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牆 第172章 如今身份不同了

沈昭憐介麵道：“娘娘說的是。嬪妾前幾日見禦花園的梅花開得正好，想著不如在長廊上掛些梅花形狀的宮燈，夜裡點亮了，映著真梅，定是雅緻得很。”

“這個主意好。”錦姝讚許地點頭，“就按你說的辦，讓內務府多備些。還有宴席上的菜式，也彆太繁複了，今年冬日裡天暖，素淨些的吃食更爽口，多添幾道南地的時鮮，讓大家換換口味。”

秋竹忙道：“奴婢記下了，這就去跟禦膳房的管事說，讓他們按著娘孃的意思擬個單子來。”

柔婕妤突然想起什麼，“嬪妾那宮裡有幾盆上好的水仙，開得正旺，除夕夜裡擺到乾清宮去，清清爽爽的，也添些生機。”

正說著，殿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梅心進來回話：“娘娘，禦膳房剛送來些新做的芙蓉糕，說是用今年的新米磨的粉，讓娘娘嚐嚐鮮。”

錦姝讓宮女擺上點心，遞到妃嬪麵前：“都嚐嚐吧，這廚子是蘇南來的，做點心最是精細。”

雲嬪拿起一塊，入口清甜鬆軟，帶著淡淡的花香，忍不住讚道：“果然好手藝。嬪妾見娘娘宮裡擺著盆水仙，開得正旺，香氣跟這糕點倒有幾分像。”

陳婕妤抿了口茶，笑道：“娘娘素來愛這些清雅的花草。”

“除夕宴的禮服，你們都備妥了？”錦姝忽然問道，“今年按例要穿正紅的宮裝，本宮讓人在裙襬繡了些纏枝蓮，既合規矩，又添了些新意。”

何嬪聞言笑了：“嬪妾那身內務府早就備好了，還是去年陛下賞的雲錦，料子厚實，繡了些暗紋的福壽圖，想著討個吉利。”

沈昭憐望著窗外，忽然道：“再過幾日，宮門口的宮燈該全點亮了吧？去年這時候，我總覺得那燈籠亮得晃眼，今年倒盼著早些掛上，看著心裡也熱乎。”

錦姝淺淺一笑，端起茶盞：“是啊，日子暖了，人心也就跟著暖了。這宮裡的年，總算能安安穩穩過了。”

……

夜裡頭，皇帝來了鳳儀宮。

“還餓不餓，小廚房做了些夜宵。”錦姝見他沐浴後出來，便抬眼問他。

薑止樾在他一旁坐下，“那便呈上來吧。”

小廚房很快端上了幾樣精緻的吃食，一碗溫熱的雞絲麪，一碟水晶蝦餃，還有一小碗冰糖銀耳羹。

薑止樾拿起筷子，挑了幾根麪條，熱氣氤氳中，他看向錦姝：“白日裡商議年節的事，累著了吧？”

錦姝正用小勺舀著銀耳羹，聞言笑了笑：“都是些尋常瑣事，談不上累。倒是你，看了一天的奏章，怕是更辛苦。”她把銀耳羹往他麵前推了推，“這羹熬得糯，你嚐嚐。”

薑止樾依言嚐了一口，甜而不膩的滋味在舌尖散開。他放下勺子，目光落在窗外，夜色已深，宮道上的燈籠卻還亮著，映得雪地泛著微光。“想起去年此時，宮裡雖算不上冷清，但哪有如今這般熱鬨。”他輕聲道，語氣裡帶著些感慨。

“可不是麼，”錦姝也望向窗外，“那時誠王叛亂的餘波未平，人人心裡都揣著事，連宮燈都掛得有些稀稀拉拉的。如今逆黨儘除，邊境安穩，孩子們也能歡歡喜喜地盼著過年，這纔像個樣子。”

薑止樾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微涼，他便用掌心裹住：“這些日子，多虧了你把後宮打理得井井有條。我知道，徐氏的事，還有趙婕妤她們安胎，你費了不少心。”

錦姝搖搖頭：“這是我分內之事。你是帝王，要操心天下蒼生，後宮之事，我自然該替你擔著。”她頓了頓，又道，“對了，禮哥兒今日去知春園了，回來後跟我說，園子裡的海棠樹已經冒出了些嫩芽，他說等開春了，要親手給樹施肥呢。”

提到禮哥兒，薑止樾的眼神柔和了些：“他能靜下心來就好。那孩子心思重，知春園清淨，正好讓他慢慢緩過來。”他拿起筷子，又吃了口麵，“過幾日除夕守歲，讓他也到乾清宮來，多跟安哥兒、宸哥兒他們玩玩，性子能開朗些。”

“我也是這麼想的。”錦姝笑著應道，“孩子們在一處，總比一個人悶著好。對了，華陽今日進宮，說願哥兒特意做了個新風箏，要等開春了跟宸哥兒一起放呢。”

薑止樾聞言笑了：“這孩子們的情誼，倒比咱們這些大人純粹得多。”正說著，他讓康意拿東西過來，“瞧瞧吧，這是北疆快馬送來的，說是十二弟給你的新年賀禮。”

錦姝打開盒子，裡麵是兩匹上好的白狐裘，毛色光潤，摸上去暖融融的。旁邊還有個小些的盒子，裝著幾串晶瑩剔透的瑪瑙珠子，紅得像要滴出水來。

“十二弟有心了。”錦姝笑著將盒子合上，“北疆天寒，他自己也要保重纔是。回頭讓人挑些南地的綢緞和茶葉送過去，算是我的回禮。”

薑止樾點了點頭，他放下筷子，擦了擦手，“時辰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錦姝點了點頭，讓秋竹收拾了碗筷，漱了口。

兩人並肩走到床邊，薑止樾替她掖了掖被角：“睡吧。”

錦姝閉上眼睛，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心裡一片安寧。窗外的風雪早已停了，隻有宮燈的光暈靜靜灑在雪地上，映得這宮牆內的夜，格外溫柔。

——

今年的年過的熱鬨，蘇南那邊也漸漸好了起來。

皇帝在年節封賞功臣，還指了幾樁婚事，謝家沈家以及張家是最為風光的。

也有人上門為沈知昀說媒，上到世家貴女，下到新晉官員的千金，門檻幾乎要被媒人踏平。沈知昀卻一概婉拒，隻說自己暫無成家之意，惹得京中不少貴女暗自神傷。

錦姝聽聞這些傳聞時，正在給宸哥兒換尿布。

梅心在一旁絮絮叨叨說著沈府門前的熱鬨，她指尖的動作頓了頓，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繫好尿布的帶子，輕聲道：他自有打算，旁人操再多心也是枉然。

秋竹看了梅心一眼，隻讓她下去了。

“娘娘……”秋竹伸手抱過宸哥兒，又將宸哥兒給了奶孃，還讓殿裡的人出去。“這幾日過節，娘娘累壞了吧……”

錦姝歎了口氣，揉了揉眉心，“是有些。”

秋竹遞上一杯溫熱的參茶，低聲道：“沈大人這般，外頭難免有些閒話。畢竟當年的事，京裡老人都記得，如今陛下雖未提及，可……”

錦姝接過茶盞，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霧氣模糊了她的眉眼。“記得又如何？”她輕輕吹了吹浮沫，“身份不同了，路自然也得往不同處走。他是朝廷重臣，我是後宮之主，這點分寸，他拎得清，我也記著。”

“娘娘，沈主子派人送了些新製的胭脂來。”梅心輕步進來，手裡捧著個螺鈿盒子，“說是用今年的新花搗的，顏色清淡，正合娘娘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