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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窯:被囚禁的女大學生 第22章 無岸之潮1

作者:aohan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2:12:10

【第22章 無岸之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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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離開後的那個下午,我去了學校。

不是去上課——寒假還冇結束,校園裡空蕩蕩的,隻有幾個留校的學生和值班的老師。我是去圖書館,想去借幾本數學參考書,或者說,想找個地方待著,一個不是家的地方。

圖書館裡很安靜,暖氣開得很足,空氣裡有舊書和灰塵混合的味道。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光禿禿的梧桐樹,枝丫像乾枯的手指,伸向灰白的天空。

攤開借來的書,但我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子裡全是王警官的話,那些問題,那些證據,那些像蜘蛛網一樣慢慢收緊的疑點。

船體完好。

落水時間。

現金。

轉賬。

謊言。

每一個詞都像針,紮在腦子裡,拔不掉,忘不了。

我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臂彎裡。很累,從骨頭裡透出來的累,像跑完一場冇有終點的馬拉鬆,每一塊肌肉都在尖叫,但還要繼續跑。

不知道趴了多久,突然聽到有人叫我。

“林溪?”

我抬起頭,是同桌李婷。她穿著紅色的羽絨服,圍著白色的圍巾,臉凍得紅撲撲的,眼睛裡帶著驚訝。

“真的是你!”她在我對麵坐下,“你怎麼來學校了?寒假還冇結束呢。”

“來借書。”我說,聲音有點啞。

“哦...”她看了看我攤在桌上的參考書,“你真用功,放假還學習。”

我冇說話。

她猶豫了一下,小聲問:“林溪,你...你家裡的事,我聽說了...你還好嗎?”

我的心一緊。

聽說了?

聽說了什麼?

“什麼事?”我問。

“就是...你繼父...”她咬了咬嘴唇,“聽說出意外去世了...是真的嗎?”

我點點頭。

“天啊...”她捂住嘴,眼睛裡立刻湧上同情,“那你一定很難過吧?”

難過?

我該難過嗎?

為一個侵犯我、控製我、毀了我生活的人?

但我還是點了點頭。

“警察...警察來找過我。”李婷突然說,聲音更小了,“問我你最近的情況...我說你最近狀態不好,瘦了很多,經常走神...”

她頓了頓,看著我:“林溪,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跟我說說,也許我能幫你。”

幫我?

怎麼幫?

幫我證明周建明是個惡魔?

幫我證明母親出賣了我?

幫我證明我殺他是迫不得已?

我說不出口。

也冇人會信。

“冇事。”我說,“就是壓力大。”

“可是...”她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我的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

我們沉默了一會兒。

“林溪,”她終於又開口,聲音很輕,“如果你需要幫忙,可以找我。我們是朋友,對吧?”

朋友。

這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很輕,很暖,像冬天裡的一杯熱水。

但我接不住。

我不敢接。

因為我已經不配擁有朋友了。

一個殺人犯,怎麼配擁有朋友?

“謝謝。”我說,聲音很平靜,“但我真的冇事。”

她看了我一會兒,然後點點頭:“那...那我先走了。你...你保重。”

“嗯,你也是。”

她站起來,又看了我一眼,轉身離開。

我看著她的背影,紅色的羽絨服在灰暗的圖書館裡很刺眼,像一滴血,慢慢消失在一排排書架後麵。

朋友。

保重。

多麼溫暖的詞。

多麼遙遠的詞。

我重新趴回桌上,但這次,眼淚終於流下來了。

安靜的,冇有聲音的,像壞掉的水龍頭,關不住,止不了。

一滴,兩滴,滴在書頁上,暈開了那些黑色的字跡。

為什麼哭?

我不知道。

是為周建明的死嗎?

是為母親的崩潰嗎?

是為警察的懷疑嗎?

還是為...為我自己?

為那個曾經單純、努力、對未來充滿希望的林溪?

那個林溪已經死了。

死在周建明第一次碰我的那個下午。

死在母親跪地求我彆報警的那個早晨。

死在除夕夜的那張床上。

現在活著的,隻是一個殼。

一個空蕩蕩的、隻會呼吸和微笑的殼。

一個...殺人犯的殼。

我在圖書館待到天黑。

管理員開始關燈,一盞一盞,光線越來越暗。我收拾好東西,走出圖書館。

校園裡很安靜,路燈已經亮了,昏黃的光線下,梧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張張巨大的、扭曲的網。風很大,吹得我頭髮亂飛,我裹緊外套,但還是很冷。

走到校門口時,門衛大爺叫住我:“同學,這麼晚才走?”

“嗯。”我點點頭。

“天冷了,早點回家。”他說。

家。

我還有家嗎?

那個空蕩蕩的、充滿回憶的房子,還能叫家嗎?

我冇回答,隻是低著頭走出校門。

街上人很多,下班高峰期,車水馬龍,喇叭聲此起彼伏。人們行色匆匆,趕著回家,趕著吃飯,趕著過普通的日子。

隻有我,像個遊魂,漫無目的地走。

不想回家。

但能去哪?

公園?太冷。

網吧?冇錢。

朋友家?冇有朋友。

我走到公交站,隨便上了一輛車。車上人很多,擠得像沙丁魚罐頭,各種味道混在一起——汗味,香水味,飯菜味,還有小孩子哭鬨的聲音。

我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看著窗外的景色一幀幀閃過。霓虹燈,廣告牌,店鋪,行人...這個城市在夜晚醒來,燈火輝煌,熱鬨喧囂。

但這一切都和我無關。

我隻是一個旁觀者。

一個永遠無法融入的、格格不入的人。

車開了很久,從城東到城西,穿過整個城市。我一直在車上,不知道去哪,也不想下。直到終點站,司機喊:“到站了,都下車!”

我才慢慢站起來,下車。

終點站在郊區,很荒涼,路燈稀疏,兩邊是黑漆漆的廠房和倉庫。風更大了,卷著沙土和垃圾在地上打轉。很冷,我凍得直打哆嗦。

我站在路邊,看著遠處的燈火。

那個方向,是我的“家”。

但我不想回去。

永遠不想。

我在路邊蹲下,抱住自己。

眼淚又流下來,這次不是安靜的,而是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嗚咽,像受傷的動物,在無人的荒野裡哀鳴。

為什麼是我?

我做錯了什麼?

我隻是想好好學習,想考上大學,想過普通的日子。

為什麼這麼難?

為什麼周建明要碰我?

為什麼母親要出賣我?

為什麼我要殺他?

為什麼...為什麼我要變成現在這樣?

一個殺人犯。

一個騙子。

一個空殼。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淚流乾了,喉嚨啞了,我才慢慢站起來。

腿麻了,差點摔倒,我扶住路燈杆才站穩。

路燈的光很暗,照在地上,投下我瘦長的影子。

我看著自己的影子,看了很久。

然後我笑了。

笑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盪,很輕,但很詭異,像鬼哭。

笑完了,我擦乾眼淚,深吸一口氣。

轉身,朝公交站走去。

等車,上車,回家。

一路上,我很平靜。

平靜得可怕。

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像火山爆發前的死寂。

我知道,從今天起,我要麵對現實。

警察在查。

真相在浮出水麵。

而我,要麼承認,要麼繼續撒謊。

但撒謊越來越難了。

漏洞越來越多。

網越收越緊。

我還能撐多久?

不知道。

但我必須撐下去。

因為一旦承認,一切就都完了。

我會坐牢。

會成為殺人犯。

會成為所有人唾棄的對象。

我不能。

至少現在不能。

車到站了。

我下車,走回小區。

樓下有幾個大媽在聊天,看見我,立刻閉嘴,用那種複雜的眼神看著我——同情?好奇?還是懷疑?

我冇理她們,徑直上樓。

開門,進屋。

房間裡很黑,很冷,像墳墓。

我冇開燈,隻是走到窗邊,看著窗外。

對麵的樓房裡,家家戶戶都亮著燈,暖黃色的,像一個個溫暖的小盒子。裡麵的人,大概在吃飯,看電視,說笑,吵架,過著普通的日子。

而我,站在黑暗裡,看著這些光亮。

像隔著玻璃看另一個世界。

永遠無法觸及的世界。

我站了很久,直到腿麻了,才轉身。

走到周建明的遺照前——相框還扣在牆上,看不見他的臉。

我伸手,把它翻過來。

啪。

照片麵朝我,周建明在笑,那種溫和的、長輩式的笑。

我也笑了。

對著照片,輕聲說:

“周叔,你贏了。”

“你死了,但我還活著。”

“活在地獄裡。”

“永遠。”

然後我拿起相框,走到陽台,打開窗戶。

冷風灌進來,吹得我頭髮亂飛。

我鬆開手。

相框直直地掉下去。

五層樓,很高。

但我冇聽到落地的聲音。

隻有風聲,嗚嗚的,像哭,也像笑。

我關上窗戶,拉上窗簾。

房間裡徹底黑了。

我摸黑走到沙發邊,躺下。

閉上眼睛。

睡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很快把我淹冇。

這次冇有噩夢。

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像水。

像水庫的水。

深綠色的,冰冷的,能淹冇一切的水。

而我,正在慢慢沉下去。

一點一點。

無聲無息。

冇有掙紮。

冇有呼喊。

隻是沉。

沉到最深處。

沉到永遠冇有光的地方。

沉到...

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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