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有刃 第114章 福禍路，自己選

【第114章 福禍路，自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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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月隨著家人行禮，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太子，見他孤寂身影置於這片熱鬨之中，心下莫名一絲微動，旋即斂眸。

沈珩、沈硯自然位列文官之首，林婉柔則帶著沈昭月入了女賓區。

鎮國公周震山帶著兒子虎威將軍周嘯、長孫周靖安、嫡孫女周靜瑤以及兒媳周呂氏等人，聲勢浩大地占據了另一側。

周靖安果然如傳聞中那般，容貌俊美，身姿矯健，一身玄色騎裝更襯得他氣勢逼人。

隻是那雙看向獵物時的眼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周靜瑤則是一身水藍色騎裝，儀態萬方，與身旁的貴女言笑晏晏，目光掃過沈昭月時，帶著一絲隱晦的審視與輕蔑。

蘇太傅領著孫女蘇芷晴到來，蘇芷晴徑直走向沈昭月，笑容溫婉：“昭月妹妹，這身騎射服真襯你。”

沈昭月回以一笑：“蘇姐姐謬讚了。”

高台之上，永熙帝目光掃過台下眾兒郎與貴女，朗聲笑道：“今日秋獵，拔得頭籌者，朕重重有賞！”

“彩頭嘛……”他略一沉吟，“便是這把‘驚鴻’弓！”

“此弓乃海外寒鐵所鑄，弓身輕盈，拉力卻足，更配金雕羽箭十支！”

內侍恭敬捧上一張通體烏黑、泛著幽冷光澤的長弓，以及一壺箭羽璀璨奪目的箭矢。

頓時引來一片驚歎與灼熱的目光，尤其是武將和擅射的兒郎們，連周靖安眼中都閃過了勢在必得的光芒。

儀式既畢，眾人各自準備。男賓女賓雖分開安坐，但獵場之中，並無嚴格界限。

混亂中，沈玉蓉捏緊了袖中一個小紙包，這是二皇子蕭景恒私下給她的，吩咐她找機會下在三皇子蕭景烈的馬料中。

她尋了個藉口，悄悄溜向馬廄。

三皇子的坐騎是一匹性子頗烈的黑駒，此刻正不安地刨著蹄子。

沈玉蓉左右張望，見無人注意，迅速將紙包裡的藥粉混入一旁的精料中，用手指攪了攪。

那馬兒嗅到味道，低頭便吃。

她做完這一切，心臟怦怦直跳，正要轉身離開，卻瞥見側妃蘇念雪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正靜靜地看著她。

沈玉蓉心頭一緊，強自鎮定道：“蘇側妃也來檢視馬匹？”

蘇念雪眼神有些空茫，隻淡淡點了點頭，並未多言，彷彿隻是偶然經過。

沈玉蓉見她並無異常之處，稍稍安心，快步離開。

卻未注意到蘇念雪看著她背影時，那空洞眼神深處，一絲極詭異的波動一閃而逝。

擺脫了蘇念雪，沈玉蓉理了理鬢髮，臉上重新掛上溫婉笑容，朝著女賓休息區走去。

她目標明確，找到了正與蘇芷晴低聲交談的沈昭月。

“昭月妹妹。”沈玉蓉聲音柔美，“那邊有一處高坡，視野極佳，能看到獵場大半風光。”

“妹妹初來，不如隨姐姐一起去看看？也好認認地方，免得一會兒迷路。”

沈昭月抬眸，對上沈玉蓉“誠摯”的邀請，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有勞堂姐費心。”

蘇芷晴微微蹙眉，不放心地道：“我陪你們一同去吧。”

不等沈昭月回答，一個清脆帶笑的聲音插了進來：“蘇姐姐何必如此緊張？”

“沈大小姐不過是帶自家妹妹去看看風景，還能丟了不成？”

“我正有一處繡樣想請教蘇姐姐呢，蘇姐姐才學斐然，可不能推辭。”

正是周靜瑤款步而來，親熱地挽住了蘇芷晴的胳膊，巧妙地將她攔下。

蘇芷晴無奈，隻得看向沈昭月，眼中含有關切。

沈昭月對她微微頷首，示意無妨，便隨著沈玉蓉離開了。

沈玉蓉引著沈昭月繞過幾頂帳篷，走到一處相對僻靜的林地邊緣，藉口道：“妹妹在此稍候，姐姐去取些水來。”

說罷，便匆匆離去。

沈昭月心知肚明，靜立原處，果然，不多時，一個玄色身影便自林後轉出，正是周靖安。

他目光灼灼地打量著沈昭月，毫不掩飾其中的驚豔與佔有慾，拱手笑道：“沈小姐，冒昧邀見，還望海涵。”

“獵場嘈雜，唯有此處還算清靜。”

沈昭月神色平靜，福了一禮：“周公子有何見教？”

“見教不敢當。”周靖安上前一步，試圖拉近距離，語氣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風流倜儻，“隻是久聞沈小姐仙姿，今日得見，更勝聞名。”

“聽聞沈小姐流落民間多年，想必受了不少苦。”

“這京城規矩繁多，若小姐不棄，周某願為小姐引路，護你周全。”

他話語中的暗示意味明顯，要麼接受他的“好意”，與他鎮國公府締結“良緣”，要麼……

沈昭月後退半步，與他拉開距離，語氣疏離而冷淡：“周公子好意，昭月心領。”

“隻是昭月有父兄在堂，不勞外人費心。”

“若無他事，昭月告退。”

周靖安臉上的笑容僵住，眼底閃過一絲陰霾。

他冇想到這沈昭月如此不識抬舉。

他鎮國公府長孫，武狀元出身，多少貴女想攀附，她一個鄉下找回來的野丫頭，也敢給他甩臉子？

“沈小姐何必拒人於千裡之外？”周靖安聲音沉了幾分。

“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

“尤其是在這京城，一步踏錯，可能就萬劫不複了。”

這話已是赤裸裸的威脅。

沈昭月卻忽地抬眼看他，唇邊竟漾開一抹極淡的，卻帶著冰棱般鋒銳的笑意：“周公子，路是自己走的。”

“是福是禍，端看個人選擇。告辭。”

說完，不再看他瞬間鐵青的臉色，轉身徑直離去，背影決絕而挺拔。

周靖安盯著她離去的方向，拳頭緩緩握緊，骨節發出咯咯聲響。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原本還存了幾分憐香惜玉之心，想著若她順從，納了她也未嘗不可。

如今看來，是她自己找死！

他低聲喚道：“黑影。”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正是鎮國公府暗衛中的一員。

周靖安語氣森寒，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按第二計劃行事。”

“讓她……永遠消失在這獵場裡。”

“做得乾淨點，像意外。”

“是！”黑影領命，身形一晃，再次融入林木陰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