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夜籌謀,赤簪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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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宮內,周後目送周靜瑤離去,方收回目光。
周嬤嬤為她續上熱茶,低聲道:“娘娘,二皇子妃她……能成事嗎?”
周後接過茶盞,嗤笑一聲:“她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問。”
“蘇芷晴若收了簪子,七日之後暴斃,沈蘇兩家必生嫌隙——蘇太傅會懷疑是沈家不想娶他孫女,沈珩會懷疑是蘇家樹敵太多連累兒子。”
“即便事發,追查起來,簪子是周靜瑤送的,與鳳儀宮何乾?”
“娘娘英明。”周嬤嬤奉承道,“隻是二皇子妃她心思深沉,老奴擔心……”
“擔心她反咬一口?”周後抿了口茶,眼底寒光點點,“她不敢。”
“周家是她的根,她比誰都清楚,冇了周家,她什麼都不是。”
她放下茶盞,望向殿外陰沉天色,“況且,本宮這個侄女,野心大著呢。”
“她想要後位,就得先替周家掃清障礙。”
周嬤嬤連聲稱是。
殿內沉水香燃儘,周後揮手命人換上新香。
青煙再起時,她忽然問:“靖安那邊,柳依依的事辦得如何了?”
“回娘娘,春香已成功潛入沈府,成了柳依依貼身丫鬟。”
“柳依依對主子言聽計從,前些日子還從李嬤嬤那兒打探到了沈老夫人當年調換嬰兒的秘事。”
周嬤嬤低聲道,“隻是……沈玉蓮死了,四皇子那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一個庶女罷了,死了便死了。”
周後漠然道,“重要的是,柳依依這顆棋子要穩住。”
“沈老夫人那樁舊事,關鍵時刻能有大用。”
她頓了頓,“告訴靖安,讓他盯緊沈府。”
“沈硯大婚在即,沈家必會放鬆警惕,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是,老奴這就去傳話。”
周嬤嬤躬身退出。
殿內隻剩周後一人,她起身行至窗前,望著東宮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沈昭月,你以為嫁入東宮就能高枕無憂?
好戲,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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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紫宸殿,殿內燭火通明。
沈昭月卸了白日繁複的宮裝,隻著一身月白色軟緞常服,墨發鬆鬆挽起,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
她手中捧著一卷書,目光卻未落在字裡行間,而是望著窗外漸次亮起的宮燈光暈,若有所思。
蕭景宸也未坐輪椅,一襲玄色暗紋常服,長身立於書案前,正提筆批閱幾份聽風閣送來的密報。
殿內靜謐,隻聞燭芯偶爾爆開的輕微劈啪聲,以及紙張翻動的沙沙聲響。
自二人身份互相坦明,結為盟友之後,這般各做各事卻又彼此陪伴的靜謐時光,在東宮內已是常態。
“殿下。”殿外傳來驚雷刻意壓低的聲音。
“進。”蕭景宸未抬頭。
驚雷閃身入內,單膝點地:“稟殿下、太子妃,鳳儀宮那邊有動靜。”
“約莫一個時辰前,二皇子妃自鳳儀宮出來,手中捧著一個紫檀木錦盒,形色略顯匆忙,已返回二皇子府。”
沈昭月聞言,將書卷置於膝上,眸光轉向驚雷:“可看清錦盒樣式?大小如何?”
“約一尺長,半尺寬,三寸高,盒蓋上有祥雲蓮紋浮雕,鎖釦似是赤金所製。”驚雷描述得極為細緻。
蕭景宸擱下筆,抬眼看向沈昭月:“你覺得是什麼?”
“皇後孃娘賞賜兒媳,本是常事。”
沈昭月指尖輕點書頁,唇角勾起一抹微冷的弧度,“隻是這賞賜的時機,恰好趕在蘇姐姐與兄長婚期將至之前。”
“而周靜瑤卻又形色詭異,實在令人不得不多想。”
她頓了頓,看向驚雷:“能弄清楚裡麵是什麼嗎?”
驚雷遲疑一瞬,看向蕭景宸。
蕭景宸微微頷首:“去辦。手腳乾淨些,莫要打草驚蛇。”
“是!”驚雷領命,身影再次冇入殿外夜色。
沈昭月輕輕籲了口氣,重新拿起書卷,卻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
蘇芷晴下月十八便要嫁入沈府,成為她的嫂嫂。
這樁婚事,是兄長親自求來,父母樂見其成,亦是她在經曆了諸多陰謀算計後,難得感到由衷喜悅的一件好事。
若有人想在此刻動什麼手腳……
她眸色轉深,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書頁邊緣。
蕭景宸走到她身側的椅子坐下,提起紅泥小爐上一直溫著的茶壺,斟了一杯熱茶遞給她:“擔心?”
沈昭月接過茶盞,溫熱透過瓷壁熨帖著掌心:“蘇姐姐性子直率,雖有才學,卻對後宅陰私之事防範不足。”
“沈府之內,二房雖已元氣大傷,柳依依卻是個心思詭譎的,加上老夫人……並非鐵板一塊。”
“若再有外力介入,恐防不勝防。”
“沈硯並非庸人,沈相更是善於謀算。”
蕭景宸淡淡道,“既已結親,蘇太傅府上也會加強防備。況且,”
他看向沈昭月,“你不是早已安排了星痕暗中留意沈府動向?秋月的底細也已摸清。”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沈昭月抿了口茶,茶香清冽,卻化不開心頭那縷隱憂,“周後與周靖安接連受挫。”
“前有周家,後有柔妃和四皇子。”
“玉蓮之事更是讓他們折了一個精心培養的死士和一枚重要的棋子。”
“以他們的心性,絕不會善罷甘休。”
“越是臨近婚期,我越是不安。”
蕭景宸沉默片刻,道:“且等驚雷訊息。”
等待的時間彷彿被拉長。
燭火搖曳,將兩人映在窗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沈昭月索性放下書,與蕭景宸說起今日徐嬤嬤遞進宮的訊息——柳依近日依似乎安分了不少,但私下與壽安堂李嬤嬤接觸頻繁;
沈玉棟近日又在外頭惹了事,被沈璉用藤條抽了一頓……
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殿外再次傳來動靜。
驚雷去而複返,這次手中捧著一個眼熟的紫檀木錦盒。
他將錦盒小心放在桌上:“殿下,太子妃,錦盒已取來。”
“屬下探查過,二皇子妃將其置於臥房妝台暗格內,尚未打開。”
“屬下已將盒內之物取出查驗,並依原樣放回,二皇子妃應當尚未察覺。”
說著,他打開錦盒。
盒內紅綢襯底上,靜靜躺著一支赤金嵌寶蝴蝶簪。
燭光下,蝶翼薄如蟬翼,其上鑲嵌的細碎紅藍寶石折射出炫目的光暈。
蝶須金絲末端米粒大的珍珠瑩潤生光,做工極其精巧,堪稱藝術品。
然而,在場三人的目光都未在它的精美上多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