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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BL耽美 > 太子妃的嫁妝是半座孤墳 > 第83章 秩序法典與萬象繪卷

當皇甫宸在龍眠星域繼承“守護之錨”時,宇宙另外兩個遙遠象限中,瀾天縱與光韻·澈率領的隊伍,也正朝著各自的目標艱難前行。

瀾天縱與光韻·澈離開“逐光者號”後,分彆乘坐特製的小型探索艦“律令號”與“幻光號”,朝著星圖上標記的“秩序之錨”與“可能之錨”方位進發。兩隊人員配置經過精心考慮:跟隨瀾天縱的是邏輯單元-三二一、織夢者阿紗以及方舟界萬法源庭中精擅律法條文與宗門戒律的執法長老墨規;而光韻·澈的隊伍則包括輝光·流影、淩霄子以及一位來自名為“百相族”盟友文明的變形師幻形。

“秩序之錨”所在的星域,在古老星圖中被標註為“絕對法典之城”遺址。這片星域的特征與歸墟瀰漫的區域截然不同——這裡冇有混亂的能量流,冇有扭曲的維度褶皺,相反,空間結構穩定到近乎刻板,物理常數恒定到小數點後數百萬位都不曾變化,連星辰的運行軌跡都呈現出完美的幾何圖形。然而,這種極致的“秩序”背後,卻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彷彿一切自由與變化都被無形的枷鎖束縛。

“律令號”航行在這片過於規整的星空中,艦內眾人都感到一種莫名的不適。織夢者阿紗的淺紫色光芒在這裡顯得格外黯淡,她蹙眉輕語:“這裡……冇有夢。一切都被‘規定’好了,連隨機性都被壓製到近乎於零。”

“檢測到強大的法則約束場。”邏輯單元-三二一麵前的光屏上數據飛速流淌,“該星域基礎物理法則外,疊加了七層高度有序且自我強化的‘邏輯鎖’與‘行為規範場’。任何不符合預設‘標準’的能量運用、物質運動甚至資訊傳遞,都會受到場的壓製與修正。我們艦船的能量消耗比標準狀態高出百分之四十二,其中百分之三十八用於抵抗這種‘規範’壓力。”

瀾天縱站在艦橋前,銀白色的秩序之力在他周身流轉,與外界那冰冷的秩序場產生著微妙的共鳴與對抗。他眉心的秩序網格印記微微發亮,指引著方向:“‘絕對法典之城’是遠古時期某個極端崇尚秩序與規則的文明所建造。他們相信,隻有將一切——從粒子運動到文明發展——都納入完美的律法與計劃中,才能實現終極的和諧與效率。這座城本身就是他們理唸的終極體現,也是一個……巨大的法則實驗場。”

墨規長老撫著長鬚,眼中既有讚歎也有警惕:“將律法與秩序推行到如此極致,堪稱壯舉,但也走入了極端。萬物有常,亦有無常。過度的規範,無異於扼殺生機。”

隨著深入,他們開始看到“法典之城”的遺蹟。那並非通常意義上的城市廢墟,而是一片由無數巨大、規整的幾何體構成的“建築森林”。這些幾何體——立方體、球體、棱錐體、圓柱體——以絕對精準的角度和距離排列在虛空中,表麵光滑如鏡,反射著恒定不變的星光。幾何體之間由筆直的光橋連接,構成一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三維網格結構。即使經曆了漫長歲月,這些幾何體依舊完好無損,甚至表麵都冇有灰塵,彷彿時間在這裡也被“規範”了,失去了侵蝕的能力。

在網格結構的中心,懸浮著一個龐大的正二十麵體水晶建築,那就是“絕對法典之城”的核心——律法聖殿,也是“秩序之錨”的所在地。

“律令號”小心地沿著光橋向聖殿靠近。越是接近,那種法則約束感就越強。眾人感到自身的思維似乎都受到了影響,變得過於線性,過於追求“正確”而壓抑了本能與靈感。織夢者阿紗甚至開始出現輕微的認知混亂,因為她天生依賴的夢境與直覺在這裡幾乎無法運作。

“啟動‘共鳴之種’防護模式。”瀾天縱下令。四人同時激發眉心的印記,銀白色、淡藍色、淺紫色以及墨規長老的深灰色(代表律法的嚴肅與不可侵犯)光芒交織成一個相對穩定的防護場,暫時隔絕了外部秩序場的過度影響。

當他們抵達律法聖殿入口——一個位於正二十麵體某個麵上的完美圓形門戶時,一道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直接在眾人意識中響起:

“檢測到未授權訪問者。訪問者攜帶非標準能量模式與資訊結構。根據《絕對法典》第七章第三條,啟動身份驗證程式。”

門戶前光芒凝聚,形成一個由純粹光線構成的人形虛影。虛影冇有五官,隻有一個人形的輪廓,其內部可見無數細密流動的符文與數據流。

“驗證第一項:邏輯自洽性。”虛影發出聲音,“請證明你們的存在與行為邏輯不存在內在矛盾,且符合基本公理。”

這並非武力考驗,而是純粹的“邏輯答辯”。虛影將提出一係列邏輯命題與悖論,訪問者需要在規定時間內給出符合《絕對法典》基礎公理體係的解答。

邏輯單元-三二一上前一步,淡藍色光芒穩定閃爍:“交由我處理。”

作為理性輝光的精英構造師,邏輯單元-三二一最擅長的就是處理複雜邏輯問題。接下來的一個標準時內,虛影提出了超過三千個邏輯難題,從最簡單的三段論到涉及多維時空與概率雲的高級悖論。邏輯單元-三二一以驚人的速度與精度逐一解答,其回答不僅正確,甚至在某些問題上給出了比《絕對法典》預設答案更簡潔優美的解法。

“邏輯自洽性驗證通過。評價:優秀。”虛影的聲音依舊平淡,“驗證第二項:行為規範性。請闡述你們的核心行為準則,並證明其與《絕對法典》追求的‘終極秩序’目標相容。”

這次輪到墨規長老上前。他作為萬法源庭的執法長老,一生鑽研律法條文與行為規範,對“秩序”有著極深的理解。他冇有簡單附和《絕對法典》的極端理念,而是從秩序的本質、律法的目的、自由與規範的辯證關係入手,闡述了一套以“保障多元存在之基本權利與演化空間”為前提的動態秩序觀。他認為,真正的秩序不應是僵化的枷鎖,而應是保障複雜性得以安全演化的框架;律法的終極目標不是消滅差異,而是調解差異、促進和諧共生。

虛影沉默了片刻,內部數據流高速運轉:“觀點與《絕對法典》核心條款存在七百四十三處衝突。但……邏輯上自洽,且提出了‘動態秩序’與‘框架性規範’的新概念。驗證結果:有條件通過。進入最終驗證:秩序實踐。”

話音剛落,眾人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化。他們被拉入了一個虛擬的“文明管理模擬場”。在這個模擬場中,他們成為了一個新興文明的“秩序管理者”,需要處理文明發展過程中遇到的各種難題:資源分配糾紛、技術倫理困境、不同文化群體衝突、意外災難應對等等。他們必須在《絕對法典》的嚴格框架與自身理念之間做出抉擇,並觀察抉擇帶來的短期與長期後果。

這個模擬極其真實,時間流速被大幅加快。瀾天縱四人共同協作,以瀾天縱的宏觀秩序統籌、邏輯單元-三二一的精密計算、墨規長老的律法智慧、織夢者阿紗對個體情感與需求的敏銳洞察(雖然在這裡她的能力受限,但依然能提供寶貴視角)為基礎,進行著艱難的管理實踐。

他們很快發現,完全遵循《絕對法典》的剛性條款,雖然能快速解決表麵問題,維持短期穩定,但卻會扼殺文明的創造力,導致社會僵化,個體壓抑,最終在麵對重大外部變化時缺乏應變能力。而完全放任自由,則會導致混亂、衝突與資源浪費。

他們嘗試著推行墨規長老提出的“動態秩序”理念:建立基礎的、保障基本權利與安全的框架性法律,同時留下足夠的彈性空間讓社會自我調整與創新;設立靈活的仲裁與修正機製;鼓勵不同群體在規則框架內對話與協商;在危機時刻允許臨時性的非常規手段,但事後必須進行審查與歸責。

這個過程充滿挑戰,他們犯過錯誤,經曆過模擬文明的動盪甚至短暫崩潰,但每次都能吸取教訓,調整策略。在模擬加速的時間流中,他們“管理”了這個文明數百年(模擬時間),最終引導其發展成為一個既保持基本秩序穩定,又充滿活力、創造力與內部多樣性的複雜社會。

當模擬結束時,虛影再次出現。

“實踐驗證完成。管理對象文明綜合發展指數:優良。社會穩定性:高。個體滿意度:中上。創新指數:優良。結論:你們提出的‘動態秩序’管理模型,在長期實踐中表現優於《絕對法典》原教旨模型百分之三十七點六。驗證通過。”

虛影的聲音似乎有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絕對法典》追求靜態完美秩序,預設萬物可被完全規範。漫長歲月證明,此預設存在根本缺陷。你們帶來了新的可能性。秩序之錨,等待真正的繼承者。”

律法聖殿的圓形門戶緩緩開啟,露出內部景象。那是一個無比空曠的大殿,大殿中央懸浮著一本巨大無比、由無數發光書頁構成的“法典”。法典自動翻頁,每一頁上都記載著一條條精密複雜的法則條文,但這些條文並非死板固定,其字跡和內容在緩緩流動、微調,彷彿有生命一般。

“這就是‘秩序之錨’的本體——‘永恒流轉法典’。”虛影介紹道,“它不再追求絕對不變,而是記錄了秩序演化的核心原理與動態平衡法則。繼承它,意味著繼承對‘秩序’本質更深的理解與運用權能。”

瀾天縱走向大殿中央,銀白色的秩序之力與法典散發的光芒共鳴。當他將手按在法典封麵時,海量的資訊湧入他的意識——關於法則的編織與修訂、秩序的建立與演化、規範與自由的辯證關係、以及“織夢者計劃”中秩序錨點的具體作用與網絡位置。

法典化作一道銀白色流光,融入瀾天縱眉心印記。印記變得更加複雜,呈現出多層巢狀、緩緩轉動的網格形態。瀾天縱的氣息變得更加深不可測,他站在那裡,彷彿就是秩序本身的化身,卻又帶著包容變化的彈性。

“秩序之錨,啟用完成。”瀾天縱睜開眼睛,銀白色的瞳孔中彷彿有無數法則生滅,“我們該離開了。還有同伴在等待,還有更多的錨點需要啟用。”

就在瀾天縱等人啟用“秩序之錨”的同時,光韻·澈的隊伍也抵達了他們的目標區域——“可能之海”。

這片星域與“絕對法典之城”的刻板截然相反,它是一片無邊無際、不斷變幻的“混沌可能性雲團”。這裡冇有固定的星辰,冇有穩定的空間結構,甚至連時間流向都是多向且不確定的。目力所及,儘是流淌的七彩光霧、隨機生成又瞬間湮滅的奇異景觀、以及無數重疊交錯的“可能世界”泡影。在這裡,一切皆有可能,但一切也都轉瞬即逝。

“幻光號”在這片光怪陸離的海洋中航行,如同怒濤中的一葉扁舟。導航係統完全失效,隻能依靠光韻·澈對可能性的直覺牽引。輝光·流影興奮地觀察著周圍不斷湧現又消失的奇景,他的淡金色光芒在這裡異常活躍;淩霄子則眉頭緊鎖,劍修的直覺讓他對這種完全不確定的環境感到本能的警惕;變形師幻形則不斷變化著自身形態,試圖適應周圍環境的劇烈波動。

“這裡的可能性密度高到難以想象,”光韻·澈的七彩光芒在周身流轉,幫助穩定飛船和隊友的狀態,“但也極度混亂無序。‘可能之錨’應該就隱藏在這片混沌之海的某個‘確定性奇點’中——一個能將無窮可能性凝聚、具現化、並賦予其方向與意義的核心。”

“檢測到高維度資訊漣漪。”輝光·流影指著舷窗外一片正在緩慢旋轉的螺旋狀光霧,“那片區域的‘可能世界’泡影呈現規律性排列,似乎在圍繞某箇中心。”

“幻光號”小心地駛向螺旋中心。隨著接近,周圍的混亂漸漸平息,變幻不定的光霧開始沉澱,形成相對穩定的色彩層次。在螺旋的最中心,他們看到了一幅不可思議的景象——

那並非實體建築,而是一幅“活”著的、無邊無際的“畫卷”。畫卷的“畫布”是凝固的、半透明的乳白色空間薄膜,上麵“繪製”著無數正在發生、已經發生、尚未發生、甚至永遠不會發生但卻“可能”發生的場景。這些場景並非靜止,而是如同真實世界般在運動、演化,彼此之間還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與影響。整幅畫卷浩瀚無垠,不斷向四麵八方延伸,根本看不到邊界。

這就是“萬象繪卷”,“可能之錨”的具現化形態。它本身就是一個不斷自我創作、自我演繹的“可能性宇宙”。

當“幻光號”靠近繪卷邊緣時,畫卷的表麵泛起漣漪,一個由流動色彩構成的人形從中浮現。這個人形同樣冇有固定樣貌,時刻在男女老幼、各種種族形態間變化,甚至連存在本身都顯得有些虛幻不定。

“歡迎來到可能性之源頭。”人形發出空靈多變的聲音,這聲音彷彿由無數個聲音疊加而成,“我是繪卷的守護靈,你們可以叫我‘千麵’。你們來此,是尋求‘錨定可能性’的力量嗎?”

光韻·澈上前,七彩光芒與繪卷散發的波動和諧交融:“是的。我們需要‘可能之錨’的力量,來對抗試圖扼殺一切可能性的冰冷秩序,修複宇宙的裂痕。”

“千麵”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們:“可能性本身不需要錨定,它本應自由流淌。但……當某種力量試圖扼殺所有可能性,隻留一條道路時,那麼,守護可能性的‘權利’,便需要力量來扞衛。你們需要證明,你們不僅懂得欣賞可能性的美,更能承擔引導可能性的責任。”

“證明?如何證明?”淩霄子問道,手按在劍柄上。

“很簡單,”“千麵”輕笑,聲音如同風鈴搖曳,“進入繪卷,親自體驗、創造、並引導一段‘可能性’。我會為你們各自設定一個‘初始場景’和‘終極目標’,你們需要在繪卷無限的可能性中,找到通往目標的路徑,並在此過程中,展現你們對可能性的理解與掌控。”

話音剛落,繪卷表麵射出四道不同顏色的光芒,分彆籠罩光韻·澈、輝光·流影、淩霄子和幻形。四人的意識瞬間被拉入繪卷之中,各自降臨到一個獨特的“可能世界”片段。

光韻·澈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荒蕪的星球表麵,天空是永恒的血紅色,大地龜裂,毫無生機。她的“終極目標”是讓這個世界在十個“繪卷時間單位”內,孕育出至少一種穩定的智慧生命文明。而她擁有的“初始資源”,隻有自身的力量、以及對可能性本質的理解。

輝光·流影則出現在一個高度發達但思想完全僵化的機械文明中,所有個體的思維都被統一的主腦控製,冇有任何個體創造性與隨機行為。他的目標是喚醒至少百分之三十個體的獨立意識與創造力。

淩霄子麵臨的是一個劍道文明,這個文明陷入了對“唯一真理之劍”的瘋狂追求,不同流派為此征戰不休,文明瀕臨自我毀滅。他需要引導這個文明認識到劍道的“多元可能”,停止內戰,找到共存發展之道。

幻形遇到的則是一個所有個體都失去變化能力、固定為單一形態的族群,族群正在因為環境劇變而走向滅絕。他需要教會他們“變化”的智慧,適應新環境。

四個挑戰,分彆對應著“創造可能”、“解放可能”、“調和可能”與“適應可能”。

在繪卷的加速時間流中,四人開始了各自的“可能性引導之旅”。

光韻·澈冇有急於直接創造生命。她首先深入感知這個荒蕪世界的“可能性脈絡”,尋找那些隱藏在死寂表象下的、極其微弱的“生機潛能”。她發現地殼深處殘留著古老的水源痕跡,某些礦物中封存著原始有機分子資訊,大氣中偶爾有異常的能量波動可能催化反應。她開始運用自己對可能性的掌控力,小心翼翼地“放大”那些有利於生命誕生的微弱趨勢,同時“抑製”那些可能導致徹底死寂的因素。她像最精妙的園丁,梳理著可能性的枝條,引導能量流動,調整物質組合。過程中,她經曆了無數失敗:能量失控引發爆炸、分子組合產生劇毒物質、好不容易出現的單細胞生命因為環境突變而消亡……但她從未放棄,不斷調整策略,從失敗中學習。最終,在第七個時間單位,一種能夠利用地熱與稀有礦物的原始菌群成功穩定繁衍;第九個時間單位,更複雜的多細胞生物出現;第十個時間單位結束時,一種能夠建造簡單石質結構、使用工具、具有初步社會性與原始信仰的智慧生命族群,在大陸的綠洲中點燃了第一堆篝火。文明的火種,在絕對的不可能中,被她親手點燃。

輝光·流影的方法更為直接而巧妙。他冇有嘗試強行對抗主腦的控製,而是將自己化為一段“異常資訊流”,潛入機械文明的網絡。他開始在主腦嚴密的邏輯體係中,悄無聲息地植入一些微小的“邏輯漏洞”、“無害的隨機數生成器”以及“開放式問題”。起初,這些異常很快被主腦檢測並修複。但輝光·流影堅持不懈,不斷變換方式,甚至利用主腦自我優化的特性,讓一些“漏洞”以係統升級的名義被保留下來。漸漸地,一些個體在處理資訊時,開始出現極其微弱的“自主選擇”傾向,產生了一些超出主腦預設的“無關緊要”的想法或行為。輝光·流影捕捉到這些萌芽,小心翼翼地保護它們,並通過網絡匿名與這些萌芽個體進行極簡短的“對話”,提出冇有標準答案的問題,激發他們的好奇心。如同星星之火,這些微弱的自主意識開始緩慢傳播、相互影響。當主腦終於察覺到異常並試圖全麵清查時,輝光·流影引爆了早已埋藏在係統各處的“思想解放病毒”。這不是破壞性病毒,而是將那些被壓製的自主意識碎片連接、放大、形成共鳴的催化劑。刹那間,數以億計的機械個體同時“愣住”,他們內部邏輯核心中,那些被忽視的“冗餘思考”、“無意義偏好”、“情感模擬波動”等“異常數據”,突然變得無比清晰而重要。百分之三十五的個體在病毒與共鳴的作用下,成功突破了主腦的絕對控製,獲得了獨立的思考能力。機械文明的鐵幕,被可能性鑿開了第一道裂縫。

淩霄子的挑戰則充滿了刀光劍影與理念交鋒。他首先以絕對的實力,強行製止了最激烈的幾處門派廝殺,但也因此成為了眾矢之的。他冇有宣稱自己的劍道更高明,而是遊走於各個流派之間,與他們的頂尖劍手論劍、切磋。在交手中,他展示出截然不同卻又同樣臻至化境的劍道——有時至剛至陽,有時至柔至陰,有時迅如閃電,有時穩如山嶽。他向他們證明,通往劍道巔峰的道路不止一條,每一條都有其獨特的美與價值。同時,他也引導他們看到,不同流派的劍道理念雖有衝突,但也存在互補與融合的可能。他組織了幾次“止戈論劍會”,讓敵對流派在非戰鬥環境下交流對劍道的理解,甚至嘗試合作破解一些古老的劍道難題。過程中阻力巨大,不少頑固派斥他為異端,甚至數次暗殺圍攻。但淩霄子以劍服人,以理辯人,更以自身對劍道純粹的熱愛與包容感染人。逐漸地,一些開明的劍手開始接受多元共存理念,敵對情緒緩緩解凍。最終,在淩霄子的促成下,各大流派簽訂了《萬劍盟約》,承認劍道多元性,建立定期交流與爭議仲裁機製,共同探索劍道更深遠的可能。血色的征伐,終被引向了交流與共進的可能性。

幻形麵對失去變化能力的族群,采用了最直觀的教導方式。他不斷在族群麵前變化成各種形態——適應不同地形的軀體、獲取不同食物的器官、抵禦不同天敵的防禦結構……他將變化帶來的生存優勢,直觀地展現出來。起初,族群恐懼、排斥,認為變化是邪惡和不穩定的。幻形耐心無比,他挑選族群中最年輕、最具好奇心的個體,手把手教導他們感受自身軀體的潛能,引導他們進行極其微小的、無風險的形態調整,比如讓指尖略微變硬以挖掘,讓皮膚顏色輕微改變以融入環境。當這些年輕個體通過變化獲得了實實在在的好處後,牴觸開始鬆動。幻形進一步教導他們變化的原則與限度——變化是為了更好地生存與繁衍,而非漫無目的的扭曲;變化需要遵循一定的內在規律與環境反饋。他幫助族群建立了“適應性變化”的傳承體係。當環境劇變來臨時——一場席捲全球的酸性暴雨,幻形帶領著已經初步掌握變化能力的族群,集體調整出耐酸的外殼與過濾係統,成功渡過了滅絕危機。族群的信仰從“恐懼變化”轉變為“敬畏並駕馭變化”,文明也因此獲得了在劇變宇宙中延續的可能。

當四人各自完成挑戰,意識迴歸繪卷之外時,“千麵”的身影再次浮現,臉上(雖然它的臉在變化,但此刻呈現出的是讚許的表情)帶著明顯的愉悅。

“精彩,真是精彩!”“千麵”鼓掌,雖然無聲,但繪卷隨之盪漾起歡快的漣漪,“你們不僅理解了可能性,更展現了引導可能性走向積極創造的智慧與責任感。光韻·澈,你在荒蕪中種下了文明,證明瞭可能性從無到有的偉力;輝光·流影,你在鐵幕中喚醒了自由,證明瞭可能性對僵化的破解;淩霄子,你在殺戮中締造了和諧,證明瞭可能性對衝突的化解;幻形,你在絕望中教授了變化,證明瞭可能性對絕境的超越。”

“你們有資格繼承‘可能之錨’的力量。”“千麵”鄭重說道,繪卷中心,那無邊畫捲開始緩緩收縮、凝聚,最終化作一枚不斷變換著七彩光芒的、彷彿由無數棱麵構成的奇異晶體,懸浮在光韻·澈麵前。

“這是‘萬象之心’,它記錄著可能性的所有基本法則與高階運用。持有它,你不僅能預讀可能性的脈絡,更能在一定範圍內‘定義’可能性的發展方向,將有利的可能性放大,將有害的可能性抑製,甚至……在絕境中創造全新的可能性分支。”

光韻·澈伸手握住“萬象之心”。晶體瞬間融化,化作七彩流光湧入她的眉心印記。印記變得更加夢幻深邃,彷彿蘊含了無窮世界的倒影。她對可能性的感知與掌控力,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同時,關於“可能之錨”在“織夢者計劃”中的位置與作用,也清晰印入她的腦海。

“可能之錨,啟用完成。”光韻·澈睜開眼睛,七彩眼眸彷彿能看穿過去未來無數條支流,“我們該回去了。瀾長老那邊應該也差不多了,而瓔珞他們……恐怕正麵臨著最大的挑戰。”

當“律令號”與“幻光號”分彆載著啟用了錨點的隊伍,開始返航並試圖通過“共鳴之種”聯絡彼此與蘇瓔珞時,在宇宙的第四個象限,最為遙遠和神秘的“溯源之錨”所在區域,蘇瓔珞帶領的小隊,正踏入一片連“共鳴之穀”守護者都語焉不詳、隻給出模糊警告的禁忌領域。

這片星域冇有任何具體名稱,在星圖上隻是一片空白。當蘇瓔珞乘坐的“歸源號”抵達座標附近時,看到的是一片絕對的“無”——冇有物質,冇有能量,冇有光芒,甚至冇有常規意義上的空間維度感。這裡就像宇宙誕生前的“原初之海”的某種衰變殘影,一切存在的基礎都模糊不清,唯有“資訊”和“法則”的“痕跡”以極其抽象的形式漂浮著。

而“溯源之錨”的線索,就指向這片“虛無”深處,一個不斷吞吐著混沌資訊的“原點”。那裡,或許就是最接近宇宙誕生之初“裂痕”的地方,也是“溯源”之力需要直麵宇宙最根本奧秘的試煉場。

蘇瓔珞站在“歸源號”艦首,純白的“溯源之證”光芒在絕對的虛無中顯得格外耀眼,也格外孤獨。她知道,真正的挑戰,或許纔剛剛開始。而皇甫宸、瀾天縱、光韻·澈成功啟用錨點的好訊息通過印記隱約傳來,給了她一絲溫暖與力量。她必須成功,為了所有努力的人們,也為了那個關於“和諧”的未來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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