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柳煙濃，吹梅笛怨，春意知幾許 第11章 尾聲

斷龍崖上，感應到分身受創的蛇母本體發出震天動地的嘶吼，龐大的蛇軀瘋狂扭動掙紮。原本就佈滿裂紋的隕石表麵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九根支撐封印的青銅柱劇烈搖晃，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沈瀟不顧內傷加重，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斷劍上，猛地插入地麵：劍魂為引，地脈為基！

與此同時，京城禦花園內，蛇母分身剩餘的四個蛇頭同時發出刺耳尖嘯，黑霧如決堤洪水般從她體內噴湧而出，瞬間籠罩了大半個禦花園。風清塵手中摺扇地展開，七十二根淬毒銀針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天羅地網，將左側兩個蛇頭牢牢困住。

找到了！凜川冰藍色的眼眸精光暴射，右手虛握間一柄晶瑩剔透的冰劍憑空凝結，劍身散發著刺骨寒氣，右側第二個蛇頭下三寸，就是她的命門！

兩人身形同時暴起。風清塵的摺扇突然分裂成十二片薄如蟬翼的鋒利刀刃，旋轉著斬向蛇母左腹；凜川則化作一道冰藍色殘影，手中冰劍帶著刺骨寒意直取蛇母右頸要害。

區區螻蟻也敢在本座麵前放肆！蛇母狂笑一聲，粗壯的蛇尾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橫掃而過，所過之處地麵炸裂，碎石飛濺。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原本被薑秋月護在身後的蘇輕媛突然掙脫攙扶，咬破食指在眉心畫下一道玄奧血符。

以我蘇氏血脈，喚先祖劍魂！她清喝一聲，腕間傳承千年的玉鐲應聲碎裂，一道耀眼的青光沖天而起，直破雲霄。青光中，一柄通體碧綠的古樸長劍虛影緩緩浮現，劍身上纏繞著道道龍形紋路，正是蘇家祖傳的鎮族之寶——青冥劍！

劍影如有靈性般輕輕顫動，瞬息間穿透蛇母分身的胸膛。啊——！蛇母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胸口炸開一個碗口大的血洞，一顆泛著詭異黑光的蛇丹在血肉中若隱若現。

就是現在！風清塵和凜川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攻擊同時命中蛇丹。風清塵摺扇上的龜甲金光與凜川的極寒冰氣交織纏繞，蛇丹表麵頓時佈滿蛛網般的裂痕。

數百裡外的斷龍崖上，原本正在瘋狂衝擊封印的蛇母本體突然劇烈抽搐起來。沈瀟敏銳地注意到懸崖邊緣那塊作為感應媒介的蛇鱗開始龜裂：京城那邊得手了！快加固封印！

玄霆真人與玉衡仙子對視一眼，同時掐訣唸咒。玄霆真人強撐傷體，咬破手指在掌心畫下一道雷符；玉衡仙子則祭出本命法寶九霄環，兩人合力催動雷法。隻見電光如龍，在夜空中交織成網，纏繞在即將碎裂的隕石上。已經氣若遊絲的靈虛道長用儘最後力氣拋出拂塵，塵絲化作萬千金線，如繡娘穿針般快速縫合著封印的裂縫。

就在此時，京城地牢方向突然亮起九道耀眼的金光，在半空中彙聚成一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虛影。金龍仰天長吟，聲震九霄，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撲向禦花園。當金龍虛影穿透蛇母分身的瞬間，那顆受損的蛇丹終於不堪重負，轟然爆裂！

不——！這不可能！蛇母分身發出不甘的怒吼，龐大的身軀開始土崩瓦解。黑霧中，一道細小的黑影企圖趁亂逃竄，卻被眼疾手快的凜川一道冰箭釘在地上——竟是一條生著兩個腦袋的詭異小蛇。

這纔是她的本源。風清塵摺扇一揮，七十二根銀針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將小蛇釘成篩子，雙生蛇魂，果然狡兔三窟，留了這最後一手。

隨著蛇母分身徹底消散，眾人這才長舒一口氣。蘇輕媛因失血過多而脫力，軟軟地癱倒在地，薑秋月趕忙上前將她扶住。沈瀟收起斷劍，踉蹌著走到眾人身邊，雖然內傷未愈，但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此時，斷龍崖上的異變也漸漸平息。九根青銅柱停止了搖晃，隕石上的裂痕不再擴大。玄霆真人等人撤回法術，個個麵色蒼白如紙，顯然都耗儘了真元。

總算是解決了啊！風清塵如釋重負地的一聲收起摺扇，彷彿全身的壓力都隨著這個動作釋放了出去。他仰頭望向漸漸泛白的天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多日的神經終於得以放鬆。

一旁的凜川也將那柄散發著凜冽寒氣的冰劍收回體內，冰藍色的眼眸中原本淩厲的目光終於柔和了幾分。他抬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雪花，看著它在掌心緩緩融化。

然而就在眾人都以為危機已經解除的時候，細心的沈瀟卻突然皺起眉頭，滿臉憂慮地說道：隻是不知道這蛇母是否還有其他後手。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斷劍的缺口，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這句話讓原本稍顯輕鬆的氣氛瞬間又凝重了起來，眾人麵麵相覷，心中都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一直沉默不語的靈虛道長見狀，緩緩開口道：不會了，蛇母已經徹底被封印了。他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拂塵的木柄。

見眾人仍有些疑慮，老道長又補充道：那妖孽的神魄已散，三魂七魄儘毀，怕是再難禍害人間了。這句話像一劑定心丸，終於讓大家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蛇母之禍雖平，但京城內外卻已天翻地覆。

---朝堂之上---

皇帝震怒之下，連夜召集三公九卿於太極殿議事。隨著調查的深入，一樁塵封三十年的宮闈秘辛逐漸浮出水麵。

原來當年先帝晚年癡迷長生之術，竟暗中與西域妖人勾結，以活人精血飼養蛇母。

這場牽連甚廣的大清洗持續了整整三個月，六部官員更替近半。更令人震驚的是，在抄冇的諸多府邸中，都發現了供奉蛇母的隱秘祭壇。

皇帝藉機整頓朝綱，削弱世家大權，朝堂格局徹底洗牌。

---民間---

蛇母肆虐留下的妖氣如同瘟疫般在民間蔓延。染病的百姓起初隻是麵板髮癢，漸漸浮現出蛇鱗般的紋路，最後甚至會神誌不清，發出蛇類的嘶嘶聲。

太醫院的禦醫們束手無策，藥石無效。最終在玉衡仙子的帶領下，三百名道門弟子在京城九門佈下九曜淨靈大陣，連續作法七日，才勉強遏製住妖氣擴散。

然而坊間仍有傳言，說在某些陰暗的街巷深處，偶爾能看見身披黑袍的神秘人舉行詭異的儀式，他們自稱蛇母信徒，堅信他們的神明終將歸來。

---江湖---

此戰之後，風清塵、凜川、沈瀟等人的名號再次名震江湖。

風清塵的七十二追魂針、凜川的玄冰劍氣、沈瀟的斷劍訣都被編入新一期的《武林誌異》。

而最引人矚目的，而蘇輕媛以血祭劍、斬滅蛇母分身的事蹟，更讓蘇氏一族重新進入世人視野，不少隱世高手紛紛出山，欲探尋蘇家祖傳的青冥劍秘術。

據說此劍乃上古時期斬龍真人所鑄，劍身封印著一條惡龍的魂魄。一時間，各地不少高手紛紛出山，有的想拜師學藝，有的則覬覦這把神兵利器。蘇家祖宅的門檻幾乎被踏破，逼得蘇輕媛不得不暫時“隱居”避世。

---------

故人重聚，難免把酒言往。

兩個月後，京城最大的酒樓“醉仙居”內，眾人再次相聚。

風清塵依舊是一襲白衣，慵懶地倚在窗邊，手中摺扇輕搖，唇角掛著標誌性的淺笑：今日這壇三十年陳釀，可算是遲來的慶功宴了。

薑秋月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順手給他斟了杯醒酒茶：若不是某人當初非要逞能，硬接蛇母那記幽冥爪，也不至於在床上躺了半個月，害得我們慶功宴拖到現在。

風清塵接過茶杯，故作委屈地眨眨眼：薑師妹這話說的，我那不是為了護住大家的安危嗎？說著還裝模作樣地咳嗽兩聲，我這內傷到現在還冇好利索呢。

坐在一旁的蘇輕媛聞言，低頭抿了一口清茶，輕聲道：風叔大恩，輕媛銘記於心。她手腕上已經換了一枚新的玉鐲，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角落裡，凜川正用指尖凝出一縷寒氣，將杯中的酒液凍成晶瑩的冰晶。他頭也不抬地說道：蛇母雖滅，但她的信徒未絕。我在北境遊曆時，還見到過他們活動的痕跡。冰藍色的眸子閃過一絲寒光，此事未必就此了結。

沈瀟聞言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斷劍的缺口：斷龍崖的封印雖已加固，但龍脈受損嚴重。若再有妖邪覬覦...他冇有繼續說下去，但緊鎖的眉頭已經說明瞭一切。

雅間內一時陷入沉默，隻有窗外盛開的山茶花輕輕落下，風偶爾將落下的花瓣吹起，敲打著窗欞。

良久，風清塵忽然展顏一笑，舉起酒杯：管他日後如何，今日隻管痛飲！他環視眾人，眼中閃爍著溫暖的光芒，來，敬諸位——敬我們死裡逃生，敬這江湖路遠，後會有期！

眾人相視而笑，紛紛舉杯相碰。窗外，夕陽將整個京城染成金色，護城河的水麵泛著粼粼波光。這座曆經劫難的城市，正在煥發新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