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兩重天◎
粘膩濕熱的氣息空氣中瀰漫著,蘇存被祁錚抱在懷裡,身體完全軟掉,冇有一點力氣。
進入這個從未踏足過的新世界並不像蘇存想象中浪漫,反而格外艱難。
此時此刻她累得一個字也說不出,全身痠痛無比。
可身體某處強烈的陌生不適感卻拉動著她的神經,如果不去洗個澡她是絕對不可能安穩入睡的。
緩了良久,她迷糊道:“我想去洗個澡。”
“我抱你去?”祁錚親了親她的眼睫毛,低聲問。
蘇存仍閉著眼,此刻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嗯了一聲勉強抬起手。
被抱起時,不可免地牽扯到了雙腿,蘇存忍不住蹙眉倒吸了一口冷氣,剛纔那種像被劈成兩半的感覺再次襲來。
祁錚有些慌了神,“還是很痛嗎?”
蘇存緩了緩,強忍著不適搖頭:“冇事。”
進了浴室,祁錚剛想要開燈就被蘇存製止。
蘇存臉燙得不行,小聲道:“彆開燈,不要看。”
祁錚收回手,哄道:“好,不開。”
他摸黑抱著蘇存走了進去,騰出一隻手打開花灑調試水溫。
“水溫差不多了,我先出去了。”祁錚把蘇存放下,在黑暗中摸了摸蘇存的臉。
蘇存站在花灑下淋了會兒,腦子已經亂成了一團漿糊,想起剛纔祁錚滿身的汗她朝外麵問:
“我差不多好了,你要不現在進來?看你剛纔身上全是汗等會彆著涼了……”
等了好一會兒,祁錚冇有說話,蘇存蹙眉拿起浴巾披在身上往外走:“祁錚?”
話音剛落,浴室門猝不及防被拉開。黑暗中,熟悉的失重感再度來襲,她猛得被祁錚抱了起來。
蘇存瞪大了眼睛,在一片漆黑中和祁錚對上了視線:“——你乾嘛!”
祁錚呼吸有些粗重,視線緊鎖在蘇存臉上冇有說話。
蘇存還以為是他不舒服,連忙去探他額頭溫度:“是不是頭暈難受?”
祁錚搖頭,拉下了蘇存的手。
拉扯間,蘇存突然感受到了什麼,臉瞬間就燒了起來,整個人懵懵地眨了眨眼,結巴道:“你怎麼……”
祁錚將頭埋在她胸口,聲音有些啞:“你一直喊疼。”
蘇存臉更紅了,嚥了口唾沫摸了摸祁錚的頭,完全不知道說什麼。她還以為剛纔那就算結束了,誰能想到……
尷尬窘迫中,她勉強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要不,再試試?”
一片漆黑中,所有感官被無限放大。剛纔那一瞬間,蘇存明顯地感覺到祁錚亂了的心。
雖然有些陰暗,可蘇存不得不承認,她很喜歡看祁錚為她失控。
平時祁錚越穩重剋製,他現在這片刻的失控就越性感迷人。
蘇存有了片刻的錯覺,自以為占了上風,做出了一個對她而言極其放縱又荒唐的動作。
心跳漏了一拍,祁錚忍不住悶哼一聲,抬眸無比詫異地看向蘇存,震驚地說不出話:“蘇蘇,你?”
蘇存也後知後覺地有些臉紅,摟緊了祁錚將頭偏向了一邊:“不要就算了。”
下一秒,她被祁錚抱到了花灑下摁在了牆上,背後襲來的冰冷讓蘇存忍不住打了個顫,可慌張中,她又隱隱有些興奮。
溫熱的水流如細雨般將他們倆籠罩住,浴室內氤氳四起。
她占居上位,呼吸急促地看著祁錚將盒子隨手丟到了一旁,眼神緊緊地盯著她將包裝袋咬開。
這一次的吻比剛纔要來得更加激烈,唇齒間熾熱又粘膩,氧氣頃刻被掠奪殆儘。
纏綿間,祁錚低啞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抱緊我。”
“等……唔!”
耳邊傳來祁錚重重的一聲悶哼,蘇存倒吸了一口冷氣摟緊了祁錚的脖子。
水流混著汗水在她和祁錚身上滑落,世界突然好像變得天旋地轉起來,眼神逐漸失了焦,水流聲漸漸淡去,代替的是耳邊祁錚粗重的呼吸聲。
她這才明白,原來剛纔那隻是暴風雨前的星點細雨。而現在,纔是真正的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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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未明,蘇存昏昏沉沉地躺在祁錚懷裡,感覺自己這一輩子都從未這麼累過。
即使閉著眼,她也能明顯感覺到上方那束灼熱的視線,可她現在已經無暇顧及。
很快,她就徹底睡沉了過去,不知過了多久才又聽見了祁錚的聲音。
“蘇蘇,起床了,等會兒還要和阿姨哥哥吃飯。”
蘇存悶哼一聲下意識翻了個身,習慣性地想抬腿,可馬上就被身下撕扯的刺痛痛醒。
睜眼,祁錚穿了件白襯衣,頭髮精心打理過,看起來比昨天決賽還正式。
“這麼隆重嗎祁先生。”蘇存揉了揉眼睛,用笑掩飾住心中的難受。
“當然了,這可是我第一次正式拜見未來嶽母和大舅哥。”祁錚聲音裡透著隱隱的緊張和期待,揉了一把她的頭起身去浴室給她拿了牙刷來,“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的嗎?”
蘇存垂下了眼接過牙刷,含糊道:“冇事。你呢,燒退了吧?”
“完全冇事了,放心。”
趁著蘇存刷牙,祁錚走到旁邊去拿了一個禮盒,蘇存剛回來就迫不及待打開展示給她看:“準備地比較匆忙,這個阿姨會喜歡嗎?”
蘇存垂眸看去,一根鑲嵌著翡翠的祖母綠項鍊躺在禮盒中。
完全不需要去猜,一看就是一套房起步的價格。
蘇存連連搖頭:“這個太貴重了,等會兒去買個彆的吧。”
“什麼話?討好阿姨就是討好你,就送這個了。”祁錚將盒子收了回去,又拿出另一個盒子,“這個是來之前就準備好的,想著奪冠就當冠軍禮物,要是冇奪冠就當安慰禮物來著。”
蘇存看傻了眼,這寶石如果她冇猜錯是帕拉伊巴,之前楚楚18歲生日時她見過一次。
可現在麵前這根項鍊上鑲著的跟楚楚那枚戒指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這都有鴿子蛋那麼大了。
“祁錚……”蘇存剛想拒絕,可看見祁錚期待中又隱隱透著緊張的眼神時,話頓時又說不出口。她揚起唇角,將話嚥了回去,捧住祁錚的臉親了親:“什麼時候買的,這麼漂亮我都不知道什麼衣服才能配了。”
“前段時間我不是回了趟H市麼,剛好去參加了個拍賣會,當時看到這條項鍊想起你了就拍下了。”祁錚鬆了口氣,彎腰親了親她的臉,“回去找個時間給你定兩身禮服,肯定特彆美。”
蘇存笑得有些無奈:“我也冇機會穿呀。”
“穿給我看也行。”祁錚笑。
“又在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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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存以防曬為由戴了兩個袖套,又穿上了長褲去遮住身上的痕跡,最後在鏡子前用遮瑕遮了好半天才終於敢出門。
蘇存看了眼一旁笑盈盈的祁錚,冇好氣道:“怎麼你身上的這麼快就冇了。”
祁錚笑意更盛:“你冇用力。”
“好了,閉嘴,彆說了。”蘇存及時製止住了祁錚的胡言亂語,背上包跟祁錚出了門。
兩人到飯店時黎愛和蘇鵬已經到了有一會兒了,蘇存不用猜都知道是黎愛逼著蘇鵬提前來的。
祁錚有些慌,低聲問:“我們已經提前半小時了,怎麼阿姨比我們還早?”
蘇存拍了拍他的手,“冇事,我媽就這樣,中午12點的高鐵能早上六七點就出門。”
蘇鵬看到兩人露出了得救的表情,低聲跟蘇存吐槽:“我的天,今天早上七點鐘我就被老媽叫起來了,我都快困死了。”
“嗬,咱媽你還不清楚?”蘇存偷笑。
祁錚將提前準備好的禮物給了黎愛和蘇鵬,聲音溫和有禮:“這是我和蘇蘇的一點心意。”
蘇鵬大大方方地接過,笑著道了謝。
黎愛道了謝後看了眼蘇存,笑著將目光轉向祁錚:“小錚呀,聽這丫頭說你爸媽常年在國外呀?”
蘇存忍不住皺眉。
開始了,查戶口來了。
祁錚始終保持著微笑,如實回答:“是的,我母親是美籍華裔,父親是在早年出國深造時與我母親相識,結婚後因為母親捨不得家所以父親就陪著母親留在了那邊。”
黎愛神情微變,“你爺爺奶奶同意?”
“我父親性格比較固執。”祁錚笑道,“後來爺爺也讓了步,隻要求我和妹妹常年留在國內就好。”
“啊,這樣。”黎愛點頭,又問:“你們現在這個電競好像也是吃青春飯的,那你之後有什麼規劃嗎?”
蘇存終於看不下去,忍不住開口:“媽……”
黎愛瞪了眼蘇存,祁錚拉住蘇存的手捏了捏示意讓她不要慌。
“我兩個叔叔因為各種原因都冇有孩子,所以到我這一代隻有我和妹妹兩個人。我之前問過妹妹意見,她對家裡的生意冇興趣,我不想勉強她,所以之後退役了我應該會出國深造然後學著接管家裡的產業。”
黎愛下意識皺了眉,祁錚顯然注意到了,連忙補道:“因為離退役暫時還比較遠,所以我考慮地不是很全麵!如果蘇蘇願意,我會帶著她一起去國外讓她去學自己喜歡的東西。如果她想留在國內我也尊重她的決定,儘可能安排好時間不會長時間讓她一個人。總之我一定會把蘇蘇放在首位去做規劃,我有信心能平衡好事業和感情。”
黎愛神情鬆動些笑了起來:“阿姨就隨口一問,還給你問緊張了,冇事啊放輕鬆。”
祁錚的話真誠無比。
蘇存一邊聽,心裡也在認真思考,更加堅定了她的想法。
祁錚打職業可以說是家裡對他短暫的縱容,一旦退役他就要回到他真正屬於的領域。
而在那一刻,她和祁錚短暫重合的世界也會分離開,漸漸越行越遠。
她相信祁錚絕對不會放開她的手,也相信祁錚說會把她規劃進他的未來。
可活在兩個世界裡的人勉強拉著手不過是互相折磨,隻會兩敗俱傷。
突然,蘇存被踢了一下。
抬眸,她對上蘇鵬的視線,蘇鵬朝她比劃了一個笑臉,又往祁錚那看了眼。
蘇存壓下剛纔的想法,重新揚起笑,心裡卻難受地有些喘不過氣。
明明早就預料到的事實,怎麼被祁錚親自說出口時卻還是止不住的難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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