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柳煙濃，吹梅笛怨，春意知幾許 第15．2章 我心悅你

回到小院，蘇輕媛梳洗更衣，換了身乾淨的衣裳。鏡中的自己，憔悴了許多，但眼神依然清澈堅定。

“哥哥，那些證據...”她問出心中的疑惑。

蘇如清微笑：“是謝大人和王尚書安排的。他們料定李輔國會對你下手，所以將計就計，設下這個局。”

原來如此。蘇輕媛恍然。那場火災，那些“意外”發現的證據，都是計劃的一部分。

“謝將軍...還好嗎？”

“他很好，已經官複原職。”蘇如清看著妹妹，忽然道，“輕媛，你與謝將軍...”

“我們隻是朋友。”蘇輕媛打斷他。

蘇如清欲言又止，最終歎了口氣：“罷了，你自己的事，自己把握。隻是...若是真心喜歡，就不要錯過。”

蘇輕媛沉默。她何嘗不明白自己的心意？隻是謝瑾安身份尊貴，她不過是個醫官，如何配得上？

況且，朝堂險惡，今日李輔國倒台，明日未必冇有張輔國、王輔國。若是與他在一起，隻會給他帶來麻煩。

“我累了，想休息。”她輕聲道。

蘇如清知道妹妹的心思，不再多說，退了出去。

蘇輕媛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這些日子發生的事，一幕幕在腦海中回放。李輔國的陰謀，太後的中毒，自己的入獄，謝瑾安的軟禁...

這朝堂之爭，果然凶險萬分。而她，已經身不由己地捲入其中。

窗外的玉蘭花開了，香氣隨風飄入室內。蘇輕媛想起謝瑾安送的那支玉蘭簪，取出細細端詳。

簪子溫潤，雕工精緻。她輕輕撫摸，彷彿能感受到那人的溫度。

或許，有些感情，註定隻能藏在心底。

而此時的鎮北侯府，卻是另一番景象。

謝瑾安官複原職，前來道賀的官員絡繹不絕。府門前車水馬龍，熱鬨非凡。

謝瑾安站在書房窗前，看著庭院中來來往往的賓客，心中並無喜悅。李輔國雖然倒台，但朝中勢力錯綜複雜，新的鬥爭很快就會開始。

而且，他心中還牽掛著一人。

“瑾安。”謝淵走進書房，“蘇醫正已經出獄，你可知道？”

“知道。”謝瑾安轉身，“父親，我想...”

“想去看看她？”謝淵瞭然，“去吧。這些日子，她受了不少苦。”

謝瑾安換了便裝，從後門悄悄離開侯府。他先去了太醫署，得知蘇輕媛已被兄長接走，又打聽地址，尋到蘇如清租住的小院。

敲門時，他心中竟有些緊張。這幾日的擔心、牽掛、愧疚，交織在一起，讓他不知該如何麵對她。

門開了，開門的是蘇如清。

“謝將軍？”蘇如清有些意外，“快請進。”

“蘇公子。”謝瑾安行禮，“令妹可好？”

“還好，隻是受了些驚嚇，正在休息。”蘇如清引他進院，“將軍稍坐，我去喚她。”

“不必。”謝瑾安道，“讓她休息吧。我隻是來看看，知道她安好便放心了。”

蘇如清看著他眼中真切的關心，心中一動：“將軍對舍妹...”

“蘇公子，”謝瑾安打斷他，“令妹是個好女子，值得最好的對待。隻是...我身份特殊，恐會連累她。”

“將軍此言差矣。”蘇如清正色道，“舍妹雖出身寒微，但品性高潔，醫術精湛，並不比任何人差。況且，感情之事，貴在兩情相悅，何來連累之說？”

謝瑾安沉默。蘇如清的話，說到了他心坎裡。隻是...

“哥哥，是誰來了？”蘇輕媛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她推門走出，看見謝瑾安，微微一怔：“將軍？”

陽光灑落在庭院裡，彷彿給整個世界都披上了一層金色的紗衣。在這片明媚的光影之中，一個女子靜靜地佇立著。她身著一襲淡青色的衣裙，宛如清晨薄霧中的一朵青蓮，清新脫俗；又似春日初綻的嫩芽，嬌嫩欲滴。儘管未曾塗抹脂粉，但那張略顯蒼白的麵龐依舊散發著一種獨特的清麗之美，讓人不禁為之傾倒。

謝瑾安靜靜地凝視著眼前的女子，心頭湧起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複雜情緒。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蘇醫正，你……是否安好？

蘇輕媛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花綻放般燦爛而溫暖：承蒙將軍關懷，一切皆好。此番還需感激將軍與王尚書仗義援手，方能脫離險境。說罷，她輕輕欠身，表示謝意。

謝瑾安連忙擺手，誠懇地說道：應當致謝之人乃是我。若非你遺下重要線索，李輔國恐難如此迅速敗亡。他頓了一頓，接著道：不知此後有何打算？可有需要幫忙之處？但請直言便是。

二人相對而立，一時間竟有些沉默不語。一旁的蘇如清見狀，心知此刻不宜打擾，便悄然退出院子，將空間留給這對男女獨處。

此時正值玉蘭花盛開之際，滿樹繁花似錦，芬芳馥鬱。微風拂過，花瓣如雪般飄落，為小院增添了一抹浪漫與詩意。謝瑾安默默地注視著蘇輕媛，突然伸手入懷，掏出一件物品來。

“這個，物歸原主。”

是那枚並蒂蓮玉佩。

蘇輕媛接過，玉佩上還帶著他的體溫。

“將軍...”

“叫我瑾安。”謝瑾安看著她，目光深邃，“輕媛，有些話，我想對你說很久了。”

蘇輕媛心跳加速，預感到他要說什麼。

“我知道，朝堂險惡，前路艱難。我也知道，與我在一起，可能會遇到很多麻煩。”謝瑾安聲音低沉而堅定，“但我還是想問，你願意...與我並肩同行嗎？”

春風拂過，玉蘭花瓣紛紛飄落。蘇輕媛握緊手中的玉佩，抬起頭，對上他真誠的目光。

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不管前路多麼艱難，不管會有多少阻礙，她都願意與他同行。

“我願意。”她輕聲道。

謝瑾安眼中閃過驚喜，伸手想握住她的手，卻在半空中停住。最終，他隻是深深地看著她，說了一句：

“等我。”

等他處理好朝中的事，等他安排好一切，等他...來娶她。

蘇輕媛點頭：“我等你。”

無需多言，一切儘在不言中。

謝瑾安離開後，蘇輕媛站在院中，許久未動。手中的玉佩溫潤如初，心中的暖意卻比春風更暖。

蘇如清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妹妹的肩：“他是個值得托付的人。”

“我知道。”蘇輕媛微笑，“隻是哥哥，朝堂之事...”

“朝堂之事，自有他和謝大人應對。”蘇如清道，“你隻需做好自己，做你想做的事。”

做自己想做的事。蘇輕媛想起在雁門關時，救治傷員的忙碌，種植藥草的欣喜，教導孩子的滿足。那纔是她想過的生活。

或許，有一天，她能回到那樣的生活。

而此時的朝堂，確實如謝瑾安所料，開始了新的權力洗牌。

李輔國倒台，他那一派的官員或貶或罷，空出了許多職位。各方勢力蠢蠢欲動，都想分一杯羹。

皇帝任命謝瑾安為兵部尚書，統管全國軍務。這既是重用，也是考驗。兵部曆來是權力漩渦的中心，想要坐穩這個位置，談何容易。

謝瑾安上任第一天，就遇到了麻煩。

兵部衙門內，幾位侍郎和郎中表麵上恭敬，實則各懷心思。有想投靠新貴的，有想保持中立的，也有暗中不服，想給他下馬威的。

“尚書大人，這是邊關各鎮的軍餉奏請。”一位侍郎畢恭畢敬地走上前，雙手捧著厚厚的一疊文書呈到謝瑾安麵前，然後微微躬身說道，“去歲戰事頻繁，各鎮均出現了嚴重的軍餉超支情況，因此紛紛向朝廷提出補發軍餉的請求。”

謝瑾安接過那疊文書，放在案幾上，隨手翻閱起來。隨著閱讀的深入，他的眉頭逐漸皺起，眼中閃過一絲憂慮之色。這些奏請中的軍餉數目實在太過龐大，如果全部予以批準，國庫將會麵臨沉重的壓力；然而，如果一概拒絕，又擔心會引起邊關將士們的不滿情緒，甚至可能影響到邊防的穩定與安全。

沉默片刻後，謝瑾安抬起頭，目光如炬地盯著眼前的侍郎，問道：“這些賬目的真實性如何？你們可有仔細覈查過？”

那位侍郎有些心虛地低下頭，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呃……這個嘛，由於時間緊迫，我們尚未來得及對所有賬目進行詳儘的稽覈。”

“什麼叫時間緊迫！這麼重要的事情居然如此草率對待！”謝瑾安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怒斥道，“身為朝廷命官，連基本的財務審計工作都無法做好，還談何治理國家、為民謀福祉？”

侍郎被嚇得渾身一顫，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他慌忙低頭認錯，並保證一定會儘快完成賬目覈對工作。

謝瑾安稍稍平息了一下怒氣，重新坐回椅子上，冷靜地說：“既然這樣，那就給你們三天時間。三日內，我必須見到一份清晰明瞭、準確無誤的詳細賬目以及覈對結果報告。如果有任何差錯或者隱瞞不報之處，休怪本官嚴懲不貸！”

接下來的幾日，兵部上下忙得人仰馬翻。謝瑾安親自坐鎮，覈查每一筆賬目。他發現，許多超支都是虛報冒領，真正用到將士身上的，不足七成。

“豈有此理！”隨著一聲怒吼，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眼中閃爍著憤怒的火焰，“前方英勇無畏的將士們正在戰場上與敵人拚死搏鬥，而這些無恥之徒竟然在這裡肆無忌憚地侵吞公款、中飽私囊！簡直就是喪心病狂啊！”

一旁的王尚書見狀，連忙勸解道：“謝尚書請稍安勿躁。這種事情向來都是這樣的。正所謂‘水至清則無魚’，如果我們追查得太緊，恐怕會……”

“恐怕會怎樣？”謝瑾安打斷了王尚書的話，嘴角泛起一抹冰冷的笑容，“難道就因為害怕得罪某些權貴之人，我們就要對這種腐敗現象視而不見嗎？王尚書，如果每個人都像您一樣膽小怕事，那這個朝廷還有何顏麵可言？那些在邊疆地區捨生忘死保衛國家的將士們又該如何去拚命呢？”

說完這番義正言辭的話語後，謝瑾安心一橫，當機立斷地上奏給皇帝，懇請皇上能夠徹底清查軍隊軍餉被貪汙挪用一事。皇帝看過奏摺之後，覺得言之有理，於是批準了他的請求，並下令讓他全權處理此事。

這個訊息一經傳開，整個朝堂上下頓時引起軒然大波。眾多官員開始坐立不安，他們生怕自己也會捲入其中，紛紛暗地裡相互勾結串通一氣，企圖想方設法來阻止這次案件的調查工作順利開展下去。

然而麵對來自各方勢力的壓力和乾擾，謝瑾安並冇有絲毫退縮之意。相反，他以一種果敢決絕、雷厲風行的態度迅速投入到案件偵查之中。

阻力比想象中更大。有人暗中銷燬證據，有人威脅證人，甚至有人買凶行刺。謝瑾安幾次遇險，都僥倖躲過。

這日深夜，他正在書房處理公文，忽然聽見屋頂有輕微的響動。

“誰？”他按劍而起。

窗紙被捅破，一支吹箭射入。謝瑾安側身躲過，吹箭釘在書架上，箭頭髮黑，顯然淬了毒。

刺客破窗而入，刀光直取麵門。謝瑾安拔劍相迎，兩人在書房內激戰。刺客武功高強，招招致命。謝瑾安且戰且退，尋找機會。

就在危急關頭，窗外又躍入一人，劍光如電，直取刺客後心。刺客回身格擋，謝瑾安趁機一劍刺中其右臂。

刺客悶哼一聲，虛晃一招，破窗而逃。

後來的那人並未追趕，收劍入鞘，轉身看向謝瑾安：“將軍無恙？”

謝瑾安這纔看清，來人竟是趙霆。

“趙霆？你怎麼來了？”

“王尚書擔心將軍安危，命末將暗中保護。”趙霆道，“這幾日，末將已經擊退了三批刺客。”

謝瑾安心中一暖：“辛苦你了。”

“這是末將分內之事。”趙霆正色道，“將軍推行新政，觸動了許多人的利益。他們狗急跳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將軍務必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