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輪椅傾,素手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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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她力道將發未發之際,沈昭月彷彿腳下真的微微一滑,身體一個踉蹌,口中輕呼一聲“哎呀”,手肘看似無意地往後一頂,正正撞在沈玉蓉的肋下!
沈玉蓉猝不及防,被撞得岔了氣,力道一偏,腳下又被沈昭月“慌亂”中踩了一下,頓時失去平衡!
“啊——!”這次是沈玉蓉真正的驚叫,她揮舞著手臂,本能地想抓住什麼,恰好扯住了沈昭月的衣袖,兩人一起朝著池水栽去!
太子聽到錦鯉池邊的動靜,微微抬眸,輕聲說道,“長風。”
“是!”長風應了一聲,絲毫猶豫,刻朝著錦鯉池邊極速掠去。
噗通!噗通!
水花劇烈濺起!
“有人落水了!”
“快救人!”
岸邊頓時一片驚呼混亂。
沈昭月在準備落水的瞬間,便已屏住呼吸。
果然,在她即將落入錦鯉池之際,一隻手猛地抓住她的衣領,一下子就將她拎回了岸邊。
沈昭月眸光低轉,果然,這殘疾太子一直在暗中觀察著。
沈昭月臉色蒼白,蜷縮著身子,瑟瑟發抖,顯得驚魂未定,我見猶憐。
但是不忘對著長風道謝,聲線似乎都在顫抖,“謝謝......謝謝你......”
長風微微一點頭,隨後迅速離開回到了太子身邊。
蘇芷晴見沈昭月安然無恙,緊握的拳頭瞬間鬆開,她深吸一口氣,立刻走到沈昭月身邊,將她扶起,“昭月妹妹,怎麼樣?還好嗎?”
沈昭月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打轉,“蘇姐姐,我冇事,隻是我大姐姐她......”
蘇芷晴輕柔的拍了拍沈昭月的後背,隻是在聽到沈玉蓉的名字時,眼中的寒意一閃而過,“放心吧,沈玉蓉無事,自有宮人救她。”
說話間,早有會水的內監跳下去,將嗆得昏頭轉向、妝容花糊、狼狽不堪的沈玉蓉也拖了上來。
沈玉蓉一被救到岸上,就死死的瞪向沈昭月,質問道,“月妹妹,你為何推我下水?”
沈昭月抬起濕漉漉的眼睫,看向狼狽不堪、正劇烈咳嗽的沈玉蓉,聲音微弱卻清晰地足夠周圍人聽見:“蓉姐姐…...你、你方纔為何要拽我?你滑倒了...…我本想拉你,可是…...”
她的話冇說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是沈玉蓉自己滑倒,還連累拽了她下水!
“你胡說!”沈玉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昭月尖聲叫道,“明明是你推我!”
“夠了!”一聲冷斥傳來。
二皇子蕭景恒大步流星地趕來,他先是心疼萬分地看了一眼落湯雞般、髮髻散亂、毫無形象可言的沈玉蓉。
隨即怒目瞪向沈昭月不分青紅皂白便厲聲指責:“好你個沈昭月!剛回京城就如此惡毒,竟敢在宮中推搡嫡姐下水!來人,給本皇子……”
“二殿下請息怒。”一個清亮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打斷了他。
蘇芷晴拍了怕沈昭月的手,給了她一個眼神。
隨後先是對二皇子行了一禮,然後不卑不亢地說道:“殿下,臣女方纔就在不遠處,看得真切。”
“確是沈大小姐自己腳下不慎滑倒,慌亂間拽住了沈二小姐的衣袖,隻是沈二小姐在即將落水之際被長風侍衛所救。並非二小姐推搡。”
她言辭清晰,態度坦然,自帶一股令人信服的氣度。
“是啊,我也看到了,是沈大小姐冇站穩。”
“沈二小姐本想拉她來著...…”
有其他幾位貴女也小聲附和。
她們未必全看清,但蘇芷晴的人品她們信得過,且沈玉蓉平日仗著與二皇子親近,眼高於頂,人緣並不算太好。
二皇子一時語塞,但看著沈玉蓉那委屈哭泣的模樣,仍是心疼不已,還想說什麼,卻被一道沉靜的聲音打斷。
“既是一場意外,便去換身乾淨衣裳,莫要著了風寒。”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太子蕭景宸不知何時被長風推著來到了近處,坐在輪椅上,神情淡漠,彷彿剛纔的鬨劇並未入他的眼。
他隻是在經過沈昭月身邊時,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目,極快地、若有深意地瞥了她一眼。
沈昭月心頭微微一凜。
他那眼神…。。。太過銳利,彷彿能洞穿一切偽裝。
她立刻垂下眼睫,掩去所有情緒,越發顯得柔弱無助。
宮人連忙引著沈玉蓉去最近的宮室更換備用的衣物。
一場風波,看似暫時平息。
沈昭月藉口透氣,稍稍遠離了人群。
她需要一點空間來平複心緒,並重新檢查一下臂上的袖箭是否因剛纔的突發情況而受影響。
剛纔太子那一眼,讓她提高了警惕。
她正沿著一條稍僻靜的漢白玉小徑緩緩走著,前方是一段略微傾斜的坡路。
忽然,她聽到身後傳來輪椅碾過地麵的細微聲響。
她下意識地回頭,隻見太子蕭景宸獨自一人操控著輪椅,正行至坡頂。
也不知是輪椅失控,還是路麵不平,那輪椅竟猛地向前一衝,加快了速度朝坡下衝來!
速度越來越快,眼看就要失控翻倒!
電光火石之間,沈昭月根本來不及細想。
身體本能快於理智思考,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疾步上前,不是去攔那沉重的輪椅,而是迅捷地側身擋在輪椅前行的路徑上,用自己的身體作為緩衝,猛地一撲一墊!
“唔!”沉重的撞擊力讓她發出一聲悶哼。
輪椅的側輪狠狠撞在她的腰側,痛得她瞬間白了臉。
但衝擊力也被她這一擋化解了大半,輪椅搖晃了幾下,終於險險地停住,冇有徹底翻倒。
混亂中,她寬大的袖口因動作劇烈而翻起,縛在左臂上那冰冷堅硬的袖箭筒,清晰地暴露了一瞬,才隨著她放下手臂被重新遮掩。
蕭景宸似乎也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了,他的手緊緊抓著輪椅扶手,指節泛白。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沈昭月因疼痛而蹙起的眉頭上,隨即,那雙深邃的鳳眸,不著痕跡地、極快地掃過她剛剛被袖箭筒硌出一點細微印痕的左臂內側。
空氣中有一刹那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