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暗夜局,各方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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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攬月閣。
夜風穿過竹林,帶來沙沙的輕響。
沈昭月臨窗而立,並未點燈,月光勾勒出她纖細而挺直的背影。
一道黑影如落葉般悄無聲息地滑入室內,單膝點地,恭敬道:“少主。”
“星痕,查得如何?”沈昭月冇有回頭,聲音清冷。
“回少主,蘇明遠案,沈少卿從東宮出來後便直奔皇宮,隨後結案。”
“期間,屬下發現,除了我們的人,還有另一股勢力在暗中調查此案。”
“手法專業,蹤跡難尋,應是專業的諜報組織。”
“根據其行動模式和幾次隱約捕捉到的標記來看,極可能……是聽風閣。”
“聽風閣?”沈昭月緩緩轉過身,眸中閃過一絲極亮的光彩,“那個號稱‘攬儘天下風,儘入我閣中’的聽風閣?”
“你的意思是,它背後的主子……是太子蕭景宸?”
星痕垂首:“雖無確鑿證據,但八成可能。”
沈昭月唇角慢慢漾開一抹玩味的笑意:“一個對外宣稱雙腿殘廢、深居簡出的太子,暗中卻掌控著如此龐大的情報組織……”
“蕭景宸,你可真有意思。”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凜冽的興致,“星痕,半月之後,便是秋獵了吧。”
“是。”
“四年前秋獵,太子雙腿儘廢,跌落神壇。”
沈昭月走到桌邊,指尖劃過冰冷的桌麵,彷彿在描摹一張無形的獵殺圖,“隻是不知這次秋獵,誰是獵人,誰是獵手?”
“我倒要看看,這潭水底下,藏著多少魑魅魍魎。”
鬆鶴院內,書房。
沈珩屏退了左右,隻留了心腹書童墨竹在門外警戒。
燭光下,他與剛回府的沈硯對坐。
“蘇明遠的案子,就此了結了?”沈珩呷了一口茶,語氣平穩。
沈硯頷首,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更多的卻是冷冽:“兩條線都斷了,滅口的手法很專業,像是江湖手段。”
“是周家的風格。”
沈珩放下茶盞,眸光深沉:“周家一擊未中,反而暴露了滅口的狠辣,他們絕不會就此罷休。”
“接下來,必有更大的波瀾。”
沈硯抬眼看向父親,父子二人眼神交彙,俱是瞭然。
他伸出食指,蘸了杯中微涼的茶水,在光潔的紅木桌麵上,緩緩寫下一個字——周。
水跡淋漓,筆畫森然。
“陛下今日在禦書房,看似斥責,實則默許。”
沈硯聲音壓得更低,“太子殿下……更是深不可測。”
“兒子覺得,陛下與太子之間,早有默契。”
“他們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鎮國公府。”
沈珩微微頷首,眼中是曆經宦海沉浮的睿智與凝重:“陛下雖偏寵太子,但周家勢大,根深蒂固,掌部分軍權,牽一髮而動全身。”
“陛下需要時機,太子更需要。”
“我們在明,他們在暗,各取所需,亦各擔風險。”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窗外攬月閣的方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周家接下來若想破局,最好的目標,便是能讓沈家與東宮產生裂痕,或者能重創沈家的人。”
沈硯介麵,語氣篤定:“半月後的秋獵。”
沈珩收回目光,看向兒子:“嗯。”
“那是他們最好的機會,場麵混亂,易於下手。”
“父親是擔心月兒?”沈硯問道,袖中的手微微握緊。
他自然也知道,剛剛回京且是家人掌心寶的妹妹,無疑是周家最理想的靶子。
沈珩冇有直接回答,隻是看著桌上那漸漸乾涸、隻餘淡淡水痕的“周”字,緩緩道:“山雨欲來風滿樓。”
“傳信給春一,秋獵期間,攬月閣的守衛再添三成。”
“所有送入攬月閣的東西,包括飲食,必須由徐嬤嬤和小荷親自經手。”
“告訴你妹妹……萬事小心。”
沈硯眉頭緊鎖,沉默片刻,開口道,“隻怕,周家的目標不隻是月兒。”
沈珩看向沈硯,目光晨晨,“你是說,太子?”
沈硯點頭,“蘇明遠一案,我兩次去東宮。想必,周後的很快就會再次將目光放在太子身上。”
“周家先拿麗妃開刀,欲借蘇明遠的案子拿下我,甚至牽扯三皇子。”
“四皇子不涉及黨爭,目前尚且不在周家人的謀劃當中。”
“周家人步步為營,為的就是替二皇子鋪一條太平路!”
沈珩微微吸了一口氣,說道,“這太平路,於他人而言,何嘗不是埋骨塚。秋獵那日,你帶著瑾軒與瑾瑜同去。”
“是,父親。”沈硯恭敬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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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更深,鎮國公府的書房內,亦是燈火不滅。
鎮國公周震山聽著長子虎威將軍周嘯的回報,臉色陰沉:“沈硯那黃口小兒,竟讓他躲過一劫!”
“可惜啊,本可以藉此事拿下沈硯,也讓三皇子牽扯其中。”
周嘯眼中戾氣一閃:“父親,既然此事扳不倒他,那就按娘孃的意思,在秋獵上動手!”
“目標就是沈昭月!”
“隻要她出了事,無論是死是殘,還是名聲儘毀,沈珩必亂!”
“看他還有何心思與父親作對!”
一旁,鎮國公夫人周陳氏撚著佛珠,眉宇間卻無半分慈悲。
虎威將軍夫人周呂氏則暗自盤算著,若能藉此機會讓自己的女兒周靜瑤更進一步,或許……
他們的長孫周靖安坐在下首,容貌俊美,嘴角卻噙著一絲陰冷的笑意:“祖父,父親,此事交給孫兒來安排便是。”
“秋獵山林,正是我輩武人一展身手之地,讓一個‘不小心’闖入猛獸領地或者‘意外’墜馬的弱女子消失,再容易不過。”
“若她命大……孫兒也不介意,與她締結一段‘良緣’。”
他話語中的惡意,毫不掩飾。
周震山沉吟片刻,重重一拍桌案:“好!就如此辦!”
“務必做得乾淨利落,要讓沈家,啞巴吃黃連!”
周靖安心中冷笑,沈硯,你接連讓我吃虧,我怎麼能不收點利息回來呢?
何況沈昭月......
想到沈昭月的樣貌,周靖安眸色一暗。
他接連兩次在祖父與父親麵前失利,這次秋獵的計劃,他必須要確保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