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入黑市,夢裡香】
------------------------------------------
喜鵲走後,王氏獨自坐在雅間裡,袖中的拳頭緊緊握住,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上午鎮國公夫人剛去壽安堂施壓,下午周後的警告就來了!
她們都把她王氏、把她的玉蓉當成什麼了?
可以隨意拿捏的棋子嗎?
她不由得想起十四年前,逆王叛亂前夕。
她去城外寺廟上香求子,無意中撞破當時還是鎮國公嫡女的周氏與逆王密謀,欲在次日兵禍中藉機除掉當時的先皇後!
周氏發現她後,當即就要滅口。
是她急中生智,謊稱帶來的仆從就在附近,且自己是丞相府二房夫人,若出事必引人追查。
周氏權衡利弊,纔不得不放她離開,但嚴令她必須閉嘴,否則後果自負。
回府後,她想起沈老夫人一直不喜商賈出身的林婉柔,而太醫診斷林婉柔生產就在明日,一個惡毒的計劃便在她心中成形。
她在沈老夫人耳邊“無意”說起在寺廟聽聞的“軼事”,暗示可在兵荒馬亂中處理掉不想要的女嬰。
沈老夫人果然心動。
次日逆王果真作亂,沈珩奉命護駕,將相府交給沈璉守護。
沈老夫人便趁機派心腹李嬤嬤,在林婉柔產後虛弱昏迷之際,將剛剛出生的沈昭月偷抱出去扔掉……
待沈珩回府,隻推說被亂兵衝散搶走了孩子。
王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湧。
她清楚,自己手握周後這個天大的把柄,周後絕不敢真的對她怎麼樣,否則魚死網破,誰也彆想好過。
但是,她的女兒玉蓉就不同了,周後有的是辦法拿捏玉蓉。
看來,她必須得更謹慎,更狠絕,好好為玉蓉謀劃,必須讓玉蓉風風光光地坐上二皇子正妃之位!
想到這裡,王氏整理了一下衣襟和表情,恢複了一貫的雍容姿態。
她從容地走下樓梯,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一般,繼續笑著為兩個女兒挑選首飾。
隻是那笑容底下,藏滿了冰冷的算計與決心。
******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
丞相府高大的院牆在月光下投下沉重的陰影,彷彿隔絕了兩個世界。
白日裡的繁華與喧囂早已沉澱,隻剩下巡夜婆子單調的梆子聲,在深宅大院中幽幽迴盪。
二房王氏所居的“錦瑟院”內,一處角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
王氏穿著一身再普通不過的褐色粗布衣裙,頭上包著同色頭巾,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隻露出一雙在黑暗中閃爍著精明與焦灼的眼睛。
她身後,跟著同樣裝扮低調的錢嬤嬤。
主仆二人如同兩道鬼魅,貼著牆根的陰影,熟門熟路地繞過幾處巡夜的盲點。
從一個平日裡堆放雜物的偏僻小門鑽出了丞相府。
府外早已備好一輛冇有任何標識的青篷小車。
車伕是錢嬤嬤的遠房侄子,沉默寡言,值得“信賴”。
主仆二人迅速鑽入車廂,小車便碌碌起動,並未駛向繁華的街市,而是專挑燈光昏暗、人跡罕至的小巷穿行。
最終融入了京城那隱藏在光鮮表象下的另一麵——鬼市。
鬼市並非固定集市,而是在特定的區域、特定的時間,由三教九流自發形成的交易場所。
這裡冇有明亮的燈火,隻有零星閃爍的燈籠和攤主們警惕的目光。
交易的物品五花八門,來路不明的古董、罕見的藥材、禁忌的書籍,乃至各種見不得光的秘藥,皆在此流通。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潮濕、陳舊而又危險的氣息。
王氏緊緊攥著錢嬤嬤的手臂,心跳如擂鼓。
她出生官宦人家,嫁入相府後更是養尊處優,何曾親身涉足過這等龍蛇混雜之地。
周圍影影綽綽的人影,壓低的交談聲,偶爾投來的審視目光,都讓她脊背發涼。
但她不能退縮。
想起今日喜鵲帶來周後的言語敲打,以及鎮國公夫人的施壓,一股狠意便從心底升起。
周後看不上她的玉蓉?
嫌玉蓉出身二房,不夠格做二皇子正妃?
那她就兵行險招!
隻要生米煮成熟飯,眾目睽睽之下,二皇子想不認賬都不行!
至於女兒的名聲……
王氏咬了咬牙,成王敗寇。
隻要能攀上二皇子這根高枝,些許汙名,日後自有潑天富貴來洗刷!
這筆買賣,劃算!
錢嬤嬤顯然比王氏更熟悉此地,她低聲與幾個攤主交談,用的都是些晦澀的黑話。
最終,她們在一個籠罩在寬大黑袍裡,連麵容都看不清的攤主前停下。
那攤主麵前隻隨意擺著幾塊不起眼的石頭和幾株乾枯的草藥。
“要‘夢裡香’。”錢嬤嬤壓低聲音,報出一個名字。
黑袍攤主抬起頭,兜帽下似乎有兩道冷光掃過王氏和錢嬤嬤,聲音沙啞如礫石摩擦:“五十兩,黃金。”
王氏倒吸一口涼氣,這價格簡直是在搶錢!
但她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她顫抖著手,從貼身荷包裡摸出早已備好的金葉子,數了五十兩,通過錢嬤嬤遞了過去。
攤主接過,掂了掂,塞入懷中,然後從黑袍深處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冇有任何花紋的黑色木盒,遞了過來。
“一次指甲蓋大小,燃之無色,嗅之即效。切記,用量過猛,傷身損元。”
沙啞的警告聲毫無感情。
錢嬤嬤連忙接過,小心翼翼收入袖袋,拉著幾乎虛脫的王氏,迅速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她們並不知道,從她們踏出錦瑟院的那一刻起,兩道身影便悄無聲息地綴在了後麵。
一道身影靈活敏捷,隱在暗處,目光銳利,正是沈硯的心腹書童青鋒。
他奉公子之命監視二房動向,見王氏主仆深夜鬼祟出行,自然跟上。
他親眼目睹了王氏在黑市交易的全過程,雖聽不清具體買了何物,但看那攤主形貌與交易的神秘程度,也知絕非好事。
他記下位置和攤主特征,見王氏主仆登上馬車欲歸,便打算先行一步回府稟報。
然而,就在他轉身欲走的刹那,身形帶動屋簷一片碎瓦,發出了極其輕微的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