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以秘密,保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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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正對著一份地圖凝神思索,試圖找出證詞中某個地點存在的時空矛盾。
忽聞一陣熟悉的糕點甜香,抬頭便見沈昭月提著食盒,帶著小荷和墨竹走了進來。
她一身淺碧色衣裙,在燭火下宛如溫玉,驅散了幾分衙署的冷肅。
“哥哥,”
沈昭月柔聲開口,將食盒放在案幾上,“忙了這麼久,定是餓了,先用些點心歇歇吧。”
看到妹妹,沈硯緊鎖的眉頭瞬間舒展,心底湧起一股暖流。
他放下卷宗,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這麼晚了,怎麼還跑過來?爹孃該擔心了。”
“稟過爹孃了,墨竹跟著呢。”
沈昭月一邊說著,一邊打開食盒,將精緻的點心一一取出,“我想必是在為蘇尚書的事情憂心,晚膳定是用得不多。”
小荷在一旁用力點頭:“是啊少爺,小姐可擔心您了,特意讓廚房現做的,您快嚐嚐!”
沈硯拿起一塊還帶著溫熱的棗泥山藥糕,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似乎也緩解了精神的疲憊。
他看著妹妹,燈火映照下,她眉眼溫柔,那份純粹的關切讓他心中熨帖無比。
“放心,”沈硯語氣輕鬆了些許,“不過是一些跳梁小醜的把戲,還難不倒你哥哥我。”
“倒是你,深夜出門,以後還是要當心。”
沈昭月乖巧點頭,目光掃過桌上堆積的卷宗,冇有再多問朝堂之事,隻是輕聲道:“哥哥心中有數便好。”
“無論如何,保重身體最要緊。”
沈硯眼底閃過一絲暖意,隨即又被凝重取代。
“知道了。今日這些卷宗繁雜,怕是還要耗上幾個時辰,我今晚便歇在衙署了。”
他頓了頓,看向侍立在一旁如同青鬆般的書童,“青鋒,你送二小姐回府。”
沈昭月卻搖了搖頭,唇角噙著溫婉的笑意:“不必勞煩青鋒了,有墨竹在,哥哥放心。”
沈硯知她自有分寸,也不再堅持,隻叮囑道:“路上小心,回府後莫要再出門。”
“昭月省得。”沈昭月盈盈一禮,帶著候在門外的小荷和墨竹,轉身離開了大理寺。
回到丞相府後,沈昭月徑直回了攬月閣,小荷手腳麻利地為她卸去釵環,換了寢衣。
“小姐,今夜奴婢在門外守夜。”小荷說著,抱了個軟墊便要去外間。
沈昭月頷首,“夜裡涼,多蓋條毯子。”
小荷憨憨一笑:“奴婢壯實著呢,不怕冷。”
待小荷掩門出去,室內燭火微微晃動,一道黑影已悄無聲息地跪在了沈昭月麵前,正是星痕。
他聲音壓得極低:“少主。”
沈昭月並未回頭,對鏡梳理著長髮,語氣平淡:“說。”
“沈玉蓉那邊似乎有情況。”
星痕稟報道,“她從靈堂回房後,悄悄去尋了錢嬤嬤,屏退左右。”
“以錢嬤嬤孫子的性命相威脅,逼問王氏生前與麗妃的交易細節。”
沈昭月執梳的手微微一頓。
靈堂之上,王氏的棺槨還停在那裡,屍骨未寒,她這好堂姐,倒是半點不耽誤地開始為自己謀劃了。
梟一動手乾淨利落,偽裝成自縊,府中恐除了父親與哥哥之外,皆以為王氏是畏罪自殺。
沈玉蓉此舉,倒是出乎她意料地……敏銳。
“看來,她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那般蠢笨無知。”
沈昭月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王氏一死,她最大的依仗冇了,二叔又是個不成器的。”
“她是想抓住王氏手中最後的秘密,換取自己的前程。”
星痕低頭稱是:“少主明鑒。”
“而且,王氏一死,沈玉蓉本可借替母守孝為由,延遲與三皇子的婚期。”
“不,她不會。”沈昭月斷然否定,眸光清冽,“三皇子,更不會允許。”
這樁婚事,本就是麗妃與王氏各懷鬼胎的交易。如今麗妃已死,但三皇子蕭景烈豈是甘願被婚約束縛之人?
尤其在他已假意投靠周後,謀求更大圖謀的當下,一個失去母親、母族勢力薄弱的正妃,對他而言已是雞肋。
沈玉蓉若想憑守孝拖延,隻怕會立刻被蕭景烈棄如敝履。
但三皇子礙於周後的掣肘,卻不得不娶沈玉蓉。
她如今兵行險著,反而是唯一的機會。
“錢嬤嬤說了什麼?”沈昭月問。
星痕的聲音更沉了幾分:“錢嬤嬤受不住威脅,已將所知和盤托出。”
“她告訴沈玉蓉,王氏當年曾在逆王叛亂前夕,偶然聽得周後與逆王密謀,要借叛亂之機,除掉先皇後。”
“王氏正是手握這個秘密,才得以與麗妃交易,為沈玉蓉爭得三皇子正妃之位。”
沈昭月眼中寒光一閃。
果然與周後有關!
這訊息若是真的,無疑是捅向周後最鋒利的一把刀。
“沈玉蓉聽後是何反應?”
“她說……”
星痕略微遲疑,還是原話複述,“‘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母親不在了,父親又是個不頂事的,我必須為自己籌謀。’”
好一個“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沈昭月心底冷笑,這對母女,當真是一脈相承的自私狠絕。
隻是沈玉蓉怕是想不到,她妄圖倚仗的秘密,本身就是一道催命符。
“繼續盯著她,看她下一步動作。”沈昭月吩咐道,“尤其注意她與三皇子府的聯絡。”
“是,少主。”星痕領命,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室內。
翌日,天色剛矇矇亮。
沈玉蓉便喚來了貼身丫鬟鶯兒,將一封密封好的信箋交給她,低聲囑咐:“想辦法,務必親手交到三皇子殿下手中。”
鶯兒領命,藉著出府采買喪儀用品的由頭,悄悄去了三皇子府。
蕭景烈接到信時,正在用早膳,看到丞相府的落款,眉頭下意識一皺。
王氏新喪,他本不欲此時與沈玉蓉多有牽扯。
但想到父皇賜婚,終究還是耐著性子拆開了信。
信中,沈玉蓉言辭懇切,稱有關於先皇後之死的重大秘密稟告,關乎殿下大業,懇請一見。
“先皇後?”蕭景烈捏著信紙,眸色深沉。
他生母麗妃剛折在周後手裡,他對那位高高在上的周後早已恨之入骨。
沈玉蓉此時提及與周後怕是脫不了乾係的先皇後之死……
他心下計較片刻,對心腹侍衛吩咐道:“安排一下,本王午後去丞相府……側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