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起疑竇,當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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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長風領命,將紙條就著燭火點燃,待其燃成灰燼,方纔退下。
洛塵在一旁聽得挑眉,一邊收拾金針,一邊道:“看來煩你的人還真不少。你這東宮,都快成篩子了。”
蕭景宸重新閉上眼,靠在桶壁上,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冷靜:“樹欲靜而風不止。”
洛塵看著他這副樣子,難得收起了戲謔的神情,歎了口氣:“景宸,十四年前逆王叛亂時,你纔多大?八歲?”
“先皇後之事……非你之過。”
“這些年,你揹負得已經夠多了。”
“找出幕後真凶,為她報仇雪恨便是,不必事事都逼自己太緊。”
蕭景宸冇有迴應,隻是搭在桶沿的手,指節微微收攏了一下。
母後死時的樣子,他永遠忘不了。
還有那個混亂的夜晚,他在屍山血海中看到的景象……這些,如何能放得下?
殿內陷入沉默,隻有藥湯偶爾因他細微的動作而發出輕響。
洛塵拿起一旁小幾上的一個瓷瓶,拔開塞子,倒出些許粉末在指尖撚了撚。
又道:“說起來,你體內這鳩羽之毒,雖然陰狠,每次發作都痛苦難當,旨在慢慢摧毀你的身體根基,讓人查不出明顯中毒跡象。”
“隻當你是墜馬後鬱結於心,身體垮了。”
“但下毒之人,似乎並不急於立刻要你的命……”
“倒像是在等待什麼,或者,是在用這種方式折磨你。”
蕭景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自然不想我死得太痛快。”
這個“她”,彼此心照不宣。
“不過也幸虧她下的不是見血封喉的劇毒,否則就算是我,也迴天乏術。”
洛塵將瓷瓶塞好,“這鳩羽的解毒進程比預想順利,下次治療,我會加重藥力,你需有個準備。”
“嗯。”蕭景宸淡淡應了一聲。
就在這時,驚雷的身影出現在門外。
“殿下,屬下有要事稟報。”
“說。”
驚雷走進來,單膝跪地,將方纔在繼後寢宮所見快速說了一遍。
“……那人身法極快,屬下未能看清形貌,但其目標似乎是繼後,竊聽片刻後便迅速離去,警覺性非常高。”
蕭景宸眸光深邃:“又一個對繼後感興趣的?可看清是男是女?”
“身形纖細,動作靈巧,似……似更偏向女子。”驚雷斟酌道。
女子?身手奇詭,夜探皇宮,目標繼後……
蕭景宸腦中瞬間閃過幾個可能的人選,又一一排除。
“知道了,繼續監視,若有類似情況,以自身安全為重,不必強行追蹤。”
“是。”
驚雷頓了頓,又道,“還有一事,太醫院那邊傳來訊息,今日有人以不明身份,查閱了殿下近期的脈案記錄,還試圖探查藥渣去向。”
蕭景宸與洛塵對視一眼。
“看來,關心孤‘病情’的人,還真不少。”蕭景宸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是同一撥人嗎?”
驚雷搖頭:“手法不同,查太醫院的,更……直接一些。”
蕭景宸揮了揮手:“朕知道了,下去吧。”
驚雷領命退下。
洛塵看著重新閉上雙眼,眉宇間卻凝著一層化不開寒霜的蕭景宸,搖了搖頭,冇再說什麼。
這吃人的皇宮,這波譎雲詭的朝堂,確實讓人片刻不得安寧。
他拿起銀針,準備進行下一輪施針,殿內再次隻剩下藥香和沉默。
而此刻,沈昭月已安然回到攬月閣,換下夜行衣,彷彿從未離開過。
她坐在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反覆思量著今晚聽到的訊息——鎮國公夫人即將來訪。
好戲,又將上演了。
隻是聽這周後的話,似乎鎮國公夫人與沈老夫人有私交。
想到這裡,沈昭月眸子猛地一暗。
十四年前逆王叛亂,先皇後死於那場兵禍中,自己也丟失了。那麼,既得利益者是誰?
這“丟失”,是意外還是人為?
結合今日從周後宮中探聽到的訊息,加上沈老夫人對待自己的態度。
沈昭月隱隱有種猜測,沈老夫人,與當年自己丟失一事有密切關聯。
沈昭月從妝奩底層取出一枚小巧的銀哨,對著窗外夜空,發出幾聲幾不可聞的特定頻率的嗡鳴。
片刻後,星痕翻窗而入。
沈昭月對星痕說,“去查一下沈老夫人和鎮國公夫人之間的關係,以及十四年前逆王謀逆當日,沈老夫人的蹤跡。”
星痕聞言一挑眉,問道,“少主可是懷疑當年之事沈老夫人蔘與其中?”
沈昭月唇角慢慢勾起,眼底卻閃爍著寒光,“是與不是,一查便知。”
“是。”
“另外,去查沈家舊事。沈老爺,我祖父的妻妾與子嗣情況。”
“少主,您是懷疑......”
“嗯,不錯。雖然時隔多年,但是細細探查也是能查出一二的,我要確切的答案。”
“是,少主。屬下立刻去辦。”話落,星痕翻窗離開。
星痕離開後,沈昭月站在窗邊看著夜色,喃喃的說道,“最好不是我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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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周嬤嬤便已出了宮門,徑直往鎮國公府去了。
她步履沉穩,麵容是一貫的刻板陰鷙,眼底卻藏著幾分謹慎。
鎮國公府門楣顯赫,守門的家丁見是宮裡的周嬤嬤,不敢怠慢,立刻引了進去。
鎮國公夫人周陳氏剛用過早膳,正由丫鬟伺候著漱口,聽聞周嬤嬤來了,略感詫異,旋即讓人快請。
花廳內,周嬤嬤行過禮,也無需過多寒暄,直接傳達了繼後周氏的意思。
“國公夫人,皇後孃娘聽聞丞相府的沈老夫人身子一直不爽利,心中掛念。”
“想著您與沈老夫人是舊識,年輕時便是手帕交,情分非同一般。”
“皇後孃孃的意思,是想請您今日代她,往丞相府走一趟,‘看望’一下沈老夫人。”
周嬤嬤將“看望”二字咬得微重,垂著眼瞼,語氣平淡卻意有所指,“畢竟,沈老夫人一直在‘病中’,困於壽安堂,這病……怕是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