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裝白蓮,反被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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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後嗤笑,接過茶盞,用杯蓋輕輕撥弄浮沫:“沈玉蓉?如此蠢鈍不堪,竟也妄想攀附恒兒?倒是這沈昭月……”
她眸光微冷,“落水不驚,反賺了體麵賞賜。看來沈珩這女兒,不像表麵那般簡單。嬤嬤,多費些心思,瞧瞧咱們這位沈二小姐的底細。”
“是。”周嬤嬤躬身,眼底閃過厲色。
宮門外,沈家馬車候著。
沈玉蓉和沈玉蓮率先鑽入車內,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沈昭月稍後上來,懷中捧著陛下賞賜的那盤珠翠,流光溢彩,更襯得她容顏如玉。
沈玉蓮盯著那盤珠寶,酸氣幾乎溢位車廂:“月妹妹真是好本事,纔回京幾日,竟不知何時攀上了太子殿下?”
“竟能勞動太子身邊的長風侍衛親自出手相救?我們這些在京城長久的,也未必有這般臉麵呢。”
沈昭月抬眸,目光清淩淩掃過去,唇角彎起一絲極淡的弧度:“蓮姐姐說笑了。”
“太子殿下仁厚,身邊侍衛自是體恤臣下。若今日落水的不是我,想必長風侍衛也不會見死不救。隻是……”
她語氣微頓,帶著些許無辜的困惑,“姐姐們常在京中,規矩禮儀自是比我熟稔,當知禦前行走,儀態最是要緊,怎會那般不小心跌入池中?”
“幸好今日無人深究,若不然,還以為我們沈家女兒都這般……毛躁呢。”
“你!”沈玉蓉氣得臉色發白,今日落水受驚丟臉的是她,得了賞賜還賣乖的卻是沈昭月!
她死死攥著帕子,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馬車在壓抑的沉默中駛回丞相府。
甫一進門,沈玉蓉便搶步上前,眼眶說紅就紅。
對著正在前廳說話的沈珩、林婉柔以及聞訊過來的沈硯,噗通一聲就跪下了,未語淚先流,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伯父,大伯母!你們要為蓉兒做主啊!”
她抽抽噎噎,將馬車上的說辭又添油加醋地演繹了一番,重點強調沈昭月“故意不拉她”、“任由她出醜”、“獨自得了太子青眼”,把自己塑造成無辜受害的小白花,而沈昭月則是心機深沉、攀附權貴的惡毒女子。
沈珩眉頭緊鎖,麵色沉靜如水,看不出喜怒。
林婉柔則下意識地將沈昭月護在身後,眼神裡已帶了不悅。
沈硯聽得直接氣笑了,他紅衣墨發,抱臂倚在門框上,語調慵懶卻字字如刀,打斷了沈玉蓉的表演:“哦?依堂妹所言,是月兒故意推你落水?還是故意鬆手看你出醜?”
沈玉蓉哭聲一滯,含糊道:“我…...我冇說是月妹妹推我,隻是她若能儘力拉我……”
“既非她推你,她自己亦險些落水,受驚歸來,你不思關懷姐妹,反倒在此哭訴她‘拉你的力道不夠’?”
沈硯挑眉,譏誚之色溢於言表,“沈玉蓉,你這套歪曲事實、倒打一耙的功夫,在你自己院裡練練也就罷了,搬到這丞相府正廳來演,是覺得父親母親和我,都跟二叔一般好糊弄嗎?”
他站直身子,走到沈玉蓉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要不要我現在就遣人入宮,將今日錦鯉池畔當值的侍衛宮娥都請來,好好說道說道,究竟是你‘突然腳滑’拉扯月兒,還是月兒‘故意’鬆手任你落水?嗯?”
沈玉蓉嚇得臉色一白,渾身一抖。
她萬萬冇想到沈硯訊息如此靈通,竟已知曉細節,且如此不留情麵。
她隻是想在大伯父麵前給沈昭月上點眼藥,讓她受些責罰,怎會鬨到要去宮中対質的地步?
“硯、硯哥哥...…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她慌忙改口,語無倫次。
“那就管好你的嘴和眼淚。”沈硯冷冷道,“在丞相府,這一套,行不通。”
沈珩這才沉聲開口,不怒自威:“既已無事,便都回去歇著。玉蓉,日後言行還需謹慎,莫要失了分寸。”
這話雖未直接斥責,卻已表明瞭他的態度。
他轉向沈昭月,語氣緩和了許多:“月兒受驚了,可有大礙?”
林婉柔更是直接拉過沈昭月的手,上下仔細打量,滿眼心疼:“快讓娘看看,可有哪裡不舒服?那池水涼不涼?嚇壞了吧?”
沈昭月心中一暖,搖搖頭,溫順地回答:“爹,娘,哥哥,我冇事。快落水時,是太子身邊的長風侍衛救了我,我並未沾水,隻是嚇了一跳而已,讓爹孃兄長擔心了。”
雖然沈硯早已得到訊息,但親眼見她確實無恙,神色如常,沈珩和林婉柔才真正放下心來。
沈硯哼了一聲,瞪了還在啜泣的沈玉蓉一眼。
隨後走到沈昭月麵前,屈指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冇吃虧就行。下次離晦氣遠點兒。”
這話意有所指,氣得沈玉蓉身子直抖,卻被王氏死死拉住。
王氏臉色難看,忙打圓場:“好了好了,許是蓉兒嚇著了,記差了也是有的。人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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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攬月閣,林婉柔又細細叮囑了一番,吩咐小荷:“去給小廚房說,給小姐煮碗安神湯來,今日受了驚嚇,需得好生安神。”
“是,夫人!”小荷響亮的應了聲,擔憂地看了沈昭月一眼,飛快地跑去了。
安神湯很快送來,沈昭月當著母親的麵,乖巧地喝完。
林婉柔又看著她躺下,為她掖好被角,這才帶著徐嬤嬤和春棠離去,囑咐小荷在外間好生守著。
房門輕掩,室內隻剩下沈昭月一人。
她閉目假寐,聽著外間小荷均勻的呼吸聲,心中一片清明,毫無睡意。
直覺告訴她,這位深居簡出、看似落魄的太子殿下,身上定然藏著極大的秘密。
而這座波譎雲詭的京城,比她想象的更加危險。
夜深人靜,梆子聲遠遠傳來,已是三更。
沈昭月倏地睜開眼,眸中一片清冷銳利,哪有半分睡意。
她悄無聲息地起身,迅速換上一身早已備好的夜行衣,烏髮高束,黑巾蒙麵。
她如一片輕羽般悄然推開後窗,身形一閃,便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朝著皇城東宮的方向,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