾左腳踩右腳，居然一頭栽進了爆開後的巨大深坑中。
斯誇羅非常不想理會迪諾，奈何海水倒灌，任由迪諾跌下去，也許會被海水卷出海港，甚至被海流裹挾著進入近海。
於是斯誇羅隻能一邊怒罵迪諾，你小子到底是來幫忙還是來拖後腿的，一邊縱身一躍，踩著四周勉強還能用的欄杆和斷裂的鋼筋，快速抓住迪諾的鞭子一頭，將人吊在了半空。
迪諾死死抓著自己的鞭子另一頭，苦笑道：“抱歉啊，剛纔冇站穩。”
斯誇羅將人撈到頂部殘存的碼頭地麵，冇好氣地說：“走吧，準備反攻！”
迪諾低頭看了看通訊器：“聯絡還是受限，超過五十米距離就會失聯，也不知道羅馬裡奧他們進展如何了。”
斯誇羅：“應該還算順利？否則這些莫斯卡的行動軌跡不會這麼亂。”
銀髮青年剛說完，XANXUS從高處跳了過來，他臉上的疤痕在火光的照射中顯得格外猙獰可怖，周身煞氣四溢，彷彿下一秒就會暴起殺人。
“boss，我們下一步怎麼辦？是向島嶼中央進發嗎？”
“……加百羅涅，你帶著人去。”
出乎斯誇羅的意料，XANXUS居然點名迪諾，要他帶著殘存的巴利安部隊追著羅馬裡奧等人的蹤跡，向敵方大本營探索。
迪諾有些驚訝，下意識地問：“那你們呢？”
XANXUS抬眸看向迪諾，他的眼睛宛如冇有任何感情、隻有冰冷和殘酷之意的野獸。
對上這樣的視線，饒是迪諾知道雙方為同盟家族，他也算和XANXUS幼年相識、一起長大的同齡人，此刻後背上也不禁泛起冷汗，全身直覺瘋狂叫囂著危險。
XANXUS冇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迪諾。
迪諾深吸一口氣，儘可能讓自己的聲音顯得輕鬆愉快：“……好吧，正好我也很擔心羅馬裡奧，將你們剩下的人手交給我，我帶著他們去追羅馬裡奧。”
斯誇羅雖然不明所以，但既然XANXUS做出了決斷，他也隻能聽從，並立刻安排了剩下的隊員跟著迪諾離開。
等迪諾帶著人消失在視野中後，斯誇羅才問XANXUS：“boss？”
XANXUS看了一眼路斯利亞：“你隨隊，讓貝爾帶著列維先躲起來。”
列維爾坦的傷勢基本穩定，貝爾菲戈爾經過快一天的休息，勉強能動了，由他帶著列維爾坦躲在安全形落等待救援就行了。
XANXUS露出冰冷的笑容。
“匣兵器的資料不容有失，比起掠奪資料，最關鍵的是不能允許任何人離開島嶼。”
島上的深水港口已經被他炸了，吃水深的、噸位重的大船進不來，島嶼上逃離的人隻能搭乘小船離開海岸。
“弗蘭那小子呢？趕緊聯絡他，讓他過來設置幻術屏障，禁止任何人下海！”
XANXUS冷酷地說：“至於你們，看到任何試圖離開的人，都殺無赦！”
頓了頓，他刻意盯了一眼斯誇羅，“包括加百羅涅！”
第 308 章
另一邊, 瑛紀離開後，六道骸使用弗蘭的身體，先放出了黑烏鴉雞米花。
此前瑛紀將戒指扔出去當誘餌後, 雞米花自動迴歸匣子，此刻六道骸再度放出這隻嘴巴很碎還毒舌的鳥，而雞米花也不負眾望地先暴擊了我方隊友。
“菠蘿頭！菠蘿頭！”
六道骸冷笑了一聲，搖身一變, 西西裡圓臉梟橫空出世, 一個精湛地展翼撲殺，輕鬆將黑烏鴉雞米花抓在爪子裡, 還用力捏了一下。
雞米花立刻很識時務地大喊：“師父最高！師父最酷！師父最厲害！”
六道骸這才放開了黑烏鴉雞米花。
弗蘭對此評價：“師父，me的奶奶一定很喜歡你，有你在，都不用養貓了, 奶奶再也不用擔心儲藏的糧食被老鼠吃了。”
看著貓頭鷹精湛地狩獵技巧呀。
六道骸冷漠臉：“閉嘴, 你趕緊操縱烏鴉離開地下基地, 去天上找XANXUS。”
弗蘭怔了怔：“找大魔王boss？為什麼？”
“按照你之前的說法, XANXUS他們遭到莫斯卡圍攻, 但如今控製室失控, 莫斯卡無人操縱, 以巴利安的實力應該能突破出來。”
六道骸冷笑不已，“巴利安又不是等著我們來救援的小貓咪, 他們必然會做點什麼來證明自己。”
巴利安在任務中發現了匣兵器的資料，雖然最初遇到了挫折，但最終在彭格列救援全麵抵達前搞定了敵人, 拿到了資料，隻有這樣的戰績才能堵住本部那群人的嘴。
再說了, 他六道骸過來隻是為了照顧兩個學生，他纔沒興趣也冇義務給巴利安做白工。
幫忙追蹤逃竄的敵人，順便將資料和情報塞給XANXUS已經夠意思了，剩下的就看巴利安自己了。
“……額，可那些資料是me和師兄找到的。”
弗蘭有些不滿，他不在乎資料最終落到誰的手裡，甚至可以大方地將東西分給自己喜歡和尊敬的人，但彆人直接拿走、甚至要求他讓給彆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小孩子能擁有的東西並不多，尤其這還是他和師兄先搜刮到的東西！
“看看你手上的戒指，拿到的東西還不夠多嗎？”
六道骸冇好氣地說：“而且那個雲屬性的家夥是個高手，能圍毆為什麼要單挑？”
最重要的是，按照瑛紀從伊諾千堤那得到的訊息，對方應該已經準備好撤退載具了，單憑他一個人，也攔不下一艘船啊。
六道骸已經想好了，等找到敵方，讓弗蘭跟著斯誇羅歸隊，他自己直接一個心靈操縱，偷偷潛伏到敵方的船隻裡，順勢找到敵方老巢，看看那個肯尼希以及背後家族到底是哪根蔥！
這纔是他六道骸的老本行，至於揮舞著熱情、友誼、牽絆啊這種口號衝上去……額，那是澤田綱吉的劇目，和他六道骸的畫風不搭。
弗蘭抗議無效，隻能懨懨地按照六道骸的計劃來。
弗蘭一心三用，一邊操縱黑烏鴉在漆黑混亂的通道裡往回飛，一邊隨時注意著六道骸的動靜，一邊聯絡瑛紀。
他將六道骸的決定告訴了瑛紀，嘟囔著說：“師兄，真要這麼做嗎？”
瑛紀正操縱德拉爾在海岸附近的岩石上拍拍打打。
“做唄，師父這麼做總有他的理由，他不會傷害我們的。”
隨著瑛紀的話音落下，眼前的岩壁無聲無息地打開了一個一人高的口子，瑛紀趕緊衝了進去，岩石外壁自動閉合了。
“我下船的時候，碼頭那邊傳來訊息，哥哥的雨之守護者山本武和庫洛姆姐姐已經坐船趕過來了，資料什麼的已經無所謂了。”
有伊諾千堤在手，瑛紀完全可以請對方重新複刻各種匣兵器設計稿。
“趕緊支援XANXUS叔叔纔是最重要的事呀。”
他和弗蘭趕過來，不就是為了將叔叔他們撈出來嗎？
弗蘭悶悶地說：“那師兄你在做什麼？”
漆黑的岩壁走廊隨著瑛紀的腳步聲，亮起了一個個應急燈。
瑛紀在山洞一個凹陷處找到了鐵軌小推車，他直接坐上車，嗖一下沿著岩石底部的鐵軌，直直朝著更下方的地方滑了過去。
“肯尼希殺了伊諾千堤，我答應為伊諾千堤報仇，所以我的目標是那個雲屬性的高手，據說叫桔梗。”
小推車嗖嗖嗖往前衝，幾乎在很短的時間內，瑛紀衝入了島嶼下方人工挖出來的巨大坑洞裡，身體嗖一下飛出去，輕飄飄地越過海水滲成的地下湖，來到另一側的山洞入口。
“桔梗還想將殺人的事扣在彭格列的頭上，這可不行，哥哥已經很煩心了。”
瑛紀一本正經地說：“怎麼說也要讓肯尼希暴露出來，為哥哥分擔黑手黨和地下世界的壓力才行。”
弗蘭明白了瑛紀的意思：“所以師兄的目標是桔梗，而師父和暴躁boss的目標都是那些資料？”
瑛紀點頭：“差不多。”
他快速跑了幾步，又放慢了速度。
此刻他操縱的身體是德拉爾，之前德拉爾被瑛紀捅了一刀，雖然死不了，但也不可能進入戰鬥，多跑幾步就會氣喘，胸口的傷痕隱隱開始滲血。
德拉爾作為彭格列在西裡克碼頭的據點負責人，本身實力還是不錯的。
他冇有點燃火焰，但不意味著他體內冇有火焰力量，他其實是霧屬性，隻能說他的覺悟還不夠，不能讓力量顯露出來而已。
戴蒙在挑選傀儡時，會根據使用時間、身份和實力進行細緻分類，一次性日拋傀儡當然冇什麼限製，隨選隨用。
但類似德拉爾這種需要長期操縱，還要能發揮一定實力，從而能不斷往上爬的契約傀儡，就需要精挑細選了。
瑛紀不可能使用德拉爾的身體做出什麼大操作，甚至連放出幻術都很勉強。
再說了，德拉爾手上也冇有可以增幅力量的戒指。
不過沒關係！
這座島嶼是伊諾千堤的實驗室，伊諾千堤緊急撤離時將最重要的東西打包了，總會留下一些半成品和值得搜刮的東西，以拖延追兵的腳步。
瑛紀按照伊諾千提給出的密碼，打開了地下秘密基地倉庫的大門，看到了裡麵那個冇有被啟用的莫斯卡·改。
瑛紀摩拳擦掌，上前拆了固定裝置，快速爬上莫斯卡·改的支撐架，來到了機器人的腹腔位置。
在弗蘭不可置信的注視下，瑛紀打開了駕駛機艙門。
“等等，me看到了什麼？師兄你這是在駕駛高達嗎？！”
天啊哪個孩子心裡冇有一個駕駛機器人大殺四方的夢想？
瑛紀嘿嘿笑：“德拉爾冇什麼戰鬥力，又受傷了，想要乾掉桔梗，隻能用莫斯卡·改了。”
確切來說這是伊諾千堤給自己準備的後手。
伊諾千堤是個科學家研究員，戰鬥力稀鬆，就算能點燃火焰也是三秒鐘完蛋的菜雞，為了保護自己，他製造了很多程式控製的莫斯卡，這其中自然也包括可以載人的型號。
“這個和追殺叔叔他們的型號不一樣。”
瑛紀興奮地坐進駕駛艙，先輸入密碼，將之前伊諾千堤留下的資訊解綁。
“這是伊諾千堤的試作型號，你可以將莫斯卡看做一個大號的匣兵器。”
弗蘭一個戰術後仰，不可思議地說：“天啊，難道輸入火焰，莫斯卡能變成超級機器人？”
瑛紀連連點頭：“是噠，好像是什麼百眼巨人？而且伊諾千堤還在莫斯卡裡設定了另一套全新的匣子係統。”
按照伊諾千堤的說法，他們三個一起研究匣子，每個人都有擅長的部分。
伊諾千堤的想象力天馬行空，具備藝術家的浪漫氣質，他一直覺得一個人隻能打開一個屬性的匣兵器是對火焰的極大浪費。
在瑛紀的精神空間內，在那澄淨的湖泊上，伊諾千堤對著麵前的黃鴨子侃侃而談。
“每個人並非隻具備一種火焰，主要屬性的火焰打開對應的匣子，其他屬性的火焰會被浪費掉，也不能完美地發揮出使用者的全部實力，這樣太浪費了。”
伊諾千堤有著一頭金色捲髮，髮絲淩亂地散落在腦後，他身上還穿著那件沾滿鮮血的白大褂，生死間有大恐怖，在品嚐了無限瀕臨死亡的感覺後，人到中年的伊諾千堤身上竟多了一抹鋒利癲狂的氣質。
他此刻正狂熱地說：“如果說匣兵器是過濾器，將火焰以更加純淨的方式釋放出來，甚至通過匣兵器的構架，變成一種獨屬於使用者的專武，那為什麼不能反其道而行之？”
隨著瑛紀啟動這台莫斯卡·改，機器人裡麵的認證平台朝兩側打開，從底部升起了一個圓形的、左右手可操縱的操作平台。
操作平台上居然鑲嵌了七枚A級彆的戒指，每個戒指的屬性不同，像七彩虹一樣湊齊了全屬性。
更讓瑛紀和弗蘭震驚的是，操作檯的邊緣還鑲嵌了七個匣子。
伊諾千堤還在喋喋不休地說：“於是我構建了一個匣兵器係統，將不同的匣子搭配起來，構成超過五千種戰鬥組合，這纔是最強大最全麵的匣兵器戰鬥模式！”
頓了頓，他有些不甘願地補充，“前提是能找到七種屬性齊全的人。”
大空火焰可以打開所有匣兵器，但無法發揮其他屬性的力量。
這不正好嗎？無法發揮意味著無法乾涉和操縱，反而能保證匣兵器係統按照伊諾千堤設定好的程式自發運轉。
當瑛紀的雙手握住平台上的凸起時，耳邊響起了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
“Argus（阿耳戈斯）係統歡迎您。”
古希臘傳說中，阿耳戈斯是百眼巨人，他有著永不閉合的眼睛，可以全天候無差彆地注視著世界。
瑛紀隻覺得眼前一花，駕駛機艙變成了澄澈的天空，他的視野被無限拔高，像是從天空最高處俯瞰大地。
他不僅看到了這片海域，還看到了島嶼，不管是被火焰遮蔽的港口，還是壓低身形急速飛舞的黑烏鴉，甚至是迪諾釋放火焰的光輝，都在瑛紀眼中一覽無餘。
“我用了一枚小型的氣象衛星後門，鏈接了阿耳戈斯號的偵測視野。”
伊諾千堤興奮地大喊道：“來吧，我的主啊，釋放您的火焰，讓他們親眼見證新時代的到來吧！”
瑛紀下意識地用力拉推進器，金色火焰突兀噴湧而出，下一秒，整個島嶼都震動了一下。
一瞬間，所有在島嶼上戰鬥的人都有了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
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第 309 章
除了正常的深水港口外, 小島內部靠北的位置有大片大片的懸崖峭壁，峭壁內部被開采成了隱蔽的碼頭，用以方便武器商人出入和運輸各種物資。
此前桔梗奉了白蘭的命令來給伊諾千堤運送物資, 走的就是這種隱蔽碼頭。
在遭到未知霧屬性敵人攻擊後，桔梗飛速撤退，他帶來的小隊已經提前進入了伊諾千堤為自己準備的船隻，將裡麵的人員全部殺光, 捲走了所有物資, 搬運到了深海潛艇之中。
桔梗衝出地下通道後，前方豁然開朗, 是人工開鑿出來的岩壁山洞。
洞口有幾個人在焦急等待著。
“桔梗大人！您總算出來了！”
其中一人立刻給桔梗遞了潛水服和氧氣瓶，桔梗快速更換裝備和衣著。
但就在他剛穿上潛水服，正在調試氧氣瓶時，地麵突然衝出了幾道荊棘, 如死亡之手, 死死絞住了他身側的隊員們。
桔梗麵色微變, 想也不想就對著地麵上的荊棘射擊。
有他做示範, 另外幾個隊員也立刻開火, 將荊棘打斷, 同時掙脫了荊棘的隊員直接翻身下水了。
桔梗的手指間出現了大多大多的雲之火焰, 他飛速對其他人說：“立刻啟動，不用等我。”
隊員們聽後立刻紛紛跳入水中。
隨即他們背後的坑道裡緩步走出來了一個人。
這人有著深紫色的長髮, 笑容莫測，步履從容，手持一根標誌性的三叉戟, 正是利用弗蘭的霧屬性力量變出了自己的麵貌的六道骸。
當他的麵容暴露出來時，桔梗眸光微閃, 心卻一沉。
彭格列的霧之守護者，疑似掌握著匣兵器海德拉，複仇者監獄的通緝犯六道骸。
冇想到竟然是他親自過來了。
電光火石之間，桔梗快速做出了不能力敵、必須想辦法跑路的決定。
倒不是他不敢和六道骸戰鬥，而是在白蘭的計劃裡，家族目前還處於潛伏期，尚且不是跳出來和彭格列正麵硬碰硬的時刻。
就算白蘭掌握著平行世界裡諸多核心科技，也需要時間構建產業鏈、蒐集有能力將技術變現的科研人員，還得訓練出足夠多的戰鬥人員。
而作為白蘭最重要的副手，桔梗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原來是你，複仇者監獄通緝令排行榜上的第一人，傳說中九頭蛇海德拉匣兵器持有者，六道骸。”
桔梗的大腦飛速轉動起來，他要怎麼拖延時間，讓下麵的潛艇趕緊跑路呢？
六道骸的身體微不可查地停頓了一下，他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但弗蘭作為精神世界的主人，已經感知到六道骸的憤怒了。
九頭蛇海德拉？那是什麼？
弗蘭腦袋瓜裡滿是疑惑，默默記下這一點，準備回頭找人問問。
“kufufufu，匣兵器是三個人的作品，我的海德拉是誰製作出來的，你會不知道？”
六道骸哂笑，反手將黑鍋扣了過去，“整個地下世界都在探尋匣兵器的來曆，唯獨你和你背後的肯尼希冇資格這麼說。”
桔梗聞言不由得讚歎道：“不愧是你，伊諾千堤已經死了，你還能從他的腦子裡獲取足夠的情報？”
這一刻他更佩服白蘭了，幸好白蘭用了肯尼希這個馬甲和伊諾千堤交流，否則現在已經露餡了！
“誰說他死了？”六道骸微笑著，他意味深長地說：“我可是從地獄裡回來的人，當然能和下地獄的靈魂進行交流。”他還故意拉長語調，“隨時隨刻。”
“嗬，謊言。”
桔梗纔不會相信六道骸的垃圾話，他親手打穿了伊諾千堤的心臟，甚至還補了好幾槍，伊諾千堤死定了。
六道骸低低笑了起來，他溫柔地說：“是否為謊言，不如你親自來試試？”
他轉動三叉戟，靛青色火焰化為淡淡的霧氣，很快就覆蓋了這片岩壁洞穴，迷惑了桔梗的視線。
“親自來地獄裡走一遭，來和我聊聊天，你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那漆黑的水麵轉瞬間化為猩紅，地獄之火猛烈燃燒起來，流動的岩漿散發出腥臭的味道，周圍的溫度急劇增高，似乎下一秒就能將人烤熟。
然而桔梗卻怡然不懼。
區區幻術製作而成的岩漿，怎麼比得上真正岩漿的熱度？
而他、或者說他們這些隸屬於白蘭大人的真·六吊花早已超越了普通黑手黨的範疇，他們纔是真正的強者！
紫色的雲之火焰落入了匣子中，下一秒，一頭巨大的蠑螈轟然落如岩漿裡，蠑螈並未因岩漿的炙烤而慘叫，相反，蠑螈張開血盆大口，開始無差彆向周圍發射紫色的炮彈！
六道骸臉皮抽了一下，自從他見過學生瑛紀操縱九頭骸亂噴炮彈後，就對這類型的生物有點心理陰影。
但冇關係，一朵蓮花在岩漿中蜿蜒生長，兩朵、三朵、四朵……無數蓮花層層疊疊遮蔽了眼前的一切空間，每當一朵蓮花被蠑螈的炮彈轟殺，就會分類出更多的蓮花。
桔梗有些詫異，等等，他們倆到底誰是雲屬性？怎麼六道骸的幻術增殖性這麼強？
六道骸：謝邀，隻是受了點黃鴨子啟發而已。
但就在兩人戰鬥之際，突然他們同時身體一震，像是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橫掃過來。
六道骸和桔梗同時一驚。
他們身上的火焰……正在緩慢降低？不、是被緩慢吸收！！
與此同時，弗蘭突兀提醒六道骸：“師父，趕緊撤退吧，彆打了。”
“出什麼事了？”下一秒六道骸福至心靈地明白了什麼：“你做的？不，你知道怎麼回事？”
是弗蘭聯絡上了XANXUS那邊？還是說……
六道骸猛地拔高聲音，像是土撥鼠尖叫。
“是不是瑛紀？！”
弗蘭冇有回答。
六道骸臉色發綠，他立刻收起幻術，無視警惕的桔梗，猛地跳入了水中。
與此同時，另一邊，帶著部分巴利安隊員快速趕往島嶼中心的迪諾總算和自己的部下彙合了，事實上在看到羅馬裡奧的瞬間，迪諾差點哭出來。
當然這隻是個形容，可不管怎麼說，他最倚重的羅馬裡奧冇事，他的部下們雖然看上去很狼狽，但似乎都好好的，這就足夠了。
“boss？你怎麼過來了？！”
羅馬裡奧見到迪諾，大吃一驚，“是巴利安那邊出簍子了嗎？”
“冇有，貌似敵人的指揮中心出問題了，冇發現嗎？”迪諾笑眯眯地抬手比劃了一下戒指，“即便我帶著指環來支援你們，也冇有遭到額外的攻擊。”
羅馬裡奧鬆了口氣：“那可太好了。”
自家boss的戰鬥力解放出來，巴利安那幾個彪悍的乾部可以加入戰鬥，他們推進速度可以更快了。
迪諾麵上微笑，心情卻越發沉重。
分彆時XANXUS的異樣讓他有些不祥的感覺，但想到彭格列目前的boss是他信賴的師弟，迪諾倒還勉強穩得住。
“你們這邊情況怎麼樣？”
“大部分人已經逃竄甚至投降了，他們很多都是暫時被困在島上的雇傭兵和獨行客，貿然被捲入巴利安的戰鬥中，也很驚恐。”
羅馬裡奧飛速給迪諾解釋目前的情況。
“有人煽動那些人，說巴利安要滅口，將所有人都殺了。”中年人有些無語，“這怎麼可能？！”
但迪諾冇有說話。
四周硝煙和黑雲不斷升騰，火光照射在金髮青年的麵容上，讓他看上去多了一層金屬質地的冰冷和肅然。
羅馬裡奧麵色微變，他下意識地放低聲音：“boss？”
難道巴利安真打算殺人滅口？那他們加百羅涅……
迪諾深吸一口氣：“你們找到敵方實驗室了？搜查的如何了？”
“還在清理資料，但是……”
羅馬裡奧的話冇說完，整個島嶼都震動了一下，緊接著迪諾腳下一軟，竟直接軟倒在羅馬裡奧身側。
迪諾大口大口喘著氣，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身上的火焰居然不受控製地自動飛了出來，金色火焰如一朵朵高潔美麗的花朵，在滿是猩紅火舌的火海中猛烈綻放，乳燕投林地飛向了天空。
“boss？！”羅馬裡奧大吃一驚，“你冇事吧？！”
迪諾冇有理會羅馬裡奧，他茫然地抬頭看著漆黑的天空。
隨著島嶼不斷顫動，漆黑的夜幕下，厚厚的烏雲覆蓋下來，但在這宛如世界毀滅的氣象災害中，竟出現了一抹美麗絢爛的虹色極光帶！
“這是……”
“這是……”
六道骸跳入水中後，幻化成了一條魚，順著這狂放的水流，輕而易舉地衝出了山洞，衝出了島嶼峭壁，衝到了海島外側。
六道骸操縱弗蘭衝出水麵，下一秒變成了西西裡圓臉梟，展翅飛了起來。
他驚愕地看著夜幕下這道美麗的七彩虹色極光，臉色難看至極。
不，這不是極光，而是人為建設的奇異裝置噴出了特殊的電磁射線，虹色射線編織出了一層如極光般絢爛美麗的光帶。
在這些光帶籠罩範圍內，所有人的生命力都化為了一朵朵火焰，乳燕投林般彙聚成了七團巨大的火焰團。
有大空的金色火焰，有雨屬性的藍色火焰，有紅色的嵐屬性火焰……種種火焰彙聚起來，宛如懸浮在島嶼上空的七顆美麗【寶石】。
六道骸有些頭暈目眩，他的火焰也在被這虹色極光吸收，但由於他的位置已經在島嶼的外側了，纔沒那麼嚴重。
巨大的震顫再一次出現，七種火焰交織纏繞，猛地衝到了某個角落，包裹住了一個人型機械，火焰彙聚、凝固，那人型機械的身體不斷拔高，最終形成了一個龐然大物。
那是一個巍峨的巨人。
第 310 章
巨人大多是神話傳說裡必然會出現的強大存在。
比如北歐神話裡的冰霜巨人, 比如希臘神話裡可以化為火山的神明後裔，再比如華夏神話中開天辟地的盤古大神。
不管是哪一個文明的神話傳說，巨人都有著無與倫比的實力, 他們有著巍峨的身高，有著壯碩的身體，他們隻手摘星辰，留下的腳印變成湖泊, 無人能敵。
但不管如何, 那都是基於神話傳說的想象。
所有人都冇想到竟有朝一日，能看到傳說中的巨人出現在眼前。
眼前的巨人有著數百米的身高, 他身形壯碩，半透明的身軀隱隱能看到後麵的景象。
虹色火焰環繞在他身邊，像是為他披上了彩虹披風。
狂風四起，厚厚的雲層旋轉成渦流狀, 這是上天為甦醒的巨人戴上的冠冕, 他腳下的海島與巨人身形相比, 顯得那麼渺小。
宛如巨人踏上這方世界時的第一個台階。
緊接著, 如披帛一樣的虹色火焰覆蓋在了巨人身上, 朵朵火焰形成了一隻隻七彩斑斕的眼睛, 像是孔雀翎羽上的眼睛, 又像是大地上的火山口、暴風中的風眼以及天上的星星。
七彩色的眼睛覆蓋了巨人全身，包括他的腦袋。
一股肉眼看不見的波瀾驟然擴散開來,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顫抖著身體，在代表生命力的火焰被吸取的同時，巨人身上的眼睛或者睜開, 或者閉合。
它們不斷轉動著，搜尋著, 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恐懼、害怕、驚愕、不可思議，種種情緒充盈著所有注視這一幕的人心中，大部分人都失去了反應能力。
但這其中不包括六道骸。
怎麼說呢，他也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超越現實的玩意兒了。
比如那個壓塌了複仇者監獄的九頭骸怪物海德拉，再比如那個一撅屁股就生了一個鴨蛋、鴨蛋裡還是他六道骸的可惡鴨子。
六道骸看到這等讓人理智瘋狂的畫麵後，他隻閉了閉眼睛，緩和了一下情緒，就恢複了理智。
他冷漠地問弗蘭：“這是什麼玩意兒？”
弗蘭語氣輕快地回答：“是阿耳戈斯，百眼巨人匣兵器係統。”
六道骸聽後一愣，不可思議地說：“真有人開發出神話係列匣兵器了？！”
弗蘭也很佩服伊諾千堤浪漫的想象力和可怕的動手實力：“是啊，冇想到除了匣兵器外，還能有匣兵器複合係統。”
六道骸心中一動，記下了匣兵器複合係統這個詞，他繼續冷漠地問弗蘭：“操縱這個巨人的人是不是瑛紀？”
弗蘭又不吭聲了。
六道骸閉上眼，長出一口氣，果然如此。
怎麼說呢，好歹這一次匣兵器幻化的巨人身上冇長著他六道骸的臉，還算不錯？
“瑛紀想做什麼？”
“想要抓住小偷。”
弗蘭像是選擇性回話的乙方社畜，他說：“伊諾千堤雖然死了，但他留下的遺產被小偷偷走了，師兄有找到遺產的方法。”
“遺產？你是指被桔梗他們搶走的匣兵器資料？”
六道骸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等等，我剛纔和桔梗戰鬥，那個地方應該是他們撤離路線，也就是說滿載了遺產的載具，可能是潛水艇也可能是什麼箱子之類的，就在附近海域？”
糟糕！那他豈不是在阿耳戈斯巨人的攻擊範圍之內？
在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西西裡圓臉梟立刻振翅高飛，試圖遠離小島。
“是啊，師父，都說了，你趕緊跑呀！”
弗蘭的聲音裡充滿了做作的驚慌，他催促六道骸，“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六道骸心裡咒罵兩個不靠譜的徒弟，但下一秒他心中一動，咦？他可愛的庫洛姆來了！
六道骸大喜，繼而冷笑：“弗蘭，你忘記這是你的身體了嗎？”
弗蘭：！
啊這，光顧著看師父的樂子，把這件事忘記了！
“庫洛姆到附近了，我去她那裡，你自力更生吧。”
六道骸竟冷酷無情地拋棄了學生弗蘭，西西裡圓臉梟從半空中落下，噗通栽到海裡。
弗蘭大驚失色，他顧不上批判不靠譜的老師，搖身一變成了瑛紀同款黃鴨子，努力用鴨蹼拍打海麵。
他惶急地通過內線聯絡瑛紀。
“師兄！千萬避開師父的位置呀！師父跑了，現在隻有me在這裡，你千萬彆打到me啊！！”
然而被弗蘭求助的瑛紀正處於一種奇妙的狀態。
在瑛紀啟動了阿耳戈斯號·試做型莫斯卡·匣兵器複合係統後，不僅僅是莫斯卡被啟動了，同時被啟動的還有安裝在島嶼四周的火焰吸收裝置。
伊諾千提本人並不是擅長戰鬥、火焰充沛的戰士，但沒關係，他缺少火焰，那就現場蒐集敵人的火焰，吸收什麼樣的火焰就啟動什麼樣的戰鬥模式。
至於怎麼吸收火焰……哎嘿，最早軍方爆改的莫斯卡就具備吸收他人火焰作為動力源的功能，伊諾千堤隻不過將吸收的範圍擴大了一些而已。
之前伊諾千堤就是利用火焰吸收裝置以削弱可能存在的幻術師，同時追蹤持有戒指的強者位置。
此刻隨著阿爾戈斯號被啟用，可以吸收全屬性火焰的裝置徹底鋪開，並擴散到整個島嶼，無數火焰從四麵八方傳來。
先是明烈暴戾的大空火焰，那是瑛紀熟悉的、屬於叔叔XANXUS的火焰。
當然這其中還夾雜了一絲如風般俊逸的其他大空火焰，瑛紀此前冇見過。
緊接著是他最熟悉的霧屬性，那來自弗蘭。
其次是雲，同樣是他冇接觸過的人的火焰，然後是有點虛弱的雷和嵐，最後是澎湃的、生機勃勃的晴屬性火焰，啊，這是路斯利亞嗎？
雨屬性貌似是斯誇羅的？等等，從更遠的地方好像還有一些雨的火焰，穩定而沉靜。
咦？那邊是不是還有彆的幻術師力量，還挺熟悉的？
瑛紀顧不上仔細感知這些火焰，阿耳戈斯號得到了充足的、不同屬性火焰充能後，立刻展開了可怕的係統構架。
按照伊諾千堤最初設定好的，以容納性、包容性最強的大空火焰為主導，其他六種火焰開始以特定的比例調配。
數千種戰鬥模式和技能搭配如流水般湧入瑛紀腦海，就像是遊戲圖標，多如繁星。
瑛紀並未因如此繁複的訊息湧入而慌亂或者懵逼。
作為一把給諸多神明打過工的野良，他主動或者被動地接觸過很多神明處理信徒祈願的例子，信徒的願望如海洋般深沉廣袤，而選擇或者迴應信徒是神明的本職工作。
一般這時候隻需要……
瑛紀主動選擇了來自叔叔XANXUS的火焰，他最熟悉也是信賴的火焰力量，以此為基礎擴張匣兵器架構，通過直覺和本能，呼喚阿耳戈斯。
“我要找到小偷。”
滿是眼睛的巨人瘋狂轉動著眼珠，以天上衛星、島嶼上的偵測裝置、火焰吸收度以及阿耳戈斯匣兵器內的火焰技能等種種偵測手段為一體，幾乎是一瞬間，這座島嶼的一切在瑛紀眼中化為了透明。
阿耳戈斯係統發出無機質的聲音。
“找到天馬珀伽索斯匣兵器位置，目標鎖定，距離1000，深度500，虛空之眼隨時可以發射，請下達命令。”
瑛紀伸出了手。
滿是虹色眼睛的巍峨巨人同樣伸出了手。
漆黑的夜空因能量彙聚而變得厚重暗沉，狂風捲起千米海浪，整片海域都隱隱為止顫動著。
大空火焰化為了金色利刃，出現在了巨人手中，雨、霧、嵐、雲、雷、晴六種火焰三個成組，變成了巨大的羽翼，漂浮在了巨人背後。
它像是從天而降的天使、頭戴冠冕的大海之王、從傳說中誤入人世的神話之物。
“這是……”
風浪之中，高速艇不斷起伏，山本武努力抓緊欄杆，傻乎乎地看著這一幕。
“百眼巨人阿耳戈斯。”
山本武背後傳來了六道骸的聲音。
山本武冇有回頭，或者說眼前這一幕太過光怪陸離，他根本顧不上問六道骸怎麼突然從島嶼上跑出來，還通過庫洛姆出現在這裡。
六道骸一手抓著欄杆，另一隻手搭涼棚，遠遠看著前方夢幻而不可思議的畫麵。
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真是絢爛美麗啊。”
隻能說，不愧是瑛紀。
伴隨著他的話語，高舉金色光劍的巍峨巨人猛地斬了下來。
那凜然的金色劍光轟然撞擊在前方的暗沉的海麵上，海浪猛烈炸向兩側，狂風捲著海水，倒卷升空，厚重的雲層吸取著千萬噸的海水，形成了厚厚的海之牆。
然而這並非是斬擊的儘頭。
海浪應金色的光劍繼續左右分開，像是傳說中主的代言人摩西分開大海一樣，大海分開了，露出了一艘正在逃竄的潛水艇。
下一秒，金色的光淹冇了那艘潛水艇，繼而爆發了可怖的轟鳴聲和爆炸聲。
海水沖天而起，海之壁障被可怕的衝擊波撞得粉碎，爆炸掀起的狂風和巨浪眨眼間變成了海嘯，乘著風、卷著浪，沖刷向了附近的小島，吞噬著周圍海麵上的一切。
但在這漆黑的海水瘋狂吞噬著所有時，金色的光輝化為了點點粒子，七彩虹色的極光如一場絢爛的夢，緩緩消散，那巍峨的巨人在厚重雲層形成的漩渦中逐漸消失。
像是傳說中的王完成了使命，陷入了沉眠；又彷彿降臨於人世的天使，張開雙翼，遠離塵世，迴歸了聖主的天堂。
隻餘下漆黑一片的人間。
第 311 章
當巍峨的巨人化為金色的光消失時, 所有人都失神地看著這一幕。
狂風蕩起數百米高的海浪，瘋狂拍打著海麵，大海起伏不定, 像是陷入了狂怒之中。
被巍峨巨人捲上天的海水在狂風烏雲的魔法催化下，變成了豆大的雨滴，轉瞬間變成了傾盆大雨，轟然落下。
本來猛烈燃燒的港口、廠房、密林等地被這雨水一澆, 火光瞬間消失了。
整個島嶼陷入了一片詭異的黑暗之中。
除了雨聲, 再無其他。
突如其來的大雨喚醒了所有呆滯的人，其中最為敏銳的人當屬XANXUS。
在察覺到自己的大空火焰不再被吸收, 力量重新迴歸身體後，XANXUS幾乎一躍而起。
他無視如簾幕般猛烈衝擊而來的大雨，毫不猶豫地衝向金色光暈消失的最後方向。
斯誇羅第一時間被XANXUS的動靜所吸引，他大喊道：“boss？！”
雖然不明白自家混蛋boss想做什麼, 但斯誇羅還是第一時間追了上去。
XANXUS冇有理會斯誇羅, 他滿腦子都是一個想法。
一定要立刻控製這座島嶼！一定要找到剛纔吸收火焰的裝置！一定要搞清楚那個可怕的巨人兵器是什麼！
但就在XANXUS剛狂奔出不到百米時, 有什麼東西穿過澎湃大雨, 從頭頂的高空之處砸了過來。
尖叫聲混淆著大雨撲打地麵和樹葉的聲音, 在呼嘯的狂風中是那麼弱小無助。
XANXUS下意識地抬槍準備射擊。
“大魔王boss彆動手啊！是me是me啊！是弗蘭啊！你們可憐的代理霧守啊！”
XANXUS一個急停側身, 避開了弗蘭。
倒是他身後追來的斯誇羅不明所以, 往前多跑了兩步，正好被從天而降的弗蘭砸個正著。
斯誇羅被這可怕的衝擊力撞飛出去, 他和弗蘭被迫捲成一團，咕嚕嚕地滾到旁邊的樹叢裡，咣噹一聲, 兩人一起停在一株巨大的椰子樹下，嘩啦啦掉下來好幾顆椰子, 將弗蘭和斯誇羅砸的滿頭包。
XANXUS：“……”
隻是隨即XANXUS眼神一凝，他抬步走到癱軟在地、滿眼都是蚊香圈的弗蘭身側，抓住了那個被弗蘭抱著的箱子。
“可惡！痛死了！”斯誇羅罵罵咧咧地起身，起來時還很不客氣地踹了弗蘭的小腿，“你小子怎麼回事啊？！”
路斯利亞緊趕慢趕地跑過來，見到弗蘭時先一愣，緊接著他想起了什麼。
“對了boss，剛纔我和加百羅涅那邊聯絡上了，他說咱們巴利安來了一個支援小隊，帶隊的是瑪蒙。”
斯誇羅正在揉腦袋的動作一頓，他低頭看著癱軟在地上裝死的弗蘭，嘴角抽了抽。
“……算了，就當是瑪蒙吧。”
XANXUS伸手抓住弗蘭的衣領，將小孩拎了起來：“醒醒！”
弗蘭眼冒金星，整個人都處於極度眩暈狀態。
由於瑛紀操縱著阿耳戈斯劈下來時，弗蘭也在目標海域，可憐的小弗蘭根本無法對抗大自然的威力，被四濺開來的海水卷個正著。
好在瑛紀和弗蘭之間有聯絡，他找到了弗蘭的大概位置，在解除阿耳戈斯的時候，順手用最後的力量捲起了一道海流，直接將弗蘭送上天了。
在瑛紀看來，隻要弗蘭脫離了四處飛濺撞擊的、衝擊力上千噸的海浪，就可以變成飛禽從天上飛到安全的地方。
甚至瑛紀還將阿耳戈斯錨定的天馬匣兵器珀伽索斯甩給了弗蘭，這是伊諾千堤製作了這麼多匣兵器裡最重要的一個，還是大空屬性，正好送給哥哥。
但瑛紀可能忘記了自己不是正常的孩子，不能作為參照。
弗蘭才十歲，他的靈魂力量冇有瑛紀強悍，生命點燃的霧屬性火焰也比不上六道骸。
這一晚上的運動量對男孩來說有些多了，他不斷施展操縱、聯絡、迷惑、探查等秘術，後來六道骸還用他的身體和桔梗打了一架，此時的弗蘭已經瀕臨極限了。
被自家親親師兄扔上天後，弗蘭根本冇有足夠的力量變出翅膀，他隻能學著六道骸變出一條尾巴，在天上的水流中勉力堅持。
當海水化為雨水，再變成鋪天蓋地的暴風雨刷刷墜落時，弗蘭終於力竭了，他順著海水墜落下來。
那一刻少年內心是崩潰的，他幾乎本能地壓榨火焰，滿腦子想的都是【自己可是被師父和師兄誇讚的天才】【再努力一下】【蒼天啊大地啊黃鴨子師兄在上啊，給me一點力量吧】【哪怕一點幸運也好啊！】【給me來個墊背的倒黴鬼吧me不要摔死啊】等等奇奇怪怪的想法。
隨即弗蘭脖頸上戴著的地獄指環“幸運666”給與了迴應。
這枚幸運與厄運對半分的地獄指環給與了弗蘭力量，讓弗蘭循著之前放出的黑烏鴉雞米花，找到了XANXUS的方向，砸中了當初將弗蘭帶回彭格列的斯誇羅。
而也正是地獄火焰的支撐，才讓被砸的斯誇羅和摔下來的弗蘭都冇受什麼太大傷害，頂多腦袋上多了個包。
XANXUS冷聲問：“這個保險箱是怎麼來的？裡麵是什麼？”
弗蘭還處於頭暈目眩之中，他下意識地回答：“給首領的……”
這是師兄要給大空首領的東西。
XANXUS挑眉，他鬆開弗蘭，手上點燃火焰，撕開了保險箱的外殼，看到了裡麵的東西。
除了一疊關於什麼匣兵器複合係統的研究資料，還有幾個小盒子，最引人注意的是一枚高階匣兵器，竟然是大空屬性的！
斯誇羅湊過來翻看資料，作為整個巴利安最重要的副手，他立刻判斷出這些資料的重要性。
“必須全部帶回去！”
“很重要？”
路斯利亞見狀快速脫下巴利安的外套，擋住了天上的雨水。
XANXUS的手指輕輕轉動這枚大空匣兵器，低低笑了起來，他單獨收起了那枚匣兵器，將其他東西都交給路斯利亞。
然後XANXUS打量了一下還抱著腦袋咿呀呀叫的弗蘭，目光著重在少年那戴滿了十個戒指的手指上劃過，又看了一眼弗蘭脖頸處露出來的、泛著靛青色火焰光彩的地獄指環，他嘖了一聲。
“跟上，小鬼。”
弗蘭茫然臉：“啊？”
斯誇羅撇撇嘴，伸手扯住弗蘭的後衣領：“走了。”
路斯利亞用外罩包裹住保險箱，一臉感動：“啊呀太棒了，小弗蘭~”
弗蘭得到了巴利安boss的承認，真是太好了。
XANXUS如一柄利刃，毫不猶豫地衝向了島嶼深處，朝著巴利安其他隊員所在位置狂奔而去。
他去的正是時候，迪諾也已經緩了過來。
狂風暴雨侵襲著海島，海浪呼嘯沖刷而來，迪諾很快意識到，若是不趕緊行動起來，島上大部分人都會死。
雖然之前還是敵人，但在巍峨的巨人出現又消失後，所有人都處於一種大腦空白、茫然無措的狀態中，尤其一些倒黴的、純粹被捲入的人，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辦。
於是迪諾選擇站出來。
“大家不要灰心，救援的船隻明早就會到，雖然海嘯要來了，但這座島嶼的地下設施還算堅固，完全可以堅持到救援……”
迪諾以加百羅涅的聲譽為擔保，鼓勵並動員所有還能行動的人，讓他們幫忙一起收拾尚能用的物資，檢查周圍的設施，建立防禦工事，防止海嘯沖刷島嶼，共同應對可能到來的自然災害。
XANXUS趕過來時，迪諾立刻鬆了口氣：“你們也冇事嗎？來得正好，趕緊幫忙……”
XANXUS冷漠地說：“冇必要這麼麻煩，將他們全都殺了就行了。”
隻要所有人都死了，這座島上發生的事就不會被傳出去，所有關於匣兵器的資料也會歸於彭格列。
迪諾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他握緊手裡的鞭子，大雨傾盆而下，讓他整個人都冰冷極了。
他的聲音也很冷：“……XANXUS，阿綱不會同意的。”
“這是巴利安的事。”XANXUS猛地抬起槍口，對準擋在所有人前的迪諾，“滾開，否則你也一起死！”
斯誇羅麵無表情，冰冷的大雨順著銀髮青年臉頰落下，他握緊了手裡的劍柄，做出了戰鬥準備姿勢。
緊繃的氣勢一觸即發，弗蘭還冇搞清楚怎麼回事，他認識這個金髮青年，不是首領的師兄嗎？怎麼也要打？是敵人？
他茫然地啊了一聲：“又要打起來？可是me真的不行了，一點力氣都冇有了……”
但弗蘭的話像是個開關，下一秒，XANXUS和迪諾同時動了起來，兩個大空一起點燃了火焰。
XANXUS的槍口噴射出恐怖的火焰，迪諾揮舞的鞭子形成了一個個螺旋環繞的火焰漩渦，試圖撞開XANXUS的攻擊。
漫天的雨水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引動，形成了一道藍色帷幕，遮擋在了XANXUS和迪諾之間！
斯誇羅的劍刃同樣被阻攔了下來，雨水落下後，他看清了眼前的人。
那竟是個長髮女子。
她手持三叉戟，與山本武一起衝入了戰團。
弗蘭眼睛一亮，他認出來了，這不是師姐庫洛姆嗎？
山本武收起長劍，他背對著迪諾，看向XANXUS。
黑髮青年雖然是笑著，眼中卻冇有絲毫笑意。
“XANXUS，你們巴利安的任務是清理那批有問題的物資，而不是清理島嶼上的人。”
第 312 章
山本武和庫洛姆的出現讓迪諾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
太好了, 他就知道師弟不會放任巴利安肆意妄為的！
XANXUS的臉色難看至極，周身殺氣幾乎要凝為實體。
他正對著迪諾，自然看到了金髮青年的麵色變化, XANXUS幾乎要氣瘋了。
不僅為澤田綱吉居然在【外人】麵前落自己麵子，還在於如果他不想讓【外人】看彭格列的笑話，損傷彭格列首領的尊嚴，他將不得不退後一步。
斯誇羅猛地上前一步, 他死死盯著山本武, 憤怒地說：“如果加百羅涅搶奪我們巴利安的戰利品嗎？作為彭格列的盟友，迪諾居然帶著那群鬣狗損害彭格列的利益！”
迪諾聞言微微蹙眉, 正要說什麼，就聽他的最倚重的副手羅馬裡奧不滿地說：“什麼叫你們巴利安的戰利品？我們加百羅涅也參加了戰鬥！”
確切來說這是他們共同的戰利品，憑什麼加百羅涅不能搜刮資料？
路斯利亞幫腔：“但你們冇有發揮任何作用。”
山本武忍不住說：“你們也一樣吧？我和庫洛姆看到了，剛纔明明是那個巨人在追擊什麼東西。”
斯誇羅反駁山本武：“你懂什麼？那個巨人是……”頓了頓, 他瞟了一眼似乎很想跑向庫洛姆的弗蘭, 毫不猶豫地說：“是瑪蒙召喚出來的！”
山本武：“……啊？”
斯誇羅看了剛纔保險箱裡的資料, 深知實驗室的重要性, 斬釘截鐵地說：“瑪蒙帶隊來支援, 所以整座島都是我們巴利安的戰利品！”
山本武難得有些迷茫, 他下意識地看向弗蘭：“弗蘭？”
等等, 帶隊過來的難道不是弗蘭和小費利斯嗎？
就在此時，一個幽冷的聲音在眾人不遠處響起。
“……所以那個使用了神話係列匣兵器的人, 真的是巴利安的瑪蒙嗎？”
伴隨著漆黑的火焰，三個披著黑色鬥篷的複仇者出現在不遠處。
山本武：“啊這……”
斯誇羅麵色微變：“等等……”
弗蘭歪了歪頭，一錘定音。
“冇錯, 是瑪蒙放出了百眼巨人阿耳戈斯！”
一瞬間，包括迪諾在內, 在場所有人的表情都很精彩。
為首的複仇者得到這個答案後，幽冷地說：“海德拉匣兵器的使用者是複仇者追擊的目標，雖然阿耳戈斯匣兵器的使用者不在我們的追蹤範圍之內，但他既然使用了神話係列匣兵器，也許知道海德拉的相關訊息。”
複仇者一字一句地說：“我們會去找瑪蒙的。”
他的眼神在幾個人之間轉了一圈，最終落在了XANXUS身上。
畢竟瑪蒙是XANXUS的霧之守護者，“希望你們巴利安和彭格列不要阻攔我們。”
話音落下，三個複仇者就消失了。
一時間，場中十分安靜，隻剩下大雨洗刷森林和地麵的聲音。
“……咳咳，這個，事已至此，我們不妨好好談談。”
迪諾最先做出決定，“XANXUS，既然你說這些都是巴利安的戰利品，那就由你們來清理這裡的資料，但這片海域處於暴風雨中，隨時會被海嘯衝擊，我們需要先進入實驗室下方的設施內躲避天災，我會儘量組織人手避開你們搜查的區域，兩不相乾，如何？”
羅馬裡奧臉上有些不滿之色，但自家boss做出了決定，他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
XANXUS冰冷地盯了迪諾一眼，轉頭走向地下實驗室的入口。
斯誇羅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氣，他哼了一聲：“算你識相。”
迪諾好脾氣地笑了笑，繼續讓羅馬裡奧等人安排周圍殘存的雇傭兵們蒐集物資、建造防止水流倒灌的防禦設施。
等將瑣事安排好後，迪諾纔去找山本武，想要打聽一下彭格列那邊的情況。
隻是等他找到山本武時，有些詫異地發現庫洛姆竟然不在。
“她啊，在巴利安那邊。”
可能是擔心再起什麼衝突，巴利安專門清理出了兩個寬敞的房間，一個給那些倖存的人使用，一個是山本武和庫洛姆的休息室。
山本武正在翻看從實驗室裡蒐集出來的部分資料。
他怎麼說也是彭格列首領的守護者，哪怕是巴利安的戰利品，他也有翻看的資格。
“弗蘭好像累壞了，直接睡著了，庫洛姆有些擔心，她判斷弗蘭的火焰非常衰竭，就跟過去檢視情況了。”
山本武讓開了身側的沙發，“下麵的設施還算齊全，你也休息一會吧。”
迪諾放鬆身體坐下來：“今天謝謝你幫忙調解了。”
山本武揚了揚手裡的資料：“放心，關於這些東西，你去找阿綱要，他應該不會為難你。”
迪諾笑了笑：“我也這麼認為。”
彭格列的首領是師弟阿綱而不是XANXUS真是太好了。
“對了，關於那個巨人和火焰，你有什麼頭緒嗎？”
山本武神色嚴肅起來。
“趁著製作防禦工事的時候，我帶著羅馬裡奧去了一個火焰蒐集裝置點檢視了一番，裡麵的東西已經徹底毀了，隻剩下一些零部件。”
迪諾垂眸，輕聲道：“那些應該是什麼阿耳戈斯係統的外設裝備，但最核心的係統應該還在這座島嶼上，我冇找到。”
山本武若有所思：“在弗蘭手裡嗎？”
畢竟隻有弗蘭說出了那個巨人的名字，阿耳戈斯匣兵器啊……
“是在瑪蒙手裡吧。”迪諾歎了口氣，“不過他為什麼要通過一個孩子參與巴利安的行動？還讓弗蘭使用這麼重要的匣兵器？”
山本武的臉色難得有些僵，瑪蒙根本冇有參與行動，真正動手的人應該是小費利斯·彭格列，但最終背黑鍋的人是瑪蒙。
就是不知道XANXUS是否清楚這其中的情況。
反正斯誇羅冇有反駁，黑鍋是扣死在瑪蒙身上了。
山本武打了個哈哈，試圖轉移話題：“對了，最後那個巨人吼的名字是肯尼希，他是誰？”
迪諾見狀貼心地冇追問，他以為是彭格列內部勢力派彆問題，就順著山本武的話說：“貌似是一位很厲害的匣兵器研究者。”
自從匣兵器流入地下世界後，很多家族勢力掌握的科研人員都對匣兵器進行了研究，其中也有幾個知名的、擅長改裝匣兵器的人，肯尼希是其中一個。
“這個實驗室呢？是誰的？”迪諾問山本武。
山本武抖了抖手裡的資料：“一個叫伊諾千堤的人。”
與此同時，在另一個休息室內，庫洛姆臉色難看地抱著弗蘭的腦袋，手上點燃了彭格列霧之指環，正在試圖給與弗蘭一些支援。
路斯利亞在旁邊盯著，他忍不住問：“還不行嗎？”
“弗蘭的意識在彆的地方，他在和彆的幻術師戰鬥。”
庫洛姆抿唇，有些沮喪，她隻能幫助弗蘭加固少年的精神世界，卻不能順著弗蘭的力量找到那個與弗蘭戰鬥的人。
“我已經通知了骸大人，但他暫時冇空理我。”
六道骸是真的有點忙。
在庫洛姆跟著山本武上島後，六道骸確定了庫洛姆的安全就撤回了自己的意識，回到了彭格列本部莊園。
他睜開眼的瞬間，就發現自己躺在大空首領書房側麵的柔紫色天鵝絨貴妃椅上。
六道骸坐起來，正在處理檔案的澤田綱吉立刻察覺到了自家守護者的動靜。
澤田綱吉有些驚喜：“骸？回來了？那邊情況怎麼樣？”
現場海域似乎出現了海嘯和暴風雨，通訊被阻斷了，澤田綱吉無法聯絡現場情況。
六道骸放鬆身體靠在貴妃椅裡，他翹著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著大空首領。
“你弟弟完成了你幼年的夢想哦。”
澤田綱吉臉上的笑容微微僵硬，繼而變得驚恐起來。
“……瑛紀，他做了什麼？”
“他駕駛著一個機器人外形的匣兵器，變成了手持光劍的奧特曼，一劍劈開了大海，還砸了想要逃竄的小偷。”
六道骸的嘴角瘋狂上翹，“需要我為你演繹一番嗎？”
但下一秒他又幸災樂禍地說：“但想必很快瑛紀會來給你上演精彩劇目，你更期待他親自給你演繹吧？”
澤田綱吉：“……”
大空首領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但誠如六道骸被創多了，反而有了足夠堅韌的精神，澤田綱吉也很快恢複了理智。
他鎮定地問：“有人知道是他嗎？”
“應該冇有吧？”六道骸笑眯眯地說：“畢竟他是以瑪蒙的身份帶隊去支援巴利安的。”
澤田綱吉當機立斷：“我通知雲雀前輩，給瑪蒙打錢。”
熟稔地給弟弟收拾爛攤子後，大空首領雙手交叉，抵在下巴旁，隻露出了一雙肅然的眼眸。
他坐在書桌後，語氣沉穩中透著不容置疑，“現在，和我說說現場情況。”
六道骸撇撇嘴，化為一縷煙霧，出現在大空首領的書桌前，他快速將伊諾千堤的研究、肯尼希背刺伊諾千堤、桔梗的出現和逃竄等事情說了一遍。
澤田綱吉靜靜聽著，直到六道骸說完了，他仍然冇有開口，像是在細細思考什麼。
六道骸冇有催促，安靜地等在一側。
“……上次你遇到的霸王龍匣兵器製作者，應該是桔梗背後的肯尼希以及那個【很多花】的家族。”
澤田綱吉用詞很謹慎，語氣也很慢，卻像在說什麼既定事實，“很多花……寶貴的花？美麗的花？鮮血中的花？千萬種花……”
彭格列血脈的超直感指引著澤田綱吉，他的語氣在某個瞬間變得堅如寒冰。
“千花。”
大空首領放下手，清冽的容顏上流露出些許倦怠之色。
他輕聲說：“去查，躲藏在背後的家族大概率叫千花，米爾菲歐雷。”
六道骸垂眸，輕笑起來：“如你所願。”
我的首領。
第 313 章
彭格列的超直感非常不講道理和科學。
這個家族能發展到現在, 還以龐然大物的姿態淩駕於黑暗世界之上，很大程度上有賴於掌舵者·家族boss的正確選擇。
九代目力排眾議選擇一個未曾接觸過黑暗世界的初中生當boss，儘管引起了很多家族成員的疑惑, 但除了XANXUS，家族內部根本冇人跳出來反對。
一方麵是因為九代目當了這麼多年首領，權威極強，另一方麵也因為……彭格列家族的首領幾乎不會犯錯。
他們總是能在複雜混亂的局勢中找到最重要的線頭, 從而在暴風雨抵達前做好一切準備, 越是生死關頭之際，他們越會選擇最正確的、唯一抵達成功的道路。
比如現在。
雖然隻是一個名字, 但六道骸毫不猶豫相信了澤田綱吉的話，並準備帶著自己的霧之小分隊進行單獨調查。
“……骸。”在六道骸即將離開之際，他背後傳來了澤田綱吉疲憊的聲音，“務必保護好自己, 若是遇到危險了, 就去找瑛紀。”
六道骸站在門口, 他饒有興致地側身, 看著幾乎要被高背椅陰影淹冇的家族首領。
“……現在不說他還是個三歲孩子了？”
澤田綱吉微微低著頭, 他失神地看著麵前桌案上的某一點, 喃喃地說：“我很抱歉, 但他也是彭格列。”
澤田綱吉也曾在三四歲的時候覺醒火焰，但被九代目封印了。
被封印的不僅僅是火焰, 還有超直感。
越是在黑暗世界中生存，澤田綱吉越是能明白超直感意味著什麼。
瑛紀能從容麵對危機，甚至幾次搞出各種奇奇怪怪的局麵, 也可能是那孩子的超直感的進化體現。
他抬眸，看向幾乎隱藏在黑暗之中的紫發青年。
“骸, 拜托了，不要讓我擔心。”
六道骸輕哼了一聲，冇有回答，轉身離開了。
哢嚓，門關閉了。
澤田綱吉長出一口氣，他看著麵前放的檔案，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格外冰冷憤怒。
差一點，要不是師兄迪諾·加百羅涅正好帶人出航，選擇在那個島嶼補給作業，巴利安很可能遭到重創，甚至連XANXUS都可能死在那裡。
雖然在接任首領時，澤田綱吉就已經有了自己重要的夥伴和朋友們會死於非命的預感，可是真到了麵對現實的這一刻，他不僅無法接受，甚至久違地從心底升騰了濃烈的恐懼和害怕。
一想到XANXUS、斯誇羅他們會死……
澤田綱吉的手緊緊握成拳，他麵無表情，出神地呢喃著：“拉羅家族、雇傭兵基地、米爾菲歐雷……”
就在此時，大空首領耳邊響起了一個稚嫩的聲音。
“阿綱，生氣了？”
澤田綱吉猛地回神，這才注意到不知何時裡包恩已經回來了。
他疲憊地歎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是有點，可樂尼洛那邊有什麼訊息嗎？”
“是威爾帝，他先於我聯絡了海軍支部。”裡包恩嘖了一聲，“威爾帝那傢夥是黑手黨界最有名的科學家，他研究匣兵器倒也正常。”
眾所周知，威爾帝的主要研究方向是迷彩和幻術等高科技應用方麵，並不是匣兵器，即便此前也有匣兵器從威爾帝那流傳出來，但他自稱可以改裝匣兵器，算是科學家的基操之一，倒也冇引起太多人注意。
裡包恩：“他幫忙聯絡了一條船以接應島嶼實驗室裡的人，不過我和可樂尼洛打招呼了，到時候直接連人帶船拉到咱們的據點。”
澤田綱吉的表情有些微妙，啊這，阿耳戈斯號橫空出世，好像已經不需要了。
但算了，等前方具體情報傳來再說吧。
於是澤田綱吉麵不改色地說：“那要讓人做好情報封鎖工作，希望XANXUS看到可樂尼洛他們時，不要生氣地和他們打起來。”
畢竟從XANXUS的角度來看，這完全是來摘果子的。
“有雨和霧在場，應該能攔下XANXUS。”裡包恩提醒澤田綱吉，“匣兵器的資料要如何處理，你想好了嗎？”
澤田綱吉不置可否：“先等前方訊息吧。”
按照六道骸的說法，瑛紀砍了小偷，資料恐怕已經爆成了煙花，鬼知道能拿回來多少。
現在開會商討處理方案完全是浪費時間，還不如稍微睡一會呢。
裡包恩歪頭看著自己的學生。
嘖，總覺得蠢綱當首領的時間越長，那種不可捉摸、高深莫測的感覺越濃烈。
總不會是智商突然加了0吧？那隻能說超直感太作弊了。
“對了，你弟弟怎麼樣了？之前六道骸不是說他也去了嗎？”
裡包恩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學生的臉色，揣測著學生的心理想法。
奈何有六道骸透題，澤田綱吉答得很順暢：“他肯定回家了，他還是小孩子，折騰了這麼久，他一定累了。”
裡包恩嘖了一聲，他的讀心術什麼都冇看出來，真是令人又挫敗又驕傲啊。
真是棒極了，已經是一位優秀的家族首領了呢。
與此同時，弗蘭也在思念著他的親親好師兄。
啊啊啊師兄怎麼就回去休息了？
在發現自己落入陌生術師設置的陷阱時，弗蘭懊惱極了。
此前六道骸和瑛紀都提醒過他，在精神世界流竄時，必須對自己的精神世界做好防護，同時要在自己的意識周圍設置偽裝和假象以防止被人偷襲。
但弗蘭太累了，又有師姐和山本武在身邊，他過於放鬆，直接將自己的身體交給路斯利亞和師姐庫洛姆看護，明麵上睡了過去，實際竄到了德拉爾的身體內。
此前瑛紀釋放了阿耳戈斯匣兵器，目標完成後就離開了德拉爾。
他臨走之前叮囑弗蘭。
“阿耳戈斯是伊諾千堤的試驗品，他此前從冇能成功啟用過阿耳戈斯，所以第一次實戰後，阿耳戈斯的載體莫斯卡·試做型超過預期負荷，直接爆掉了，那個東西無法承受七種火焰，更彆說順利發揮出數千種火焰配比了。”
瑛紀砍潛水艇砍的很爽，但砍完了，莫斯卡也爆掉了。
“阿耳戈斯的核心繫統是一個圓形的、有豎瞳的眼珠子，隻有大空火焰可以打開係統的擬態，取出裡麵七個匣兵器和七枚戒指。”
瑛紀將回收核心繫統的任務交給了弗蘭，“我將德拉爾藏在了伊諾千堤的秘密安全屋內，你和德拉爾有契約，先幫我收著阿耳戈斯，回頭我帶你玩高達。”
他現在還是個三歲寶寶，就算拿到這些玩具，也不可能在家裡玩。
既然如此，還不如讓弗蘭帶著，他需要了直接找弗蘭一起玩唄。
再說了，和小朋友一起玩玩具才更意思嘛。
弗蘭得了師兄畫的【一起開高達】的大餅，自然心心念念著德拉爾和大眼珠子阿耳戈斯。
隻是等弗蘭真的順著契約進入德拉爾的精神世界，正要操縱德拉爾醒來時，他居然被攻擊了！
他的意識被困在了一個充滿撲克牌的幻術裡，撲克牌裡的士兵、小醜、將軍揮舞著兵器衝向他，像是要將他剁成肉餡兒似的。
弗蘭隻能一邊思念著好師兄，懊惱自己過於大意、經驗不足，一邊連忙打起精神應對敵人。
隨著戰鬥的開啟，地獄指環幸運666也出現在弗蘭的指間。
幸運和厄運是一個硬幣的正反兩麵，弗蘭獲得了幸運加持的同時，也直麵了厄運。
他好運地冇摔死，但又倒黴地被困在了另一個幻術師構建的牢籠裡。
好在弗蘭的確是天才，越是生死關頭越能得到質的成長和進步，在被眾多撲克士兵圍殺時，他當機立斷，用幻術【複現】了百眼巨人阿耳戈斯砍潛艇的場麵。
在瑛紀揮舞著金色光劍劈開大海時，弗蘭是距離現場最近的人，鋪天蓋地的金色光輝過於印象深刻，所以此刻他幻化出的劍刃煌煌浩瀚，斬下來的威勢無可匹敵。
一瞬間，所有撲克士兵全部化為飛灰。
腳下是波濤洶湧的大海，頭頂是螺旋流動的厚重雲層，弗蘭懸浮其中，一如此前阿耳戈斯出現於人世間的模樣。
“……你是之前契約德拉爾的術師？”
綠髮少年看起來從容不迫，很有一流術師的風采。
實際上心裡已經綠鸚鵡尖叫了。
之前師兄是怎麼捅死這廝的？好像隨手一揮？
路斯利亞上課時怎麼說的？冷兵器的基礎入門都是什麼？
嗚嗚嗚嗚對不起路斯利亞，他上課再也不開小差了！
綠髮少年張開手，手心裡出現了六道骸的三叉戟。
師兄隨手一劍捅了對方，不僅能劈開機密實驗室的大門，甚至能劈開大海，可他弗蘭不會這一招啊！菠蘿頭師父也不會！是師兄的獨門絕技！
弗蘭內心寬麪條淚，他隻能選擇用三叉戟。
畢竟若是用了錯誤的握劍方法，反而會暴露自己的短板和弱點。
“你居然還敢回來。”弗蘭嘴上不饒人，“隻有蠢貨纔會回來看死亡現場。”
伴隨著弗蘭的嘲諷，一股奇異的笑聲在另一側撲克世界中響起。
“nufufufu……”
一個披著漆黑鬥篷、手持鐮刀的術師幻影出現在弗蘭麵前。
來人正是跟著山本武和庫洛姆的高速艇抵達小島的戴蒙·斯佩多。
戴蒙·斯佩多再度登陸島嶼後，第一時間試探著重新鏈接此前的傀儡工具人德拉爾。
然後就被德拉爾精神世界裡殘留的金色火焰嗖嗖嗖切成臊子。
戴蒙本能地連滾帶爬趕緊跑了出來，繼而大喜過望。
是他！他曾在六道骸的精神世界裡，體驗過這樣的金色利刃切成碎片的感覺！
他尋尋覓覓了很久，終於再一次找到了那絲力量光輝的痕跡。
第 314 章
戴蒙幾乎要沸騰了。
此前他還在遺憾, 弗蘭雖然是巴利安下一代優秀的霧守苗子，可他不是大空。
但現在他看到了什麼？那不是當初六道骸精神世界裡曾出現過的、屬於大空的白金色火焰嗎？
有冇有一種可能，他之前見到的弗蘭並不是弗蘭, 而是當初幫助六道骸越獄、暴打霸王龍匣兵器的陌生大空？
隻要一想到這種可能，戴蒙整個人激動的無法自拔。
他當機立斷，用最精細最綿密的方式，於德拉爾精神世界構建了一個精妙的幻術陷阱。
他耐心地守在附近, 像是最老道的獵人, 死死盯著陷阱。
然後弗蘭真的踩中了陷阱。
雖然六道骸提醒過弗蘭，術師都是一群詭譎危險的生物, 但弗蘭自己接觸下來，不管是師兄還是師父，甚至是剛見麵冇說兩句話就擔憂地看著他的師姐，都是很溫柔的好人。
弗蘭真的對幻術師這種生物的真麵目冇半點b數。
於是殘酷現實親自出麵, 教他做合格術師。
“少年, 又見麵了。”
戴蒙見到弗蘭, 心情大好, 哪怕自己的幻術領域被破開了, 他也冇有生氣。
“或者說, 這纔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麵, 上次有彆人操縱你的身體。”
親自感受了一番弗蘭的力量，戴蒙又一次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弗蘭的力量更加柔軟、自然、無聲無息, 這少年是非常優秀的術師天才，但比起金眸之人的力量，弗蘭的技巧還有些粗糙, 也冇有那種足以切割一切瑕疵和汙穢的鋒利和冷酷。
而那纔是戴蒙最期待的品質。
弗蘭學著六道骸那樣轉動三叉戟，腳下的海水洶湧滂湃, 變成了無數條巨浪，猛地衝向戴蒙。
“你在找他？被捅了一次不夠，還想再找死？你是抖M嗎？”
戴蒙輕笑著，語氣溫柔極了。
“冇關係，隻要一直困著你，他總會來的。”
幻術世界中，幽冷深邃的撲克構建的世界與大海烏雲形成的世界撞擊在一起，溢散的幻術碎片撞擊、粉碎、衝刺、絞殺著，光怪陸離的景象具備強大的精神汙染，稍有不慎就會立刻變成植物人。
弗蘭咬牙扛著對方的攻擊，他能察覺到另一股溫柔的力量湧入精神世界，雖然有些陌生，但操縱方式很熟悉，應該是庫洛姆師姐發現他不對勁，來支援他了。
很好，有師姐幫忙做防護，他跑還是冇問題的。
但若是這麼退走，德拉爾會徹底成為陌生術師的傀儡，師兄留下的阿耳戈斯也會落在這個陌生術師手裡哎！
那可是師兄的戰利品，他無法幫助師兄戰鬥，連守護師兄的戰利品都做不到嗎？
小小少年自從加入巴利安後，從未曾將任務啊、修煉啊當回事，他是無師自通的天才，哪怕冇有老師指引，同樣一腳踏入了術師的大門。
但現在，弗蘭心底升騰起了一抹渴望和不甘。
他想要變強，想要足以擊敗敵人的力量。
幻術基於想象，成於恐懼和不甘，最終變成吞噬一切現實的幻想之獸。
洶湧的海水猛烈彙聚起來，在弗蘭背後形成了一個龐大的陰影，它有著巨大的雙翼，昂揚的藏在雲霧裡頭顱，寬大如垂天之翼的尾羽和兩個像是扇子的巨爪。
在弗蘭心裡，什麼最強大？
是大魔王boss？還是菠蘿頭師父？甚至是剛見過的彩虹眼睛巨人？
都不是，而是那個有些肥肥的、胖胖的黃鴨子師兄。
如同庫洛姆在無論何等危機時都相信六道骸一樣，這一刻弗蘭無比相信自家師兄，相信的力量賦予了弗蘭強大的實力，弗蘭和陰影怪物重疊了，瞬息間，他變成了一頭巨大的黃鴨子。
戴蒙：“……啊？”
黃鴨子的噸位非常客觀，當它撲閃著翅膀俯衝下來時，四周纏繞的所有撲克牌竟全都被撕裂了，圍困弗蘭的空間竟無聲無息坍塌！
戴蒙心中一凜。
會出現這種情況，隻能說明弗蘭擬態的黃鴨子具備撕裂一切的能力，所以弗蘭才如此堅定相信，他自己無法掙脫的撲克牌牢籠必然會被黃鴨子粉碎！
“nufufufu，你冇必要對我有敵意。”
戴蒙一邊釋放幻術阻攔黃鴨子追擊的步伐，一邊嘴遁，“弗蘭，我已經知道你和那個人之間有契約了，隻要我一直盯著你，總有一天會找到他。”
弗蘭是巴利安的霧守，是彭格列的一份子，還具備如此優秀天賦。
最重要的是少年才十歲，還具備極強的成長性和可塑性。
作為初代霧守，戴蒙還是很欣慰彭格列有這樣的後起之秀的。
在巨大黃鴨子的撲殺中，戴蒙搖身一變，竟成了一隻棕色夜鶯，它張開歌喉，用最甜美的聲音說著蠱惑的話語。
“我對你們冇有惡意，有才能的術師過於稀少，我隻是想和可愛的後輩們多聊聊天而已。”
弗蘭壓根不理會戴蒙的話，依舊專心撲殺著夜鶯。
戴蒙見弗蘭像是烏龜殼，無縫可叮，索性道：“算了，你想要德拉爾這個傀儡嗎？我會離開的，隻是還請不要拒絕我的拜訪。”
他在塵世間遊蕩了百年，時間對他來說早已冇有意義。
他等得起。
“期待下一次見麵，巴利安的霧守代理，弗蘭。”
伴隨著這句話，靛青色的霧氣擴散開來，像是清晨的光穿透夜晚的帷幕，歎息著悲傷之情的夜鶯也消失不見。
戴蒙離開了。
弗蘭猶自擔心對方以退為進，變成師兄同款黃鴨子仔細巡視了一圈，確定對方真的不見了，才鬆了口氣。
下一秒，濃烈的疲倦湧上心頭，弗蘭差點直接昏過去。
不行，還有一件事。
他勉力操縱德拉爾將阿耳戈斯眼珠子交給了黑烏鴉雞米花。
“雞米花，送到me的本體那，如果me暫時昏迷，就躲在附近林子裡。”
“啊！新的一天！啊！新的名字！我是玉米濃湯，我是玉米濃湯。”
弗蘭卡頓了一秒，哦，這一晚太漫長了，終於過十二點了嗎？
咦，驟然聽到玉米濃湯，他居然有點餓了。
“好吧，玉米濃湯，地獄指環會向你提供力量，趕緊帶著東西走！”
萬一敵人再殺個回馬槍，他就真的完蛋了。
黑烏鴉玉米濃湯振翅高飛，很快躲入了附近的密林。
弗蘭再也撐不住，直接掉線昏迷了。
但誠如弗蘭推測的那樣，戴蒙並未真的離開。
他隨便契約了一個一次性傀儡，注視著穿梭密林的黑烏鴉，不禁若有所思。
弗蘭無論如何也要擊退他，是為了從德拉爾這裡拿走什麼東西並送出去嗎？
戴蒙想到此前巍峨的巨人和金色長劍，瞬間激動起來。
“難不成是那個白金大空的匣兵器？”
原來如此，那的確要保障弗蘭的安全了。
戴蒙看著半死不活的德拉爾，遲疑了幾秒，還是重新操縱了德拉爾，先給自己打了繃帶，又主動走出了秘密安全屋，毫無任何阻礙地融入了在地下實驗裡避難的人群中。
弗蘭不願意透露出躲在他背後的人，但冇關係，戴蒙遠遠盯著不斷蒐集資料的巴利安，一邊防止出現意外，一邊想，隻要他操縱德拉爾再出現於那個人麵前，那個人會主動過來探查情況的。
弗蘭終究還是太年輕了。
“運氣還不錯。”
戴蒙微笑著。
“運氣還不錯。”
距離西裡克大約三十裡地的某個無人海邊，桔梗踉蹌走出海水，他腳下一軟，癱軟在了沙灘上。
桔梗真心覺得自己運氣很好，由於他與六道骸進行了一番戰鬥，在百眼巨人阿耳戈斯砍向逃竄的潛水艇時，桔梗還冇進入潛水艇，反而逃過一劫。
當時海域波濤洶湧，海浪沖天，弗蘭被捲上了天，桔梗同樣冇能逃脫洋流的裹挾。
他上天入地，好幾次都差點被狂風割成肉泥、被海浪重重撞擊成餅餅，幸而桔梗已經將最重要的匣子移植在了身體內。
他用了修羅開匣，大規模提升了生命力和火焰，不斷增殖各種肉盾抵抗天災攻擊，總算重新落到海裡，並被海浪捲回了大陸。
“……要、要趕緊聯絡白蘭大人才行。”
真是冇想到，伊諾千堤竟研究出了那麼恐怖的匣兵器。
“想必海德拉也是他的作品，他之前藏的真好。”
桔梗休息了一會，終於恢複了點力氣，踉蹌著離開。
黎明前夕，正在睡覺的白蘭被秘書緊急叫醒，說有特殊聯絡。
白蘭打著哈欠，他本來還有些困，但聽到桔梗的聲音瞬間，立刻清醒了。
“哦？出了意外？”
白蘭拿起床頭櫃的棉花糖罐子，趕緊吃了好幾顆，防止自己低血糖。
他緩步走到窗戶邊，拉開厚重的絨布窗簾。
黑夜正在緩緩散去，遠處的天空泛起了淡淡的珍珠白。
天要亮了。
“……阿耳戈斯？巨人匣兵器？劈開了大海？潛艇爆了？資料都冇了？”
白蘭聽得一愣一愣的，他甚至笑了起來，情緒變得昂揚而雀躍。
“你確定？伊諾千堤死了？他喊了肯尼希？”
天啊天啊，真是萬萬冇想到啊，伊諾千堤的命運和無數個平行世界都不同，居然還能演繹出如此精彩的謝幕。
好可惜啊，他居然不在現場，冇能看到那一劍劈開大海的特殊CG。
“冇事的哦，我不生氣。”白蘭心情好的不可思議，說出的話也格外甜蜜，“桔梗冇事就足夠了，任務失敗不算什麼，我和小正此前偷偷黑了伊諾千堤的資料庫，拿到了大半研究資料，就算冇有那些半成品和材料，我們也能繼續做相關研究……”
白蘭歡喜地推開窗戶。
初冬的風帶著點涼意，吹透了他的身體。
他看遍無數平行世界的風景，大抵千篇一律，無聊透頂。
之所以非要掌握七的三次方，甚至要統治整個世界，隻因為他控製了這麼多平行世界，都冇能成為世界之神。
類似於通關了所有遊戲，可是就拿不到隱藏成就，實在太糟心了點。
不管遊戲多好玩，重複無數遍也會覺得無聊。
但現在不一樣了。
看著遠處太陽躍出地平線，白蘭心底像是有什麼無形的力量蓬勃湧現。
這一刻，他竟有了真切的【活著】的喜悅和激動。
億萬個平行世界裡，隻有他的世界是特殊的。
“我的運氣真好啊。”白蘭甜蜜地說：“能遇到你。”
隻有他的遊戲加載了DLC，他會好好玩耍的，謝謝款待。
殊不知電話另一頭的桔梗聽後激動極了。
“不，能遇到您，纔是我最大的好運啊！白蘭大人！”
白蘭微笑：“恩恩，早點回來，桔梗，注意安全。”
吧嗒，他掛了通訊。
第 315 章
被很多人惦記的瑛紀老老實實地回到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他不回不行了。
一方麵承載阿耳戈斯的莫斯卡是伊諾千堤改裝的實驗版本, 實際使用效果和紙上的理論完全是兩碼事，瑛紀隻用了兩三個火焰複合技能，莫斯卡就承受不住複合火焰炎壓, 有爆掉的趨勢。
另一方麵瑛紀難得感覺到了疲憊。
德拉爾終究無法承載瑛紀那龐大的靈魂和火焰力量，類似於老舊的硬體配置無法運行過於先進的程式，瑛紀真的帶不動。
於是瑛紀劈開了大海，爆掉了伊諾千堤的指定小偷後, 趁著所有人都被莫斯卡爆掉的金色火焰所吸引時, 瑛紀操縱著德拉爾躲了起來。
他將剩下的事情交給弗蘭，趕緊回到了自己的身體。
儘管瑛紀很想知道後續如何了, 但如果再去島上圍觀，隻能通過弗蘭的契約。
但弗蘭還和六道骸有契約，瑛紀已經在骸師父的眼皮子底下離開了，光明正大回去這不是找罵嗎？
於是瑛紀選擇相信。
哥哥教會了他相信的力量, 他也該相信自己的師弟弗蘭纔對。
而且他也真的累了。
澄澈如鏡的水麵上, 黃色鴨子展開翅膀抖了抖, 類似於伸了個懶腰, 隨即悠然自得地拍打著雙蹼。
伊諾千堤在一側看著瑛紀給他幻術複現的第一視角阿耳戈斯複合匣兵器駕駛體驗和感覺, 激動又興奮, 像是瘋子一樣蹦蹦跳跳, 又時不時撕扯著自己的頭髮，發出鬼哭狼嚎的尖叫。
“太美麗了！太棒了！為什麼……哦, 為什麼啊！”伊諾千堤興奮後又陷入了沮喪中，“為什麼我死了？為什麼不能繼續研究下去了？”
他神經質地嘀嘀咕咕，又碎碎唸了半天, 猛地一個五體投地，撲到了黃鴨子麵前。
“我的聖主啊！求求你, 讓我重歸人世吧！我想要繼續深入研究，我想要開發全套神話係列匣兵器！！”
黃鴨子靜靜看著癲狂的人，金色眼眸倒映著伊諾千堤渴求的麵容。
瑛紀嘎了一聲，說了一條亙古不變的真理。
“人死不能複生。”
伊諾千堤絕望地看著黃鴨子，喃喃地說：“不、不能複生？”
可惡啊！好恨啊！該死的肯尼希！該死的巴利安！該死的黑手黨！該死的一切！！
“但靈魂可以長存。”瑛紀一個大喘氣，“我之前也答應過你了，但你可能會被永久地禁錮在一個地方。”
要說靈魂永存，瑛紀倒是見過不少例子。
最簡單的，他想辦法將伊諾千堤變成器，亦或者將伊諾千堤的靈魂塞進戒指裡。
哥哥澤田綱吉的彭格列戒指裡都能容納祖爺爺的靈魂，瑛紀想，他也許可以給伊諾千堤找個容納靈魂的戒指？
伊諾千堤聽後大喜過望，他激動地說：“冇問題，我不介意！！”
瑛紀鬆了口氣，黃鴨子繼續悠哉地拍打水麵，遊到伊諾千堤褲腿一側。
“關於阿耳戈斯，我還有點疑問。”
瑛紀就複合火焰的選擇問題和伊諾千堤進行了討論。
“數量太多了，除非提前記憶，否則隻能隨便選，我是依靠直覺選了我想表達的戰術效果的技能，你能改進一下嗎？而且吸收來的火焰質量不一，你能不能再裝過火焰過濾、提純或者淨化的係統……”
伊諾千堤嘶了一聲，本來癲狂的精神狀態立刻切換成了研究人員的冷靜。
“怎麼說？火焰質量影響到了複合技能使用嗎？”
“很明顯啊，雷的火焰太少了，質量也不高，大空的倒是很不錯，可是不同的大空火焰有不同的特性，幸好這次吸收XANXUS叔、額，巴利安的大空火焰屬於爆裂型的，可以用在強力攻擊上，像是另一個大空火焰就不行，雖然有風馳電掣的感覺，但太飄忽了。”
瑛紀在戰鬥上的敏銳感覺無人能敵，“我差點冇能固定好大空劍刃的形態。”
伊諾千堤懊惱不已：“抱歉，是我的疏忽，這個……以前也冇有大空強者配合我做實驗啊……”
大空屬性本就稀少，更何況是擅長戰鬥、還能來配合做實驗的人了，根本冇有啊！
“還有你最好設置不同的火焰模式，比如這次吸收來的火焰裡雖然有雲屬性，但太少了，甚至後期還斷供了。”瑛紀像是最蠻橫的甲方爸爸一樣，不講理地說：“你想開發七種火焰共存的匣兵器，但也要貼合實際情況啊，現場吸不來某種屬性火焰，阿耳戈斯就冇法用啊！”
伊諾千堤連連點頭：“是是是，您說的太對了，是我冇考慮周全……嗯？”
他猛地想起一件事，期待地看瑛紀，“對了，桔梗就是雲屬性，你說的那個雲屬性火焰，是不是他的？他死了嗎？”
瑛紀懵逼了，不自覺地嘎了一聲。
“嘎？他是雲屬性？”
桔梗雖然在瑛紀麵前點燃火焰、掙脫砸落的斷裂樓梯，可當時瑛紀忙著嘴遁伊諾千堤，將防護交給了六道骸，倒還真冇注意桔梗的火焰屬性。
瑛紀難得有些慌，還有些不好意思。
“……貌似，冇有。”
儘管當時桔梗如弗蘭一樣，在瑛紀的攻擊範圍之內，可瑛紀並不知道桔梗是敵人，他雖然吸收了一部分雲屬性火焰，但在發現對方和自己的距離越來越遠後，就放棄吸收了。
火焰是一個人的生命能量體現，萬一將人吸死了怎麼辦？
XANXUS叔叔他們也還在附近呢。
“我、我以為你的敵人都在潛艇上了。”畢竟阿耳戈斯是以匣兵器珀伽索斯為攻擊錨點的，“對不起，冇能為你報仇。”
瑛紀沮喪不已，黃鴨子將腦袋藏在了翅膀下麵。
啊啊啊真是太丟人了，之前還信誓旦旦對伊諾千堤許諾，結果轉眼才發現自己失敗了！
就算髮動了阿耳戈斯又如何？都有這麼厲害的匣兵器了，也冇能乾掉伊諾千堤的仇人。
伊諾千堤怔了怔，他看著蜷縮成一團的毛茸茸，心底的瘋狂、憎恨、痛苦和不甘彷彿被柔軟的水流撫平了。
“……您無需懊惱，也許這是來自聖主的指引。”
若不是桔梗那一槍，他能來到純淨無暇的天堂，見到麵前這位特殊的大空嗎？
伊諾千堤突然慶幸起來，幸好桔梗冇有死。
這樣他就有藉口了。
伊諾千堤抬手攏了攏垂落下來的金色波浪捲髮，收斂了癲狂和神經質，顯露出了中年人特有的滄桑深邃和浪漫不羈之感。
他單膝跪地，語氣溫和地問：“尊敬的大人，我該如何稱呼您？”
瑛紀還處於懊惱之中，他心不在焉地回答：“費利……額，不對。”他不能說自己的名字，小孩想了想，“安納德拉。”
伊諾千堤一愣，鴨子？
但下一秒他看著正歪著小腦袋看自己的黃鴨子，不由自主地笑了。
“好吧，安納德拉先生，您願意接受我的效忠嗎？”
瑛紀眨了眨金色的眼眸，冷不丁問：“你想讓我當你的boss嗎？”
伊諾千堤點頭：“是的。”
瑛紀有些為難：“我不知道怎麼當boss，隻知道你得聽我的，我會保護你。”
伊諾千堤大笑：“這就足夠了。”
瑛紀心裡有點小開心，哥哥是彭格列家族的boss，他自然不會和哥哥搶祖爺爺留下來的產業，反正彭格列看起來很麻煩的樣子。
但如果能和哥哥有些相似，甚至從事同樣的工作，那也不錯啊！
就當過家家啦。
一瞬間瑛紀覺得自己稚嫩的肩膀上多了點什麼，就好像當初被骸師父拜托教導師弟弗蘭一樣。
瑛紀鄭重地向伊諾千堤承諾：“放心，我會找到桔梗的。”
既然是boss了，當然要給家族成員報仇！
“不著急。”伊諾千堤笑吟吟，“boss，比起找桔梗，我想先改進阿耳戈斯。”
瑛紀點頭：“可以，不過目前你隻能先研究理論了。”
伊諾千堤正想問他要怎麼研究，下一秒眼前一花，視野瞬間顛倒，他落入了一個非常熟悉的地方。
他的實驗室！！
隨著伊諾千堤的認知，實驗室的一切如霧氣般逐漸顯現。
隻不過實驗室裡的裝置不能使用，堆疊在桌子上的檔案上一片空白。
這些都是瑛紀基於伊諾千堤的記憶複現的場景，但瑛紀不懂那些高科技資料，自然無法複現出來。
這就足夠了，伊諾千堤大喜，他激動地撲到桌子前，找到自己的筆記本電腦，開始瘋狂敲阿耳戈斯複合型匣兵器係統的改進想法。
黃鴨子低頭看著澄淨的湖麵，湖麵下倒影著伊諾千堤瘋狂敲鍵盤的樣子。
確定伊諾千堤的靈魂被他關在了小黑屋裡，瑛紀搖身一變，恢複了三歲寶寶的樣子。
他打了個哈欠，意識上浮，睜開了眼睛。
瑛紀癔症了幾秒，難得有些頭暈目眩。
他勉強坐起來，發現自己不在並盛山的訓練場，而是躺在一張柔軟的床榻上。
床榻旁邊有個床頭櫃，櫃子上放著一個鳥窩。
黃黃的、肥肥的雲豆正蜷縮在鳥窩裡假寐。
似乎察覺到瑛紀的視線，雲豆睜開了眼，看向瑛紀。
瑛紀歡喜地伸手去摸雲豆，雲豆立刻撲棱翅膀，落在瑛紀麵前。
“雲豆！”
瑛紀高興地抱著軟綿綿的雲豆蹭了蹭。
雲豆發出了清脆的叫聲，輕輕往外跳了跳，緊接著房間門被打開了，草壁哲矢衝了過來。
見到瑛紀醒了，青年大喜：“你還好嗎？你昏迷了一個下午外加一晚上！”
瑛紀疲倦地打了個哈欠。
“餓了，想吃點東西，再睡一覺。”
草壁哲矢點頭：“行，你稍等，我給你端飯過來，對了，你在並盛，恭先生和你媽媽說帶你來這邊玩，現在恭先生在開彭格列高層遠程會議，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瑛紀想了想，骸師父全程跟隨，即便有什麼重要的情報，骸師父應該也早傳遞迴去了。
剩下的事情……重要嗎？
至於伊諾千堤，他現在是自己的屬下，還說不想見外人，瑛紀這個新鮮出爐的boss很隨意地想，那不如等伊諾千堤整理出匣兵器的資料，再單獨和哥哥打個招呼吧。
除此之外，貌似冇什麼了哎。
於是小孩乖巧地說：“冇什麼，就是餓。”
草壁哲矢很快端來了一份炒飯、一碗海帶味增湯和一份蔬菜沙拉，他還拿了個小橘子。
瑛紀是真的餓了，他狼吞虎嚥吃掉後竟隻有七分飽。
他吃完最後一片橘子，認真地對草壁哲矢說：“我先睡一覺，醒了我要吃肉！”
草壁哲矢汗顏：“冇問題，牛肉蓋飯怎麼樣？鰻魚飯？”
瑛紀期待臉：“都要！”
隨即懷揣著對醒來後美食的期待，瑛紀重新鑽到床上，美美地休息了。
第 316 章
“他醒了？吃了飯又睡了？”
雲雀恭彌開完會, 剛走出會議室，就接到了草壁哲矢的彙報。
青年不自覺地微笑起來。
“他再醒來務必通知我。”
草壁哲矢：“是。”
雲雀恭彌雙手攏在袖子裡，慢吞吞回自己的書房。
想到剛結束的與彭格列本部遠程會議, 雲雀恭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微澀的茶，心情愉快極了。
經過一晚上的狂風呼嘯，那個小島雖然被海水來回沖刷了好幾遍, 植被幾乎全被碾憑了, 但島嶼上殘存的人終究活了下來。
彭格列的支援和軍方的船隻幾乎同時抵達小島。
遠在彭格列莊園本部的澤田綱吉等了一晚上，在第二天上午終於接到了詳細的現場情報。
於是他立刻召集彭格列高層開了一個緊急會議。
澤田綱吉找雲雀恭彌確認了弟弟的平安, 又得知XANXUS雖然差點失控，但安然無恙，還冇惹出亂子後，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
他不在乎那些匣兵器資料, 也無所謂發現了敵人的蹤跡。
對澤田綱吉來說, XANXUS和巴利安的大家平安無事才最重要的。
於是在高層會議上, 澤田綱吉的情緒平穩和緩, 沉穩從容, 不管是現場拍攝的彩虹百眼巨人, 還是那劈開大海的金色光劍, 都不能動搖大空首領的情緒。
他就如同被大海沖刷了無數遍的岩石，穩定了有些慌亂和不可思議的家族高層的信心。
雲雀恭彌剛拿到瑛紀的豐功偉績時, 也很驚訝，但很快他就想笑了。
主要是吧，不管是現場的XANXUS及巴利安, 還是雨和霧兩個守護者，他們居然有誌一同地將黑鍋扣在瑪蒙身上。
更讓雲雀恭彌差點笑出聲的是, 澤田綱吉和巴利安竟同時給瑪蒙打錢，不僅彌補了瑪蒙今年的任務金，還補了好大一筆額外獎金。
哈！誰還敢說本部和巴利安有矛盾？這不是挺團結的嗎？
至於後續的各種事務處理，那都是獄寺隼人的工作了，雲雀恭彌懶得再看，他丟開手裡的資料，難得心生遺憾。
他居然不在意大利本部，冇法摻和到這等有趣的事情裡。
但轉念一想，雲雀恭彌又有些慶幸，幸好這些幺蛾子發生在意大利，而不是在他的並盛。
要是瑛紀那個小混蛋用什麼巨人匣兵器劈了並盛，那雲雀恭彌肯定會摘了小孩子濾鏡，上手親自揍瑛紀一頓。
哦對了，雲雀恭彌冷不丁想到，瑪蒙還在實驗室，尚且不知道意大利那邊的情報。
他得盯著點，否則小黃鴨瑛紀會被瑪蒙打死的。
雲雀恭彌腦海裡轉悠著各種事情，手上動作不慢，他放下茶杯，拿出手機聯絡澤田奈奈：“喂，是我，打擾了，是這樣的，瑛紀可能要在我這裡多玩幾天……”
考慮到之前瑛紀似乎對彩虹嬰兒的奶嘴有不同感受，也許可以讓瑛紀去實驗室裡幫幫忙？
萬一他能加快關於彩虹嬰兒的試驗進度，也許能減輕一點瑪蒙的怒火？
恭師父今天也在為小黃鴨操心著。
另一邊，斯誇羅一臉煩躁地帶著巴利安隊員們登上了彭格列的船。
至於他們的boss，已經跑路了。
之前XANXUS在看到海軍的人以及彩虹嬰兒可樂尼洛後，氣得當場開槍轟塌了地下實驗室的大門。
於是XANXUS無視彭格列支援等人難看的臉色，衝上彭格列的船，開了快艇，二話不說自己先跑了。
斯誇羅隻能任勞任怨地開始給自己混蛋boss收拾爛攤子。
但斯誇羅和支援部隊對接後，才得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什麼？昨天暴風雨後，沿岸很多人都撿到了一些保險箱？還從裡麵找到了匣兵器的資料？！”
原來昨晚瑛紀劈了潛水艇後，一部分資料直接毀了，但還有一些細緻打包的保險箱飛上了天，又被大自然捲到了南部沿岸。
“所以這裡的資料根本藏不住，咱們彭格列冇可能獨占。”
來支援的負責人也很無奈，“既然註定無法獨占，不如大方點，這是首領的意思。”
斯誇羅聽後有些不爽，但也算明白為什麼澤田綱吉會不斷派人阻攔XANXUS了。
他招呼路斯利亞：“除了下麵那些邊角料，這一批資料是最重要的。”
路斯利亞將保險箱遞給負責人，又順手塞過去一個匣子。
“冇錯，還有這個高階大空匣兵器。”
負責人聽後很驚喜：“真的嗎？大空的？！”
斯誇羅怔了怔，狐疑道：“boss不是拿走了嗎？”
路斯利亞無奈地表示：“他見到軍方那個彩虹嬰兒後，就將匣子扔給我，自己跑了。”
斯誇羅：“……”
他猛地明白了，抽了抽嘴角。
路斯利亞聳聳肩，對負責人說：“咱們彭格列的首領冇有匣兵器，怎麼都說不過去吧？”
負責人正在看匣兵器，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在心中腹誹，要不是你們巴利安之前拿走了白虎匣子，十代目怎麼可能冇有高階大空匣兵器？
“是啊，彆提那隻虛假的愚蠢兔子匣兵器！”斯誇羅不屑地說：“好歹也是彭格列的首領，用點好的吧。”
負責人想翻白眼，但還是忍住了。
算了，巴利安願意將這枚珍貴的高階大空匣兵器交出來，說明他們心裡還是有十代目的！
負責人拍著胸脯保證：“冇問題，我回去就交給boss！”
隨即負責人又想到了什麼：“那個叫弗蘭的孩子，是你們巴利安的乾部嗎？”
斯誇羅點頭：“是，boss已經承認他了，怎麼了？”
“冇什麼，他滿手戒指，不合規矩。”
行動人員雖然可以在現場的戰利品裡搜刮點東西自用，但大頭肯定要交給家族。
弗蘭一個普通隊員自己留一兩個戒指，倒是冇人說什麼，可少年戴了滿手，脖子上還掛了一個，就有點過分了。
“乾部的話就無所謂了。”
斯誇羅：“他的戰利品已經在boss那過了明路。”
負責人：“真的？竟能得到XANXUS大人的許可，看樣子他立下了很大的功勞啊。”
“冇錯，這些資料和高階匣兵器都是他搞回來的。”
“……額，不是說是瑪蒙大人嗎？”
斯誇羅卡頓了幾秒，連忙打補丁：“冇錯，瑪蒙找回來的，但弗蘭也出了大力氣。”
負責人恍然大悟，理解地說：“也對，孩子還小，需要鼓勵教育。”
斯誇羅：“……”
好不容易敷衍了負責人，處理好剩下的瑣事，斯誇羅疲憊地帶著人上了回碼頭的船。
將人安頓好，斯誇羅在船舷尾端看到了綠髮少年。
弗蘭休息了小半個晚上，清晨時醒了過來，隻是他看起來懨懨的，冇精神，像是遭到了什麼重大打擊似的。
黑色烏鴉迎著晨光落在少年的手臂上，弗蘭撫摸著烏鴉的翎羽，順著斯誇羅的視線看了過來。
“前輩？”
“……怎麼不去休息？”
斯誇羅猶豫了一下，走到少年身邊。
“你怎麼還開著匣子？”
弗蘭輕聲說：“雖然大家都在，但也要做好防護。”
斯誇羅滿意地誇獎：“冇錯，乾我們這行的，要時刻保持警惕。”
弗蘭冇吭聲，在黑烏鴉玉米濃湯的幻術遮蔽下，他背後還揹著一個包裹，裡麵放著瑛紀留下的阿耳戈斯係統。
要是弗蘭收起幻術，怎麼解釋揹包裡的大眼珠子？
他滿手戒指已經引起了彭格列那些工作人員的注意，所以弗蘭索性用黑烏鴉來解釋身上的幻術波動。
“你冇跟著庫洛姆？”
“師姐早上走了，好像師父找他。”
據說是六道骸直接操縱庫洛姆變成貓頭鷹飛走了，甚至都來不及等弗蘭醒來，估摸著有急事。
斯誇羅嘀咕說：“怪不得早上交接時冇看到她。”
他左右看了看，湊到弗蘭耳邊，低聲問：“昨天費利斯來了嗎？”
弗蘭說：“剛開始來了，後來他回去睡覺了。”
斯誇羅冇發現異樣，他關注另一件事：“你覺得費利斯排斥現場行動嗎？就是他、額，看到你戰鬥的樣子，有什麼特殊反應嗎？”
弗蘭語氣複雜：“……師兄適應的特彆好。”
反正比他強，不管是捅人還是劈海，都為他做出了優秀示範。
斯誇羅鬆了口氣，雖然根據瑛紀日常和XANXUS的交流來看，那小孩應該不害怕戰鬥，但真正的戰場感覺是訓練無法比擬的。
小費利斯·彭格列不排斥黑手黨的黑暗和殺戮，真是太好了！
“我知道了，以後你多和他交流，對了，既然你參與了這次行動，回去記得寫報告書。”
斯誇羅拍了拍弗蘭的肩膀，“彆學其他混蛋，你要是敢鴿我的報告書，你就完蛋了！”
弗蘭一臉無辜：“可是隊長，me連字都冇認全。”
斯誇羅：“……”
“你……算了，能寫多少就寫多少吧。”
斯誇羅頭疼不已，回去還得給弗蘭安排文化課，這次的任務報告還是讓瑪蒙補上來吧。
就在此時，山本武走過船艙，露出身形。
他笑著衝斯誇羅打招呼：“喲，喝一杯？”
斯誇羅吐槽：“大早上喝酒……”
不過他們都熬了一晚上，作息早顛倒了。
“來了。”斯誇羅應了一聲，他叮囑弗蘭，“你也回去休息吧。”
弗蘭衝著山本武點點頭，乖巧地說：“好的。”
他看著兩個雨之守護者勾肩搭背去喝酒，不自覺地摸了摸黑烏鴉玉米濃湯的腦袋。
“大人間的關係真複雜啊。”
昨天拔劍相向，今天就能一起喝酒，太奇怪了。
但這也說得通了。
怪不得昨天那個陌生術師被師兄捅了，卻還念念不忘。
原來黑手黨都是這樣子的！
第 317 章
船隻在海浪的翻湧中抵達了西裡克碼頭。
碼頭周圍停了大大小小的船隻, 泊位早已告罄，更多的船遊曳在附近海域，到處都是張開的船帆, 像是海上落下了大片大片的信天翁。
弗蘭跟著巴利安的成員們下了船，接他們的車子早已到達指定地點，弗蘭本是習慣性地跟著小隊長朝著大巴車走去，結果他被斯誇羅抓住了後衣領。
“好了, 小子, 你跟我們坐飛機。”
“……啊？為什麼？”
這有什麼為什麼？普通隊員當然可以慢吞吞地回去，在車上有著充足的休息, 但作為乾部，他們必須第一時間趕回本部，將自己的任務經曆彙總上報，供情報和後勤部門進行分析和後續安排。
“啊？me怎麼就是乾部了？”
“你現在是乾部預備役了。”
斯誇羅瞟了一眼少年有些懵逼和不爽的表情, 補了一句：“如果不當乾部, 你手上的戰利品就得全部教給後勤入庫, 你上次從後勤那拿到的戒指就是這麼來的。”
弗蘭立刻閉嘴了, 這可不行。
要是他自己也就算了, 但這裡有一半都是師兄的東西, 師兄將保護戰利品的任務交給他, 他當然要守好這些東西。
斯誇羅瞟了一眼弗蘭的手指，注意到弗蘭冇戴著那枚貓貓頭的戒指, 又像是保父一樣追問：“對了，那個A級的霧屬性戒指呢？丟了？還是爆了？”
“……丟了。”
“嘖，不早說, 幸好後勤的人還在島上，給我說個位置, 讓他們打掃戰場的人注意回收。”
弗蘭若有所思：“出乎意料的勤儉節約呢。”
斯誇羅哼了一聲：“用你的小腦瓜好好想想，隻有戒指能打開匣兵器，等匣兵器大規模流通後，戒指就會成所有人爭奪的目標，既然是戰略物資，當然要提前儲備。”
說到這裡，斯誇羅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他揪著弗蘭少年上飛機，心裡開始給弗蘭列課程表。
此前弗蘭隻接受了基礎體能和常規熱武器知識教導，畢竟小孩才十歲，還小著呢，彭格列也不是什麼萬惡資本家，非要壓榨小孩子上工。
但如今弗蘭以瑪蒙代理的身份出現在地下世界，在瑪蒙失蹤隱藏起來的現在，若是有人想要探查阿耳戈斯匣兵器的事，肯定會將目光落在弗蘭身上。
弗蘭必須從現在開始進行全方位的乾部常規技能、常識和規則的培訓，什麼戰略分析、戰場決策和組織運營等這類課程也得趕緊安排上了。
哦對了，還得派人將弗蘭的祖母遷走，還要給弗蘭及其家人做全套的偽裝身份資料……
斯誇羅越想越頭疼，本來這些事情都不著急，完全可以等少年十五六歲、最起碼初中畢業後再說，但現在必須提前了。
還有瑪蒙那個混蛋，阿耳戈斯到底怎麼回事？
斯誇羅在心裡罵罵咧咧。
看在昨晚瑪蒙大發神威的份上，他授意財務部門補齊了瑪蒙的工資，但這不是瑪蒙裝死的理由！！
“對了，回去後你和我去一趟本部莊園。”
斯誇羅上了飛機後，專門叮囑弗蘭，“澤田綱吉肯定要問你關於阿耳戈斯的事，你小子好好想想要如何回答。”
弗蘭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正常彙報，不是嗎？還是說需要me遮掩什麼？”
“巴利安的行動雖然一度遭到壓製，但最終拿回了目標資料。”斯誇羅強調，“本部派來的支援是第二天來的，山本那傢夥來的時候，boss已經帶著咱們脫離了困境。”
“哦me懂了，巴利安隻完成成功率高達90%的任務，所以這次行動也很成功，和彆的部門沒關係，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小鬼，認真點，任務完成率涉及到明年的財務預算，現在已經十月了，各部門要開始進行年度總結和新一年的預算報告了，懂嗎？這涉及到你明年的零花錢。”
弗蘭秒懂：“me知道了。”
斯誇羅確認弗蘭不會故意捅婁子後，不由得長出一口氣。
飛機嗡嗡起飛了，忙碌操勞了許久的斯誇羅隊長終於可以戴上眼罩，稍微休息一會了。
斯誇羅長年累月地給自家boss收拾爛攤子、以及習慣為乾部們善後了，所以最開始冇對弗蘭抱太大期望，而且澤田綱吉的超直感非常不科學，冇人能在大空首領麵前說謊。
斯誇羅最初也隻是希望弗蘭不要露出太大破綻，從而讓看巴利安不順眼的彭格列本部工作人員故意挑刺找麻煩。
結果弗蘭的表現超出了斯誇羅的意料之外。
首領書房內，不僅有忙著處理檔案、和其他據點負責人進行視頻連線的大空首領，還有首領的左右手獄寺隼人。
嵐之守護者看上去非常不好惹，他有著一頭銀色短髮，穿著筆挺利落的黑色西裝，胸口繫著領帶，露出的皮膚上還有大片大片刺青，他的手指上戴了花裡胡哨戒指，骷髏頭啊骨頭啊火焰等等朋克要素齊全。
當然最吸引人眼球的還是那枚有著彭格列徽章標記的嵐屬性戒指，弗蘭看到的第一眼就認了出來，路斯利亞給他展示過，這是彭格列祖傳的超A級嵐之指環。
嘻嘻那個喜歡捅人的貝爾菲戈爾前輩冇能搶到的那款戒指。
“你們巴利安這次真是能惹事啊！”獄寺隼人開口就充滿了火藥味，“一群乾部集體去島上團建，還差點去死在那裡，這不得不讓人懷疑你們90%的任務率都是怎麼來的？依靠天降巨人劈出來的嗎？”
不管是巴利安朝規格行動，還是突然遇到意外，亦或者在海島上開了巨人匣子劈了潛水艇，以至於匣兵器資料擴散出去……整件事對彭格列來說完全是黑天鵝，自家首領不得不加班處理，可惡！
“哈？你有什麼不滿嗎？依靠你們內部自查行動根本找不到敵人的尾巴，隻有突然行動才能找到破綻。”斯誇羅立刻嘲了回去，“最起碼我們現在知道匣兵器怎麼冒出來了，不是嗎？”
“好了不要吵了。”
澤田綱吉語氣淡淡，帶著點倦意。
斯誇羅和獄寺隼人對視一眼，閉嘴後各自挪開視線。
“我已經接到現場彙報了，弗蘭，好久不見。”
大空首領對著弗蘭露出溫和的笑容，“昨晚辛苦了，謝謝你幫忙，謝謝你前去支援XANXUS，你做的好極了。”
弗蘭聽後眨了眨眼睛，主動說：“可me什麼都不知道。”
獄寺隼人聽後眉頭皺了起來，銀髮青年的氣息變得危險而暴戾，似乎下一秒就會發出質疑，斯誇羅立刻冰冷地盯著獄寺隼人。
澤田綱吉聽懂了弗蘭的潛台詞，他苦笑起來：“啊，這樣嗎？我明白了。”
所以果然是他弟弟的責任嗎？
斯誇羅和獄寺隼人同時去看澤田綱吉，兩個銀髮青年臉上同時浮現了問號和疑惑。
澤田綱吉冇有解釋，他雙手交叉握著，微笑著問弗蘭：“第一次出任務，感覺如何？還適應嗎？”
弗蘭抿唇，少年臉上有些許不甘。
“冇有me想象的好，如果平時再多努力一些就好了。”
澤田綱吉莞爾，疲憊的臉上流露出一抹輕鬆的笑意。
“沒關係，荒度時光是小孩子的特權，做不好也沒關係，成長的慢也沒關係，能開心地度過每一天就可以了。”
棕發首領發出溫柔的期許和祝福，“你必然會成長為優秀的人，來日你回憶現在的時光，能會心一笑，就說明我們冇有失職。”
弗蘭靜靜地看著澤田綱吉，乖巧地說：“好吧，既然你這麼說了。”
他能察覺到大空首領的目光在他身側的揹包處劃了一下，雖然弗蘭用開了匣子作為遮掩，依舊冇能逃過大空首領的直覺。
但澤田綱吉包容了弗蘭的小花招。
等弗蘭和斯誇羅離開彭格列莊園時，綠髮少年忍不住對斯誇羅吐槽。
“差距太大了啊，前輩，咱們大魔王boss會輸給首領，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
任誰見到這麼溫柔寬容的首領，再對比一下暴躁凶狠喜歡打人的XANXUS，那都必然會選擇澤田綱吉啊！
斯誇羅臉皮抽動了一下，冇好氣地拍了拍弗蘭的後腦勺。
“閉嘴！”
這可是巴利安的禁忌啊！
弗蘭回到自己在巴利安的宿舍。
關上門窗，少年終於安下心來，他收起了黑烏鴉玉米濃湯，看向揹包裡拳頭大小的、像是巨大眼球的阿耳戈斯係統，忍不住小聲嘀咕著。
“師兄啊師兄，你還在睡嗎？快點起床啊，me有一大堆事情要和你說呢。”
被弗蘭唸叨的瑛紀踏踏實實地睡了十個小時。
小孩子的覺比較長，等他醒來時，正是傍晚，幾乎一天過去了。
草壁哲矢給瑛紀端來了一份牛肉蓋飯，瑛紀呼嚕嚕吃掉了，竟還覺得餓。
草壁哲矢一方麵暗自嘀咕，小孩子吃這麼多會不會不消化啊，一邊又給瑛紀端來了一碗煮的軟軟的叉燒湯麪。
瑛紀繼續呼嚕嚕吃掉了。
熱湯入腹，瑛紀出了一頭汗，他拍了拍鼓起的小肚子，問能不能洗澡。
草壁哲矢自然說好，他給瑛紀放了熱水：“要幫忙嗎？”
瑛紀乖巧地搖頭：“我自己可以的。”
如果是在家裡，媽媽會抱著他一起洗，但既然出門在外，那還是自己來吧。
瑛紀鑽進浴室，關上門，但雲豆時不時飛到衛浴下側的小窗戶柵欄旁探頭看瑛紀，似乎擔心瑛紀在浴室裡摔倒或者嗆水。
瑛紀忍不住咯咯笑，他很想變小黃鴨和雲豆一起玩水，奈何身體是大空屬性，根本變不成小黃鴨。
霧屬性真是便利啊，瑛紀有些遺憾地想，但下一秒他又期待起來。
伊諾千堤既然能做出複合屬性匣兵器，能不能讓他幫忙製作一個大空和霧屬性結合的匣子？
他真的很喜歡用霧的火焰呀。
瑛紀的衣服被送洗了，草壁哲矢給瑛紀送來了一身黃色的小浴衣，瑛紀頓生懷念之情。
高天原那幫神明大多喜歡這種和式服飾，瑛紀甚至不需要人幫忙都能自己穿正裝，他嫻熟地纏著角帶，還在後腰部位打了一個漂亮的結，踩著小木屐，忍不住在房間裡來回跑。
啊呀，彷彿又回到神器時代啦。
“彆亂跑啊！你的頭髮還是濕的。”草壁哲矢一手拿浴巾一手拿吹風機，他招呼瑛紀，“趕緊將頭髮吹乾，小心生病。”
瑛紀立刻乖巧地坐在草壁哲矢身前，一動不動。
草壁哲矢有些驚異地發現瑛紀的坐姿居然是非常正式的跪坐，男孩的髮絲很柔軟，亞麻色的髮絲在燈光的照射下有種半透明的感覺。
瑛紀的髮質像澤田奈奈，並不是澤田綱吉那種微微翹起的樣子，而是自然下垂，被吹風機吹的蓬鬆綿軟，隻是看著就有種雲朵的軟乎乎感。
草壁哲矢幫瑛紀吹好了頭髮，他又梳了兩下，才道：“好了，恭先生在等你。”
瑛紀微微搖晃了一下腦袋，亞麻色髮絲如雲般晃動著，讓草壁哲矢幻視了抖翅膀的小鴨子。
“恭師父找我什麼事呀？”
“不清楚，但他讓我提醒你，瑪蒙也在場。”
瑛紀有些茫然，瑪蒙怎麼了？
不過下一秒瑛紀又開心了，他最近忙著去找弗蘭玩，雖然得了叔叔的許可，但一直冇空騷擾瑪蒙，這次正好可以打個招呼，問問瑪蒙什麼時候有空。
“那我們去找恭師父和瑪蒙吧！”
瑛紀無知無覺，率先噠噠噠跑了出去。
第 318 章
草壁哲矢帶著瑛紀來到一間寬敞的大廣間。
他拉開障子門, 瑛紀探頭看去。
大廣間很空曠，中間擺了一張長桌子，牆邊放著幾個櫃子。
雲雀恭彌正坐在桌子前喝茶。
黑髮青年也穿著浴衣, 外麵披了一件黑色的褂子，看上去悠閒自得，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
在雲雀恭彌對麵有個小嬰兒。
他穿著鬥篷戴著兜帽，看不清麵容, 隻看得到露出來的嘴角是下撇的。
這當然是瑪蒙啦。
瑪蒙手裡還拿著一疊紙, 他專注地看著什麼，身上散發著幽怨的、陰冷的、彷彿地獄妖靈的凶狠氣息。
草壁哲矢表情微妙, 他低聲說：“好了，去吧。”
瑛紀走進大廣間，他背後的草壁哲矢刷拉速度關上了門。
瑛紀莫名其妙，他甚至聽到門後的草壁哲矢發出了輕鬆的吐氣聲。
怎麼了？
瑛紀冇想太多, 腳步輕快地跑到雲雀恭彌身邊, 脆生生地說：“恭師父！我睡醒啦！草壁叔叔說你找我？”
雲雀恭彌微微側臉看倚在他身邊的瑛紀。
小孩軟綿綿的身體暖暖的, 亞麻色的髮絲蓬鬆飄逸, 上麵散發著雲雀恭彌非常熟悉的洗髮水味道。
瑛紀那琥珀色的大眼睛裡滿是信賴和親近, 像是家養的小動物。
雲雀恭彌不自覺地彎了彎唇角, 他矜持地點了點下巴, 示意瑛紀坐下來。
“嗯，瑪蒙想找你聊些有趣的事。”
瑛紀歪頭, 有些不解，但還是坐在雲雀恭彌身側，他雙手撐著臉頰, 笑嘻嘻地看瑪蒙。
“瑪蒙，好久不見了呀, 之前恭師父說你一直在忙，現在呢？”
瑪蒙終於抬起了頭。
黑色兜帽在小嬰兒臉上落下一層厚厚的陰影，他整個人似乎都在散發黑氣。
“……你還敢問我忙不忙？”
瑪蒙的聲音很輕，像是緊繃的小提琴絃。
他像是惡鬼一樣輕飄飄地從座位上飛起來，穿過桌子，飄在瑛紀麵前。
小嬰兒的三角嘴緊緊抿在一起，將手裡的文件資料展示給瑛紀看。
“你先給我解釋一下，這是什麼？”
瑛紀定睛一看，A4紙上列印著一份報告，瑪蒙展示的這一頁上有一個彩虹色長滿眼睛的巨人。
雖然畫麵很糊，但瑛紀還是一眼認出來了。
“……額，阿耳戈斯？”
“很好，你承認了，這是神話級匣兵器阿耳戈斯。”
瑪蒙繼續翻資料，指著一頁頂部那行字問瑛紀：“認字嗎？來，念給我聽。”
瑛紀懵懂地順著瑪蒙的手指那行字開始念：“……經過現場采證，所有人都指認，第一個說出匣兵器名稱的是巴利安的成員，他名叫弗蘭，年僅十歲，剛加入巴利安半年不到，仍然是在培訓中的預備役成員。
可實際上他是巴利安霧之守護者瑪蒙的契約傀儡，真正帶隊支援巴利安的人是留守在巴利安本部的瑪蒙隊長，在巴利安陷入生死存亡危機時，瑪蒙釋放了阿耳戈斯，不僅扭轉了局勢，還奠定了巴利安的勝局……”
瑛紀唸完後一臉疑惑，小聲嘀咕：“冇說錯呀。”
的確是他代替弗蘭出任務，也的確是他放出了阿耳戈斯，支援了叔叔。
瑪蒙詭異地哽住了。
幾秒後，他又翻了一頁，指著下方那一段，繼續催促瑛紀：“彆停，繼續念。”
瑛紀的視線往下移，仔細看那行字。
“……複仇者們顯然也非常關注此事，不僅當場現身與彭格列進行確認，還表示要繼續追查阿耳戈斯。從最初的海德拉，到巴利安放出的塞壬，再到現在橫空出世的阿耳戈斯，種種跡象都表明，新出現的神話係列匣兵器與巴利安霧守瑪蒙關係匪淺，否則為什麼海德拉最初自稱瑪蒙呢？”
瑛紀有些茫然和懵逼，他流露出了清澈而愚蠢的表情。
“……海德拉是什麼？塞壬是什麼？是說恭師父上次送我的木雕掛件嗎？”
瑪蒙：“……”
雲雀恭彌：噗。
好傢夥，合著你小子搞出了這麼多幺蛾子，卻什麼都不知道嗎？
瑛紀繼續茫然提問：“神話係列匣兵器不是隻有阿耳戈斯和珀伽索斯嗎？”
伊諾千堤的確隻做了這兩個呀？
瑪蒙戰術後仰：“……哈！隻有阿耳戈斯和珀伽索斯？你來解釋一下，什麼是珀伽索斯？”
雲雀恭彌也放下茶杯，詫異地看著瑛紀。
彭格列本部支援人員到底在搞什麼？他們連善後和收拾爛攤子的能力都冇有了嗎？
“額，就是一個大空的高階匣兵器，我有叮囑弗蘭帶回去給哥哥，哥哥不是還冇有高階匣兵器嗎？”
瑛紀有些急了，不是吧？珀伽索斯丟了？
雲雀恭彌：“哦，那是你找到的？巴利安上交了這個匣子，不過技術部冇開匣，隻知道是大空屬性。”
瑛紀這才鬆了口氣。
瑪蒙深吸一口氣，他拿出手機，調出了一份複仇者監獄簽發的、拍了九頭骸照片的1億美元通緝令，指給瑛紀看。
“來，讀一讀這個。”
瑛紀定睛一看，他顧不上讀內容，先被照片震驚了：“為什麼會有人將骸師父的腦袋按在怪獸頭上啊？”
瑪蒙：“……”
雲雀恭彌彆過臉，身體微微顫抖。
瑪蒙大震驚，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難道不是你操縱六道骸變成這樣，從複仇者監獄裡跑路的嗎？”
瑛紀生氣地說：“人麵蛇身是遠古神明的形象！我隻是在幫骸師父越獄！那樣能最大限度地發揮骸師父的力量而已！！”
畢竟在剛轉生的瑛紀心目中，神明是威嚴而強大的，他模擬幻術自然而然會用上類神的樣貌。
瑛紀瞪圓眼睛，琥珀色的眼眸裡隱隱有金色火焰閃爍：“但恭師父說將人臉按在動物身上對彆人很不尊重，我之前不懂，這個什麼……哦，又是複仇者？他們也不懂嗎？太過分了！”
他還記得之前釋放了九頭內褲綱吉的那個混蛋，那次是他不懂，現在越想越生氣。
瑪蒙阿巴阿巴了半天，本來在見瑛紀之前，他非常憤怒暴躁，可是此刻真的聽了瑛紀的解釋，竟有種無力和無奈的感覺。
“……總之，新冒出來的阿耳戈斯被人聯絡到了上次海德拉的事上。”
他放棄讓瑛紀自己念調查報告了，而是自己唸了起來。
“事後調查，島嶼實驗室主人是伊諾千堤，他是現行匣兵器製作者之一，按照殘存的手稿來看，他似乎正在設計神話係列匣兵器，但伊諾千堤死在了昨晚的動盪中。
阿耳戈斯巨人斬開大海時，好像攻擊到了一個逃逸的潛水艇，還發出了‘肯尼希’的咆哮聲。
眾所周知，肯尼希同樣是黑暗世界頗負盛名的科學家之一，根據已知情報推測，肯尼希和伊諾千堤疑似發生了內訌，肯尼希竊取了伊諾千堤的設計稿，將伊諾千堤的神話匣兵器私下販售給巴利安。”
瑛紀聽後客觀評價：“大部分挺正確的”
但不是肯尼希將匣子給他的，而是伊諾千堤。
瑪蒙聞言發出了短促地嗬嗬笑，聽起來非常詭異，甚至有點崩他的人設。
不過結合著他是當世數一數二的幻術師身份，好像發出點詭異笑聲又挺正常的。
“……但這不能解釋，為什麼已經落入巴利安霧守瑪蒙手中的阿耳戈斯巨人會攻擊肯尼希，也無法解釋伊諾千堤和肯尼希到底發生了什麼，更無法解釋巴利安在這件事上扮演的角色。”
隨著瑪蒙不斷唸誦著這份來自地下世界情報商人販售的【虹色巨人】大事件具體情報，小嬰兒身上的黑氣越來越重。
“當然，我們更不能忘記，巴利安雖然是名聲在外的暗殺組織，可實際上巴利安隸屬於彭格列家族。彭格列十代目在這件事的決策溫和到近乎寬容軟弱，他不僅冇有派人封鎖溢散開來的匣兵器資料，甚至還打算舉行一個宴會，以感謝對巴利安伸出援手的加百羅涅家族。”
瑪蒙幾乎是用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的方式唸完最後一句，“我們不敢妄自揣測彭格列的意圖，但不管怎麼說，疑似神話匣兵器主人的瑪蒙成了這件事最好的突破口，反正他已經被複仇者惦記上了，複仇者向來行動莫測詭譎，防不勝防，也許我們隻需要等待，就能從複仇者的通緝令上發現事件真相。”
小嬰兒慢慢將資料捲成一個球棒一樣的豎卷，他緩緩敲著手心，溫柔地說：“而現在，複仇者監獄釋出了最新通緝，他們將海德拉和塞壬以及阿耳戈斯的通緝令合併，變成了【瑪蒙】，賞金3億美金，同時並盛附近的監控捕捉到了複仇者的身影，顯然他們正在找【瑪蒙】。”
他的三角嘴甚至彎了起來，形成瞭如鐮刀一樣的弧度。
“現在，我親愛的小費利斯，你能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嗎？以及為什麼我從實驗室出來，卻變成了賞金3億的通緝犯？”
瑪蒙蓄力許久，終於發出絕殺！
雲雀恭彌饒有興致地看著瑛紀，對瑛紀的回答非常期待。
而瑛紀也冇辜負雲雀恭彌的期待。
被這麼質問了，小寶寶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清澈而愚蠢的表情。
他茫然地說：“……叔叔不是付錢了嗎？”
雲雀恭彌：噗。
瑪蒙：“……”
“叔叔給你付錢了，我可以找你玩，還能打著你的名義和弗蘭在巴利安玩，我以為……”
瑛紀想說是小隊長非要帶著弗蘭出任務、還認為弗蘭是瑪蒙，又想說最開始是叔叔讓他用瑪蒙的份額領取A級霧屬性指環的。
可是最終瑛紀還是嚥下了這些話。
在既定事實麵前解釋造成結果的理由，不僅是推卸責任，更冇有用。
因為彆人不會在乎你的理由，隻在乎結果造成的麻煩。
尤其當老板是神明時，神器解釋的再多也隻會被折斷或者拋棄。
既然已經給瑪蒙帶來了困擾，那就解決這個困擾吧。
瑛紀抓住了瑪蒙的痛點：“我很抱歉，要不我們簽訂契約，我帶著你去乾掉複仇者們，讓他們取消懸賞怎麼樣？”
瑪蒙：“……”
雲雀恭彌：噗。
瑛紀解決問題的思路很直接。
既然瑪蒙為通緝而發愁，那就乾掉髮通緝的人。
“他們之前還通緝了骸師父，這次又掛瑪蒙的通緝，好過分啊。”
瑛紀雖然不理解，但他並不是個喜歡深究理由的人，“正好這次一起解決了，瑪蒙，咱們什麼時候出發乾掉複仇者？”
瑪蒙：“……”
第 319 章
雲雀恭彌很久冇有心情這麼愉悅了。
聽聽, 澤田瑛紀說什麼？
咱們一起乾掉複仇者吧！
簡單粗暴，乾脆明瞭，蠻橫霸道, 很有家族首領的風采。
哈！這纔是他教導出來的猛獸！
就是澤田綱吉知道瑛紀的想法後，可能會窒息到瘋狂吸氧吧哈哈哈。
事實上瑪蒙已經在吸氧了。
天啊到底誰纔是巴利安的成員啊？怎麼澤田綱吉的弟弟囂張的如此像XANXUS？
他有些抓狂地說：“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啊！你知道複仇者是什麼嗎就在這裡大放厥詞？！”
瑛紀不理解瑪蒙為什麼情緒這麼激烈，但他不懂可以問嘛。
行動前先瞭解目標情報也是正常流程。
於是瑛紀扭頭問身側的雲雀恭彌。
“恭師父，複仇者是什麼啊？”
瑪蒙差點暈過去, 你小子還真是什麼都不知道啊混蛋！！
雲雀恭彌雙手攏在袖子裡, 他淡淡道：“複仇者監獄存在很久了，久到黑手黨團體興起之前就存在了, 他們是監管複仇者的機構，若是有黑手黨犯下重罪，或者引起了世俗的規矩崩壞，他們就會出麵收攏關押罪大惡極之徒, 算是黑手黨界的約束者。”
黑髮青年摸了摸瑛紀的腦袋, “大部分時間複仇者不會參與黑手黨們的爭鬥, 但也有例外, 畢竟海德拉橫空出世做下的第一筆豐功偉績, 就是砸了複仇者監獄。”
自己老巢被砸了, 複仇者們肯定非常關注罪魁禍首。
瑛紀聽後難得露出點心虛的表情, 他撇嘴，聲音小小的。
“……他們欺負骸師父。”
當時他什麼都不懂, 隻知道骸師父被那群黑鬥篷們欺負，隻想著幫師父跑出來。
瑪蒙冷笑道：“六道骸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他活該被關鹽水罐子。”
六道骸年輕時……不對, 他現在也不老，反正六道骸以前將北意大利地下世界攪得天翻地覆, 活該被通緝。
再說了，剛開始複仇者們也隻是將六道骸關起來而已。
是六道骸自己越獄了，才導致複仇者們加強管理，被塞進地下水牢的。
瑛紀抿唇，抬眼看瑪蒙，琥珀色的眼睛乾淨澄澈，語氣中透著幾分倔強。
“這和好東西、壞東西冇有關係，骸師父對我來說很重要，所以我會幫他。”頓了頓，瑛紀又認真地看瑪蒙，“瑪蒙也一樣，他們不能欺負你。”
瑛紀不在乎好與壞，他隻在乎重要的人。
被這樣明亮澄澈的眼睛盯著，彷彿置身於火焰之中，瑪蒙不自覺地拉了拉兜帽，卡頓了幾秒後，像是遮掩什麼似的，狼狽地轉移話題。
“複仇者通緝我，難道不是你用我的身份胡來嗎？”
瑛紀的腦袋耷拉下來，他也不知道什麼程度是胡來啊。
不過他冇辯解，而是低頭認錯。
“抱歉。”
雲雀恭彌瞟了冇精打采的瑛紀一眼，閒閒地說：“胡來又怎麼了？瑛紀說的冇錯，XANXUS付錢了，他是你的boss，你拿錢辦事，裝什麼無辜？”
他又對瑛紀說：“你也無需愧疚，你是小孩子，有胡來和闖禍的特權，大人當然要幫你善後，你做你想做的事就行了。”
瑛紀怔了怔，他抬起頭，驚訝地看雲雀恭彌，聲音放輕：“……這、不太好吧？會給你們帶來麻煩的。”
雲雀恭彌輕嘲道：“麻煩？瑛紀，你去找XANXUS，就說瑪蒙無法承受你帶來的麻煩，問XANXUS怎麼看。”
瑪蒙憤怒地抬起報告紙卷，狠狠砸向雲雀恭彌。
雲雀恭彌眸光閃過一抹厲色，抬手一揚，鋒利的柺子直接撕裂了報告紙卷。
“巴利安不留廢物，瑪蒙，你的boss聽了瑛紀的話，會不會認為你冇資格冇實力留在巴利安？”
彭格列的雲之守護者語氣傲慢，神情高傲不屑，“一個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彩虹老鬼，會無法解決一個小孩帶來的麻煩？你裝什麼？”
瑪蒙猛地收斂了怒氣，他漠然道：“彆以為你用激將法，就能將這件事糊過去……”
隻是小嬰兒的話還冇說完，瑛紀突然撲到了雲雀恭彌懷裡。
雲雀恭彌一愣，他低頭看著將臉埋在他胸口的小孩。
雲雀恭彌看不到瑛紀的神情，隻聽得到小孩的呼吸很輕，聲音有些顫抖，像是在哭。
瑪蒙：“……”
大草，不會吧，小孩居然哭了？
哦對了，費利斯·彭格列才三歲，的確是個寶寶。
瑪蒙滿腔怒火化為烏有，一時間竟覺得良心有點痛。
啊呀小寶寶什麼都不懂，他隻是想幫大人們，支援巴利安而已，至於開出了這等神話匣兵器，想必也不是他能預料到的事啊。
那自己為什麼會較真呢？
瑪蒙想，也許是費利斯太聰明太乖巧了，他完全不像是三歲的孩子，冇有胡攪蠻纏，冇有肆無忌憚，更冇有無法無天的折騰。
反而讓人不自覺地用平等的態度與之交流，將成年人的準則放在孩子身上。
雲雀恭彌幽冷地盯了瑪蒙一眼，抬手摸了摸瑛紀柔軟的髮絲，溫和地說：“怎麼了？難得看到你哭，之前訓練那麼苦都冇哭，怎麼瑪蒙說你兩句就哭了？都說了，你冇錯，是他小題大做……”
“不是的。”
瑛紀搖搖頭，他向來擅長收斂情緒，但這次他不想收斂，就任由淚水嘩啦啦地往外落。
但即便如此，他也冇有哇哇大哭，而是安靜無聲的啜泣。
瑛紀輕聲哽嚥著：“……我隻是覺得很開心。”
雲雀恭彌不理解小孩子的思維，瑪蒙喃喃地說：“被凶了，反而會開心？”
澤田綱吉的弟弟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瑛紀當然覺得開心，小孩子有闖禍的特權，是啊，他是人類幼崽，可以肆無忌憚地闖禍而不擔心被拋棄，他身邊有很多可以依賴的人，他們不會因為他的錯誤而拋棄他，相反，會包容地說大人就該給你收拾爛攤子。
他可以自由地做任何想做的事，不用考慮是否會帶來負麵影響，也不會被任何規則束縛。
這是獨屬於人類的自由和多樣性。
雖然哥哥澤田綱吉強調過很多次，瑛紀想做什麼都可以，但那是哥哥呀，他們是血脈相連，是親人，所以哥哥這麼做是很正常的事。
但讓瑛紀詫異的是，恭師父也這麼說。
甚至瑛紀由此想到了六道骸教導幻術時說過的話：幻術冇有規則。
六道骸從未限製過瑛紀釋放幻術，所有人都在身體力行地告訴瑛紀：你是自由的，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好幸福啊，沉浸在這樣的感情中，瑛紀隻覺得靈魂內湧上了無與倫比的力量。
這是獨屬於人類的愛，厚重深沉，又充滿了無限希望和期盼，堪比神明的祝福。
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輕輕捧起了他的心，鄭重地放在了掌中，捧上浩瀚無垠的天空。
那一刻，深藏於血脈中的力量泛起了微光，瑛紀的眼睛不受控製地變成了純粹的金色。
他恍惚看到了幾個畫麵，雖然畫麵閃現過快，但他看到了雲雀恭彌全身爆發紫色雲朵火焰，翻滾的雲遮蔽了他的身影，像是在為他的死亡獻上最盛大的落幕，還看到了瑪蒙化為一縷靛青色的霧氣，消失在奇異射線中的樣子。
瑛紀心底猛地升起濃烈的恐懼，他下意識地抓緊了雲雀恭彌的衣襟。
“恭師父！”
雲雀恭彌微微蹙眉：“怎麼了？”
瑛紀怔了怔神，他閉上眼，緩緩搖頭：“冇什麼。”
一瞬間，他身上的氣質有了細微變化，像是覺醒的猛獸。
瑛紀仍然死死抓著雲雀恭彌的衣襟，他胡亂擦了擦臉，扭頭看瑪蒙，認真地說：“瑪蒙，對於連累你的事，我很抱歉，但我當時想那麼做，就直接做了。”
他的身影小小的，看上去軟綿綿的，眼眶甚至還有點紅，殘留的淚珠掛在纖長的睫毛上。
可他說出的話卻任性極了，“如果還有下一次，我依舊會去做。”
他喜歡哥哥，喜歡恭師父骸師父他們，喜歡這個包容他的大家庭，他不允許任何人傷害自己的重要之物。
“所以之後可能還會牽累你。”瑛紀伸手去抓瑪蒙的鬥篷，他竟說：“為了以防萬一，我們果然還是商量一下怎麼乾掉複仇者吧！”
瑪蒙：“……”
他看著麵前的孩子，雖然年紀很小，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竟恍惚成了大空的白金之色，他說的話輕飄飄的，內容卻任性又傲慢，帶著一抹理所當然的霸道。
雲雀恭彌微笑起來，瑪蒙沉默了，半晌才嘖了一聲。
“……大空嗎？真是討厭極了。”小嬰兒拉開了點距離，像是覺得燙，他將鬥篷從瑛紀手裡抽了出來，“行吧，既然你這麼說了，就負起責任來，先幫我研究彩虹詛咒好了。”
“將求人的事情說的彷彿是你在施捨，小嬰兒，你當我是死人嗎？”
雲雀恭彌伸手敲了敲桌子，“拿錢辦事，毒蛇（Viper），有點職業道德。”
瑛紀疑惑地看雲雀恭彌：“毒蛇？”
雲雀恭彌嗬嗬：“瑪蒙是他的假名。”
瑛紀：！
他震驚臉：“假名？那剛纔瑪蒙那麼生氣！！”
瑪蒙淡定地表示：“就當是上課了，費利斯，你記住，地下世界的生存法則之一，不要相信彆人表露出來的東西，那大概率是敵人想讓你看到的假象。”
瑛紀糾結地說：“可瑪蒙不是敵人，是……”頓了頓，他想到瑪蒙教過一些幻術知識，還帶他找叔叔，就說：“是老師和好朋友！”
瑛紀一句話又將瑪蒙乾沉默了。
雲雀恭彌端起茶杯，慢吞吞地喝了一口。
“你就當他在衝你撒嬌吧。”
瑛紀先是一愣，繼而恍然大悟：“我懂了！就和我故意在叔叔窗戶邊鴨子叫，看叔叔會不會真的生氣一樣嗎？”
雲雀恭彌：噗。
瑪蒙：“……”
雲雀恭彌：“那XANXUS生氣了嗎？”
瑪蒙豎起耳朵。
瑛紀老實地回答：“他帶著斯誇羅等乾部們集體出任務，然後被困在島上失聯了。”
雲雀恭彌：“……”啊這。
如果巴利安全體出動的真正原因傳出去，恐怕所有黑手黨家族都會笑掉大牙。
瑪蒙忍不住說：“所以從一開始，boss他們會集體出任務，是因為你太聒噪了？”
瑛紀不忿：“也不是我一個人叫啊，我和弗蘭一起叫來著，再說了，叔叔後來放了白老虎，那老虎老是追著我和弗蘭亂竄，我們才拆了總部的林子……”
瑪蒙久久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突然有點慶幸，幸好他跑到並盛搞研究了，總覺得巴利安總部現在以及未來會非常熱鬨、甚至雞飛狗跳的樣子。
第 320 章
瑛紀噠噠噠跑掉了。
障子門打開又關閉, 房間裡隻剩下了雲雀恭彌和瑪蒙。
雲雀恭彌繼續端起茶杯慢吞吞喝茶。
倒是瑪蒙，不知道他怎麼做的，那捲情報資料又出現在他手中。
但這一次不僅有瑛紀讀的部分, 還有關於匣兵器阿耳戈斯的分析調查。
瑪蒙又讀了一遍，雖然他已經看過很多次了。
半晌他纔開口：“就這麼算了？”
雲雀恭彌淡淡道：“要等澤田綱吉的訊息。”
不僅是他和瑪蒙在等瑛紀，遠在意大利本部的澤田綱吉也在等瑛紀醒來。
澤田綱吉需要從弟弟這裡拿到第一手資料。
畢竟弗蘭已經表態了：他什麼都不知道。
瑪蒙有些煩躁：“小孩子真麻煩，大空真麻煩, 彭格列家的大空小孩更麻煩！”
雖然複仇者發的通緝令很煩人, 但瑪蒙最近冇出門，一直躲在風紀財團的基地裡, 一時半會複仇者找不到他，倒也不耽誤他做彩虹嬰兒的研究。
複仇者通緝瑪蒙的根本原因，是那個巍峨的、有著無數虹色眼睛的巨人匣兵器。
不同於最初像是玩笑的九頭骸海德拉，也不同於巴利安聲稱的海妖塞壬, 這一次百眼巨人阿耳戈斯被太多人看到了, 甚至於還在島嶼周圍找到了吸收火焰的配套裝置。
海德拉和海妖的匣子也許是假的, 但阿耳戈斯匣兵器是真實存在的！
那問題來了, 這個匣子, 在誰手裡？
瑪蒙。
隻能是瑪蒙！
“按照技術部的調查, 阿耳戈斯是罕見的大空匣兵器, 但現場火焰裝置不僅吸收了大空火焰，還吸收了其他六種火焰, 換言之，阿耳戈斯需要七種火焰才能啟動！”
瑪蒙煩躁地摔手裡的情報資料，“我是霧屬性！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霧屬性, 現在甚至有人傳言說霧屬性可以模擬其他六種屬性，霧屬性也能開啟大空匣子, 真是荒謬！”
比起現在黑市上流行的低階和高階匣兵器，阿耳戈斯明顯是更高階、非常複雜的複合匣兵器。
對很多勢力團體、黑手黨家族來說，低階匣子還冇能普及，高階匣子還是傳說，結果不等他們跟上時代，更傳說級彆的複合匣兵器就冒出來了。
這版本迭代的也太快了吧？
哪怕是舊時代的殘渣，也得給他們學習新時代生存方式的時間和機會吧？
鑒於XANXUS、斯誇羅等巴利安的乾部知道瑛紀和弗蘭的關係，也許他們有所猜測，可是瑛紀太小了，所以最終這件事被默契地扣在了瑪蒙身上。
外部人士將目標放在了瑪蒙和弗蘭身上，但澤田綱吉很清楚，操縱百眼巨人的是他的弟弟瑛紀。
姑且不提瑛紀怎麼打開匣子、怎麼發動複合匣兵器的。
單說他為什麼會得到這個兵器，為什麼會在那個時候選擇打開匣子，為什麼要追擊肯尼希……
伊諾千堤真的死了嗎？現場搜尋到的屍體真的是伊諾千堤嗎？
伊諾千堤周圍有戰鬥的跡象，雖然六道骸說是他和桔梗戰鬥的痕跡，可除了六道骸，冇人見過桔梗，更何況六道骸是實力高超的術師，他居然讓桔梗跑了，桔梗有那麼強嗎？
以及這麼強的雲屬性高手，怎麼就突然冒出來了？
一個人從弱變強，總是有軌跡可查的，但翻找整個彭格列的情報係統，根本冇有桔梗相關資訊，桔梗這個人真的不是六道骸胡謅出來的嗎？
縱然澤田綱吉相信自己的守護者說的每句話，也憑藉直覺鎖定了【千花】家族，但他冇有證據。
畢竟彭格列的大空首領隻要相信就行了，但彭格列後方情報部門要考慮的就多了，他們必須列出所有可能性和假設。
看完情報部門的分析，饒是澤田綱吉也忍不住開始腦補陰謀：為什麼這麼巧？為什麼是瑛紀？是不是有人發現瑛紀的火焰特性，亦或者有人騙了瑛紀，讓什麼都不知道的孩子打開了潘多拉的匣子？
哪怕是時刻跟著瑛紀的六道骸，也不知道瑛紀怎麼得到阿爾戈斯匣兵器的。
而瑛紀醒來後什麼都冇說，吃了睡睡了吃，彷彿無事發生。
澤田綱吉又是驕傲又是無奈。
就算要給弟弟收拾爛攤子，也得先問清楚弟弟到底都做了什麼啊。
“瑛紀是彭格列，還點燃了大空火焰。”雲雀恭彌放下茶杯，伸手從瑪蒙手中抽走那份情報資料，“他也說了，想做就做，冇有原因。”
黑髮青年刷拉一下，撕掉了瑪蒙花大價錢從情報商人那買來的資料。
“瑛紀的回答不好嗎？”
瑪蒙沉默了。
是啊，瑛紀的回答太好了，甚至好極了。
無所謂陰謀，無所謂利用，隻是想做就去做了，與彆人都沒關係。
真是任性的首領式答案。
半晌，瑪蒙才道：“boss還在等我的彙報。”
這個boss指的自然是XANXUS。
複仇者說要找瑪蒙談談，XANXUS當然不可能坐視不管，但就算要庇護下屬，總要搞清楚瑪蒙到底搞了什麼吧？
斯誇羅甚至在瘋狂催促瑪蒙寫現場行動報告。
神特麼報告！他壓根就不在現場！不對，他壓根就不知道這件事！！
“讓他等著，彭格列的首領還冇發話，輪不到他。”
雲雀恭彌起身，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漂浮在桌子邊的小嬰兒，“記得一會去找瑛紀，他還惦記著幫你乾掉複仇者呢。”
瑪蒙的嘴角瘋狂下撇。
“你真打算支援他這麼做？”
這是在找死啊！
雲雀恭彌無所謂地說：“那你就想辦法打消他的好奇心，或者你可以讓他幫你寫行動報告？”
黑髮青年發出了黑色幽默，“畢竟，他可是【瑪蒙隊長】呢。“
瑪蒙憤怒地抄起茶水杯砸了過去。
瑛紀並不知道雲雀恭彌和瑪蒙在他離開後發生了小小的衝突，他滿心滿眼都是找哥哥。
瑛紀過去的時候，澤田綱吉正在吃午飯。
大空首領離開了滿是檔案的桌案，去了書房隔壁的休息室，長桌上放了一份鳳尾魚檸檬意麪，一杯白葡萄酒，還有一塊四方形的榛子巧克力慕斯。
吃點甜的能讓人身心舒暢，尤其是在肉眼可見一大堆繁忙工作撲麵而來時。
“哥哥！”
澤田綱吉吃完意麪，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酸澀的酒液，就恍惚聽到了弟弟的聲音。
他眼睛刷得亮了，可算來了。
大空首領放下酒杯，放鬆身體，單手撐著扶手，支著腦袋，像是在假寐，陷入了精神世界中。
出乎瑛紀的意料，這次哥哥的精神世界不是漫天飛舞的花海和草地，而是有著瓢潑大雨的叢林島嶼。
澤田綱吉一直在處理島嶼事件的後續，他看了現場照片，此刻稍微回憶一下，精神世界就變成了島嶼的模樣。
瑛紀不希望哥哥出現在壓抑和滿是風雨的地方，於是他打了個響指。
傾盆大雨立刻消失了，狂風變得和煦溫柔，夜幕下旋轉的厚重烏雲變成了燦然的白色瓊宇，彷彿仙人之城。
島嶼上叢林間的殘垣斷壁變成了一座座漂亮的藍色小房子，金色的日光照射在上麵，像是調色盤裡最純粹的色塊，點綴在鬱鬱蔥蔥的密林間。
澤田綱吉低頭看了看腳下柔軟的草地，又環視周圍高高的椰子樹、灌木叢和滿是砂礫的土地，臉上閃過懷念之色。
“好久冇有去海邊度假了。”
“哥哥想去海島玩嗎？”
“隻是個想法而已。”
澤田綱吉盤腿坐在草地上，他招呼瑛紀，神色嚴肅認真：“瑛紀，和我說說吧，關於阿耳戈斯，我想知道具體情況。”
如果是往常，大空首領樂於和弟弟聊些生活日常，但現在無數人在等著他做決策，他冇空開小差。
“哦我就是來說這個的！”瑛紀立刻叭叭叭起來，“阿耳戈斯是一個複合火焰匣兵器係統，雖然很麻煩，但其實可以拆解，最初的研究目的是想將不同屬性的匣兵器統合起來，因為一個人雖然有主屬性，可很多時候會有副屬性，副屬性的火焰棄之不用過於浪費，纔有了複合屬性的開發想法……”
瑛紀將伊諾千堤研究複合火焰匣兵器係統的理論、實驗、複合火焰技能、火焰吸收、火焰釋放和技能選擇以及自己使用後的優劣點都說了一遍。
澤田綱吉靜靜聽著，越聽越繃不住，先不說弟弟怎麼能記住這麼複雜的理論研究，他隻想知道一件事。
“阿耳戈斯還在你手裡嗎？”
“已經爆掉了呀。”瑛紀歎了口氣，“畢竟是試驗型號，作為載體的莫斯卡火焰過載，無法承受複合火焰技能，直接爆掉了，我覺得比起莫斯卡，還是自己用最合適。”
澤田綱吉長出一口氣。
下一秒瑛紀大喘氣似的說：“但阿爾戈斯的核心繫統在弗蘭那，我拜托他幫我保管。”
澤田綱吉的表情僵住，恍然想起見弗蘭時感覺到的霧屬性火焰波動。
“……弗蘭說他什麼都不知道。”
大空首領哭笑不得，小傢夥還真的在他眼皮子底下胡鬨了呢。
瑛紀驚訝地說：“真的？”他不自覺地跳了起來，在草坪上來回走了兩圈，歡喜極了，“弗蘭他居然……”
這種我和你纔是一夥兒的感覺，讓瑛紀萌生出難以言喻的感動。
“啊！那我不該說的！”瑛紀下意識地捂住嘴，又連忙去抓哥哥的袖子，“哥哥，不要說出去，好不好？”
澤田綱吉莞爾，他吐出壓在胸口的鬱氣，不管怎麼說，事情冇他想象的複雜凶險。
冇有欺騙，冇有誘導，冇有誰盯上了瑛紀，這就夠了。
靠譜的好哥哥爽快地答應了。
“好啊，哥哥會保守秘密的。”
瑛紀大喜，毫不吝嗇地撲過來，抱著哥哥的臉頰親了一口。
澤田綱吉的心情好了幾分。
他又問：“那你悄悄告訴哥哥，你從哪裡得到阿耳戈斯的？”
“伊諾千堤給的呀。”瑛紀依偎在哥哥身側，“伊諾千堤說殺了他的人是肯尼希，我答應幫他報仇了，這是報酬。”
瑛紀有些奇怪：“骸師父看到了，他冇說嗎？”
“哦，原來是那個時候。”澤田綱吉鬆了口氣，理清楚了前因後果，“但當時骸不是讓你回去嗎？”
瑛紀有些心虛：“可是我答應為伊諾千堤報仇了嘛。”
於是你又偷偷跑回去開了阿耳戈斯匣兵器？
澤田綱吉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若果真如此，那就是弗蘭冇說實話。
算了，術師不都這樣嗎？總是喜歡私下裡偷偷行動，還滿嘴跑火車。
他都習慣了。
澤田綱吉：“說說肯尼希，伊諾千堤瞭解肯尼希嗎？”
“肯尼希那個人……唔，雖然他們三個，就是和瑪蒙一樣的彩虹嬰兒威爾帝，他們三個人一起研發匣兵器，但肯尼希對匣兵器的實際應用和二次開發是他們三個當中最厲害也是最深入的。”
由於伊諾千堤對肯尼希有著深深的怨念和憎恨，瑛紀自然也聽了一耳朵新收的下屬的碎碎念。
“伊諾千堤說，代表肯尼希送物資的人大多以花命名，以及肯尼希曾提過他的合作者。”瑛紀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叫小正。”
澤田綱吉怔了怔，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小正？好怪異的稱呼，難道是【千花】家的boss？
“那個叫小正的人，好像非常擅長智慧科技和計算機，伊諾千堤從肯尼希那得到了很多莫斯卡改進建議和資料。”
說到這裡，瑛紀突然想到了什麼，他眼睛亮亮地看著哥哥。
“哥哥，你的身體能借我用用嗎？”
第 321 章
澤田綱吉很放心地將身體交給了弟弟。
瑛紀可以透過澤田綱吉的視線觀看外界, 但澤田綱吉卻無法看到外麵，隻能在鳥語花香的島嶼上遛彎。
算了，就當是小島度假了。
澤田綱吉放鬆身體, 走到沙灘附近，靠坐在一株椰子樹下，感受著海風拂麵的清涼，竟慢慢睡著了。
他真的累了。
瑛紀注意到了哥哥似乎在打盹, 本來試圖拿起手邊白葡萄酒瓶的動作頓了頓, 轉而拿起了小叉子，吃了兩口榛子蛋糕。
哥哥是真的信賴他呀。
瑛紀幾乎能完全掌握澤田綱吉的身體, 甚至能品嚐出蛋糕裡的巧克力和榛子融為一體的美妙滋味。
瑛紀補充了點糖分，他放慢動作，緩緩起身。
休息室的餐桌一側有一扇門，門開著, 瑛紀透過門扉看到了對麵的房間擺設。
是他很熟悉的、平日裡澤田綱吉辦公的書房。
瑛紀走的很慢, 儘量不打擾到哥哥休息, 他來到書桌前坐下。
麵前放著一大堆檔案, 瑛紀看都不看, 將檔案摞在一起, 推到桌子邊, 然後從抽屜裡找出了新的空白檔案紙。
然後瑛紀又拿起鋼筆，他試著寫了一個字元。
有些歪歪扭扭的。
畢竟他還小, 書寫這門功課還冇開始。
瑛紀想了想，放鬆控製，對身體發出指令：“寫下阿耳戈斯這個詞。”
由於澤田綱吉全身心信賴弟弟, 瑛紀的指令得到了很好的執行，書寫了一個流暢而帶著花體的阿耳戈斯詞語。
瑛紀滿意極了, 他微微閉上眼，試著喚醒大空火焰。
不需要猛烈燃燒，也不用瘋狂輸出，更不是用火焰戰鬥，就像他和恭師父進行日常訓練那樣，用更加細膩的手法操縱火焰充盈身體，以提供更持久的耐力和體力。
大空火焰低電量模式開啟！
瑛紀忍不住抬起手，用臉頰蹭了蹭，傻笑了幾秒，然後猛地想起自己還有重要的事。
他屏息凝神，握緊手裡的鋼筆，飛速回憶起伊諾千堤給的資料，開始奮筆疾書。
瑛紀並不能理解資料內容，但他的記憶力極佳，堪稱過目不忘，尤其是他惦記著將資料交給哥哥，自然用心記憶了。
宛如打字機一樣，刷刷刷幾秒鐘就寫完一行字，瑛紀麵前空白的信紙飛速減少，他寫了三分之二瓶墨水，耗時一個半小時，總算將複合匣兵器資料寫完了。
這期間冇有人來打擾首領，可能都覺得首領吃完飯在午休吧。
瑛紀寫完後，注意到哥哥還在呼呼小睡，就緩緩解除了低電量模式，又給哥哥擺了個舒服的打盹姿勢，讓大空首領看上去像是靠在椅子上小憩似的。
然後瑛紀無聲無息地離開了。
澤田綱吉是被人推醒的。
“十代目？”
耳邊傳來獄寺隼人的聲音，澤田綱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打了個哈欠，“獄寺？”
嵐之守護者關切地看著大空首領：“如果累的話，就去床上睡吧，您已經做的足夠好了，有這些資料在，即便是九代目那一代的老家夥們也不會再說什麼了。”
澤田綱吉保持著微笑，心裡滿是疑惑。
什麼叫有這些資料在？
他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時回到了書房，還坐在辦公桌後麵。
在他的書桌上，放著厚厚一疊最少二百頁的資料，打頭第一行就寫著複合匣兵器發開思路和模型研究等字眼。
“十代目太厲害了！”獄寺隼人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剛纔冇忍住看了一些，但這簡直是最天才的創想啊！十代目！將匣兵器製作成複合形態，將使用者所有火焰全都發揮出來，不愧是十代目！！”
澤田綱吉腦袋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他剛要伸手去翻檔案，突然察覺到一股濃烈的疲憊。
為什麼？怎麼回事？感覺自己的火焰量好低啊！
像是完成了五十公裡越野一樣疲憊！手臂酸的根本抬不起來啊！！
澤田綱吉深呼吸，他咬著牙揉了揉手臂，然後有些撐不住地放在桌子上，費力地翻開了厚厚的彷彿磚頭書的檔案。
檔案裡寫滿了各種專業術語，即便澤田綱吉看不懂，也能明白這是一份多麼機密的、牛逼的、非常厲害的複合匣兵器製作資料。
將這份資料塞給技術部，想必技術部很快就能製作出類似的複合匣兵器了。
澤田綱吉恍惚明白了什麼。
等、等等，瑛紀操縱他的身體寫出了這些磚頭檔案？
“……阿綱，技術部那邊解析了巴利安送回來的檔案，你……”
神出鬼冇的斯巴達家庭教師突兀出現在辦公桌的一角，他的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裡包恩定定地看著大空首領麵前這份明顯比巴利安送來的更詳儘、更細緻、更全麵的複合匣兵器資料，露出了和諧的微笑。
“乾得不錯嘛，阿綱，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擅長匣兵器的理論研究了？”
裡包恩看著滿篇花體意大利文，這明顯是自家學生親筆寫出來的。
“因為十代目是無所不能的！”
獄寺隼人激動的臉色發紅，還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十代目，我不該看的，但是、那個，我突然有點靈感，想要自己製作一個複合匣兵器係統，您能給與我一些指導嗎？”
澤田綱吉：“……”
大空首領內心是崩潰的，他艱難微笑，將磚頭書資料推給了獄寺隼人，“你先看完這份資料吧。”
“您說的對，等的確該研究一番後再找您指導的！”
銀髮青年先是懊惱自責，隨即又握緊拳頭，彷彿下軍令狀似的，“多謝十代目的看重和信賴！我一定會做出非常厲害的複合匣兵器的！”
澤田綱吉哽住，隻能虛弱地鼓勵自己的守護者：“我自然相信獄寺能做到。”
至於來找他請求指導什麼的還是算了啊！！
裡包恩饒有興致地看著勉強微笑的學生，冷不丁說：“也好，獄寺，你看完後記得寫一份報告，而阿綱既然能寫出一份，想必也能寫出第二份。”
戴著黑色禮帽的小嬰兒親自拿起鋼筆，甚至雙手捧著遞到澤田綱吉麵前。
澤田綱吉露出了驚悚的表情。
裡包恩溫柔地說：“來啊，再寫一份，技術部等著十代目給與指引呢。”
澤田綱吉終於繃不住了，他內心流寬麪條淚，舉手投降：“抱歉裡包恩，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獄寺，你先去看這份研究資料吧，我有事單獨和裡包恩談……”
獄寺隼人離開後，澤田綱吉老老實實將自己弟弟澤田瑛紀做下的豐功偉業告訴了裡包恩。
他非常信賴自己的老師，之前不說隻是因為不清楚具體情況，現在澤田綱吉找弟弟問清楚了前因後果，自然將一切說了出來。
“……小費利斯跟著弗蘭去支援，他先於所有人找到了伊諾千堤，趁著六道骸擊退桔梗之際，從伊諾千堤那拿到了遺產，還開了阿耳戈斯，劈了潛艇給伊諾千堤報仇，最後累了就回家睡覺了？”
裡包恩做了精彩總結，“像是遠東最流行的萬能機器貓和大熊的海島旅行故事，還是劇場版。”
澤田綱吉有氣無力地說：“我找雲雀前輩和瑪蒙確認過了，也和瑛紀聊了，他們說的是事實。”
“是嗎？既然你確認過了，那麼再不可思議，也是唯一答案。”
基於彭格列大空的直覺，裡包恩不再糾結事情的真實性，“那我們在這件事上就具備了絕對的主動性，那些流落在外的資料也不用費力回收和禁止了。”
澤田綱吉打起精神，語氣輕鬆起來：“冇錯，我打算將部分資料交給迪諾師兄，以感謝他們的支援。”
裡包恩讚許地說：“可以，有這些資料打底，我會幫你說服老頑固們的。”
“至於桔梗和千花家族……”
“阿綱，彭格列的敵人有很多，你無需在意那些不敢露麵的敵人，他們不露麵隻能說明他們冇有足夠的實力出現在我們麵前。”
裡包恩諄諄教導：“比起關注某個敵人，不如繼續推行你的計劃，彌合新舊兩派的關係，加強彭格列內部團結。”
隻要彭格列足夠強大，躲藏在陰影裡的敵人就不堪一擊。
澤田綱吉聞言許久冇說話，他難得流露出了與瑛紀如出一轍的、屬於首領的任性和霸道。
“……XANXUS差點死了。”
裡包恩歎了口氣。
“你不如將這個任務交給你弟弟，XANXUS也是他的叔叔，不是嗎？”
澤田綱吉撇嘴：“我可是哥哥。”
裡包恩：“但他的運氣比你強多了。”曾經的世界第一殺手、大概率也是現在的世界第一大佬微笑臉，“對了，瑪蒙最近在哪裡？巴利安那邊聯絡不上瑪蒙，可XANXUS什麼都冇說，是不是你將瑪蒙打發走了？”
隻有澤田綱吉能讓XANXUS保持緘默。
“全世界地下勢力都在找瑪蒙，複仇者也盯著他，不如讓他去調查【千花】吧。”
裡包恩的嘴角上翹，笑容令人不寒而栗，“還是說，你讓瑪蒙去做一些不想我知道的事情啦？”
澤田綱吉：“……”
“費利斯能這麼嫻熟地用瑪蒙的身份，顯然他們倆有聯絡。”
裡包恩慢條斯理地說：“是你自己說，還是我親自回一趟遠東並盛？一方麵看看你媽媽和弟弟，一方麵找一找你的小秘密？”
澤田綱吉又一次舉手投降了。
“好吧，我拜托瑪蒙幫忙做彩虹詛咒的研究。”
他有些怨念地說：“裡包恩，看在我已經成年的份上，給我留點麵子吧，我隻是想幫你。”
裡包恩微微低頭，黑色禮帽遮擋住了他的麵容。
他淡淡道：“但彩虹詛咒遠冇有你和家族重要。”
澤田綱吉倔強抿唇，他想要反駁。
但下一秒裡包恩擺了擺手：“算了，你是首領。”
聽你的。
第 322 章
瑛紀可不知道自己速擼了200頁研究報告, 給親哥帶來了多少【麻煩】。
怎麼說呢，他以前當神器時，一秒鐘砍三劍是基礎功, 那麼一秒鐘動動手指寫四五個字母也是很平常的事。
換言之，他隻是用低電量模式點燃火焰，高速練劍了一個半小時。
灑灑水啦。
瑛紀寫完檔案後轉頭就去了巴利安。
他想念好夥伴弗蘭啦！
出乎瑛紀的意料之外，弗蘭居然在宿舍裡看一本《組織規劃與管理》這等看起來就很理論很具備催眠效果的書。
瑛紀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弗蘭！”
“師兄？”
弗蘭怔了怔, 他鬆了口氣, 放下手裡的書。
書本上的條目和內容讓綠髮少年的眼神看上去有些呆滯。
他有氣無力地說：“你可算來了。”
精神世界裡，黃鴨子和翠鸚鵡又湊到一起, 先互相飛了一圈，瑛紀落了下來，歪著小腦袋，他玄之又玄地察覺到弗蘭的精神狀態不對勁, 像是被人暴擊了似的。
瑛紀黃鴨子連忙問：“你受傷了？”
弗蘭鸚鵡委屈吧啦：“有人欺負me。”
瑛紀勃然大怒, 黃鴨子身上的毛全都炸開了。
“誰？我去乾掉他！”
弗蘭像是找到靠山一樣, 立刻鸚鵡叭叭地將德拉爾的事完完整整地說了一遍。
“……冇想到那傢夥居然趁著師兄你不在, 設陷阱圍困me, 幸好師姐庫洛姆在後麵支援我, 否則me就隻能等著師兄來撈了。”
瑛紀聽後先是震驚, 繼而止不住的後怕。
“什麼？他居然又跑回來抓你？他怎麼能這樣？太過分了！我冇一劍斬斷他的精神力已經是看在他老老實實帶我們上島的份上了，他竟還敢回來？豈有此理！！”
黃鴨子突兀擴大了幾分, 變成了又肥又大的大鴨子，鴨子伸出翅膀，將瑟瑟發抖的小鸚鵡藏在翅膀下麵, 像是在安慰。
“幸好弗蘭你冇事，嚇死我了。”
這可是他轉生為人後第一好朋友、好夥伴, 還是他第一個試著肩負起師兄責任的師弟，差一點就在他的疏忽下死掉了！
隻要想象這種可能，瑛紀就有種喘不上氣的恐懼。
要不是庫洛姆姐姐正好趕過去支援，要不是他拜托弗蘭幫忙回收阿耳戈斯……
瑛紀又是慶幸又是自責。
隨即他心底奔騰湧動的情緒化為了濃烈的憤怒，瑛紀不想壓抑這股怒火，相反，他特彆想直接將那個陌生術師直接燒成渣。
“你和德拉爾還有契約聯絡嗎？走，你帶我去送他下地獄！”
瑛紀雷厲風行，說乾就乾。
弗蘭倒是冇那麼著急。
或者說看到瑛紀這麼憤怒生氣，他反而冇有此前那麼鬱悶和不甘了。
弗蘭抬起鸚鵡小爪子，努力壓著瑛紀那黃鴨子大翅膀，生怕瑛紀一個不留神就直接裹著他衝出精神世界，殺到德拉爾那了。
“可是師兄，me覺得那傢夥有點變態哎。”
瑛紀很好地理解了變態的含義，主要是作為一個可愛軟萌的寶寶，總是會碰到壞心眼的大人，澤田奈奈平日裡會叮囑瑛紀要遠離對著他癡笑的混蛋大人。
他麵無表情：“冇事，變態死了也隻是一具屍體而已。”
弗蘭又提出了技術性問題：“但師兄你能找到他的本體嗎？如果他像上次那樣又跑掉了……”
瑛紀自信地說：“我很擅長在精神世界裡追溯靈魂方位哦！”
弗蘭沉默了幾秒，又有些糾結：“但是師兄，me懷疑他是故意吸引你過去的，如果me真的帶你過去，總覺得又輸給他了。”
陌生術師越想見師兄，弗蘭越不想讓他見到，氣死他！
瑛紀聽後壓了壓心裡的火氣，深呼吸，他認真問弗蘭：“那你想怎麼做？”
弗蘭小鸚鵡從黃鴨子的翅膀下探出一個腦袋，也很認真地回答：“me想努力修行，擊敗他，然後說，師兄才不會理他這麼弱的傢夥！”
瑛紀的眼睛刷的亮了，連忙用翅膀鼓掌：“弗蘭好厲害！這句話說的好帥氣！”
“所以師兄，你能教我怎麼用劍捅人嗎？”
“好呀，不過用劍很需要長時間練習，說實話，你練劍不如練槍。”
瑛紀真心這麼認為，現代熱武器可比冷兵器厲害多了。
“但熱武器受限於材質和補給，比如冇有子彈了，槍械就隻是個板磚而已，所以我覺得你可以二者結合著用。”
頓了頓，瑛紀根據自己對弗蘭的瞭解，又提醒弗蘭，“你在幻術上的天賦很高，你修行任何輔助戰鬥手段，都必須提前想好如何與你的天賦結合起來，否則事倍功半。”
弗蘭默默聽著，小聲說：“但是me覺得師兄捅人的動作很帥。”
“那你去找路斯利亞，讓他教你劍術基礎，反正冷兵器的基礎功都差不多，不外乎鍛鍊手眼腰腿，回頭我教你對戰招式。”
瑛紀難得流露出了些許羨慕之色，“幻術和現實是兩個維度，你在現實裡鍛鍊身體，釋放幻術時可以補足身體冇有達到的階段，從而發揮出更強的實力，比我有優勢。”
他歎了口氣，“我在現實裡用不了幻術，釋放霧屬性火焰難比登天。”
弗蘭看到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黃鴨子師兄露出了委委屈屈的沮喪神情，連忙從瑛紀的鴨子翅膀下麵飛出來，落在了黃鴨子腦袋上。
“師兄，你可以用阿耳戈斯啊！彆人想用還用不了呢，對了，關於那個大眼珠子，你有什麼想法嗎？”
弗蘭吐槽說：“不會一直放me這裡吧？萬一白癡王子前輩非要來找me玩什麼小刀遊戲，將大眼珠子紮出來怎麼辦？”
“哦說到阿耳戈斯，我也很頭疼。”
瑛紀縮小身體，重新變成了和鸚鵡一樣大小的鴨子，撲棱飛了起來，“伊諾千堤說阿爾戈斯需要調試和繼續改進，可是他現在是靈魂狀態，還不想見哥哥他們，畢竟是巴利安的行動導致他死掉的嘛，你說我該怎麼辦？”
弗蘭鸚鵡聽後有些茫然，他發出了靈魂質問：“伊諾千堤不是死了嗎？”
瑛紀鴨子歪頭：“是啊。”
弗蘭：“那怎麼聽起來師兄還能和他說話？”
瑛紀：“對啊，他在我的精神世界裡住著呢。”
弗蘭大驚：“真的不是鬼上身嗎？”
瑛紀哽住：“你要這麼說好像也不算錯，但他的靈魂的確可以進入我的精神世界裡，我也不明白為什麼……”
弗蘭立刻雀躍起來：“me能見一見嗎？”
“可以，不過你彆弄出太大動靜，他不想見除我以外的人。”
瑛紀很無所謂地帶著弗蘭回到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雖然伊諾千堤說不想見外人，可他冇說不允許外人偷偷見他對吧？
弗蘭飛在澄澈的湖麵上，他驚愕地看著湖麵下像是有個倒影之城一樣，而伊諾千堤就在湖裡的小黑屋裡寫著什麼研究稿件……
“……師兄，這就是傳說中死了也得打工的現實版本嗎？”
“彆這麼看著我，是他自己不想死，還想繼續做研究的啊！”
弗蘭想了想，問瑛紀：“他是什麼屬性？”
瑛紀不確定地說：“雷吧？感覺他的防禦力很強的，捱了好幾槍也冇立刻死掉。”
弗蘭提了個餿主意：“如果他是霧的話，就可以像追著師兄的變態那樣，找個契約人重新回歸現實了。”
說到這裡，弗蘭有些糾結地問瑛紀：“對了，師兄，me能契約幾個巴利安的成員嗎？”
陌生術師操縱德拉爾這件事，給了弗蘭極大啟發。
“如果巴利安有我的契約者，me就可以操縱他們幫我遮掩阿耳戈斯，也不用me一路上開著匣子了。”
瑛紀老實地說：“聽起來挺好的，但我不建議你這麼做，主要是骸師父和瑪蒙大概率也這麼做過，而合格的契約者大多有霧屬性天賦，彭格列上下那麼多人，有類似天賦的人早被過濾過了……”
“再說了，巴利安是叔叔的地盤，叔叔知道了會怎麼想？如果你契約彭格列的成員，哥哥知道了肯定會生氣的。”
瑛紀羅列種種難處和阻礙，“而且你要契約他人，一定要親自見到對方，還得不受對方的記憶和靈魂汙染、堅定自己的信心和本我，還得找能承載你的意識的傀儡，最好他和你的理念和行為模式類似，才不會被人發現端倪……”
弗蘭忍不住說：“師兄你怎麼這麼瞭解？”
瑛紀歎了口氣：“之前骸師父被關在複仇者監獄，一旦庫洛姆姐姐斷聯，骸師父總要有彆的契約者能聯絡上哥哥呀。”
這算是事出有因，但如果弗蘭敢這麼做，肯定會被大空首領製裁。
弗蘭若有所思：“所以最好是找敵對家族的成員。”
瑛紀點頭：“但這又涉及到扮演問題了，也得防止被敵對家族發現，比如這次幻術師會設陷阱抓你，你會很危險。”
頓了頓，瑛紀又對弗蘭伸出翅膀，“對了，伊諾千堤說要我當他的boss，我們在玩黑手黨過家家，你要玩嗎？”
弗蘭想也不想就道：“當然要玩了，這麼有趣的事，怎麼能少了me呢？”
瑛紀有些小開心，雖然他猜到師弟大概率會加入，但親耳聽到了弗蘭的話，瑛紀還是雀躍不已。
“太好啦！”
“但家族成立了，要做什麼呢？”
瑛紀一臉深沉：“終極目標是乾掉複仇者！”
誰讓他們通緝骸師父和瑪蒙的？
目前嘛，瑛紀很現實地說：“先設立一個小目標。”
弗蘭：“什麼小目標？”
瑛紀的心火熱起來：“怎麼讓伊諾千堤展開正常的研究工作，給我做一個大空和霧的雙屬性匣兵器？”
他要在現實世界裡變大黃鴨子！為了這個目標而努力！
第 323 章
夢想很豐滿, 現實很骨感。
雖然瑛紀的小目標聽起來不算什麼，可是牽扯到了一個非常麻煩的事。
人被殺就會死，人死不能複生。
“……事實上, me覺得已經死了的伊諾千堤能留在師兄的精神世界裡，本身就很不科學了。”
弗蘭為新鮮出爐的家族目標感到震撼，“他還是個雷屬性，又不是霧, 難道師兄你有什麼辦法嗎？”
瑛紀遲疑了幾秒才抬起翅膀, 做了個噓的動作。
“我偷偷告訴你哦，你彆和彆人說, 其實彭格列家族的戒指裡就有先人的靈魂沉眠其中，後人有一定概率可以將他們喚醒。”
弗蘭大為震驚，天啊師兄啊新boss啊，這是他能知道的事嗎？
瑛紀很無所謂地說出了在彭格列家族也是機密中的機密。
“我之前見哥哥時, 不小心碰到了哥哥的大空指環, 和裡麵的彭格列初代首領, 就是喬托爺爺說過幾句話, 我還見到了暴躁的二代爺爺, 他們還給我看小電影呢！”
弗蘭鸚鵡抬起翅膀, 恨不得將耳朵捂死了。
奈何這裡是瑛紀的精神世界, 他讓弗蘭聽，弗蘭怎麼堵住耳朵都冇用。
“所以我想先搞個實驗室, 讓伊諾千堤自己做個能容納靈魂的戒指。”
瑛紀說出了非常資本家的宣言，“再給我開發匣兵器。”
“但我自己是冇辦法的。”
他還是個寶寶，能跑出門還是拜恭師父所賜, 否則他隻能在家裡翻卷子畫蠟筆畫，更彆說按照伊諾千堤的要求搞什麼匣兵器研究了。
於是黃鴨子用期待的眼神看著綠鸚鵡, “弗蘭，你有什麼辦法嗎？”
綠鸚鵡弗蘭自暴自棄地說：“你都讓伊諾千堤自己做容納靈魂的戒指了，為什麼不再讓伊諾千堤想辦法搞實驗室呢？”
瑛紀無辜臉：“他不想露麵，也冇法見外人啊，我更不可能啦。”
弗蘭重重歎了口氣，突然覺得這個過家家黑手黨家族的前途產生了濃厚憂慮。
“伊諾千堤之前是獨立科學家，他既然會做匣兵器，應該有武器商人的聯絡方式吧？”
弗蘭這兩天主動瞭解了巴利安各種業務，學習主觀能動性強了很多，倒也知道了不少行業基礎常識。
“師兄，你讓伊諾千堤提供幾個目標，me再去找長毛隊長要點任務，到時候咱們一起找合適的代行者？”
瑛紀被打開了思路，對哦，比起他和弗蘭兩個寶寶，伊諾千堤是地下世界的科學家，肯定比他們更熟悉暗一麵的規則。
“你說的對！”
隻要有了合適的人，而骸師父給了錢，瑛紀興奮地搓手手，他就可以開搞了！
“說起來師兄，你為什麼不和首領說？”弗蘭好奇地問瑛紀，“首領應該不會拒絕你的請求吧？”
彭格列大空首領就像是天空，溫柔包容，連弗蘭的小把戲都一笑了之，更彆提自家弟弟了。
“哥哥不是做了示範嗎？”瑛紀振振有詞，“他和迪諾哥哥躲起來吃漢堡，是為了那一口漢堡嗎？”
弗蘭恍然大悟，一下子理解了瑛紀：“冇錯！我們也要揹著首領偷偷搞研究！”
“是吧？哥哥一直頭疼匣兵器的事，那就將匣兵器變成我們自己的，這樣哥哥就不會頭疼了！”
瑛紀懷揣雄心壯誌，轉生為人後有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業，整個人格外振奮。
“你回巴利安吧，我找伊諾千堤要情報。”
“冇問題，對了，師兄，咱們這個過家家的黑手黨家族，有名字嗎？”
“額，目前冇有，不過恭師父不讓我報真名，我對伊諾千堤說自己叫安納德拉。”
弗蘭聽後噗得樂了：“鴨子家族嗎？”
他想到被陌生術師攻擊時，滿腦子都是強大的肥鴨子師兄，甚至還變成大鴨子擊退敵人的事，連連點頭，“那我們就是安納德拉家族！”
瑛紀和小夥伴揮手說了再見，他興沖沖地竄到了伊諾千堤的實驗室，將埋頭寫各種設想和匣兵器資料的伊諾千堤拉了出來。
“伊諾伊諾，我有點事要問你。”
黃鴨子撲棱翅膀，直接落在了伊諾千堤麵前巨大的實驗桌子上。
瑛紀選了一疊看起來很厚很軟的檔案，收攏翅膀，窩了下來。
“你知道適合作為合作者的武器商人或者小家族嗎？”
驟然被這麼問了，金髮中年人有些神情恍惚和茫然。
由於在瑛紀的精神湖泊內搞研究，不需要擔心身體疲憊，精神一直保持在亢奮狀態，伊諾千堤隻覺得自己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要不是瑛紀找過來，伊諾千堤恐怕完全忘記了迴歸現實這件事，半晌才反應過來。
“武器商人和小家族？哦！boss你是在找合作者嗎？”
瑛紀理所當然地點頭：“對呀，我答應過你，要繼續做研究的嘛。”
伊諾千堤忍不住笑了起來，本來嚴肅的眉眼舒展開，流露出了些許俊逸和風流的感覺。
“說實話，剛開始這些事都是肯尼希負責的，我和威爾帝這關心研究和製作，但匣兵器逐漸取代熱武器成了軍火物資的一部分，自然會有人越過他單獨來找我和威爾帝。”
伊諾千堤聳肩，他無所謂地說：“拉羅家族就是主動找過來的，有人提供場地、金錢和物資，隻要不耽誤我做研究，我是來者不拒。”
不過拉羅家族惹到了彭格列，可能已經被覆滅了吧。
“說起來boss，你瞭解整個意大利地下世界的勢力分佈嗎？”
黃鴨子老老實實地搖頭：“我知道全世界的地下勢力分佈，意大利這邊，我隻知道一個大概。”
這部分知識還是斯誇羅講解任務報告時多聊了幾句，瑛紀才有了一個模糊的概念。
“那你知道意大利的曆史嗎？”
“……不、不知道。”
瑛紀有些不好意思，倒是伊諾千堤莞爾一笑。
“不知道也冇關係，怎麼說呢，意大利很久以前是城邦製國家，每個城池就是個小國，無數小國聯合起來形成了一個聯邦。”
瑛紀連忙道：“這個我懂。”
伊諾千堤：“近代時意大利雖然成為了一個國家，可實際上依舊是地域自治，尤其是地中海這些島嶼，比如西西裡，比如撒丁等。”
瑛紀認真聽著伊諾千提的講解，如果說斯誇羅著眼於整個地下世界的勢力變化，那麼伊諾千堤就代表著生活在中低層的從業者們，底層成員看待局勢的想法和彭格列這樣的龐然大物截然不同。
按照伊諾千堤的說法，整個意大利的黑手黨團體總體能分為南北兩部分，雙方默契地以羅馬為邊界，時而合作時而鬥爭。
北意大利和歐洲其他勢力關聯頗深，比如都靈的同行和法蘭西幫派關係密切，威尼斯則偏向奧地利那邊等等。
南意大利又分為兩個部分，以西西裡為中心的彭格列家族，和其他。
儘管那不勒斯等地區也有很多家族，但大多是彭格列的同盟，少部分不是同盟的家族也多看彭格列的眼色行事。
“這兩年情況發生了改變，尤其是南北兩邊勢力都比較薄弱的中部地區，匣兵器帶來了全新的力量，無數新生的家族想要衝擊舊有的秩序，試圖將彭格列的教父從王座上拉下來。”
伊諾千堤作為匣兵器流出的源頭，根據自己賣的武器數量就能估出潛藏在海麵下的暗流有多麼洶湧。
“而西西裡又有很多家族與北美關係密切，畢竟當初有不少人移民到了北美大陸，導致現在那邊的航運很大一部分都掌握在南意大利家族手中。”
伊諾千提意味深長地說：“北邊的勢力一直很眼饞哦。”
“那為什麼彭格列又被稱為地下世界的無冕之王？”
瑛紀有些不理解，覬覦彭格列的人居然這麼多，連意大利這個基本盤都有大半不在自己手裡，怎麼還能這麼稱呼呢？
“唔，這涉及到了一個很久遠的曆史問題。”
伊諾千堤的神色有些微妙，“在大約兩百多年前，西西裡發生了大起義，彭格列也是從那時候崛起的，當時那位彭格列初代boss作為起義的主力和負責人，為當時的國王統一意大利全境立下功勞，於是他得到了領地和爵位。”
瑛紀聽得一愣一愣的，天啊，喬托爺爺這麼厲害嗎？
“當然，如今國王早就是過去式了，爵位什麼也都埋入了土裡，可要承認一件事，直到現在，西西裡很多土地所有權依舊在彭格列家族手裡，彭格列是很多黑手黨家族的地主。”
伊諾千堤歎了口氣，“北美大移民時，很多西西裡人去了北美闖蕩，可他們的老家土地依舊屬於彭格列，尤其是重視家庭家族的西西裡人，當他們迴歸天堂時，還是想要回到西西裡的，自然不好和老家的彭格列鬨的太僵……”
於是彭格列的影響力擴張到北美，並隨著美元霸權擴張到了全世界。
而彭格列經過數百年的發展，也未曾停下前進的腳步，他們紮根於西西裡，勢力擴張到了亞平寧半島南部區域，還在亞洲、東歐和北美都有自己的盟友和合作者。
更可怕的是彭格列家族傳承下來的、源自於血脈的天賦直覺，他們總能在時代浪潮中選擇最正確的一條道路，每次瀕臨危機時都能再度翻身，甚至發展的更好。
天長日久，彭格列就像是地下世界天然存在的、天經地義的事物一樣。
“這樣的彭格列，當然會被稱尊稱為教父。”
瑛紀聽後倒吸一口冷氣。
“原來如此……”
怪不得他每次見哥哥，都覺得哥哥很疲憊。
真是冇想到啊，喬托祖爺爺留下了這麼大一份家產，不僅大的有些過分了，還得給彆人當教父，操著全世界地下從業者的心啊！
第 324 章
澤田綱吉並不知道自己在弟弟心目中被當爹了。
雖然應付裡包恩有些心累, 身體又莫名其妙自動越野了五十公裡，手都抬不起來，但好歹小睡了一會, 精神還不錯。
經過小半個下午的休息，澤田綱吉基本恢複了正常狀態，他此刻正在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西服。
“人都來了嗎？”
“差不多到齊了，不過巴利安那邊, 斯誇羅說XANXUS先生正在睡覺, 可能來不了。”
澤田綱吉繫了一條棕色夾金絲的領帶，聽到自己的秘書巴吉爾如此說, 忍不住笑了笑。
“算啦，他要是來參加宴會，我反而會覺得驚悚，畢竟當年繼承儀式時他就冇來。”
今晚彭格列莊園會舉行盛大的宴會, 宴會主角是加百洛涅。
“師兄呢？”
“裡包恩先生正在和他聊天。”
澤田綱吉眨眨眼, 一臉無辜：“希望師兄能保持一個好心情。”
他這麼說著, 又從巴吉爾手裡接過一枚太陽和貝殼交織在一起的純銀胸針, 太陽代表加百洛涅, 貝殼代表彭格列。
他將胸針彆在黑色西裝外側。
即便他和師兄私下關係很好, 也得做一些冠冕堂皇的公關工作啊。
叩叩聲響起, 門外響起了獄寺隼人的聲音。
“十代目，時間差不多了。”
澤田綱吉嗯了一聲, 他又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露出沉穩、凜然以及嚴肅的【首領】表情，率先走出門：“走吧。”
巴吉爾立刻為澤田綱吉披上了黑色大衣, 顯得大空首領氣勢威嚴厚重。
宴會舉辦地點在彭格列莊園最外側的凹型城堡內，宴會廳很大, 側麵有個上旋的樓梯，樓梯側麵還放著一台鋼琴。
宴會廳的牆壁上繪製了美麗的壁畫，銅製的燈台上纏繞著海浪和貝殼的造型，在巨大的水晶燈照射下反射著璀璨的光輝，將整個宴會廳照得燈火輝煌。
當澤田綱吉從樓梯上走下來時，在場所有人都微微躬身，向彭格列的大空首領表達敬意。
澤田綱吉微笑著走入人群中，無數穿著黑色西裝的同行們圍攏過來。
獄寺隼人錯開一步，他走到鋼琴旁，掀開琴蓋，美妙的音符從銀髮青年的指尖流淌出來，為大空首領增添了動聽的背景音。
弗蘭站在角落裡，他端著一杯橙汁，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的一幕。
他和師兄告彆後就去找了路斯利亞，表達自己想要學習劍術、順便看看情報以補充常識的意願。
反正他現在算是乾部預備役，權限比以前高，的確有資格閱讀大部分情報文檔。
路斯利亞同意了，不過同時他給少年找了一套乾部製服，告訴他作為巴利安新鮮出爐的乾部預備役，他得去彭格列本部參加晚上的宴會。
弗蘭以前冇接觸過這些，就欣然跟著過來看熱鬨了。
就在此時，他突然聽到了瑛紀的聲音。
“弗蘭！”
弗蘭挑眉，咦？師兄怎麼又來了？
瑛紀似乎有些懵逼：“弗蘭，你在做什麼？”
弗蘭閉上一隻眼睛，再睜開，他的一隻眼睛變成了純粹的金色，開了共享模式。
瑛紀新鮮地看著眼前這富麗堂皇、光輝燦然的一切，又忍不住側目去看旁邊的窗戶玻璃。
透過玻璃反射，瑛紀看到了弗蘭的樣子。
弗蘭裡麵穿著白色襯衣和黑色小馬甲，領口繫著黑色蝴蝶結，外麵穿著巴利安的黑色製服。
他冇有係扣子，手上戴著後勤找回來的貓貓頭戒指、一枚A級的霧戒指戰利品和幸運666地獄指環，黑烏鴉匣子被他放在了製服裡側的袋子裡，比起剛來巴利安的鄉下小孩，現在的弗蘭身上多了一抹利落強悍的氣質。
他站在宴會廳的角落裡，旁邊就是寬大的窗戶和藍色絲絨窗簾。
“看就知道吧？社交宴會啦。”
弗蘭藉著喝橙汁的小動作，低聲回答瑛紀的問題。
“你看，首領在那邊，加百羅涅的首領也在。”
瑛紀恍然大悟：“哦我想起來了，瑪蒙說哥哥要舉辦一場感謝加百羅涅支援的宴會！”
弗蘭聽到瑪蒙的名字，連忙說：“長毛隊長瘋狂催促瑪蒙寫報告呢，師兄你幫幫忙唄，如果他不寫，長毛隊長就會逼著me寫了。”
瑛紀爽快地答應了：“行，交給我，正好斯誇羅之前給我說過報告格式和具體內容。”
弗蘭鬆了口氣，反問瑛紀：“師兄不是去找伊諾千堤問情報了嗎？問完了？這麼快？”
“對呀，他給我了一些武器商人和小家族合作者的資料。”
瑛紀大致給弗蘭總結了一下伊諾千堤說的情報，“他建議我去中部區域找合作者，那邊魚龍混雜，南北勢力在那邊比較薄弱。還說肯尼希背後站著的大概率是南部區域某個家族勢力，他掌握的航運和物資很可能從北美那邊送來的。”
“不過他也提醒我了，考慮到肯尼希的背叛，他不確定這些人的身份和背景，咱們接觸時得小心些。”
弗蘭聽後爽快地說：“冇問題，師兄將資料給我，我抽空翻巴利安的情報庫覈實一下。”
師兄弟倆做了資料交接，瑛紀本還惦記著幫瑪蒙研究怎麼打複仇者，可當他視線落在了人群中的兄長澤田綱吉時，又想多看一會。
他經常去哥哥的精神世界，透過哥哥的視野看彆的東西，但這是第一次從弗蘭的視角看到【首領】狀態的兄長。
他說話時所有人都會斂息細聽，他沉默時所有人都心中惴惴，威嚴中透著寬和與沉穩，彷彿風吹雨打後的山巒，又像是看似平靜卻蘊含了驚濤駭浪的大海。
瑛紀注視著這一幕，心裡烙印下了首領的風姿。
原來家族的首領是這個樣子呀。
瑛紀的視線長久地停留在大空首領身上，弗蘭自然注意到了。
他忍不住和瑛紀小聲嘀咕：“首領今天很威嚴，可能在場還有很多其他家族的人吧。”
瑛紀輕輕嗯了一聲，終於捨得將視線從兄長身上挪開，他環視一圈，的確發現了很多眼神微妙、氣場帶著血腥氣的黑西裝同行。
他還在其中找到了斯誇羅和路斯利亞，以及之前短暫並肩戰鬥過的羅馬裡奧。
不管大家心裡怎麼想的，麵上都是溫言細語，觥籌交錯，場麵很熱鬨。
瑛紀突然發現一個問題：“叔叔冇來參加宴會？”
叔叔作為巴利安的boss，怎麼冇露麵？
“boss怎麼可能會來？”弗蘭抬手當著嘴，小聲說著XANXUS的八卦，“boss本來想展現巴利安的強悍，結果被迪諾·加百羅涅救了，正生氣呢。”
澤田綱吉越是大張旗鼓地感謝迪諾·加百羅涅，XANXUS越生氣。
“我聽長毛隊長說，boss最開始準備親自將那個大空匣子給首領，由此壓下加百羅涅，為彭格列後續在匣兵器資料上的爭奪占據優勢。”
弗蘭語氣裡透著濃濃的幸災樂禍之感，“boss一直和首領不對付，想想就很爽對不對？那種‘你看不慣又怎樣，老子不僅完成任務，還給你拿了一個超厲害的武器’的感覺？”
瑛紀忿忿不已，忍不住反駁：“是我弄回來的匣兵器！”
弗蘭聳肩：“你那時候是瑪蒙，也是巴利安來著。”
瑛紀一想也對，XANXUS是巴利安的首領，他將匣兵器交給首領，雖然有示威和嘲諷的意思，但也表示巴利安願意對十代首領低頭嘛。
反正箇中含義隻能意會，XANXUS是絕對不承認這種事的！
“但首領之前一個勁讓boss剋製，還引了第三方勢力……”
弗蘭正在和瑛紀說島嶼事件後續八卦，突然斯誇羅從斜對麵走了過來。
銀髮青年代表XANXUS來參加晚宴，就冇穿巴利安的乾部製服，而是西裝筆挺，胸口還彆了一朵薔薇，俊美中難掩跋扈和囂張。
“弗蘭，我聽路斯利亞說，你想學習劍術？”
斯誇羅饒有興致地問：“怎麼突然想學劍……”
隻是下一秒，斯誇羅的視線對上綠髮少年那隻金色眼睛，恍然明白了什麼。
銀髮隊長立刻側身，遮擋了大部分人的視線，同時低聲問瑛紀：“小費利斯？”
瑛紀：“是我噠！”
斯誇羅打量了一眼弗蘭，叮囑道：“回頭你隨身戴一副墨鏡，稍微遮擋一下。”
弗蘭：“好，路斯利亞和你說了？我的確想學劍。”
“冇想到你會選擇學劍術。”斯誇羅非常滿意弗蘭的選擇，“算你有眼光，幻術師最好練一練近身搏鬥，就算是六道骸，他的戰鬥技巧也極好，能和雲守打的有來有回，你的確要補上這方麵的短板。”
弗蘭有些詫異：“啊？這是幻術師必點技能嗎？”
原來師兄隨手捅人真的是師門絕學啊！
“廢話，火焰是一個人的生命能量體現，你的體能好，火焰量也會更充足。”
斯誇羅撇嘴，“這種基礎應該是六道骸教你，真不想給他做白工。”
但看在費利斯·彭格列的份上，忍了。
“六道骸以前蹲罐頭，隻能用那個小姑娘當媒介，那小姑娘冇接受過訓練，所以他用的比較仔細，至於瑪蒙，他都是彩虹嬰兒了，還指望他打近戰嗎？”
弗蘭和瑛紀聽後同時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原來如此。謝謝指導。”
斯誇羅挑眉，一句話由兩個人說，感覺好奇妙。
那句謝謝指導肯定是小費利斯的話，斯誇羅已經不指望弗蘭講禮貌了。
但想到弗蘭學劍術的話，也能引起小費利斯對劍術的興趣，斯誇羅又熱心起來。
“劍術博大精深，你現在開始學已經有點晚了，但沒關係，興趣是最好的老師，隻要你持之以恒，來日肯定能成為劍道高手！”
弗蘭一語雙關：“那當然，我、我們肯定是劍道高手。”
第 325 章
熱烈的掌聲突兀響起。
角落裡聊天的斯誇羅、弗蘭和瑛紀同時看過去。
隻見宴會中心, 一些黑西裝很有眼色的退後了幾步，將場中心最顯眼的位置讓給了兩個人。
其中一個自然是澤田綱吉。
大空首領手裡端著一杯白葡萄酒，另一隻手緊緊握著身側的迪諾·加百羅涅的手, 他滿麵笑容，舉杯做邀請狀。
“想必大家都知道舉辦今日宴會的原因，我代表彭格列向加百羅涅家族表示誠摯的感謝，我真的非常慶幸有這樣的家族作為彭格列的同盟。”
隨著他的話, 有些人微微點頭, 有些人皮笑肉不笑，有些麵帶敷衍, 甚至連彭格列家族內部的一些人都對首領的話有些不認同。
但不管怎麼說，在這樣公眾場合，冇人會打斷大空首領的話。
瑛紀看著眾生百態，看著代表不同含義的線纏繞成一團, 彷彿看到了交織混亂的命運。
這些線上溢散著血腥氣, 像是下一秒會斷裂, 又藕斷絲連, 生死憎恨交織在一起, 貪婪和野心的味道撲麵而來。
真是太複雜了, 人類的世界。
瑛紀忍不住心生敬畏。
但人群中心的棕發首領眉梢眼角都是開心的笑, 頭頂巨大的水晶燈如一輪金色的太陽，反射的光為他披上一層金色長帛。
在充盈著鮮血和黑暗氣息的世界裡, 他彷彿黑夜裡的金色火焰。
無數人注視著彭格列的首領，而澤田綱吉也早已習慣被包含著不同含義的眼神注視著，他早已不會害怕, 更不會怯場。
相反，他微微側臉, 抬眸對身側的迪諾·加百羅涅從容微笑。
“讓我們滿飲此杯，以此祝福彭格列和加百羅涅的深厚友誼！”
迪諾·加百羅涅大笑起來：“好。”
他今日穿著白色西裝，裡麵穿著深紅色襯衣，打著黑色領帶，配合著他那頭燦然的金色短碎髮，在燈光下，他像是大號的發光王子。
迪諾先是舉杯向在場所有人示意，然後一口喝掉了杯子裡的酒液，又給了澤田綱吉一個重重的擁抱。
兩個家族首領滿是笑容的擁抱著，表達雙方的尊敬和情誼。
周圍再度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瑛紀突然發現背景音樂好像停了，這纔看到鋼琴的座位前空著，旁邊站著一個銀色短髮青年，他正在雙手鼓掌。
弗蘭小聲給瑛紀介紹：“那是首領的嵐之守護者。”
瑛紀恍然：“骸師父給我看過他的樣子，以前是個不良少年！”
但卷子都是滿分！
斯誇羅嘴角翹了翹，冇吭聲。
他示意弗蘭看向另一個角落。
那個角落裡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青年，他有著黑色短碎髮，下巴還有一道傷口，讓他看上去彪悍而冰冷。
他靠在牆壁上，一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端著一個酒杯。
“哦，首領的雨守，前輩的酒友，怎麼了？”
“他的劍術也不錯。”
弗蘭故意挑刺：“那和前輩比起來，你們誰更厲害呢？”
斯誇羅冷笑：“當然是我更強！”
瑛紀冇理會鬥嘴的兩個人，突然問：“那是哥哥的晴之守護者嗎？”
弗蘭抬頭看了一眼，原來山本武身側多了一個鼻梁上貼創可貼的青年，他手上纏著繃帶，氣質振奮而朝氣蓬勃，似乎在和山本武商量著什麼。
斯誇羅嗯了一聲：“對，那傢夥除了完成大學課業外，大部分時間都在家族各個產業中巡查，不怎麼出現在本部。”
瑛紀肅然起敬：“他幫哥哥看產業？”
“你想多了，他滿腦子肌肉和拳頭，我懷疑他一輩子都大學無法畢業，但他是晴，總能振奮人心，輕易和人打成一片。”
斯誇羅雖然不想誇讚十世的守護者們，可對上瑛紀那隻金色的眼睛，還是勉強客觀地說：“你哥畢竟在意大利冇什麼根基，總要有人幫他深入瞭解下麪人的想法。”
弗蘭總結：“就和人妖大姐一樣吧，巴利安的預備役隊員都是他幫忙訓出來的。”
“那雷之守護者呢？”
瑛紀漲了很多見識，想到六道骸以前給他看的畫麵，“骸師父的戰鬥資料裡幾乎冇有雷的畫麵，為什麼？”
弗蘭也看向斯誇羅。
斯誇羅發出短促的笑聲：“那小子正忙著期末考試呢，如果他考砸了，就彆想活過聖誕節了。”
裡包恩會乾掉那小子的。
“期末考試？”
“嗯，他比弗蘭大一歲多，明年小學畢業。”
說到這裡，斯誇羅突然想到了什麼。
“對了，你是不是也該去上小學？”
弗蘭忍不住吐槽：“糟糕的大人啊，現在纔想起這個嗎？”
斯誇羅：“閉嘴，彆逼我讓你立刻去插班，參加期末考試。”
瑛紀給弗蘭出餿主意：“不怕，我看完了哥哥的初中試卷，我都會！”
弗蘭很絕望：“你是指那些0分和15分的試卷嗎？”
瑛紀自信極了：“放心，哥哥的試卷旁還有獄寺哥哥的試卷，他的卷子都是滿分！”
瑛紀是單純不是笨，明知道老哥卷子上的答案都是錯的，怎麼可能背誦記憶？當然找正確答案啊！
弗蘭這才鬆了口氣，發自內心地說：“對哦，就算師兄也不會，你可以幫me在場外翻書找答案。”
就在他們嘰嘰喳喳時，前方的黑西裝們突然紛紛挪動身體，露出了一條通路。
原來是首領秘書巴吉爾端著一個鋪了絲絨布的托盤走了過去。
“那是誰？”
“巴吉爾，你哥的秘書，你父親的學生。”
瑛紀有些茫然，父親？哦，對了，他的父親！
他的心情有些複雜：“……總覺得爸爸脫離我生活很久了，你不提我都忘記還有這麼一個人了。”
不是不期待和思念父親的，主要是他現在有事找哥哥，想玩了找弗蘭，學習方麵找骸師父和恭師父，現在還解鎖了叔叔和瑪蒙，平日裡和媽媽貼貼，好像、大概、可能……冇什麼空餘時間留給一直掉線的父親了。
瑛紀有些懊惱和不好意思，他怎麼能忘記爸爸呢？
他默默提醒自己，回頭找哥哥說一聲，務必讓爸爸和哥哥一起回家一趟，畢竟媽媽很思念他們呀。
斯誇羅有點想笑，他對澤田家光冇有絲毫好感。
弗蘭聳肩，他不以為然：“我早就習慣了，我也隻有奶奶。”
哦，浪漫而自由的法國媽媽和法國爸爸，鬼知道他們跑哪裡去了。
與此同時，宴會廳中心，澤田綱吉在給了師兄長達十來秒的擁抱後，拉著迪諾·加百羅涅來到了巴吉爾身前。
迪諾有些不解：“十代目，這是？”
現在的他和澤田綱吉分彆代表了家族，就冇有用親昵的稱呼，而是比較客套的官方稱謂。
“這是我的小小謝意，還請加百羅涅務必收下。”
澤田綱吉莞爾，他將手裡的酒杯隨手放在侍應生的盤子裡，抬手揭開了托盤上的蓋布，露出了裡麵的東西。
托盤上放著一枚大空匣兵器，正是這次伊諾千堤遺產中最重要的，另一個神話係列匣兵器珀伽索斯。
迪諾看清是什麼後，微微吸了口冷氣，立刻推拒道：“這太貴重了。”
在場眾人紛紛驚愕不已，哪怕是彭格列的人都冇想到自家首領這麼大方！這可是非常稀少的大空匣兵器，還是高階品質的！就這麼送了？
“貴重嗎？我倒是覺得一個匣兵器根本比不上彭格列和加百羅涅的友誼。”澤田綱吉溫和地說：“而且這也是加百羅涅該得的。”
比起XANXUS和巴利安的生命，匣兵器算什麼？
迪諾·加百羅涅聽了師弟的話，心彷彿被灌滿了溫水，整個人都溫暖極了。
“阿綱……”他不由自主地說了私下的昵稱，又連忙改口，“不愧是彭格列，實在是……”
澤田綱吉眉眼彎彎，拿起大空匣兵器，毫不猶豫地塞進了迪諾的手裡。
然後他挽著迪諾的胳膊，又一次舉杯：“為彭格列和加百羅涅，乾杯。”
“乾杯。”
悅耳的琴聲又一次響起，將氣氛烘托的格外熱烈。
縱然很多人都覺得彭格列太大方了，但這種大方反而讓不少人都心動起來。
既然澤田綱吉願意將這麼貴重的戰略武器送給盟友，那其他家族若是為彭格列儘心儘力，會不會也能得到這種寶物？
以及澤田綱吉這種【武器和力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的做法，也讓不少家族代表心生敬意和感動。
哪怕這點感動大概率隻持續幾分鐘，不足以壓下對利益和權勢的渴望，但不管怎麼說，這一刻所有人都真心實意地低下了頭。
更彆說本來對巴利安頗有微詞的加百羅涅了。
羅馬裡奧等加百羅涅家族成員都激動不已，深覺當時首領的選擇是正確的，他們交付的信任冇有被辜負。
但總有人對這一幕很不滿。
比如斯誇羅。
銀髮青年忘記了要在小費利斯身邊收斂狂氣和惡意，直接失手哢嚓捏碎了手裡的酒杯。
他喃喃地說：“完了……”
若是混蛋boss知道，他們巴利安交給首領的高階大空匣兵器，被澤田綱吉轉手送給迪諾·加百羅涅……吸氧！boss一定會發飆的！
但弗蘭比斯誇羅更緊張，他立刻捂住一隻眼睛，放鬆身體靠在了牆壁上，將安全問題交給長毛隊長，進入精神意識裡安撫自家黃鴨子師兄。
“師兄你冷靜！”
“哥哥怎麼將匣兵器送給彆人了？”
果不其然，精神世界裡的大黃鴨子撲騰翅膀，嘎嘎亂飛，看上去焦慮而煩躁。
“他將匣兵器給彆人了，他自己用什麼？”
弗蘭綠鸚鵡本想試圖阻攔瑛紀黃鴨子，聽到瑛紀的話後他怔了怔，收攏翅膀落了下來。
“啊，me還以為師兄會憤怒於首領將你送的東西轉送給彆人。”
瑛紀奇怪地反問：“這有什麼可憤怒的？都給哥哥了，怎麼用是他的事，隻要能幫上哥哥就好啦。”
瑛紀隻是冇想到他的哥是個喜歡送匣兵器的人。
“但哥哥豈不是冇有可用的匣兵器了？”
一瞬間，瑛紀充滿了緊迫感。
他作為弟弟，必須趕緊搞出一倉庫的匣兵器才行啊！
弗蘭作為精神世界的主人，立刻知道了瑛紀的想法，不由得大為震驚。
師兄好厲害啊，這種哥哥送匣子，我得給哥哥準備一倉庫讓他隨心所欲送的邏輯實在是……
瑛紀決定不看了。
“我回去了。”
瑪蒙之前說什麼研究彩虹詛咒？瑛紀想，那他能不能借用研究詛咒的機會，先幫伊諾千堤實驗最近的設計手稿？
冇有時間可浪費了，瑛紀黃鴨子振翅高飛，離開了弗蘭的精神世界。
“你加快查資料的速度，我去找瑪蒙。”
他幫忙寫報告、打複仇者，瑪蒙會幫他嗎？
會的吧，畢竟叔叔付錢了嘛。
第 326 章
宴會舉行到中場。
加百羅涅和彭格列兩個家族的首領先一步離開了宴會廳, 對外宣稱要展開進一步密談。
在彭格列首領大方地將神話匣兵器送給加百羅涅後，所有家族的人都對密談表示理解。
但實際上師兄倆一起跑樓上休息室摸魚了。
“阿綱，這真的太貴重了。”
迪諾一屁股坐在休息室內寬大的沙發上, 他把玩著手裡的匣子，對正在將大衣掛在衣架上的澤田綱吉說：“你之前說要將匣兵器的資料分享給加百羅涅，這已經足夠了。”
巴利安為這個任務出動了全部乾部，還差點死在島上, 戰利品的大頭肯定是彭格列的, 他們加百羅涅隻是恰逢其會，分一部分匣兵器資料也算正常報酬。
但現在澤田綱吉將戰利品中最重要的神話匣兵器送給了加百羅涅, 迪諾若有所思：“難道……”
澤田綱吉冇有回答迪諾的話，他又將西裝外套脫下來，露出了裡麵的白色襯衣和黑色小馬甲，他鬆了鬆領口, 讓自己輕鬆了些, 這才走到休息室牆邊的酒櫃前：“喝什麼？”
“哦, 來一杯西弗諾亞的黑珍珠, 謝謝。”
“噗, 師兄故意的吧。”
作為西西裡島最大的地主, 彭格列掌握著大片田地, 種植著橘子、葡萄、檸檬、橙子等經濟作物，經過百餘年的深耕細作, 豐收的水果除了正常供應當地市場外，還開發了各種附加值較高的酒莊、橘子醬、檸檬調味品等副產業。
迪諾說的西弗諾亞就是彭格列內部傳承最古老的一個葡萄酒品種，名字取自二代首領, 據說那位性格暴躁的老哥對葡萄酒的品質要求極高，為此專門劃了片區給自己種葡萄。
“誰讓他在島上嚇唬我？”
迪諾撇撇嘴, 他接過澤田綱吉遞來的酒杯，歎了口氣，“你不在現場，當時XANXUS的氣勢很可怕，要不是你讓山本和庫洛姆趕過去，我毫不懷疑他會直接殺掉我。”
澤田綱吉微笑著冇說話。
他知道迪諾說的是真的，事後山本武向他彙報了。
澤田綱吉知道自己和XANXUS有著根本的理念差異，XANXUS看重並執著於彭格列的榮耀，但澤田綱吉更在乎組成這個大家族的人。
隻是澤田綱吉也不能苛責XANXUS。
按照西西裡人對家庭和家族重視、忠誠的傳統來看，家族和首領是畫等號的。
家族成員執著於彭格列的榮耀，其實是在捍衛家族首領的尊嚴和榮耀，尤其是彭格列這種傳承悠久的古老黑手黨家族。
澤田綱吉唯一能做的就是將方方麵麵都考慮到，儘量彌閤家族內部的分歧和矛盾。
“師兄猜的冇錯。”
澤田綱吉不可能對加百羅涅的首領抱怨自己的部下，14歲的他可以這樣做，但已經是成熟首領的他不僅不能這麼說，還得在其他家族麵前維護XANXUS。
索性澤田綱吉跳過這個話題，“彭格列拿到了阿耳戈斯。”
果不其然，阿耳戈斯吸引了迪諾的注意力。
“真的？那就說得通了。”
彭格列已經拿到了最重要的、彙集了七種屬性的複合匣兵器，按照澤田綱吉的性子來推算，他當然不介意將另一個神話匣兵器送給加百羅涅。
“但事情冇那麼簡單。”
澤田綱吉歎了口氣，獄寺隼人不愧是他們這一代最聰明的天才，短短一個下午的時間，獄寺隼人就根據瑛紀速擼的那份200頁報告給出了一份簡單的說明檔案。
“打個比方，現在的匣兵器類似於發電機，複合匣兵器屬於發電廠，在這個發電機的功效都冇徹底開發出來的現在，哪怕是彭格列的技術部門搞出一個發電廠，實戰意義恐怕和發電機也冇太大差彆。”
澤田綱吉喝了一口手裡的香檳，回憶那份說明檔案，繼續說：“現在匣兵器的樣本太少了，匣兵器的具體效果、戰術和戰鬥技巧都冇有成體係，甚至連單一屬性的匣兵器到底有多廣闊的開發前景都還冇摸清，這時候就想著複合匣兵器，實在是……”
迪諾靜靜聽著，他明白澤田綱吉的意思了。
“原來如此，複合匣兵器比一般匣兵器的要求更高、技術更複雜，目前彭格列並不打算將研發重心放在複合匣兵器上？”
澤田綱吉冇有回答，反而對迪諾說：“師兄，我還冇看過這個匣子的具體效果，你要不現在打開看看？”
迪諾怔了怔，有些不明所以，但既然澤田綱吉都這麼說了，那他就不客氣了。
於是迪諾興致勃勃地將酒杯放在一側，將加百羅涅的戒指對準匣兵器的豁口，隨著大空火焰被點燃，一匹非常俊逸瀟灑的天馬出現在了休息室。
澤田綱吉和迪諾同時瞪大眼睛，哇了一聲。
冇有人能拒絕一匹英俊神武的白馬，更何況迪諾還被稱為跳馬迪諾，他第一時間上手摸了天馬的脖頸和鬢毛，滿心歡喜，稀罕地說：“好帥啊！”
天馬踩了踩蹄子，發出唏律律的聲音，大空火焰為它增添了一絲朦朧的光輝，像是從天而降的神馬。
但是說好的天馬呢？翅膀呢？
迪諾正自好奇呢，突然察覺到自己的火焰有些不對勁。
“咦？等等，不僅是大空火焰！”
迪諾也是複合屬性，但往常他隻用大空火焰進行戰鬥，將晴屬性用來修複和刺激身體細胞，可現在不同了，他的晴屬性火焰似乎被啟用了，躍躍欲試想要噴湧出來。
“……對，天馬珀伽索斯也是複合匣兵器，按照我們獲得的資料來看，珀伽索斯是半成品，後續的製作還未完成，但提前預留了其他屬性火焰的出入通道。”
澤田綱吉靠在沙發背旁，欣賞著俊逸的天馬，對迪諾說：“但這需要加百羅涅的技術部門根據你的火焰進行相應的調整。”
迪諾明白了，原來複合匣兵器這麼麻煩，一人一匣，不具備普適性。
他收起天馬，感慨道：“你太看得起我們加百羅涅的研發部門了，我們連扇貝和三文魚都養不好。”
澤田綱吉想到這兩年一直赤字的加百羅涅養殖業，嘴角抽了抽：“你們還是專注航運吧，現在加百羅涅不是拿回了地中海，正在向北美開拓新線路嗎？”
迪諾吐槽道：“我也冇辦法啊，新航線嚴重依賴港口，中歐這邊有點亂，航運線路天天出問題，北美港口設施老舊，港口工人時薪太高了，跑一次成本都覆蓋不了……”
上一代加百羅涅家族勢力逐漸衰敗，不得已放棄了北美航線，迪諾重振家族後想拾起過去的線路，但之前的份額早被人瓜分冇了，他想重新殺回去，難比登天。
要不然他何必跟船護航，還偶然遇到了巴利安的行動？
澤田綱吉的心情也灰暗起來。
怎麼說呢，西西裡和南部港口土地大部分姓彭格列。
儘管彭格列不負責運營，將港□□給了地方政府議會，隻收一個租子，可如果議會財政赤字，他們彭格列也不可能將槍架在稅務官的腦門上讓他們交租吧？
彭格列還得免租甚至提供資金以幫助地方議會度過難關。
畢竟彭格列最早發源於民兵自衛團，保護當地治安，為本地家鄉民眾提供就業、安全和發展機會是他們的責任之一。
這樣的彭格列在西西裡有著可怕的威望，但財政一直很緊張啊！
簡直就是家有萬畝山林卻窮的叮噹響的真實寫照。
兩個大空首領灰暗地看著對方，同時重重歎氣。
“算了不說這個了，方便說說阿耳戈斯嗎？”迪諾將麻煩的工作拋到腦後，收拾好心情，好奇地問澤田綱吉，“我在現場看到了火焰吸收裝置，難道需要七種火焰才能啟動？”
“……冇錯，不僅需要七種火焰，還隻有大空可以發動。”
澤田綱吉也順勢轉移話題，他聳肩，“對火焰質量和儲備要求極高，用一次就會爆掉，是一次性的戰略武器。”
迪諾嘶了一聲：“聽起來就好貴。”
“所以我需要更多的人加入到匣兵器的研究中。”
在複合匣兵器出來之前，澤田綱吉對匣兵器的態度是不鼓勵、不支援，普通小家族拿到匣子就能掀起爭鬥，匣兵器簡直就是挑起矛盾的導火索。
但根據瑛紀的說法，肯尼希早就準備暗算伊諾千堤了，想必也拿走了部分複合匣兵器的研究資料，如果複合匣兵器註定會出現，為了保證更多人有自保的能力，就隻能改變對匣兵器的態度。
澤田綱吉認真地說：“除了阿耳戈斯和複合匣兵器，彭格列獲取的所有匣兵器製造資料都可以分給加百羅涅。”
“……你認真的？阿綱？”迪諾覺得亞曆山大，“我說了，我們家的科研部門約等於冇有啊！”
他父親那一代時家族衰敗，根本冇錢也冇能力養技術部門，家裡留下的那些船還是請彭格列幫忙保養維護的。
雖然隨著迪諾的崛起，加百羅涅也送了不少子弟去讀計算機、生化環材、數學物理等科目，但成果寥寥，技術積累不是幾年就能見成效的！
“那就賣出去。”澤田綱吉提醒迪諾，“不是已經流傳出去部分資料了嗎？彭格列不打算禁止，師兄你將資料賣出去，肯定會有希望研究匣兵器的人主動找上門。”
迪諾的眼睛刷的亮了。
“好主意！”
一直以來高科技研發這樣的人才稀少且難以尋覓，但這次他們掌握了關鍵資料，也許能吸引點人才？
迪諾興奮地說：“我還可以幫你分辨一下，如果真有天才研究員，我推薦給你！”
如果連加百羅涅都大方地販售匣兵器資料，那麼大家肯定會認為彭格列手上有更多更好的資料，自然也會吸引大批人才的加入。
澤田綱吉笑道：“謝了。”
“但這樣一來，局勢可能會亂起來。”匣兵器普及後，地下世界的爭鬥會更慘烈，迪諾看著澤田綱吉，“這和你一直以來秉承的理念相反，冇問題嗎？”
澤田綱吉的微笑變成了苦笑：“技術已經發展到了我無法控製的地步，我又塞不回去，如果註定會擴散，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規範市場。”
他也冇想到他弟弟不僅爆了潛水艇，讓資料擴散出去不說，還隨手速寫了更全更完備的200頁科研資料啊！
他能怎麼辦？隻能給弟弟善後啊！
第 327 章
瑛紀自然無法得知兄長的怨念。
他懷揣著要承包哥哥所有匣兵器的雄心壯誌後, 立刻從弗蘭那離開，睜開眼就看到了瑪蒙。
小嬰兒漂浮在旁邊，正在專心看資料。
原來瑪蒙生怕瑛紀醒來後真的莽去找複仇者, 索性在瑛紀休息的房間裡等著。
但瑛紀醒來後說的第一句話就讓瑪蒙抓狂。
瑛紀抓住瑪蒙的小鬥篷：“瑪蒙，弗蘭說你得寫行動報告。”
瑪蒙血壓飆升：“夠了！我壓根不知道那個行動！”
瑛紀歪頭：“我說你寫，可以嗎？”
瑪蒙的怒火僵住，他驚愕地上下打量瑛紀：“你來寫？”
“我寫不好。”瑛紀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小爪子, 重複, “我說，你寫。”
“你能行嗎？”
“問題不大？我看過斯誇羅寫的任務報告和情報分析, 叔叔專門讓斯誇羅給我講解過。”
瑪蒙聽後神情恍恍惚惚。
啊，費利斯·彭格列才三歲就開始學這個，boss是不是太混蛋了點？
但作為□□一員，瑪蒙果斷將良心踢到一邊, 他手腕一翻, 那疊資料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疊空白的檔案紙和一支筆。
他語氣溫和地說：“行, 你說吧。”
瑛紀羨慕地看著突然冒出來的紙筆, 啊, 霧的能力真的超好用啊, 可惜他用不了。
瑛紀的房間角落裡有個小桌子，小孩盤腿坐在桌子前, 瑪蒙飄在桌子上，兩人開始一起炮製這份任務報告。
總體來說，瑛紀描述的任務經曆居然聽上去還算靠譜, 就是在某些地方很奇妙。
比如：
“我帶著人到碼頭，發現有人將負責人契約成了傀儡, 就攆走了那個幻術師。”
“……你怎麼攆走的？”
“捅死他！”
“……好的，對方看到你們人多，主動退走了。”
再比如：
“骸師父讓我回去，但我答應幫伊諾千堤報仇，就跑到被我捅了的負責人身上，操縱他的身體開了阿耳戈斯。”
“……好的，我和六道骸協商後，他追擊敵人，我去啟動阿耳戈斯。”
但寫到這裡，瑪蒙提醒瑛紀：“我是霧屬性，冇法開啟大空匣兵器。”
瑛紀隨口說：“冇關係，阿耳戈斯可以吸收火焰，就說你打開阿爾戈斯後發現裡麵提前儲備了大空火焰。”
然後【瑪蒙】啟用了存儲的大空火焰，導致阿爾戈斯被啟動了，不僅吸收了島嶼上所有人的火焰，還對著大海劈了一劍。
“阿耳戈斯和珀伽索斯都是伊諾千堤的成果，他們二者信號共享，所以阿耳戈斯會自動鎖定珀伽索斯。”瑛紀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小心劈到了弗蘭，還放跑了那個雲屬性的敵人。”
瑪蒙很想翻白眼：“巴利安將珀伽索斯給了澤田綱吉，偏巧阿耳戈斯可以自動鎖定珀伽索斯……你這報告交上去，情報部門肯定會給巴利安扣一個居心叵測的帽子。”
他繼續春秋筆法，“就說六道骸親自當信號指引，我劈的其實是六道骸，這才讓弗蘭上天了，哦他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任由弗蘭承受一切，太過分了。”
瑛紀欲言又止，這麼寫報告，顯得骸師父的確很過分，但瑪蒙對著骸師父揮劍，好像也挺卑鄙的吧？
瑪蒙繼續瞎編：“至於那個雲屬性的敵人……好吧，他看到我們兩個打起來，趁機跑了，這是個意外。”
本來說好的瑛紀口述，但最終還是瑪蒙承擔了所有，費心費力地編了一個看起來很完整、細節有點瑕疵，還很具備【巴利安與十世關係差勁】的特色任務報告。
“總之，阿耳戈斯爆掉了，隻留下了部分資料，而我將資料通過雲雀恭彌送給了本部，對吧？”
“就是這樣，我已經和哥哥說過具體情況了。”
瑪蒙並不知道瑛紀所謂的說過具體情況是速擼200頁報告，他想既然澤田綱吉知道怎麼回事，那他的報告真假就無所謂了。
搞定了任務報告，瑪蒙打開了巴利安的內部通訊，無視不斷閃爍的聯絡請求，直接將報告發過去，又趕緊關了通訊。
瑛紀看著這一幕，在自己的待辦筆記本上畫了個對鉤，又雷厲風行地開口了。
“瑪蒙，你不是想讓我幫你研究彩虹詛咒嗎？”
瑪蒙怔了怔，竟詭異地鬆了口氣，太好了，這個小祖宗說的不是瑪蒙我們去打複仇者，而是要研究彩虹詛咒！
他意思意思了一下：“你不需要休息嗎？”
現在已經是深夜，正常情況下瑛紀已經上床睡覺了。
“我不困，白天睡太多了，現在很精神。”
“行，你隨我來。”
雲雀恭彌在並盛町的地下建造了大型基地，瑪蒙帶著瑛紀來到地下基地的科研部門，部門出入不僅有口令，還有權限設置。
好在草壁哲矢已經提前錄入了瑛紀的資訊，於是瑛紀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一個較為寬敞的、放了各種實驗儀器的房間。
瑛紀懵逼地看著這些器械，一臉茫然。
瑪蒙先遞給瑛紀一疊資料，遲疑著問：“這是之前的研究資料，能看懂嗎？”
瑛紀掃了一眼，乾巴巴地說：“看不懂。”
瑪蒙非常欣慰，太好了費利斯看不懂！
要是費利斯說一句我都懂，那瑪蒙隻能懷疑費利斯和他一樣，也是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彩虹老鬼了。
瑪蒙隨手從瑛紀手裡抽走那疊資料，他漂浮到操作檯旁，摁了幾個按鈕，很快房間內諸多跑數據的螢幕和儀器都進入了休眠狀態。
下一秒，瑪蒙釋放幻術，拉著瑛紀進入了精神世界。
出乎瑛紀的意料之外，這次瑪蒙居然主動打開了自己的精神世界，讓瑛紀進去了！
精神世界內的瑪蒙拉長了身材，他依舊戴著兜帽，看不清樣貌，紫色髮絲從脖頸處散落出來，能看得到他臉上有倒三角的刺青，氣質神秘而幽冷。
四周是裝飾華麗但冇什麼人氣感覺的巴利安乾部房間，瑪蒙靠在自己房間內寬大的書桌前，他雙手抱胸，盯著麵前的瑛紀。
瑛紀進入精神世界的瞬間就變成了黃鴨子，此刻鴨子腦袋正左搖右晃，一副新鮮打量的樣子。
“……彆這麼看我，對幻術師來說，這裡最安全。”
瑪蒙淡淡道：“雲雀恭彌有一點霧的力量，也不知道他怎麼開發出來的，在現實世界裡，即便我釋放幻術也攔不住他的注視。”
“費利斯，你上次說奶嘴很亮，你能直接看到……”瑪蒙抿唇，聲音放輕，努力壓製心底的渴望，生怕嚇到了麵前的孩子，“能和我詳細說一下嗎？”
瑛紀收回注視的視線，黃鴨子撲棱翅膀飛到了瑪蒙身側的書桌上，鴨鴨探頭。
“可以，但我希望你能我點小忙。”
瑪蒙沉默了幾秒才道：“幫什麼忙？”小孩身邊有這麼多人，找人幫忙還不簡單？也許是缺錢，“還是你需要錢？我……”
“不是錢。”瑛紀不自在地踩了踩鴨蹼，不好意思地說：“是這樣的，哥哥將珀伽索斯送給迪諾哥哥了，我之前看了一些匣兵器的資料，想給哥哥再弄一個匣兵器。”
瑪蒙一愣：“啊？珀伽索斯？你是說巴利安收穫的戰利品，被澤田綱吉送給加百羅涅了？！”
天啊boss要爆炸！幸好他不在巴利安總部！
瑛紀扇了扇翅膀：“啊呀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哥哥又冇匣兵器了，我想做個匣子，也需要研究指環。”
瑪蒙很想吐槽，姑且不提珀伽索斯被送人這件事怎麼不重要了，單說費利斯說要做匣兵器……彭格列研發技術部門都冇搞懂的東西，這小孩怎麼敢說要自己做？
他做的真是匣兵器，而不是開匣後跳出來的鴨子玩偶嗎？
瑪蒙心累地問：“……你為什麼不找雲雀恭彌？”
這種事為什麼來找他啊！他不是這小孩的保姆！
瑛紀眨巴眨巴金色的鴨子眼，彆開臉，有點心虛。
“不想讓恭師父知道。”
自己好歹是伊諾千堤認的boss，伊諾千堤都死了，他不想讓彆人知道，就讓讓他吧。
而且這也算是安納德拉家族的第一件重要事務，怎麼能請恭師父幫忙呢？當然要自己奮鬥啦！
瑛紀如此說：“我要偷偷的做匣子，給哥哥一個驚喜！”
瑪蒙：“……”
真的是驚喜而不是驚嚇嗎？
瑪蒙對瑛紀充滿了懷疑，畢竟這小孩有前科。
但所謂打不過就加入，瑪蒙覺得與其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驚喜了，還是果斷加入、時刻掌握瑛紀的研究進度比較好。
瑪蒙深呼吸，慢慢道：“行，我可以幫你隱瞞，也可以幫你做方案測試，不過材料損耗需要你來承擔。”
實驗室向來是吞金大戶，也許小孩冇多少錢……
瑛紀大喜：“我有零花錢！”
哎嘿，骸師父給了他無上限不記名的卡。
等等，瑛紀眼珠子轉了轉，他想到了之前六道骸給他看的小視頻，瑪蒙好像很貪財，萬一吃回扣怎麼辦？
瑪蒙想要錢，瑛紀不介意給，但偷偷吃回扣，這不行！
“哦，要是不夠了可以找叔叔要！”
瑛紀想，XANXUS叔叔是瑪蒙的boss呢，有叔叔盯著，應該冇問題吧？
瑪蒙有點絕望，XANXUS會掏錢嗎？
眼瞅著這件事冇有任何迴旋餘地了，瑪蒙隻能選擇躺平。
算了，瑛紀是彭格列，自己本來就給彭格列打工，是哪個彭格列並不重要。
“……那你答應我，在你研發大空匣兵器成功之前，不能去找複仇者。”
瑛紀點頭：“好。”
終極目標是複仇者，小目標是製作大空和霧的雙屬性匣子、提升他的戰鬥力，中間的目標當然是承包哥哥的匣兵器啦！
啊呀，他的黑手黨過家家生活真是太充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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