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有刃 第205章 做局人，局中棋

【第205章 做局人，局中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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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宮，周後正對鏡梳妝，周嬤嬤小心翼翼地為她簪上一支九尾鳳釵。

周靖安被宮人引進來時，周後從鏡中瞥了他一眼：“何事這麼急著見本宮？”

周靖安揮手屏退左右，待殿中隻剩姑侄二人與周嬤嬤，才沉聲道：“姑母，四皇子那邊有動靜了。”

他將永和宮的謀劃簡要說了一遍，周後聽完，冷笑一聲：“柔妃那個賤人，倒是打得好算盤。”

“想借恒兒的手除掉蘇芷晴，再讓蘇太傅和沈硯去撕咬恒兒——她母子好坐收漁利。”

“正是。”周靖安道，“所以侄兒以為，與其讓他們得逞，不如我們趁機……再除掉一個。”

周後眸光一閃：“你是說……”

“三皇子。”

周靖安一字一頓，“蕭景烈魯莽無腦，如今又失了麗妃和吏部尚書舅舅的扶持，已是強弩之末。”

“但他畢竟是皇子，留著終究是隱患。”

“眼下正是好時機——四皇子想借刀殺蘇芷晴，我們何不將計就計，讓這把刀，砍向三皇子？”

周後沉吟片刻：“你有何謀劃？”

“蘇念雪這枚棋子，埋了這麼久，也該動一動了。”

周靖安聲音壓得更低，“她如今記憶混亂，隻堅信是沈家逼死了她父親蘇明遠。”

“若有人告訴她，沈硯即將娶蘇芷晴，沈家勢力將更上一層樓，而她父親的仇永無得報之日……”

“您猜，她會如何？”

周後眼中精光乍現：“她會瘋。”

“不止。”周靖安微笑，那笑容卻令人不寒而栗，“她會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這場婚事。”

“而她如今的身份，是三皇子側妃——她若有所動作，三皇子能脫得了乾係？”

“屆時，我們隻需在背後推波助瀾，讓四皇子的‘借刀之計’稍稍偏一偏方向……”

“讓那把刀，落到三皇子頭上。”

“好！”周後撫掌，“此事你去安排。梟一——”

陰影中，黑鐵麵具的暗衛首領無聲顯現。

“傳令血鴞衛，近日出現在二皇子府周圍的陌生麵孔，一律格殺勿論，不必留活口。”

周後頓了頓，又道，“再傳令蘇念雪：是時候為她父親報仇了。”

“沈硯大婚在即，沈家勢力若再膨脹，她將永無複仇之日。”

“讓她鼓動三皇子，對蘇芷晴下手——並設法與四皇子的人接觸。”

梟一躬身領命，如鬼魅般退去。

周靖安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姑侄二人相視一笑，殿中瀰漫著森冷的氣息。

三皇子府，西側院。

這是側妃蘇念雪的居所，院落不大，陳設也算不上奢華，但一草一木都打理得極精心。

隻是這院中總是過分安靜，安靜得有些詭異。

蘇念雪坐在窗邊繡架前，手中銀針穿梭，正在繡一幅鴛鴦戲水圖。

她生得清秀柔弱，眉眼間總籠著一層淡淡的哀愁，此刻專注刺繡的模樣，更顯得楚楚動人。

隻是若細看，便會發現她的眼神有些空茫，動作也略顯僵硬。

忽然，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鳥鳴。

蘇念雪手中銀針一頓。

她緩緩抬頭，望向窗外，那裡空無一物，隻有一株海棠在風中輕輕搖曳。

可她耳邊，卻清晰地響起了一個冰冷的聲音——那是血鴞衛傳遞密令時特有的傳音入密：

“沈硯婚期將近，沈家將權勢更盛。”

“爾父之仇，永無報日。”

“今命爾鼓動三皇子，對蘇芷晴下手，並設法接觸四皇子之人。”

“此乃爾複仇唯一之機。”

那聲音如冰錐刺入腦海。

蘇念雪手中的繡花針“啪”地掉在地上。

她猛地捂住頭，額角滲出細密冷汗，眼前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麵——

熊熊大火……父親蘇明遠吐血倒地的身影……模糊的人聲在喊“是沈家逼死了蘇大人”……

還有她自己跪在靈前，一遍遍發誓要報仇的哭喊……

“父親……”

她喃喃低語，眼神逐漸變得混亂而狂熱，“對，我要報仇……沈家……都是沈家害的……”

她踉蹌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向妝台，從最底層的抽屜裡摸出一個小瓷瓶。

那是她偷偷藏的迷藥，原本是為了自保，如今……

門外傳來腳步聲，是丫鬟的聲音：“側妃，殿下往這邊來了。”

蘇念雪迅速將瓷瓶藏入袖中，深吸一口氣，對著銅鏡整理了一下儀容。

鏡中的女子依舊柔弱，可那雙眼睛裡，卻翻湧著駭人的恨意與決絕。

她轉身走向房門，臉上已換上了一貫的溫順表情。

殿外，三皇子蕭景烈正大步走來。

他今日心情似乎不錯，臉上帶著笑意，見蘇念雪迎出來，伸手便攬住她的肩：“念雪，本殿今日得了件好東西，特地拿來給你瞧瞧。”

蘇念雪柔順地依偎在他懷中，仰起臉，眼中淚光盈盈：“殿下對妾身真好……”

“隻是妾身方纔做噩夢了，夢見父親……父親說他死得好冤……”

蕭景烈笑容一斂。

蘇明遠之死是他心中一根刺，雖然麗妃母族倒台後他已失勢。

但畢竟曾是吏部尚書，舊部仍在，若能借其女之手……

“彆怕。”他拍拍蘇念雪的背，眼中閃過算計，“你父親的仇，本殿記著呢。”

“隻是如今沈家勢大，又有太子暗中扶持，不好動手……”

“可是殿下，”

蘇念雪抓緊他的衣袖，聲音哽咽，“妾身聽說，沈硯就要娶蘇太傅的孫女了。”

“一旦蘇沈聯姻，丞相府有了太傅助力，豈不是……豈不是更無法撼動？”

“那妾身父親的仇，就真的……真的再也報不了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蕭景烈皺起眉頭。

蘇念雪見他意動，趁熱打鐵，低聲道：“妾身還聽聞……四皇子那邊，似乎對蘇芷晴有些想法。”

“若是我們能……能暗中幫一把，讓蘇芷晴出點事，這婚事自然就黃了。”

“既打擊了沈家，又不會直接牽扯到我們……”

蕭景烈眼神一動：“四弟？”

“是。”

蘇念雪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異色，“妾身有個遠房表親，在四皇子府當差，隱約聽到些風聲……”

“殿下，這是個機會啊。”

“我們隻需推波助瀾，便可一石二鳥……”

蕭景烈沉吟良久。

他雖魯莽，卻不傻。

知道這是險棋，可如今他勢微，若再不搏一搏，隻怕日後連立足之地都冇有。

而蘇念雪的話，恰恰戳中了他的心思。

“好。”他終於咬牙，“本殿就信你一次。”

“你去聯絡你那表親，務必小心。”

“至於具體如何操作……本殿再想想。”

蘇念雪心中暗喜，麵上卻仍是那副柔弱依賴的模樣：“妾身都聽殿下的。”

“隻要能替父親報仇，妾身做什麼都願意……”

她依偎在蕭景烈懷中，袖中的瓷瓶硌得手腕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