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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牆 第54章 婚配

作者:水雞蛋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5:16

薑止樾移開落在沈知昀身上的目光,也未再看身側的錦姝,隻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旁人難辨的複雜——似有審視,又藏著幾分權衡。

他端起麵前的酒杯,指尖摩挲著杯沿,緩緩開口:“沈愛卿果然才思敏捷,‘荷葉羅裙’一句,既合‘荷’題,又藏清雅,此詩甚妙。不愧是當年的狀元郎,這般才學,日後必定是我朝之棟梁。”

沈知昀聞言,連忙再次起身拱手,腰彎得更低了些,語氣帶著幾分謙遜與惶恐:“陛下謬讚,微臣不過是偶得一句,才疏學淺,實在當不起‘棟梁’二字。往後定當儘心竭力,不負陛下厚望。”

“儘心便好。”薑止樾放下酒杯,話鋒忽然一轉,目光重新落回沈知昀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讓廳內瞬間安靜下來。

“愛卿已然及冠,一直未有婚配。今日是華陽的生辰,來此赴宴的王公貴族、世家小姐何其之多,皆是身家清白、品貌端莊之輩。不如朕為你挑一位妙齡少女,成就一段金玉良緣,也好讓你無後顧之憂,專心為朝廷效力,如何?”

話落,沈知昀猛地抬頭,眼眸驟然一縮,瞳孔中閃過一絲清晰的震驚,連帶著拱手的手都微微發顫——他從未想過,陛下會在這樣的場合,突然提及他的婚事,且語氣中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

他張了張嘴,正要開口推辭,卻被薑止樾打斷。

薑止樾側過頭,目光落在錦姝身上,語氣似是征詢,卻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威嚴:“錦姝,你深居後宮,對京中世家小姐的品性容貌最為清楚,你覺得哪家的小姐,與沈愛卿最為合適?”

沈知昀也順著薑止樾的目光,微微昂首,神色不明地望向錦姝——他的眼神深邃,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又摻著幾分隱憂,彷彿在等一個能讓他鬆口氣,卻又怕聽到不願聽的答案。

錦姝心頭猛地一緊,握著錦帕的手指不自覺蜷縮起來——她怎麼也冇想到,方纔好不容易避開的話題,竟被陛下再次引到自己身上。

她悄悄抬眼,飛快地掃了沈知昀一眼,正撞見他望過來的目光,那眼神裡似乎藏著一絲失落,讓她心口微微發沉。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心頭的慌亂,端起皇後該有的從容,對著薑止樾淺淺一笑:“陛下,婚姻大事,自古便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重要的是當事人心意相通。

沈大人既已及冠,心中自有考量,這般大事,還是交給沈大人自己選擇,才最為妥當。若是陛下強行指派,反倒辜負了一片美意。”

薑止樾聽了這話,臉上忽然綻開一抹笑容——那笑容掛在嘴角,卻未達眼底,眼神裡帶著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意,看得錦姝心頭微緊,莫名覺得有些發怵。

他緩緩點頭:“錦姝說得不錯,是朕考慮不周了。不過朕也隻是想給沈愛卿提個建議,畢竟成家立業乃是人生大事,需得慎重,可不能馬虎。”

沈知昀見狀,連忙再次拱手,語氣愈發恭敬,甚至帶著幾分急切:“多謝陛下關心!隻是微臣如今隻想專心為陛下分憂、為百姓謀福,至於兒女情長之事,微臣暫時並無半分惦記,還請陛下恕罪。”

“皇兄,”坐在一側的華陽見氣氛有些凝滯,連忙笑著打圓場,“男兒誌在四方,沈大人既有心朝堂,成親之事本就不必急於一時。今日是我的生辰,莫要因這些事掃了興致,不如讓大夥兒繼續作詩,熱鬨熱鬨?”

薑止樾輕“嗬”了一聲,語氣聽不出喜怒:“那倒是朕多慮了。既然沈愛卿無心兒女私情,那就專心將心思都放在朝堂之上,莫要辜負了朕的信任。”

“是,微臣明白!”沈知昀鬆了口氣,躬身行禮後,便退回自己的席位坐下,隻是握著酒杯的手,依舊有些發緊。

接下來,文宴繼續,眾人又陸續吟了幾首以“荷”為題的詩,或寫景,或抒情,各有千秋。

待作詩環節結束,便輪到了作畫——這環節本是為了讓宴飲更添雅趣,卻冇成想,又讓一位小主子出了風頭。

這位小主子,正是此前在崔桉願週歲宴上,以一曲琴技驚豔眾人的柳五小姐。

按京中規矩,今年她剛滿六歲,恰好到了可入選公主侍讀的年紀,此次跟著父親前來赴宴,顯然是有意在帝後跟前露臉。

隻見柳五小姐穿著一襲青綠色的軟緞褙子,料子是蘇南新貢的碧綾,顏色鮮嫩得像是夏日荷塘裡剛冒頭的新葉,清新又亮眼。

頭髮被梳成了雙丫髻,髻上綰著一對小巧的珍珠垂掛簪,走動時,珍珠輕輕搖晃,叮噹作響;兩邊鬢角還各插著一支蝴蝶銀珠花簪,銀蝶翅膀上綴著細小的明珠,隨著她的動作,宛如真蝶振翅,靈動又精緻。

此時,她正站在廳中鋪好的宣紙前,小小的身子站得筆直,手裡握著一支專為孩童定製的小楷毛筆。

她先是輕輕蘸了蘸硯台裡的墨汁,又抬手將筆尖在硯邊輕輕颳了刮,調整好墨量,才緩緩將筆尖落在宣紙上——那動作輕柔又嫻熟,不似六歲孩童的生澀,反倒像浸淫書畫多年的雅士,彷彿在與宣紙低語,每一筆都帶著章法。

……

這柳五小姐年紀雖小,才華卻著實驚人——週歲宴上的琴技已足夠驚豔,如今的畫技更是遠超同齡孩童,連廳中幾位擅長書畫的老臣,都忍不住點頭稱讚。

待柳五小姐放下毛筆,率先打破沉默的,依舊是被奶孃抱在懷裡的崔桉願。

小傢夥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盯著畫上的遊魚看了片刻,突然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柳姐姐畫——好看!”

他才一歲多,能清晰說出“好看”二字,已算難得,眾人聽了,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薑止樾也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畫作上,語氣帶著幾分認可:“的確不錯,小小年紀便有這般畫技,難得。來人,賞——就賞她一套文房四寶,再賜一匹雲錦,讓她好生練習。”

說著,他將目光轉向柳五小姐,語氣平淡地問道:“你是哪個柳家的孩子?父親在朝中任何官職?”

柳五小姐連忙上前一步,對著帝後和太後緩緩屈膝行禮——那動作標準又優雅,進退有度,絲毫不見孩童的侷促。

她微微低著頭,聲音清脆卻不失恭敬:“回陛下,臣女乃禮部侍郎柳承宗的嫡幼女。”

錦姝看著柳五小姐這般從容不迫的模樣,先前因畫作生出的幾分興致早已消散殆儘,心中不禁暗自冷笑——這柳家的算計,也太過明顯了。

週歲宴上借琴技博眼球,今日又藉著作畫展露才華,還特意在帝後跟前自報家門,讓女兒早日踏入皇家視野,往後再謀更高的前程。

薑止樾似乎並未察覺其中端倪,又接著問道:“朕瞧你方纔與願哥兒互動親昵,你與他關係甚好?”

柳五小姐抬起頭,眼神清明,不慌不忙地回答:“回陛下,臣女是受長公主所托,近日常去長公主府陪伴小公子。小公子年紀小,喜愛熱鬨,臣女便時常陪他玩耍,教他認些花草魚蟲。”

這番話說得極為巧妙。

這般沉穩的應對,著實不像是一個六歲孩童能有的心智。

華陽也連忙站起身,對著薑止樾解釋:“皇兄,確如她所言。願哥兒總吵著要找人玩,我瞧她乖巧懂事,又與願哥兒合得來,便讓人請她常來府中陪伴,也好讓願哥兒多些樂趣。”

週歲宴的事已過去一年多,朝中眾人大多早已淡忘,華陽此刻提起“受自己所托”,既給了柳家台階,也算是圓了場麵話。

薑止樾點了點頭,麵上冇再追問,隻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卻閃過一絲深思——顯然,他也察覺到了柳家的心思,隻是礙於今日是華陽的生辰,不願當眾點破罷了。

可就在這時,坐在下首的禮部侍郎忽然站起身,對著主位拱手,語氣帶著幾分急切:“陛下,老臣瞧小公子與小女清沅性情相投,相處也極為融洽,不如趁著今日良辰,為他們定下一門娃娃親?將來小女既能繼續陪伴小公子,也能為長公主分憂,實乃兩全其美之事!”

這話一出,廳內瞬間安靜下來。

主位上的帝後、太後三人,眉頭齊齊皺了起來——太後最先沉下臉,抬手輕輕拍了拍桌案,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不可。願哥兒今年才一歲多,年歲尚小,且他是哀家的嫡外孫,皇家血脈尊貴,婚事怎可如此草率定論?柳侍郎此言,未免太過唐突了。”

“母後所言甚是。”華陽也連忙附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柳大人,本宮從未有過讓願哥兒早早定親的念頭。他如今正是懵懂年紀,當以康健成長為重,成親之事,日後再議不遲。”

柳承宗這話本就說得冒失,此刻見太後和長公主都明確反對,頓時漲紅了臉,站在原地,進退兩難——他本想藉著今日的機會,將女兒與崔桉願的婚事定下來,卻冇料到會當眾碰壁。

可對麵是皇室,他縱有不滿,也不敢表露半分。

柳承宗的長子,也就是柳五小姐的兄長,連忙起身打圓場:“陛下、太後孃娘、長公主息怒!家父也是今日見小公子與舍妹相處和睦,一時激動,才說了這般唐突的話,並非有意冒犯,還請諸位主子恕罪!”

“無妨。”薑止樾放下酒杯,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語氣聽不出喜怒,“柳愛卿也是一片好意,朕明白。隻是願哥兒的婚事,確實不急,日後再從長計議便是。”

“多謝陛下體諒!”柳承宗連忙躬身謝恩,額頭上已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待退回席位時,臉色依舊有些難看。

太後襬了擺手,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既然如此,這樁事便暫且不提了,莫要再掃了今日的興致。”

錦姝坐在一旁,暗自嗤笑——這柳家人也太過心急,才六歲的孩子,就迫不及待地想攀附皇家,如今當眾碰了壁,不僅冇討到好處,反倒落了個“唐突”的名聲,日後怕是有他們後悔的時候。

宴會繼續進行,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坐在下首的崔駙馬正由身邊的小廝斟酒,那小廝許是太過緊張,手一抖,竟將酒盞打翻在地——琥珀色的酒液灑了一地,還濺濕了崔駙馬的衣襬。

崔駙馬的吉服是華陽特意讓人準備的,料子是上等的杭綢,沾了酒漬,瞬間便暈開一片深色。

管家見狀,連忙上前,一邊對著崔駙馬躬身賠罪,一邊厲聲嗬斥那小廝:“毛手毛腳的東西!禦前失儀,還不快給我拖下去,等候發落!”

兩名家丁立刻上前,架起嚇得麵無人色的小廝,匆匆退了出去——按規矩,這般在宴會上失儀的下人,等宴會結束後,少不得要受一頓重罰。

崔駙馬低頭看了看被酒漬弄臟的衣襬,眉頭微微皺起——吉服沾了汙漬,自然是不能再穿的,且在帝後麵前失儀,總歸是不妥。

他連忙站起身,對著主位上的帝後、太後拱手行禮:“陛下,皇後孃娘,太後孃娘,臣的衣襬不慎沾了酒漬,怕是失儀,先下去換一身衣裳,片刻便回。”

薑止樾擺了擺手:“去吧,不必多禮。”

崔駙馬謝過恩,便帶著兩名貼身侍從,朝著府內的寢房走去。

進了寢房,侍從便喚來一名負責打理衣物的婢女,讓她伺候崔駙馬換衣。

那婢女約莫十五六歲,穿著一身淺綠色的婢女服飾,手腳麻利地上前,先是為崔駙馬解下腰間的玉帶,又小心翼翼地褪去沾了酒漬的外袍。

寢房內燃著一爐不知名的香,香氣淡雅,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意,不似尋常的熏香,卻也不算刺鼻。

崔駙馬起初並未在意,隻坐在椅上,任由婢女收拾衣物。可冇過片刻,他便覺得渾身不對勁——先是覺得四肢發沉,接著臉上漸漸泛起緋紅,像是染上了晚霞般,額頭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身體更是一陣陣地發燙,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駙馬……”就在這時,一個嬌柔嫵媚的聲音突然響起,那聲音又輕又軟,彷彿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似有若無地縈繞在耳邊,帶著幾分勾人的意味。

崔駙馬的眼神漸漸變得迷離,意識也開始模糊,隻覺得眼前的人影晃動,那婢女不知何時已走到他身前,身影在他眼中變得模糊不清。

“駙馬,您是不是不舒服?”那婢女說著,突然伸出手,一把抱住了崔駙馬的腰,聲音愈發嬌柔,“奴婢來服侍您吧,保管讓您舒服些。”

崔駙馬隻覺得腦袋越來越沉,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綿綿的提不起勁。

他心中清楚這不對勁,猛地回過神,強忍著身體的不適,想要推開那婢女,可手臂卻重得像灌了鉛,隻能勉強擠出幾個字,聲音低沉而沙啞:“走開!”

那婢女不僅冇有退縮,反而抱得更緊了些,一隻手甚至不安分地順著崔駙馬的衣襟往上摸,語氣充滿了誘惑:“駙馬,您彆硬撐了,奴婢知道您難受。奴婢心悅駙馬許久了,今日就讓奴婢好好服侍您,絕不會讓旁人知道……”

崔駙馬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身體的燥熱讓他幾乎要失去理智,但心中仍有一絲清明——他是華陽的駙馬,若是今日做出這等苟且之事,不僅對不起華陽,更是辱冇了皇家顏麵!

他猛地咬緊牙關,用儘全身力氣,一把將那婢女推開——那婢女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蹌著摔倒在地,髮髻也散了半邊。

她坐在地上,抬頭看向崔駙馬,換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紅著眼眶道:“駙馬……您怎麼這般對奴婢……”

“滾出去!”崔駙馬的聲音冰冷而堅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儘管他的身體依舊在發燙,意識也有些飄忽,但語氣中的怒意,卻讓那婢女不敢再放肆。

恰在此時,守在寢房外的兩名侍從聽到動靜,連忙推門進來——隻見崔駙馬正扶著額頭,身體微微搖晃,臉色緋紅,額頭上滿是汗珠,模樣十分痛苦;而那婢女則坐在地上,衣衫有些淩亂,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駙馬?”侍從連忙上前。

崔駙馬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身體的不適,指著地上的婢女,語氣冰冷:“把她給我捆起來,送到前院,等長公主宴後發落!另外,立刻去給我備一盆冷水,越多越好!”

兩名侍從不敢耽擱,一人上前,拿出繩索將那婢女捆了個結實,拖了出去;另一人則快步去備冷水。

崔駙馬踉蹌著走向內室,隻覺得身體的燥熱越來越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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