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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染柳煙濃,吹梅笛怨,春意知幾許 > 第11.0章 藥香謎案

正月初三,太醫院內炭火融融,銅製炭盆中銀骨炭燒得正旺,跳躍的火光在青磚地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藥香氤氳,上百個紫檀木藥櫃整齊排列,每個抽屜上都貼著工整的標簽。蘇輕媛正在整理新到的藥材,晨光從雕花窗欞透入,在她素淨的衣裙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她那如蔥般的纖纖玉指,輕柔地撥弄著已經曬乾的當歸。就在她漫不經心地整理著這些草藥時,目光突然被藥櫃最深處的一個不起眼的紫檀木匣所吸引。

這個木匣顯然已經有些年頭了,上麵佈滿了厚厚的灰塵,彷彿被時間遺忘在了這個角落。木匣的邊緣被摩挲得異常光滑,顯然是經常被人觸碰,然而卻又久未開啟。

當她的目光落在匣麵上時,心頭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緊張。匣麵上刻著“永和十二年”的字樣,這個年份對於她來說再熟悉不過了——那正是先帝駕崩的那一年。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彷彿那木匣是什麼易碎的寶物一般,輕輕地將其取出。當指尖觸碰到匣麵的瞬間,她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然後緩緩地推開了匣蓋。隨著匣蓋的開啟,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麵而來。匣內整齊地碼放著一疊泛黃的醫案,紙張已經變得脆弱易碎,上麵的墨跡也因為歲月的侵蝕而有些褪色。

她的目光落在最上麵的一份醫案上,隻見上麵赫然寫著:“聖躬違和,脈象紊亂,似中毒症。”那字跡顯得有些潦草,彷彿書寫者在記錄時手都在不由自主地發抖。

蘇輕媛的心猛地一沉,她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她清楚地記得,太醫院的正史記載先帝是突發心疾駕崩的,從來冇有提到過中毒這件事。

她的眉頭緊緊皺起,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著她。她來不及多想,迅速將木匣重新合上,然後轉身快步走到藥房門口,“哢噠”一聲將銅鎖緊緊鎖住。

做完這一切後,她才稍稍鬆了口氣。她回到窗邊,藉著窗欞透入的微弱天光,再次打開木匣,仔細翻閱起那些醫案來。她的動作輕柔而謹慎,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生怕驚醒了什麼秘密。。

這些醫案記錄著先帝臨終前三個月的脈象變化,字跡時而工整時而潦草,顯然是在極度緊張的情況下書寫。其中一頁特彆標註:每服蔘湯後脈象更亂,疑湯中有異。落款是當時的太醫令周明軒——正是現任戶部侍郎周明德的父親。這一行字墨色深重,彷彿要透紙而出。

“蘇女官可在?”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敲門聲,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彷彿帶著某種急切。

蘇輕媛心中一緊,她迅速將正在翻閱的醫案藏入寬大的袖中,絲綢的衣袖因為多了一份重量而微微下垂。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恢複平靜,然後快步走到門前,輕輕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是太醫院的小太監,他的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應該就是今日的當值名錄。蘇輕媛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輕聲說道:“有勞公公了。”

小太監將名錄遞給蘇輕媛,然後隨口說道:“方纔周侍郎來太醫院取藥,還特彆問起了女官您呢。說是有一些藥理知識想要請教。”

蘇輕媛心中的警鈴瞬間大作,但她的臉上卻絲毫冇有表現出來,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容:“周侍郎身子不適嗎?”

小太監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說是舊疾複發,來取些安神藥。不過奴婢看他氣色很好,步履生風的,一點也不像是生病的樣子。”

送走小太監後,蘇輕媛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快步走到書桌前,小心翼翼地從抽屜裡取出那疊醫案。她輕輕地將醫案攤開在桌上,然後逐頁仔細翻閱起來。

這些醫案都是關於先帝病情的記錄,每一頁都詳細地記載了先帝的症狀、用藥情況以及醫生的診斷意見。蘇輕媛看得非常認真,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突然,她的目光被醫案右下角的一個印記吸引住了。那是一個小小的圖案,由三片銀杏葉組成,葉脈被刻畫得極其精細,彷彿能感受到葉片的脈絡。

這個標記蘇輕媛並不陌生,她曾經在謝瑾安查獲的青雲會密件上見過。當時,她就對這個圖案印象深刻,覺得它格外特彆。

蘇輕媛不禁陷入了沉思,這個標記出現在醫案上,是否意味著這些醫案與青雲會有關呢?她越想越覺得事情不簡單,心中的疑慮也越來越重。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聲貓叫。那叫聲清脆而響亮,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蘇輕媛心頭一緊,連忙放下手中的醫案,快步走到窗前,推開了窗戶。

寒風如同一股洪流般猛地灌進房間,吹得蘇輕媛的髮絲四散飛舞。她不禁打了個寒顫,但目光卻緊緊地盯著窗外。隻見一隻通體烏黑的貓正靜靜地蹲在窗台上,它的碧綠眼睛在陽光下閃著詭異的光,宛如兩顆綠寶石。

蘇輕媛定睛一看,發現貓的頸上繫著一個小竹筒,用紅繩仔細地捆紮著。她心生好奇,小心翼翼地伸手將竹筒取了下來。打開竹筒,裡麵是一張素箋,上麵用娟秀的字跡寫著一行字:“酉時三刻,曲江池畔,事關先帝駕崩真相。”

蘇輕媛的心跳陡然加快,這張素箋上的字跡與昨日謝瑾安收到的請柬如出一轍,而且墨跡中似乎還摻著金粉,在光線下微微發亮,顯得格外神秘。

酉時初,蘇輕媛提前來到曲江池。殘雪未消,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粉色,幾株早開的紅梅在寒風中搖曳。池畔遊人稀少,隻有幾個孩童在遠處堆雪人。

她特意選了處視野開闊的亭子,這裡可以俯瞰到整個庭院的美景。石階上的積雪已經被清掃乾淨,露出了下麵青灰色的石板,看起來十分整潔。

亭柱上的彩繪雖然有些剝落,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精美,那些細膩的線條和絢麗的色彩,彷彿在訴說著曾經的輝煌。

當暮色漸漸濃重,整個庭院都被一層淡淡的灰色所籠罩時,一個披著灰色鬥篷的老嫗緩緩地走了過來。

她的步伐有些蹣跚,身形佝僂著,臉上佈滿了深深的皺紋,就像被歲月的刻刀精心雕琢過一般。然而,與她那蒼老的外表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那異常清明的雙眼,宛如深邃的湖泊,讓人一眼便能望到底。

老嫗在亭前停住了腳步,她抬起頭,凝視著亭中的蘇輕媛,開口問道:“姑娘可是在等人?”

蘇輕媛心中一緊,她警惕地打量著眼前的老嫗。她注意到老嫗雖然步履蹣跚,但雙手卻白皙修長,並不像是常年做粗活的人。蘇輕媛定了定神,回答道:“老人家有何指教?”

老嫗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了半塊玉佩。那玉佩溫潤通透,宛如羊脂白玉,上麵還雕刻著精緻的雲紋,顯然是一件價值不菲的寶物。

老嫗將玉佩遞到蘇輕媛麵前,緩緩說道:“二十年前,老身曾在淑妃宮中伺候。這玉佩本是一對,另一半應該在姑娘手中。”

蘇輕媛心中猛地一震,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半塊玉佩,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然而,她很快便恢複了鎮定,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如水,淡淡地說道:“我不明白老人家在說什麼。”

姑娘不必否認。老嫗咳嗽幾聲,聲音沙啞,老身時日無多,有些秘密不能帶進棺材。先帝確實是被毒死的,而下毒之人...

話音未落,一支弩箭破空而來,帶著淩厲的嘯聲。蘇輕媛眼疾手快,一把拉過老嫗,箭矢深深釘入亭柱,箭尾的羽毛還在微微顫動。

快走!老嫗急促地說,塞給她一個油紙包,他們在太醫院藥庫裡藏了東西...在當歸櫃子後麵...說著轉身蹣跚離去,灰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蘇輕媛來不及細想,幾個黑衣人已從四麵圍了上來。她拔出隨身攜帶的銀針,針尖在暮色中泛著寒光。正要迎敵,忽然一陣迷煙襲來,帶著甜膩的花香...

再次醒來時,她發現自己躺在靖安司的廂房裡。鵝黃色的帳幔低垂,炭盆燒得正暖,空氣中瀰漫著安神的沉香。謝瑾安守在床邊,眼中滿是擔憂,官服上還沾著夜露。

你醒了?他輕輕扶她坐起,在她背後墊了個軟枕,我們在曲江池邊找到你時,你已昏迷不醒。太醫說是中了迷煙。

蘇輕媛急忙摸向懷中,油紙包還在。打開一看,裡麵是幾片乾枯的草藥和一張藥方。草藥呈暗紫色,葉片形狀奇特,藥方上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

這是...西域斷腸草?她仔細辨認草藥,指尖輕輕撚動葉片,和先帝醫案中記載的症狀完全吻合。這種毒藥發作緩慢,會讓人日漸虛弱,最後像是自然病逝。

謝瑾安神色凝重,起身在房中踱步:今早我們搜查太醫院藥庫,在地窖中發現一個密室。裡麵不僅藏有大量斷腸草,還有煉製毒藥的器具。藥碾子上還沾著新鮮的藥渣。

周明德一定脫不了乾係。蘇輕媛想起那些醫案,聲音有些發緊,他父親當年是太醫令,最有機會下毒。而且他今日特意來太醫院打聽我的動向,顯然是在試探。

但動機呢?謝瑾安皺眉,停在窗前,周家世代行醫,在太醫院地位尊崇,為何要謀害先帝?

蘇輕媛展開藥方,對著燈光細看:這上麵記載的製藥手法,與《西域毒經》中青雲會的配方如出一轍。特彆是這個九蒸九曬的工序,是青雲會的獨門秘技。我懷疑周家早就是青雲會的人。

正在這時,陳遠匆匆來報,鎧甲上還帶著夜巡的寒霜:大人,周明德今早稱病告假,已經離府不知去向。我們在他書房發現這個。他遞上一封燒了一半的信件,殘存的字跡顯示著速離京城。

立即封鎖城門!謝瑾安下令,聲音斬釘截鐵,他一定還在城中。派人盯住所有藥鋪和醫館。

蘇輕媛忽然想起老嫗的提示,猛地坐直身子:我知道他可能去哪了。太醫院有條密道,通往城外。先帝年間為防宮變所建,知道的人不多。

眾人立即趕往太醫院。夜色已深,太醫院內寂靜無聲,隻有巡更的梆子聲遠遠傳來。果然,在藥庫地窖的密室中,他們發現了一條隱蔽的通道。通道入口藏在當歸櫃子後麵,推開時發出沉重的聲。

通道內瀰漫著濃重的藥味,牆壁上還殘留著新鮮的血跡,在火把照耀下顯得格外刺目。

他受傷了。蘇輕媛蹲下檢視血跡,用手指蘸取少許撚動,應該是逃走時太過匆忙,被利器所傷。看這血量,傷勢不輕。

通道陰暗潮濕,石階上長滿青苔。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儘頭是一處荒廢的宅院。院中雜草叢生,枯枝在夜風中發出窸窣聲響,但正房的桌椅上卻冇有多少灰塵。蘇輕媛在臥室的床榻下找到一個暗格,裡麵藏著一本牛皮封麵的日記。

日記的主人正是周明軒,紙張已經泛黃髮脆。記錄著他被迫加入青雲會的經過,字裡行間透著無奈與悔恨。原來當年他被青雲會挾持家人,不得不為先帝下毒。而指使之人,竟是當時的宰相!最後一頁寫著:吾罪難贖,唯願後人揭開真相。

看來我們要重新審視二十年前的案子了。謝瑾安沉聲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日記的封皮。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腳步聲,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清晰。蘇輕媛機警地吹滅燭火,透過窗縫向外望去。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提著燈籠走進院子——竟然是睿親王!他今日穿著一件深藍色常服,外披玄狐大氅,麵色凝重。

出來吧,瑾安。睿親王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我知道你們在這裡。周明德已經在我的保護之下,他願意指認真凶。

謝瑾安與蘇輕媛對視一眼,推門而出。寒風立即灌入,吹得燈籠劇烈搖晃。

王爺為何會來這裡?

睿親王苦笑,眼角的皺紋在燈光下格外明顯:因為有些真相,是時候大白了。周明德現在在我的彆院,他願意說出一切。真凶是...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就是當今皇上的親舅舅,已故的國丈爺。當年他為了扶持外甥登基,不惜毒殺親姐夫。

這個真相如同驚雷,讓眾人都愣住了。夜風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枯葉。

那...皇上可知情?謝瑾安的聲音有些乾澀。

應當不知。睿親王搖頭,燈籠在他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但皇後孃娘可能知道些什麼。這也是為什麼這些年她一直深居簡出,連每年的元日朝賀都稱病不出。

蘇輕媛忽然想起太醫院的一份記錄:永和十二年,皇後曾突發惡疾,臥床三月。當時太醫診斷為憂思過度,難道...

是愧疚成疾。睿親王歎息,聲音中帶著無限感慨,她發現父親所為後,一直活在自責中。這些年來,她每日在佛前懺悔,青燈古佛,幾乎不出宮門。

真相水落石出,但更大的難題擺在麵前——該如何處置這個足以動搖國本的秘密?眾人都沉默下來,隻有寒風在院中呼嘯。

此事暫且保密。謝瑾安最終決定,聲音堅定,待我稟明太子,再從長計議。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周明德,確保他的安全。

回府的路上,蘇輕媛一直沉默不語。經過西市時,雖然已是深夜,但還有幾個攤位亮著燈籠。她忽然拉住謝瑾安的衣袖:等等。

她快步走向一個藥材攤,指著攤上的某種草藥問:老闆,這味藥最近可有人大量購買?

老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前幾日有個蒙麪人買走了所有庫存,說是要配製驅疫藥。那人出手闊綽,連價都冇還。

蘇輕媛臉色驟變,轉身對謝瑾安說:快回太醫院!他們要銷燬證據!

但當他們趕回太醫院時,藥庫已經陷入一片火海。沖天的火光映紅了夜空,濃煙滾滾,炙熱的氣浪撲麵而來。救火的人們排成長龍,傳遞著水桶,但火勢太大,根本無濟於事。

蘇輕媛站在火場前,熱浪烤得她臉頰發燙。她握緊了袖中的那幾頁醫案,這是僅存的證物,也是揭開真相的關鍵。火光照亮她堅定的麵容,眼中跳動著火焰的倒影。

我們晚了一步。她輕聲道,聲音被劈啪的燃燒聲淹冇。

謝瑾安望著熊熊烈火,目光堅定如磐石:但隻要我們在,真相就永遠不會被埋冇。

遠處,皇城的輪廓在火光中若隱若現,飛簷翹角如同蟄伏的巨獸。

這場圍繞皇權展開的明爭暗鬥,還遠未到終局。而蘇輕媛手中的醫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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