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有刃 第36章 玲瓏閣，言語激

【第36章 玲瓏閣，言語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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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上緩緩停下。

車簾掀開，林婉柔攜著沈昭月的手，在徐嬤嬤和小荷的隨侍下，踏入了京城首屈一指的首飾鋪“玲瓏閣”。

閣內琳琅滿目，珠光寶氣，引得不少官家女眷流連。

今日林婉柔心情頗佳，臉上帶著久違的鮮活氣色，一心要為失而複得的女兒添置些時興首飾。

沈昭月乖巧地跟在她身側，目光沉靜地掠過那些金玉之物，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斬月樓什麼奇珍異寶冇見過，但見母親興致高昂，她便也配合地流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好奇與欣喜。

恰在此時，另一行人也在丫鬟婆子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正是鎮國公府的周夫人與其嫡女周靜瑤。

周夫人保養得宜，眼角眉梢卻帶著幾分武將家眷特有的淩厲與倨傲。

她上次並未出席相府的認親宴，此刻是第一次見到沈昭月。

隻見那少女身著淡雅衣裙，容色清麗絕倫，膚光勝雪。

眉眼間竟比素有“京城第一才女”之名的周靜瑤還要精緻幾分。

周身氣度沉靜，絲毫不似傳聞中鄉野長大的怯懦。

周夫人心下當即有些不快，一種自家珍寶被比下去的不悅隱隱升起。

無巧不成書，沈昭月與周靜瑤的目光，同時落在了櫃檯中央一支赤金點翠垂珠步搖上，流蘇搖曳，華美非常。

“這支步搖，倒還入眼。”周靜瑤淡淡開口，語氣裡帶著慣有的矜持。

沈昭月還未說話，周夫人已先一步上前，對掌櫃道：“這步搖我們要了，包起來。”

說罷，眼神似有若無地掃過沈昭月，話中帶刺，“有些東西，看著好看，也得看配不配得上。”

“鄉野之地回來的丫頭，怕是撐不起這等貴重首飾，冇得糟蹋了東西，也失了相府體麵。”

林婉柔臉上的淺笑瞬間淡了下去。

她將沈昭月往身後稍稍一護，聲音依舊溫柔，話語卻寸步不讓：“周夫人此言差矣。”

“首飾再貴重，也不過是裝點，重要的是戴它的人。”

“我女兒乃相府嫡女，血脈尊貴，何來撐不起一說？”

“倒是夫人，鎮國公府赫赫揚揚，更應注重言行涵養，何必與小兒女爭一件首飾，徒惹人笑話？”

周夫人被噎得一怔。

冇料到平日裡看似柔順、失女後更是如同隱形人一般的林婉柔，竟會為了沈昭月當眾反駁她。

且句句在理，讓她一時難以發作。

周靜瑤在一旁冷眼旁觀，心中亦是驚疑。

她想起姑母周後曾意味深長地評價沈昭月“是個妙人”，此刻看來，此女確實不簡單，能讓林婉柔如此迴護，本身氣度又這般沉靜。

她按下心頭不快，換上得體的微笑，對沈昭月道：“沈二妹妹勿怪，家母也是心直口快。”

“隻是這步搖確是我先看上的，妹妹剛回京，想必還有許多新奇玩意兒冇見過，不若就讓與姐姐我？”

沈昭月抬眸，迎上週靜瑤看似溫和實則探究的目光，唇角彎起一抹無害的弧度：“周姐姐說笑了，買東西總有個先來後到，掌櫃的還未說已定給姐姐，怎談得上‘讓’呢？”

“再者，妹妹雖來自鄉野，卻也懂得喜不喜歡、合不合適，比先後更重要。”

她聲音清脆，不卑不亢，“既然姐姐與妹妹都看上了，不若請掌櫃的再取一支類似的，或者……價高者得？”

周靜瑤被她這番軟中帶硬的話頂了回來。

尤其是“價高者得”四字，隱隱戳中她不願承認的、憑藉家世壓人的心思，臉上那完美的笑容險些掛不住。

她深吸一口氣，知道今日討不到好處，反而可能落個仗勢欺人的名聲，便強笑道：“妹妹既如此喜歡，姐姐便不奪人所好了。”

“母親，我們再去彆處看看吧。”

說著，幾乎是拉著臉色鐵青的周夫人，轉身離開了玲瓏閣。

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林婉柔與沈昭月對視一眼，竟不約而同地“撲哧”笑出了聲。

林婉柔笑著搖頭：“這周家母女，還是這般……”

後麵的話未儘，但意思明瞭。

沈昭月看著母親眼中閃爍的靈動與護犢之情，這是她回府後第一次見到如此鮮活、充滿生命力的林婉柔，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一股暖流悄然蔓延。

有人護著，感覺真的很好。

經此一事，林婉柔更是鉚足了勁要給女兒最好的。

又精心為沈昭月挑選了好幾套頭麵、簪環，直看得徐嬤嬤眉眼帶笑，小荷兩眼放光。

從玲瓏閣出來，已是晌午。

林婉柔早有安排，吩咐車伕前往名動京城的“攬月樓”用膳。

小荷機靈，已提前跑去訂好了雅間，此刻正等在酒樓門口。

見馬車來了，立刻歡快地迎上來，引著二人上了二樓。

雅間佈置得清雅別緻，窗外可見樓下街道車水馬龍。

小荷眼睛亮晶晶地稟報：“夫人，小姐，奴婢已經問過夥計了，他們家的招牌是芙蓉醉雞、八寶葫蘆鴨、清燉蟹粉獅子頭，還有……”

她如數家珍，逗得徐嬤嬤直笑：“你這妮子，對吃食倒是打聽得最上心。”

林婉柔心情甚好，慈愛地看了小荷一眼，對沈昭月道：“就按這小饞貓說的安排吧。”

沈昭月含笑點頭，目光卻早已不著痕跡地將這攬月樓打量了一番。

果然如星痕送來的情報所言，不愧為京城第一銷金窟。

從進門處的紫檀木屏風，到雅間內擺放的官窯瓷瓶，無一不彰顯著奢華與底蘊。

更讓她留心的是，樓下迎來送往的掌櫃、步履輕盈的跑堂，乃至垂手侍立的夥計，個個下盤沉穩，眼神清亮，分明都是身負武功的練家子。

這攬月樓共分三層，一樓大廳人聲鼎沸，二樓雅間清靜許多，而通往三樓的那道雕花木梯旁，守著兩名氣息內斂的護衛。

顯然，三樓隻對持有特殊手牌的賓客開放，更為神秘。

趁著等菜的間隙，沈昭月狀似無意地向林婉柔打聽：“母親，方纔那鎮國公府……聽起來很是顯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