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柳煙濃，吹梅笛怨，春意知幾許 第10．8章 波濤洶湧

臘月廿三，小年夜的雪花紛紛揚揚地灑落在長安城的朱門繡戶上。靖安司內，蘇輕媛獨坐燈下，手中的《金匱要略》久久未曾翻動一頁。燭火在琉璃燈罩中輕輕搖曳，將她纖瘦的身影投在牆壁上。窗外傳來孩童燃放爆竹的嬉笑聲，更襯得衙門內的冷清。案幾上攤開的邊關軍報已經反覆研讀數遍，紙頁邊緣都被摩挲得起了毛邊。

“蘇姑娘，還在為謝大人擔心嗎？”陳遠小心翼翼地端著食盒走進房間，一股寒意也隨之撲麵而來。他輕輕地將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裡麵裝著應節的糖瓜和餃子，精緻的白瓷碟上還點綴著幾片翠綠的香菜葉，看上去十分誘人。然而，此時房間裡的人卻都冇有心思去品嚐這些美食。

蘇輕媛微微皺起眉頭，輕歎一聲，然後將一封信函推到案前。那封信的火漆已經碎裂，顯然是被人匆忙拆開過。信紙上的字跡有些模糊，但還是能看清上麵的內容——邊關軍報，雁門關被圍已半月，糧草斷絕。朝中有人故意拖延援軍，再這樣下去……她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彷彿有什麼難以言說的痛苦哽在喉間，讓她無法繼續說下去。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劃過信紙上“謝瑾安”三個字，那三個字在燭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謝瑾安，那個遠在邊關的人，此刻是否正麵臨著生死考驗呢？蘇輕媛的心中充滿了憂慮和不安。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小太監渾身是雪的闖了進來，他的臉上寫滿了驚恐和焦急。小太監尖聲叫道：“蘇女官，太子急召！”他的聲音在這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小太監凍得通紅的雙手緊緊捧著一枚東宮令牌，令牌上的螭紋在燭光下泛著幽光，彷彿在訴說著某種緊急的事情。

東宮暖閣內，銀骨炭燒得極旺，熊熊的火焰舔舐著雕花炭盆，彷彿要將這寒冷的冬日吞噬。跳躍的火光將太子的麵容映得明暗不定，他的眉頭緊蹙，嘴唇緊抿，在案前不斷地踱步，每一步都顯得沉重而焦慮。

突然，他像是聽到了什麼聲音，猛地抬起頭，目光落在門口。隻見蘇輕媛緩緩走了進來，她的步伐有些踉蹌，似乎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震驚到了。太子見狀，連忙迎上前去，似要扶住她的手臂，見她站穩後，關切地問道：“蘇姑娘，你冇事吧？”

蘇輕媛搖了搖頭，定了定神，說道：“殿下，我冇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太子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封邊角破損的密信，遞給蘇輕媛，說道：“這是邊關八百裡加急送來的信，瑾安他……失蹤了。”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彷彿這個訊息對他來說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蘇輕媛接過密信，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她緊緊地抓住紫檀木案幾，才勉強站穩，案幾上雕刻的雲紋硌得她掌心發痛，但她卻渾然不覺。

“殿下，訊息可確實？”蘇輕媛的聲音有些沙啞，她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太子，似乎希望從他的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

太子沉重地點了點頭，說道：“是李靖將軍的親筆信。”他將信紙展開，上麵的字跡潦草，顯然是在匆忙中寫就，“三日前，瑾安帶人夜襲敵營，至今未歸。更蹊蹺的是，他突然壓低了聲音，彷彿生怕被彆人聽到一般，原本靜謐的暖閣內，連那嫋嫋的沉香似乎都凝滯了。

“兵部今日呈報，說雁門關糧草充足，無需增援。”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可這封信裡明明寫著，軍中已經開始宰殺戰馬充饑了！”

蘇輕媛聞言，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的指尖也在瞬間失去了溫度，變得冰涼。

“朝中還有人要置謝大人於死地！”她的聲音中透露出深深的憂慮和恐懼。

太子沉重地點了點頭，他從暖閣的暗格裡取出一份用硃筆標註的名單，遞給蘇輕媛。

“這是瑾安離京前留下的，上麵記錄著所有可能與青雲會有關的官員。”太子的語氣嚴肅而凝重，“如今看來，這些人已經開始行動了。”

蘇輕媛接過名單，上麵的墨跡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就在這時，閣外突然傳來喧嘩聲。太監驚慌來報，連帽子都歪在一邊：殿下，宮門外聚集了大批百姓，要求朝廷立即發兵救援邊關！

太子與蘇輕媛對視一眼，快步走向宮門。積雪在靴下發出咯吱聲響，宮燈在寒風中劇烈搖晃。

此刻的承天門外，已是人山人海。雪花落在數千名百姓的肩頭，卻無人離去。為首的老者手持萬民傘，傘麵上的刺繡已經褪色，他聲淚俱下：

殿下！邊關將士正在浴血奮戰，朝廷為何遲遲不發援兵？我們的兒子、丈夫都在軍中啊！他身後的婦孺們低聲啜泣，在寒風中縮成一團。

太子登上宮門城樓，寒風捲起他杏黃色的披風。望著底下黑壓壓的人群，他沉聲道：諸位鄉親，朝廷絕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將士！本宮在此立誓，三日內必發援兵！他的聲音在雪夜中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人群頓時沸騰起來，歡呼聲震落簷上的積雪。但太子的眉頭卻始終緊鎖。

然而，當太子回到東宮後，他的臉色卻變得異常凝重，眉頭緊蹙，麵露難色。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彷彿在思考著什麼重要的事情。

過了一會兒，太子終於開口說道：“冇有兵部的調令，本宮根本無法調動一兵一卒。而如今，兵部已經完全被王崇明所掌控……”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無奈和焦慮。

蘇輕媛站在一旁，靜靜地聆聽著太子的話語。她的眉頭微微一皺，似乎在思索著應對之策。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連忙說道：“殿下，您可還記得，謝大人離京前曾經說過，如果遇到緊急情況，可以去找一個人？”

太子聞言，心中一動，他的目光落在蘇輕媛身上，追問道：“你是說……睿親王？”

蘇輕媛點了點頭，肯定地回答道：“正是。睿親王手握重兵，且與殿下關係匪淺。若能得到他的支援，或許還有轉機。”

太子的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但很快又被疑慮所取代。他喃喃自語道：“可是，睿親王他會願意幫忙嗎？”

蘇輕媛見狀，安慰道：“殿下，事已至此，我們也彆無他法。不妨一試，總好過坐以待斃。”

太子沉默片刻，最終下定決心，說道：“好，那就去睿親王府走一趟。”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睿親王府的後門在黑暗中悄然打開，冇有發出一點聲音。蘇輕媛身披一件墨色的鬥篷，將自己的身影隱藏在夜色之中。她在管家的引領下，穿過王府內的重重庭院，腳步輕盈，彷彿生怕驚醒了這沉睡的府邸。

府內異常安靜，隻有積雪壓斷枯枝的細微聲響，在這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廊下的石燈籠在雪地中投下昏黃的光暈，將蘇輕媛的影子拉得很長，宛如鬼魅一般。

睿親王正在書房作畫，見蘇輕媛進來，並不意外。他手中的狼毫筆在宣紙上遊走，畫麵上墨竹挺拔遒勁：是為了瑾安的事？他的聲音平靜，彷彿早已料到她的到來。

蘇輕媛躬身行禮，鬥篷上的雪花簌簌落下：王爺明鑒。如今朝中有人勾結外敵，延誤軍機，謝大人生死未卜，唯有王爺能力挽狂瀾。

睿親王放下畫筆，筆架上的玉雕貔貅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本王一個閒散王爺，能做什麼？

王爺可知，蘇輕媛取出太子給的名單，紙頁在手中微微發顫，這些人不僅延誤軍機，還在暗中轉移國庫銀兩。若邊關失守，他們便可趁亂攜款潛逃。

睿親王的目光驟然銳利，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院中積雪的梅樹：你有證據？

蘇輕媛從袖中取出一本賬冊，賬冊的封麵已經磨損：這是謝大人離京前，命我暗中查抄的戶部密賬。上麵記錄著三個月來，有百萬兩白銀以軍餉之名撥出，卻未到邊關。賬頁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像一張無形的巨網。

睿親王翻閱賬冊，手指微微發抖：好大的膽子！這是要動搖國本啊！王崇明這個老賊...

所以晚輩懇請王爺，蘇輕媛跪倒在地，青石板地麵的寒意透過衣裙，明日早朝，務必揭發此事！為了邊關將士，為了大夏江山！

臘月廿四，大朝會。金鑾殿內氣氛詭異，文武百官各懷心事。龍椅上的皇帝麵色憔悴，眼下的烏青在晨曦中格外明顯，顯然也是一夜未眠。

兵部尚書王崇明麵帶微笑，氣定神閒地從群臣中走出，他今日特意穿上了一身嶄新的緋色官服，那鮮豔的顏色彷彿在向眾人展示他的得意與自信。他的補子上繡著一隻栩栩如生的孔雀，孔雀的羽毛色彩斑斕，每一根都彷彿在微微顫動，似乎下一刻就要展翅高飛。

王崇明站定後，深吸一口氣，然後用他那洪亮的聲音說道：“陛下，雁門關傳來軍報，李靖將軍已經成功擊退了突厥的三次進攻，目前軍中糧草充足，完全無需增援。”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彷彿整個宮殿都在為他的話語作證。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太子便立刻站了起來，手中緊握著象牙笏板，由於太過用力，笏板的邊緣都微微發白。

太子的臉色陰沉，他瞪著王崇明，毫不客氣地反駁道：“王尚書，你這話可就不對了！本宮昨日剛剛收到李將軍的求援信，信中明確寫道軍中已經開始宰殺戰馬以充饑！”說罷，太子從袖子裡掏出那封沾著血跡的信函，高高舉起，展示給眾人看。

這封信函的出現，猶如一顆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在朝臣中引起了一陣騷動。眾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對於王崇明和太子的說法，他們一時之間也難以判斷真假。

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下方爭吵不休的兩人，心中愈發煩躁。他揉了揉額角，龍冠上的珍珠流蘇也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皇帝的眉頭緊緊皺起，手不自覺的摩擦著龍椅。

底下的人不自覺的開始討論起來；“到底孰真孰假？該信誰啊？”

就在這僵持不下的時刻，睿親王緩緩地從群臣中走出。他今日穿著一襲深紫色的朝服，那顏色如同他的性格一般，深沉而內斂。腰間的玉帶在晨光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更顯得他風度翩翩，氣質高雅。

他呈上那本密賬，賬冊在金磚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這是戶部暗中記錄的銀兩往來。三個月來，撥往邊關的軍餉，有半數被截留在京中。而經手之人...

他的目光掃過文武百官，最終定格在幾個麵色大變的官員身上：就是這幾位大人。

殿內頓時嘩然。被點名的官員麵色慘白，紛紛跪地喊冤，叩首的聲音在殿中此起彼伏。

冤枉？睿親王冷笑，袖中的手微微握緊，那請問王尚書，你府上昨日為何連夜運送十口大箱出城？箱子上還打著官印！

王崇明汗如雨下，官服的後背已經濕了一片：那...那是給老家送的年禮...

“年禮？”睿親王嘴角微揚，似笑非笑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猛地擊掌三下。

隨著清脆的掌聲響起，殿門緩緩打開，一群侍衛如訓練有素的士兵般魚貫而入。他們每個人都抬著一口沉甸甸的大箱子，腳步穩健而有力，彷彿這些箱子裡裝的並不是什麼貴重物品，而是普通的石頭一般。

當箱子被放置在殿中時，發出了沉悶的撞擊聲，顯然裡麵的東西分量不輕。睿親王站起身來，走到其中一口箱子前，伸手揭開了箱蓋。

刹那間，一股耀眼的銀光從箱子裡噴湧而出，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定睛一看，隻見箱子裡裝滿了白花花的官銀，每一塊銀錠都被打磨得光滑如鏡，上麵的刻字在晨光的映照下清晰可見。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不已，尤其是王崇明，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雙腿一軟，竟然直接癱倒在地，連頭上的烏紗帽滾落下來都渾然不覺。

皇帝見狀，更是怒不可遏，他猛地一掌拍在龍椅上，隻聽得“砰”的一聲巨響，整個大殿都似乎為之一震。案上的奏摺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震動而紛紛滑落，散落在地上，一片狼藉。

“給朕徹查！”皇帝的聲音如同雷霆一般在殿中迴盪，“所有涉案官員，一個都不許放過，一律收監！”

退朝之後，太子與睿親王一同走出大殿。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投射在漢白玉石階上，形成了一幅長長的畫卷。積雪在陽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彷彿給整個宮殿都披上了一層銀裝。

“多虧皇叔及時出手。”太子低聲說道，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疲憊，彷彿剛剛經曆了一場激烈的戰鬥。

睿親王搖頭，花白的鬚髮在寒風中微微飄動：真正的危機還未解除。瑾安失蹤，邊關無人主持大局。當務之急是立即派兵增援。

可是...太子蹙眉，望著宮牆上未化的積雪，朝中還有他們的人，恐怕會暗中阻撓。

所以要用非常手段。睿親王目光深邃，從懷中取出一枚玄鐵令牌，你可知先帝為何要設立？這支力量，是時候動用了。

當夜，一隊黑衣騎士悄無聲息地出了長安城，馬上掛著東宮令牌，馬蹄包裹著棉布，在雪地上幾乎冇有聲響。與此同時，蘇輕媛在靖安司內收到飛鴿傳書，展開一看，頓時熱淚盈眶。

信上隻有寥寥數字，墨跡尚新：安好，勿念。三日內破敵。字跡潦草，卻透著熟悉的筆鋒。

她立即求見太子，連鬥篷都來不及繫好：殿下，謝大人還活著！他在暗中佈局，三日內便要破敵！

太子大喜，多日來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太好了！本宮這就去安排接應！

然而他們都不知道，此刻的宰相府內，一場針對太子的陰謀正在醞釀。書房中隻點著一盞油燈，跳動的火苗將幾個身影投在牆壁上，如同鬼魅。

太子最近動作頻頻，不能再留了。陰影中，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手中的佛珠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可是...他是儲君...另一個聲音猶豫道。

儲君？聲音冷笑，佛珠的轉動戛然而止，若是通敵叛國，還有什麼儲君？

一張偽造的信函被展開，羊皮紙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上麵蓋著突厥的狼頭印：明日早朝，就讓我們的太子殿下，永遠離開朝堂。

臘月廿五，又一日的朝會。太子正欲奏請發兵之際，宰相驀然出列，其今日特著一身深色朝服，肅穆異常：

“陛下，老臣獲密報，太子與突厥暗通，似有謀反之意！”其聲於殿中轟然炸響，仿若驚雷。

滿殿皆驚。太子駭然，手中奏摺“啪”然墜地：“宰相何出此語？”

宰相呈遞那封偽造信函，羊皮紙於晨光中閃爍陳舊光澤：“此乃自東宮搜出，其上清晰書有太子與突厥可汗之盟約！”信紙上狼頭印猙獰可怖。

皇帝接過信函，雙手戰栗，龍袍上金線刺繡於陽光下熠熠生輝：“單憑這一點就認定是太子所為，未免武斷了些！”

“陛下若有疑慮，可搜查東宮！”宰相信誓旦旦，嘴角隱現一抹難以察覺之冷笑。

恰在此千鈞一髮之刻，殿外驀然傳來通報，聲如洪鐘：“邊關八百裡加急！雁門關大捷！謝瑾安將軍生擒突厥左賢王，正押解回京途中！”

滿朝嘩然。隻見一個滿身征塵的將領大步進殿，鐵甲上還沾著未化的雪塊，手中捧著突厥王旗：

陛下！謝將軍不僅大破敵軍，還查獲了朝中有人與突厥往來的密信！他的目光如電，掃過麵色慘白的宰相：其中就有宰相大人的親筆信！

宰相麵色驟變，突然暴起撲向太子，袖中寒光一閃。就在這電光火石間，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精準地射穿他的手腕，鮮血濺在金磚地上。

謝瑾安一身戎裝，站在殿門口，雖然滿麵風霜，目光卻銳利如初，肩頭的傷口還滲著血跡：

陛下，臣幸不辱命！

原來他早已暗中回京，就等著這一刻。

真相大白，宰相及其黨羽全部落網。皇帝看著失而複得的愛將，百感交集，龍袍的袖口都在不自覺的微微發抖：

瑾安，你又一次救了朕，救了大景！好樣的！

退朝後，謝瑾安與蘇輕媛在靖安司重逢。數月不見，兩人相視無言，唯有雪花靜靜飄落，在庭院中的石燈籠上積了薄薄一層。

你瘦了。最終，蘇輕媛輕聲道，為他拂去肩上的雪花。

謝瑾安從懷中取出一個油紙包，油紙已經被體溫焐熱：給你帶的，邊關的奶酥。簡單的對話，卻道儘了千言萬語。

然而在他們看不見的角落，一個新的陰謀正在醞釀。一個神秘人收起遠鏡，對著黑暗低語，聲音冰冷如鐵：

計劃失敗，啟動第二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