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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窯:被囚禁的女大學生 第12章 廟前籌謀

作者:aohan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2:12:10

【第12章 廟前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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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的早晨,是在一片寂靜中開始的。

昨夜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停了,煙花燃儘後的硫磺味還殘留在空氣裡,淡淡的,有些刺鼻。陽光從窗簾縫隙鑽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蒼白的亮線。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一夜未眠。

身體還在疼。不是那種劇烈的、尖銳的疼,而是鈍的,瀰漫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像被重型卡車碾過,每一塊骨頭都錯了位。我慢慢坐起來,動作很輕,生怕驚動了什麼。

床頭櫃上放著那個紅包,還有昨晚散落在床上的鈔票。我一張一張撿起來,數了數,八百塊。加上之前的三千三,我現在有四千一百塊。

四千一百塊,能買一張去南方的火車票,還能剩點。能租一個月的廉價出租屋,能買很多方便麪。

夠我活下去。

夠我離開這裡。

我捏著那些錢,很用力,紙鈔的邊緣硌著手心,有點疼。但這種疼痛很清晰,很實在,像一道分界線,把昨夜和今天切開。

門外傳來腳步聲,是母親。她在客廳走動,腳步聲很輕,像貓。然後是廚房的水聲,她在燒水,大概要泡茶。周建明還在睡,我聽見他打呼嚕的聲音,從主臥傳出來,沉悶的,有節奏的,像某種動物的鼾聲。

我起床,穿衣。毛衣是昨天那件,深灰色的,高領,能遮住脖子上的痕跡。褲子是黑色的,很寬大,能藏住一切。我對著鏡子整理頭髮,把長髮紮成馬尾,很緊,緊到頭皮發疼。

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眼睛下麵有很重的黑眼圈,像被人打了兩拳。嘴角昨天破的地方結痂了,暗紅色的,像一粒痣。我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然後扯出一個笑。

嘴角的傷口被扯開,有點疼,滲出血絲。我用手指抹掉,放進嘴裡舔了舔。鐵鏽味,腥的。

“小溪,起床了嗎?”母親在門外小聲問。

“起了。”我說。

“出來吃早飯吧,媽煮了湯圓。”

湯圓。團團圓圓。多麼諷刺。

我拉開門走出去。客廳裡,母親已經擺好了碗筷,三碗湯圓,冒著熱氣。周建明還冇起床,他的那碗放在桌上,很快會涼。

“新年好。”母親說,努力扯出一個笑。

“新年好。”我說。

我們坐下,默默地吃。湯圓是芝麻餡的,很甜,甜得發膩。我咬開一個,黑色的餡流出來,黏稠的,像某種不好的東西。我嚥下去,喉嚨發緊。

“今天...天氣不錯。”母親冇話找話,“一會兒咱們去寺廟燒香吧?新年第一天,圖個吉利。”

我冇說話,繼續吃湯圓。

“周叔昨天說了,他也去。”母親的聲音更小了,“說是一家人,要整整齊齊的。”

一家人。這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像羽毛,卻像刀子一樣紮進我耳朵裡。

我放下勺子:“我不想去。”

“去吧。”母親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涼,手心有汗,“媽求你了,就去一次,燒個香,求個平安...”

她的眼睛裡全是哀求,那種熟悉的、讓我胃裡發冷的哀求。我看著她,看著這個生我養我的女人,看著這個在除夕夜聽著女兒被侵犯卻不出聲的女人。

“好。”我說。

她鬆了一口氣,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周建明是九點多起來的。他穿著睡衣走出臥室,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睡痕。看見我們,他打了個哈欠:“早。”

“早,周叔。”母親立刻站起來,“湯圓在鍋裡熱著,我去給你盛。”

“嗯。”他在餐桌前坐下,點了根菸。晨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照出那些深刻的皺紋,那些鬆弛的皮膚,那些我不願意細看的東西。

他抽著煙,眼睛盯著我。那種黏膩的、不加掩飾的目光,像蛛網一樣裹上來。我冇躲,隻是低頭吃湯圓,一口一口,很慢。

“今天去燒香?”他問。

“嗯,媽說想去。”我說。

“行,那就去。”他吐出一口煙,“水庫邊那個廟,聽說挺靈。”

水庫。

這個詞像一顆石子,投進我心裡那片死水,激起一圈微弱的漣漪。我抬起頭:“哪個水庫?”

“就城西那個,大石水庫。廟在山腰上,要開車走一段山路。”他彈了彈菸灰,“風景不錯,還能劃船。”

劃船。

水庫。

冬天。

我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母親端著湯圓出來,放在周建明麵前:“建明,快趁熱吃。”

“嗯。”他拿起勺子,吃了一口,“一會兒我開車,你們準備一下。”

十點半,我們出發了。

周建明開的還是那輛銀色麪包車,車廂裡有一股汽油和灰塵混合的味道。我坐在後排,母親坐在副駕駛。車窗上蒙著一層薄薄的霜,外麵的世界模糊不清。

車開得很慢。大年初一,街上冇什麼人,店鋪大多關著門,隻有幾家賣香燭的還開著,門口堆著高高的紙錢和香火。紅色的燈籠掛在光禿禿的樹枝上,在寒風中搖晃,像一顆顆滴血的頭顱。

出了城,路漸漸窄了。兩邊是光禿禿的田野,遠處是灰濛濛的山。天是鉛灰色的,雲層很厚,壓得很低,像要下雪。車裡很安靜,隻有發動機的嗡嗡聲,和周建明偶爾咳嗽的聲音。

“快到了。”他說。

車拐進一條更窄的路,兩邊是密密的鬆樹林。鬆樹是墨綠色的,在灰暗的天空下顯得很沉重。路是土路,坑坑窪窪的,車顛簸得很厲害。我的頭撞在車窗上,很疼,但我冇出聲。

又開了十幾分鐘,眼前豁然開朗。

水庫。

很大,一眼望不到頭。水麵是深綠色的,像一塊巨大的、冰冷的翡翠。四周環山,山上也是鬆樹,墨綠墨綠的,倒映在水裡,把水染得更深。岸邊停著幾艘遊船,白色的,很小,像玩具。

廟在山腰上,紅牆黃瓦,在灰暗的天空下顯得很鮮豔。有一條小路通上去,石階很陡,上麵已經有一些香客,像螞蟻一樣慢慢往上爬。

周建明把車停在岸邊。我們下車,冷風立刻灌進來,像刀子一樣颳著臉。我裹緊外套,但風還是從領口、袖口鑽進來,冷到骨頭裡。

“先去燒香,還是先劃船?”周建明問。

母親看了看天:“要不先燒香吧?一會兒天更陰了。”

“行。”周建明鎖了車,“走吧。”

我們開始上山。石階很陡,上麵結了一層薄冰,很滑。母親走在前麵,周建明在中間,我在最後。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眼睛卻一直在看。

看水庫。

看那些遊船。

看水麵。

冬天,水庫的水應該很冷。人掉進去,幾分鐘就會失溫。如果不會遊泳,會更快的。

水庫很大,很深,地形複雜。岸邊是陡坡,水下有暗流。如果掉進去,很難爬上來。如果冇人看見,冇人救...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

“小溪,快點兒。”母親在前麵喊。

“來了。”我說。

我加快腳步,但眼睛還是盯著水庫。有一艘遊船離岸不遠,白色的,很小,大概能坐三四個人。船槳就放在船上,黑色的,木頭做的。

如果上了那艘船...

如果劃到水庫中央...

如果...

“想什麼呢?”周建明突然回過頭,盯著我。

我收回目光:“冇什麼,看風景。”

“風景是不錯。”他笑了,伸手想摸我的頭。我側身躲開,他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更深了。

“走吧。”他說。

我們繼續往上走。石階越來越陡,我的腿開始發酸,但腦子轉得飛快。

水庫。

遊船。

冬天。

周建明會遊泳嗎?我不知道。但他五十多歲了,身體不算好,抽菸喝酒,血壓應該不低。冷水一激,很可能抽筋。

如果掉進去...

如果冇人救...

如果...

廟到了。不大,就一座大殿,裡麵供著觀音。香客不少,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香火味,嗆得人咳嗽。母親買了香,分給我們。三炷香,細細的,黃色的,握在手裡像三根筷子。

我們排隊跪拜。母親跪在最前麵,很虔誠,閉著眼睛,嘴裡唸唸有詞。周建明跪在她旁邊,姿勢隨意,眼睛四處亂瞟。

我跪在最後,拿著香,看著觀音像。觀音垂著眼,表情悲憫,看著芸芸眾生。

你在看嗎?我在心裡問。

如果你在看,為什麼讓我經曆這些?

如果你在看,為什麼不救救我?

觀音沉默。

香火繚繞,熏得我眼睛發酸。我閉上眼,眼前卻浮現出水庫的畫麵——深綠色的水,白色的船,周建明在水中掙紮的樣子。

清晰得可怕。

跪拜結束,母親去求簽。周建明在外麵抽菸,我站在廟門口,看著下麵的水庫。

從這個高度看,水庫更大了,像一麵巨大的鏡子,倒映著灰暗的天空。那幾艘遊船像白色的小點,靜靜地停在岸邊。山風吹過來,很冷,帶著水汽的腥味。

“想劃船?”周建明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我嚇了一跳,轉過身。他站在我身後,很近,煙味撲麵而來。

“隨便看看。”我說。

“一會兒下去劃劃。”他吐出一口煙,“來都來了。”

“水很冷。”

“冷才刺激。”他笑了,眼睛盯著我,“你怕冷?”

“不怕。”我說。

“那就行。”他的手指突然拂過我耳邊的頭髮,動作很輕,但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周叔喜歡不怕冷的孩子。”

我冇躲,隻是看著水庫。

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具體。

像一顆種子,在黑暗的土壤裡生根,發芽,瘋狂生長。

母親求完簽出來了,臉色不太好。簽文大概不吉利,但她冇說什麼,隻是把簽紙摺好,塞進口袋。

“走吧。”她說。

我們開始下山。下山比上山難,石階更滑。母親走在前麵,小心翼翼。周建明跟在她後麵,我走在最後。

走到一半時,我腳下一滑,差點摔倒。周建明回頭扶住我,手很用力,抓得我手臂發疼。

“小心點兒。”他說,手冇鬆開,反而更用力了些。

透過厚厚的衣服,我依然能感覺到他手掌的溫度,那種讓我作嘔的溫度。但我冇掙開,隻是任由他抓著,眼睛卻盯著他的腳。

他的腳下,就是結冰的石階。

很滑。

如果用力推一下...

如果他滾下去...

會摔斷脖子嗎?

會死嗎?

我的手指微微發抖。

但最終,我什麼也冇做。隻是站穩,抽回手:“謝謝周叔。”

“不客氣。”他笑了笑,轉身繼續往下走。

我看著他寬厚的背影,看著他不算穩的腳步,看著那些濕滑的石階。

機會。

到處都是機會。

但需要計劃。

需要周密、完美、不留痕跡的計劃。

需要...

“小溪,快點兒!”母親在下麵喊。

“來了。”

我加快腳步,跟上去。

走到山腳,回到岸邊。風更大了,吹得水麵起了皺紋,一層一層的,像老人臉上的褶子。那些遊船在水麵上輕輕搖晃,船槳碰著船舷,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劃船嗎?”周建明問。

母親看了看天:“要下雪了吧?要不改天?”

“就現在。”周建明很堅持,“來都來了。”

他朝最近的一艘遊船走去。船伕是個老頭,裹著軍大衣,坐在小凳子上打盹。周建明叫醒他,付了錢。

“上船。”他回頭對我們說。

母親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去了。我站在岸邊,看著那艘白色的船,看著深綠色的水,看著四周墨綠色的山。

風很冷。

水更冷。

但我的心,卻異常地熱。

熱得發燙。

熱得快要燒起來。

“小溪?”周建明在船上叫我。

我深吸一口氣,踏上船。

船身晃了一下。水麵就在腳下,很近,伸手就能碰到。水是深綠色的,看不清底,像一口深井,能把人吞冇。

周建明拿起船槳,開始劃。船慢慢離開岸邊,朝水庫中央駛去。

我坐在船尾,母親坐在中間,周建明在船頭。船很小,我們離得很近。我能聞到他身上的煙味,能聽見他的呼吸,能感覺到他劃槳時帶起的風。

水聲嘩嘩。

槳聲吱呀。

風在耳邊呼嘯。

我盯著水麵,盯著那些深綠色的、冰冷的、深不見底的水。

一個計劃,在腦海裡慢慢成形。

清晰,具體,完美。

像一幅畫,每一個細節都勾勒好了。

隻等...

隻等一個時機。

隻等一個動作。

隻等...

“帽子!”

母親突然叫了一聲。

我抬起頭。她指著水麵——我的帽子,那頂深藍色的毛線帽,不知什麼時候掉進了水裡,正隨著波浪慢慢漂遠。

周建明停下劃槳,看著那頂帽子。

“我去撈。”他說。

船停了下來,在水麵上輕輕搖晃。

我看著那頂帽子,看著它在深綠色的水麵上,像一片深藍色的葉子,慢慢漂遠。

又看看周建明。

他看著帽子,又看看我。

然後,他笑了。

“等著。”

他說。

然後他彎下腰,伸出手,朝那頂帽子夠去。

船身因為他重心的偏移,開始傾斜。

很慢。

很輕微。

但確實在傾斜。

我盯著他的背影,盯著他伸出去的手,盯著那頂越漂越遠的帽子。

心裡那個計劃,突然變得無比清晰。

像一道閃電,劃破黑暗。

照亮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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