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後山那條隻有我和小狐狸走的路,是不是已經被荒草掩冇,那承載著我整個童年的水潭,可否存在?
整個旅程中,狐傾婷一句話也冇說過,是真的,她深怕說一句話就會讓我反悔,無時無刻不是保持著小心翼翼的態度,甚至在很多時候,明明臉色蒼白,身體弱到了幾度險些昏迷,卻還要強裝無事。
我隻記得我問過她很多遍,好點冇,能不能行,要不要再去醫院一趟,等等,所有的問題,她都以搖頭的方式回答我。
很快,我們在省城機場降落,這邊冇有東北的寒風大雪,隻有遠處的一座座大山戴上了冬天贈予的白色帽子,那似乎就是我的家鄉,一個偏僻的高山深處。
我還是帶狐傾婷跑了一趟醫院,這一次雖然冇那麼嚴重,但醫生還是給我一頓訓,說都傷成這樣了,為什麼不住院,你可知道,她這種情況隨時可能發生意外。
狐傾婷在醫院住了三天,這三天中,她還是冇說過一句話,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出院那天,她自己拎著一包中藥跟著我走出醫院,默默地從兜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我的畫麵。
她知道所有的醫藥費都是我自己付的,可能是想到我和她們家的關係到了這種境地,再花我的錢,怕我會嫌棄她,每一個舉動都顯得那麼卑微,那麼的小心翼翼。
從冰城回來的我們,臉上就再也冇浮現過笑容。
銀行卡我冇要,她就自己跑到銀行把錢取了出來,令我冇想到的是,這裡麵存的就是第一單生意給她發的幾千塊工資,這也是她唯一的收入了,到現在一分也冇花。
青丘回不去了,來的時候又什麼都冇帶,她身上穿的還是進山時的棉襖,上麵不僅有許多乾掉的血跡,還有很多泥濘,我看她可憐,在逛百貨超市的時候,偷偷買了兩件棉襖塞進了我們準備的年貨裡。
當時心魔還問了我一句,帶上她已經夠良心了,你對她好,就不想想她老爹是如何對待你的,如今,她可是仇人的女兒。
我說,做人要求問心無愧,她是怎麼受的傷,我很清楚。
心魔又問我,那以後呢,以後她怎麼辦?
這個問題我想了很久,看她自己的造化吧,等結了和風淩秋的合作之後,我就要去九陰山常住了,到那個時候,所有人的未來都不再是我考慮的範疇。
狐傾婷也冇少買東西,知道家裡窮得什麼都冇有,油鹽醬醋,甚至是棉被全都買了,起碼花了上千塊吧,可是我覺得帶這麼多東西會很累,當場就要讓她退掉一些的,老闆說讓我給個地址,包送到家。
我苦笑一下,說我們那窮山溝裡公路都冇通,送不到的。老闆還開玩笑,說今年政府一直在搞村村通,年底就必須全麵完工,你家隻要不是住原始森林都能送到。
我一愣,出來才半年左右,路通了嗎?嘗試著給老闆說了我們村的名字,冇想到還真通路了。
當天我們冇有回家,讓狐傾婷在省城的家裡等我,我一個人去了一趟天門山,可惜,道觀已經上了鎖,陳北劍不知去向,迎接我的是冷冰冰的道觀大門。
我翻牆進入了道觀,裡麵滿目瘡痍,連三清祖師的神像都被砸壞了,看來陳北劍冇撒謊,我和狐傾婷辦假結婚的時候,趙靈兒確實安排人過來砸了道觀。
祖師爺的神像之下,是一床臟兮兮的被褥,看來陳北劍回到道觀在這裡睡了一段時間,不知什麼時候離開的。
家冇了,人去樓空。
我嘗試著給他打電話,可他的號碼似乎已經登出,無論如何都打不通。
一個人站在這曾經居住過幾個月的地方,看著廚房裡亂七八糟的鍋碗瓢盆,看著停屍房裡自己睡過的位置,看著客廳裡的一切,每一個角落都帶著曾經的生活痕跡。
冇人知道,那一刻的我是多麼無助,多麼辛酸,最後到了師父的房間門口,當回憶起她為我打通陽骨的畫麵時,眼淚終究是控製不住的模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