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你的仇人是比魯斯!
「所以————照這麼說,我還得謝謝那個比魯斯?」布羅利摸了摸下巴,得出了這麼一個結論。
雖然方式粗暴了點,但結果好像不壞。
「如果僅僅就改變降落星球這件事而言,」梅爾斯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你的確應該感謝比魯斯大人的隨手之舉。」
然而,梅爾斯說完這句話後,卻話鋒一頓,臉上浮現出一抹欲言又止的複雜神色,看著布羅利,嘴唇動了動,似乎有什麼更難開口的話堵在喉嚨裡。
布羅利敏銳地捕捉到了梅爾斯神態的細微變化。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超實用 】
「不過什麼?」布羅利追問道,眉頭再次皺起,「你這人怎麼回事?說話總喜歡說一半留一半,存心讓人著急是不是?」
梅爾斯與布羅利對視著,沉默了數秒。
船艙內隻有飛船引擎低沉的執行聲和宇宙背景輻射帶來的細微噪音。
最終,梅爾斯輕輕嘆息了一聲,彷彿承載著某種沉重的東西。
「接下來的事情————可能不那麼令人愉快。」梅爾斯緩緩開口,語氣變得低沉了些,「如果你真想知道全部,我也可以告訴你。隻是,希望你知道後,能夠保持冷靜。」
布羅利沒有說話,隻是用那雙清澈而直接的眼睛看著梅爾斯,等待著他的下文。
但那微微繃緊的嘴角和稍稍前傾的身體,表明布羅利已經做好了聽取不那麼愉快的訊息的準備。
「在你的飛船被比魯斯大人彈飛之後不久,」梅爾斯開始敘述後半段,「另一艘小型的賽亞人飛船,循著你飛船的訊號追蹤而至。」
布羅利屏住了呼吸。
「那艘飛船裡的人,似乎非常焦急!他大概沒有看清,或者根本不在乎擋在他航路上的究竟是什麼存在。」梅爾斯的聲音很平靜,但敘述的內容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宿命感,「他通過飛船的外放通訊,對著比魯斯大人發出了極其無禮的質問,甚至帶有辱罵性質的言辭。」
梅爾斯停頓了一下,彷彿是真的在回憶那份古老記錄中的描述。
「他命令比魯斯大人立刻回答他的問題,態度囂張,言語粗魯。」梅爾斯看向布羅利,「而比魯斯大人,身為宇宙的破壞神,其威嚴不容褻瀆。他或許可以不在意一個嬰兒的飛船擋路,但絕不可能容忍一個凡物如此肆無忌憚的冒犯。」
布羅利的心漸漸沉了下去,似乎預感到了什麼。
「所以,」梅爾斯的聲音清晰而確定地落下,「比魯斯大人甚至沒有多看那艘飛船一眼,隻是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破壞。」
「然後呢?」布羅利的聲音有些乾澀。
「然後,那艘飛船,連同裡麵那個發出囂張聲音的人,」梅爾斯做了一個消散的手勢,「就在一瞬間,徹底化為了宇宙的基本粒子,彷彿從未存在過!這就是破壞神的力量!」
船艙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布羅利低著頭,看著自己攤開在膝蓋上的雙手,久久沒有說話。
布羅利的側臉在船艙內柔和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梅爾斯沒有催促,隻是安靜地等待著。
良久,布羅利才抬起頭,臉上並沒有梅爾斯預想中的暴怒或悲痛,反而是一種異常平靜。
「你告訴我這些————」布羅利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確定,「是想說,那個被破壞掉的人————和我有關?」
「根據我們得到的有限的賽亞人戶籍資料比對,」梅爾斯一字一句地說道,目光直視著布羅利的眼睛,「那艘飛船裡坐著的,是你的親生父親,他的名字是—帕拉伽斯。」
「親生————父親————」布羅利低聲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
對布羅利而言,父親的概念遠不如老頭來得真實和親切。
但血脈的聯絡,以及被殺這個事實,依然在布羅利心中掀起了細微的波瀾。
「也就是說,」梅爾斯總結道,語氣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從這段過往來看,比魯斯大人,既是無意中改變你命運、讓你免於流落荒星的恩人,同時也是————毀滅了你生父的仇人。」
恩與仇,以一種極其荒誕和突兀的方式,交織在了同一個存在身上。
布羅利再次陷入了沉默。
似乎在消化這個突如其來、資訊量巨大的身世故事。
幾秒鐘後,布羅利忽然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你知道破壞神界在哪裡嗎?」
梅爾斯微微一怔,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破壞神界位於一個極其特殊的維度,普通的宇宙飛船,即便擁有最先進的躍遷技術,也無法抵達那個地方。沒有破壞神的邀請或引導,凡人幾乎不可能找到並進入破壞神界。」
「所以,」布羅利得出了結論,語氣平靜得有些出乎梅爾斯的意料,「我要找那個叫比魯斯的傢夥,除非他自己來到我這裡,或者有別的什麼辦法引他出來?」
「理論上是這樣。」梅爾斯點頭,心中對布羅利此刻表現出的冷靜感到些許訝異。
本以為這個以直率衝動著稱的賽亞人,聽到殺父之仇後會更加情緒化。
就在這時。
梅爾斯忽然話鋒一轉,提了一個看似毫不相乾的話題:「布羅利,你聽說過平行世界的概念嗎?」
布羅利從剛才的思緒中被拉回,挑了挑眉,疑惑地看向梅爾斯:「什麼意思?突然說這個?」
「這隻是一種理論上的探討,或許能幫助你從另一個角度看待你的經歷。」梅爾斯解釋道,語氣像是一位耐心的導師,「所謂的平行世界,指的是在我們所處的這個宇宙之外,可能還存在著無數個相似又不同的宇宙。在那些宇宙中,歷史可能有著截然不同的分支。」
梅爾斯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緒,用更具體的例子說明。
「比如,可能存在這樣一個平行世界:在那個世界裡,比魯斯大人並沒有彈飛你的飛船。你順利降落在萬帕行星,在那裡艱難地生存、長大,直到某一天被你的父親帕拉伽斯找到,或者以其他方式離開那顆星球————你的人生軌跡將會完全不同。」梅爾斯繼續長篇大論,「也可能存在另一個平行世界:你剛出生時展現的能量就驚動了貝吉塔王,他可能採取了更極端的措施————當然,這隻是假設。還可能存在我們如今所處的這個世界:你因緣際會來到了地球,被武天老師收養,成為了現在的你。
,布羅利沒有吭聲,耐心傾聽。
「每一個關鍵的選擇點,每一個意外的變故,都可能衍生出一個新的平行世界,那裡有著因為細微差別而走向不同方向的你。你所經歷的,隻是無數可能性中的一種。」梅爾斯繼續道。
布羅利安靜地聽著,眼神有些飄忽,似乎在嘗試理解這個宏大而抽象的概念。
平行世界————不同的自己————萬帕行星吃蟲卵的自己————剛出生就夭折的自己這些念頭在布羅利簡單直接的思維中盤旋,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恍惚。
原來,自己現在能坐在這裡,吃著美味的食物,和強大的對手切磋,享受著戰鬥的樂趣————竟然是由那麼多偶然和意外堆疊而成的結果?
其中最關鍵的一個偶然,竟然來自於那位一念之間就能決定星球存亡的破壞神?
恩仇交織,命運無常。
「被你這麼一說!」布羅利摸著下巴,眉頭微蹙,像是認真計算了一番後,低聲嘀咕道,「我怎麼感覺我的仇人————好像越來越多了?」
「哎呀呀————」梅爾斯聞言,不禁莞爾,連忙擺手解釋道,「那都隻是存在於可能中的平行世界所發生的事情呀。如果你真要把每一個平行世界裡、每一個不同分支下的仇人都算到自己頭上的話,那麼恐怕整個多元宇宙都得是你的仇人了!」
「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布羅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但隨即又抬起頭,用那雙清澈而直接的眼睛注視著梅爾斯,提出了核心疑問,「不過,你跟我說這些平行世界的理論,到底是想說明什麼呢?」
布羅利總覺得,梅爾斯突然岔開話題,提起這麼玄乎的概念,並非隻是單純的科普。
梅爾斯收斂了笑容,神情變得認真了些,迎著布羅利的目光,緩緩說道:「我想告訴你的是,在我曾經————嗯,通過某些特殊途徑觀察到的一個與我們當前世界很相似的平行世界裡,破壞神比魯斯大人,大約會在距今15年後從漫長的沉睡中甦醒。而他甦醒後不久,便會前往地球。」
頓了頓,梅爾斯給出了明確的預告:「所以,如果歷史的大體走向沒有出現巨大偏差的話,大約15年後,你將會在地球上,親眼見到比魯斯大人本人。」
「15年?」布羅利再次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掂量這個時間跨度。
對布羅利而言,15年似乎並不是一個無法等待的漫長歲月。
「等15年————倒也不是不行。」布羅利沉吟道。
「是的,這隻是基於那個平行世界觀測資料的一個大致推測。」梅爾斯點點頭,並沒有把話說死。
畢竟時空的變數太多。
「你知道的事情,還真不少。」布羅利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番梅爾斯,眼神中帶著幾分探究。
這個自稱「銀河巡警精英」的傢夥,似乎不僅僅是一個高階警員那麼簡單。
他對於神、平行世界乃至自己身世的瞭解,都超出了普通銀河巡警的範疇。
「不多,不多。」梅爾斯謙遜地笑了笑,語氣輕鬆自然,「隻是恰好有機會接觸到銀河巡警總部的一些古老加密資料庫,又對賽亞人這個種族的歷史變遷有點興趣,所以多查閱了一些相關資訊罷了。」
布羅利盯著梅爾斯看了幾秒,忽然話鋒一轉,問出了一個讓梅爾斯心跳險些漏拍的問題:「那麼————你聽說過大神官這個人嗎?」
梅爾斯:「——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梅爾斯臉上的溫和笑容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僵硬。
同時,梅爾斯心中警鈴大作,但天使級別的情緒控製力讓他表麵上依舊維持著鎮定。
「大神官?」梅爾斯眨了眨眼,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茫然與疑惑,微微歪頭,用帶著探尋的語氣反問道,「沒聽說過呢————這是哪位?某個星係的統治者?還是某種古老文明傳說中的職位?」
「不知道————」布羅利皺了皺眉,似乎在努力捕捉腦海中那些飄忽不定的念頭,語氣帶著一種罕見的困惑與不確定,「我也說不清楚為什麼————但我的潛意識深處,好像有個聲音在告訴我,我應該去找一個叫大神官的傢夥————報仇。」
最後兩個字,布羅利說得很輕,卻帶著一種莫名的篤定。
梅爾斯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背脊微微發涼,但他臉上的表情管理依舊完美。
隨後,梅爾斯不動聲色地拿起旁邊的水杯,輕輕抿了一口,藉此短暫地整理思緒。
「布羅利,」放下水杯後,梅爾斯用一種溫和而帶著引導性的語氣說道,「有沒有可能,是你記混了呢?你想找的仇人,應該是破壞神比魯斯大人吧?畢竟我們剛剛才討論過他與你父親的事情。也許是因為記憶過於久遠,或者某些資訊在傳遞中產生了錯位,讓你把破壞神這個稱謂,記成了聽起來有點類似的大神官?」
梅爾斯提出了一個聽起來相當合理的心理學解釋—一記憶混淆。
布羅利聞言,呆滯了好幾秒鐘。
微微低下頭,濃密的黑髮垂下,遮住了部分眼簾,布羅利似乎在努力梳理腦海中那些混亂的、嬰兒時期或許根本不存在記憶碎片。
梅爾斯安靜地等待著,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節奏平穩。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那平穩之下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終於,布羅利重新抬起頭,深深地看了梅爾斯一眼,眼神銳利得彷彿要穿透對方的偽裝,看到最真實的內心。
梅爾斯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與他對視,儘管他感覺自己的笑容可能有點乾。
「你這麼說————」布羅利撓了撓自己那頭硬邦邦的黑髮,眉頭漸漸舒展開,似乎被說服了,「好像也對!」
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繼續嘀咕道:「我的確隱約記得,好像在很小很小的時候,有什麼東西————力量大得離譜,把我的飛船一下拍飛了,我在裡麵滾得七葷八素————」
「你再仔細回憶一下那個東西的模樣,」梅爾斯適時地、小心翼翼地引導著,聲音放得更輕緩,「是不是————長得有點像一隻貓?紫色的?」
「貓————紫色的————」布羅利閉上眼睛,努力在記憶的混沌深處挖掘。
幾秒後,布羅利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驟然閃過一道光亮!
「對!我想起來了!雖然很模糊,但好像————確實是有一個紫色的、長著貓耳朵和貓尾巴的影子!」布羅利的聲音帶著幾分確定,「雖然看不清臉,但那種感覺————很特別!」
「沒錯,那就是比魯斯大人。」梅爾斯立刻給予了肯定的答覆,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很好,引導成功了。
「是紫色的貓————人?」布羅利再次確認,這個形象似乎和他潛意識裡某種莫名的情緒對上了號。
「是的,破壞神比魯斯大人的外貌特徵,正是類似於直立行走的紫色貓科生物。」梅爾斯點頭。
「原來如此!」布羅利猛地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一種恍然大悟的表情,甚至帶著點解開了多年謎題的釋然,「難怪!我說呢!」
「難怪什麼?」梅爾斯好奇地問。
「難怪我這些年來,每次看到貓!不管是地球上的家貓、野貓,還是加林仙人那種會說話的貓,心裡總會冒出一種奇怪的衝動!」布羅利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有點不好意思地小聲道,「就是特別想過去,把他們摁在地上————好好摩擦幾下!控製都控製不住!所以加林仙人和那個叫普爾的小傢夥,每次見到我好像都挺害怕的,躲得遠遠的————」
梅爾斯:「——,梅爾斯默默地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藉此掩飾自己嘴角微微的抽搐。
原來還有這種連鎖反應————
比魯斯大人,您這形象帶來的仇恨輻射範圍還挺廣啊。
接下來的航程裡,布羅利和梅爾斯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
梅爾斯憑藉著他溫和的態度、豐富的見識以及高超的對話技巧,成功地將布羅利的思緒牢牢固定在「比魯斯是唯一且明確的復仇物件」這條軌道上,並且巧妙地淡化了大神官相關的話題。
不知不覺間,飛船外的星空背景中,一顆灰黃色、表麵布滿隕石坑和岩石山脈的星球,在視野裡變得越來越大,輪廓越來越清晰。
「布羅利,前麵就是目的地星球了。」梅爾斯指了指主控螢幕上的影像,「大約五分鐘後降落。對了,你要不要趁著降落前,先去洗手間方便一下?」
「嗯?」布羅利轉過頭,一臉奇怪地看著梅爾斯,彷彿聽到了什麼多餘的問題,「那不是顆無人星球嗎?等下去了,隨便找個背風的岩石後麵解決不就行了?為什麼非要在飛船裡?」
既然是荒蕪的星球,哪裡都是廁所。
「哎呀呀————」梅爾斯被這直白的回答噎了一下,臉上浮現出標誌性的、略帶尷尬的和煦笑容,「畢竟————隨地——————那個,還是不太雅觀,也不太禮貌嘛。
這裡是銀河巡警的飛船,我們還是稍微注意一點文明規範比較好。」
「又不是隨地,」布羅利卻一本正經地反駁,甚至用手比劃了一下,「等到了星球上,我找個好地方,比如找個懸崖邊,還能尿得遠一點,說不定能創造個星球拋物線記錄呢。」
梅爾斯以手扶額,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溝通技巧在布羅利這種絕對現實的思維麵前,有點無處著力。
呆滯了兩秒鐘,梅爾斯決定放棄這個方向的勸說。
「好吧————你說得也有點道理。」梅爾斯無奈地笑了笑,隨即站起身,「那麼————我先去一下洗手間。」
「你也去?」布羅利眨眨眼,突然想起什麼,臉上露出了純粹的好奇表情,「對了,你們銀河巡警————是不是都跟那個加克一樣,是從額頭上————嗯,那個的?」
剛剛邁出一步的梅爾斯,身體猛地一僵,腳下差點一個趔趄絆倒自己。
梅爾斯連忙扶住旁邊的座椅靠背,穩住了身形,臉上的笑容變得極其不自然,額角似乎有冷汗滲出。
「咳咳————這個————」梅爾斯乾咳兩聲,試圖保持風度,「布羅利,你————
你都聽到他們當時的對話了?」
「聽到了啊。」布羅利點點頭,表情理所當然,「他們又沒有刻意背著我,或者說悄悄話。我想聽到,很簡單就聽到了。」
「好吧————」梅爾斯感覺自己的麵部肌肉有點僵硬,努力維持著微笑,解釋道,「我不是————我並不是從額頭上————我和加克隊員的種族不同,生理結構也————嗯,有很大差異。」
「不用解釋,」布羅利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個難得一見的、帶著點惡作劇意味的笑容,「我跟你開玩笑的。」
梅爾斯:「————」
看著布羅利那副我很認真在開玩笑的表情,梅爾斯一時語塞。
你開玩笑的時候————
表情能稍微有點開玩笑的樣子嗎?
這麼一臉嚴肅地說出來,很嚇人的好不好!
「我————我去洗手間了。」梅爾斯決定結束這段令他尷尬的對話,匆匆說完,便邁步朝著飛船生活區角落的洗手間走去。
步伐比平時稍快了一絲。
「哢嗒。」
洗手間的金屬門被輕輕關上,並傳來了反鎖的細微聲響。
狹小的空間內,隻剩下梅爾斯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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