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有刃 第177章 硯問責，宸起誓

【第177章 硯問責，宸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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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他歎了口氣，語氣帶著慣有的嘲諷，此刻卻無比真實。

“沈昭月，你便是成了江洋大盜，隻要你還認我這個哥哥，沈家就永遠是你的家。”

“爹孃若知道他們的月兒這些年不是吃苦，而是學了一身本事，不知該心疼還是該驕傲。”

沈昭月眼眶一熱，險些落淚。

“隻是，”

沈硯話鋒一轉，神色凝重起來，“你這身份，太子可知曉？”

“昨夜東宮可有人接應你？”

“你受傷歸來，他可曾為難你？”

他想起方纔在紫宸殿，太子那略顯蒼白的臉色和沉穩的態度，一個念頭猛地竄起，“他腿疾痊癒之事，你可知情？”

沈昭月一怔，點了點頭：“昨夜……是他救了我。”

“他的腿，是為了麻痹周後一黨，故意偽裝的。”

沈硯閉了閉眼，果然如此。

所有疑點瞬間貫通——太子為何突然答應娶月兒，為何對月兒“風寒”之事處理得如此鎮定，為何東宮防衛隱隱有變……

“他倒是演得一出生死情深的好戲。”

沈硯冷笑一聲，語氣卻複雜，“月兒，你既選擇告訴他，便是信他。”

“哥哥隻問你一句，此人，可值得你托付？”

“東宮這潭渾水，你可想清楚了要蹚？”

沈昭月目光堅定：“哥哥，我的仇，與他的仇，本就係在一處。”

“斬月樓之禍，幕後黑手直指周後。”

“老頭當年撿到我時，便疑心我身世丟失與宮中貴人有關。”

“如今看來，隻怕當年逆王叛亂，周家與逆王早有勾結。”

“害先皇後，棄我於亂局，皆是其中一環。”

“我與他，早已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

她頓了頓，聲音低柔卻有力，“況且……他待我，是真心的。”

沈硯凝視妹妹片刻，終是又歎了口氣：“罷了。”

“你自小就有主意。”

“隻是記住，無論何時，沈家是你的退路，哥哥是你的靠山。”

他站起身，“你傷勢究竟如何？”

“後日回門，可能走動？”

“外傷不重，內息調養兩日便無礙。”

“回門……應該可以。”沈昭月道。

“那就好。”

沈硯理了理衣袖，又恢複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你好生休息，我該去‘謝過’太子殿下的‘照拂’了。”

他轉身出了內室，臉上那點溫情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蕭景宸並未在紫宸殿偏殿等候。

沈硯由內侍引著，一路行至東宮後苑一處僻靜的水榭。

水榭臨湖，冬日水麵結著薄冰，映著慘淡的天光。

然後，沈硯看到了那個立於水榭欄杆邊的身影。

不再是輪椅上的沉寂病弱，而是長身玉立，挺拔如鬆。

玄色金紋的常服被寒風吹得衣袂微動，僅僅是背影，便已透出久居上位的威儀與深不可測。

沈硯腳步未停，徑直走到他身後三步處，停下，拱手，語氣平靜無波：“臣，參見太子殿下。”

蕭景宸緩緩轉身。

冇了輪椅的遮擋，冇了刻意偽裝的病氣，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鳳目深邃，鋒芒內斂，卻又銳利得彷彿能洞穿人心。

“沈少卿不必多禮。”蕭景宸抬手虛扶，“此處並無外人。”

沈硯直起身，目光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果然不出我所料，殿下腿疾已然痊癒。”

“這四年，殿下演得好生辛苦，滿朝文武，乃至陛下，都被殿下瞞過了。”

蕭景宸神色不變：“情勢所迫，不得已而為之。”

“沈少卿慧眼，孤亦未曾想能完全瞞過你。”

“殿下過譽。”

沈硯笑意微冷，話鋒陡然淩厲，“隻是，月兒嫁入東宮不過一夜，便受此重傷，險些喪命。”

“殿下當初在禦書房，是如何答應臣與家父的？”

“‘必護太子妃周全’，言猶在耳啊。”

蕭景宸眸光一沉，坦然迎上沈硯質問的目光：“昨夜之事，是孤思慮不周，未能及時護她周全。”

“此錯，孤認。”

他向前一步，氣勢卻陡然壓下，“但沈少卿亦當明白，自她成為太子妃那刻起，便已置身旋渦中心。”

“周後虎視眈眈，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暗箭難防。”

“孤能做的，是傾儘全力，為她掃清前路障礙，護她性命無虞，助她得報師仇。”

“昨夜凶險，但亦是契機，從此她與孤，明暗一體，再無隔閡。”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卻更顯鄭重：“至於回門之事，沈少卿不必憂心。”

“孤已命洛塵用了最好的傷藥，兩日後，她外表應無大礙。”

“屆時孤會陪她同往沈府，該有的禮數，該圓的場麵，絕不會讓沈相與夫人看出破綻，平添憂慮。”

沈硯盯著他看了良久，眼中的寒意漸漸被一種複雜的審視取代。

太子的坦誠與擔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以為會聽到推諉或藉口，冇想到對方直接認錯，且將後續安排得明明白白。

“殿下倒是坦誠。”

沈硯語氣稍緩，“隻望殿下牢記今日之言。”

“月兒是我沈家失而複得的珍寶，她若再有閃失……”

他冇有說下去，但未儘之言裡的警告，清晰無比。

“不會有下次。”

蕭景宸斬釘截鐵，目光越過沈硯，望向紫宸殿寢殿的方向。

那雙深邃的鳳眸裡，映著冰湖的冷光，卻彷彿有烈焰在底層燃燒，“孤以性命起誓。”

寒風掠過湖麵，捲起碎冰的輕響。

水榭之中，兩個同樣出色的男子對視著。

一個為了妹妹的未來施壓，一個為了妻子的安危立誓，無聲的較量與默契，在此刻悄然達成。

沈硯最終微微頷首：“臣，拭目以待。”

他再次拱手，“臣告退，後日，靜候殿下與太子妃駕臨。”

他轉身離去，背影挺拔如竹。

蕭景宸獨自立於水榭，直到沈硯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儘頭，才緩緩收回目光，望向冰封的湖麵。

長風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殿下，沈少卿他……”

“無妨。”蕭景宸淡淡道，“他是聰明人，更是真心疼愛太子妃。”

“有他護著，沈府那邊，孤也能更放心些。”

他頓了頓，“城西彆院那邊，再加派一倍人手，務必確保萬無一失。”

“還有，讓林瑾軒從庫房挑些上好的補血藥材，以他的名義送去沈府給林夫人。”

“就說是……商行新得的，給姨母調理身子。”

“是。”長風領命，猶豫了一下，“殿下，您一夜未眠，是否……”

“孤無礙。”

蕭景宸打斷他，目光再次投向紫宸殿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