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血火併,風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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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法?”周震山暴喝,“今日之後,國法便是我周家之法!黑雲騎——衝鋒!”
三千鐵騎應聲而動。
幾乎同時,梟一動了。
那啞巴首領如鬼魅般掠向蕭景宸,劍帶倒鉤,直取咽喉。
長風縱馬迎上,劍光與鉤劍撞出刺耳銳響。
而周遭血鴞衛一擁而上,毒鏢、鎖鏈、短刃從四麵八方襲向蕭景宸。
蕭景宸銀槍一抖。
槍出如龍。
第一槍,挑飛三枚淬毒鏢。
第二槍,震斷兩條玄鐵鎖鏈。
第三槍——直刺梟一麵門!
梟一急退,黑鐵麵具被槍風颳出一道深痕。
而他身後,黑雲騎先鋒已衝至十步之內,重甲騎兵的長矛在夕陽下閃著死亡的光。
就在此時,宮門東側長街傳來馬蹄疾響。
一騎當先,深青色勁裝在暮色中如鷹掠空。
馬上女子烏髮高束,麵上覆著銀色麵具,隻露出一雙冷冽的眼。
她身後,驚雷率數十黑衣輕騎如利刃切入黑雲騎側翼,專斬馬腿。
重甲騎兵轟然倒地。
“沈昭月?!”周靖安失聲,幾乎捏碎韁繩。
女子抬手,摘下麵具。
那張傾城的臉上再無半分溫婉怯懦,眉目如刀,唇角噙著一絲冰冷弧度。
她手中長劍染血,劍尖垂地,聲音清亮穿透戰場:“周靖安,彆來無恙?”
“你……”周嘯目眥欲裂,“你會武?!”
“裝得可真好啊。”
周震山從牙縫裡擠出話來,老眼死死盯著沈昭月,“沈珩那個老匹夫,生了個好女兒!”
沈昭月不理他,目光掃過戰場,忽然定在某處——宮牆陰影下,沈硯正帶著墨竹、青鋒與三名黑雲騎纏鬥。
墨竹判官筆點倒一人,青鋒那小子嘴還不閒著:“就這?黑雲騎?黑泥鰍還差不多!”
“哥哥!”沈昭月縱馬衝過去,一劍劈翻欲偷襲沈硯的騎兵,“你快回去保護父親母親和嫂嫂,外麵有我!”
沈硯喘著氣抹了把臉,袖口染血,卻咧嘴一笑:“父親母親身邊有春一在,你儘可放心。”
“哥哥我雖然武藝不高,但也不至於拖後腿。”
他看向宮門前與梟一纏鬥的蕭景宸,眼中閃過複雜神色,“去吧,你的戰場在那兒。”
沈昭月深深看他一眼,不再多言。
她調轉馬頭,長劍高舉:“驚雷,掃尾!”
“是!”
驚雷率眾撲向殘餘黑雲騎。
而沈昭月一夾馬腹,戰馬長嘶,如離弦之箭直衝宮門核心。
那裡,蕭景宸銀槍已挑飛第七個血鴞衛,但梟一鬼魅般的劍法配合周靖安陰毒的偷襲,讓他左臂被劃開一道血口。
長風更是被周嘯死死纏住,脫身不得。
沈昭月到了。
劍光如月華傾瀉。
第一劍,架住周靖安刺向蕭景宸後心的長刀。
第二劍,逼退梟一。
第三劍——直取周震山!
老將慌忙舉刀格擋,卻被劍上蘊含的內力震得虎口迸裂,長刀險些脫手。
他驚駭地看著眼前女子:“你這是什麼功夫?!”
“斬月樓的功夫。”沈昭月聲音冰冷,“國公爺可曾聽過?”
周震山臉色驟變。
斬月樓。
那個隻殺奸佞、在江湖上聲望極高的殺手組織。
周家曾試圖收買其二長老厲梟,卻反被……
“你是斬月樓的人?!”周靖安反應過來,聲音陡然尖利,“所以厲梟和媚娘子——”
“死了。”沈昭月劍鋒一轉,指向他,“下一個,輪到你們周家。”
“狂妄!”周嘯暴怒,一刀劈向沈昭月。
蕭景宸銀槍斜刺裡殺出,架住這一刀。
四目相對,蕭景宸眼底儘是冰封殺意:“周嘯,你的對手是孤。”
戰場一分為二。
東側,沈昭月獨對周靖安與梟一。
西側,蕭景宸與長風對陣周震山、周嘯及殘餘血鴞衛。
而此時,誰也冇注意到,梟一在逼退沈昭月一劍後,忽然身形暴退,竟不再戀戰,直撲宮門內!
他要回鳳儀宮!
沈昭月眸光一凜,卻並未追擊——因為幾乎同一時刻,宮門內衝出一人,正是月白。
她此刻一身利落黑衣,手中短刃滴血,衝蕭景宸高聲道:“殿下!鳳儀宮已得手!”
“林統領正護送陛下、梅妃娘娘與五公主往金鑾殿!”
蕭景宸手中銀槍一頓。
周震山臉色瞬間慘白:“不可能!鳳儀宮有三百血鴞衛——”
“血鴞衛?”
月白冷笑,“國公爺不如問問,您安排在陛下身邊的那位高公公,此刻在哪兒?”
話音未落,宮門內又走出一人。
正是高祿。
那司禮監掌印太監此刻臉上再無平日諂媚,隻垂手立於蕭景宸馬側,恭聲道:“殿下,周後在金鑾殿,正逼朝臣跪聽偽詔。”
“你……你這閹狗!”周嘯目眥欲裂,“竟敢背叛娘娘!”
高祿抬眼,眼中是冰冷的算計:“周將軍言重了。”
“良禽擇木而棲,奴纔不過是選了個能活命的主子。”
他頓了頓,“另外,黑雲騎的虎符……昨夜已被奴才‘請’出宮了。”
“如今城外三營兵馬,正由林瑾瑜將軍調遣,圍剿叛逆。”
“林瑾瑜?!”周靖安失聲,“他不是在東宮——”
“誰告訴你,東宮侍衛統領,就不能領兵了?”
沈昭月劍鋒一抖,震開周靖安長刀,聲音裡帶著譏誚,“周靖安,你安插眼線、算計人心時,可曾想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周震山忽然一口血噴出。
老將踉蹌後退,被周嘯扶住。
他死死盯著蕭景宸,嘶聲道:“你……你從什麼時候開始佈局的?!”
蕭景宸緩緩收槍,槍尖垂地,血珠順著血槽滴落。
“從四年前,孤摔下馬的那一刻。”
他抬眸,目光掠過周家祖孫三人,最終投向那座巍峨宮城:“從母後被你們害死的那一日。”
“從逆王叛亂,你們周家作壁上觀、待價而沽的那一刻。”
“孤等了四年,佈局四年。”
“今日,該清算了。”
周嘯狂吼,揮刀再上。
這一次,蕭景宸冇再留手。
銀槍如龍騰九霄,一刺、一挑、一掃。
三個動作,簡潔到極致,也淩厲到極致。
周嘯長刀脫手,咽喉被槍尖洞穿。
他瞪大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戎馬半生,竟會死在一個“殘廢”太子槍下。
屍體轟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