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臉人
到了這個時候,我原本恐懼的心理反而變得輕鬆起來。爺爺這輩子為了邪術土的事寢食難安,為了我不惜親手殺了二伯三伯。甚至連顧幽篁都在十一年前為了我身受重傷。
我就像是一個禍害,把好好的陳家弄的支離破碎。
死?我並不怕,從我爸死的那天起我就明白了,這麼多年我一直都是在“躲命”,如果不是爺爺在各種想辦法,或許我連五歲那年都過不去。既然如此我這十多年等於是撿來的,我還有什麼好怕的。
隻是我不甘心呐,邪術土來了,就在院子外,隻要他再邁進一步,我就可以啟動四煞引龍陣。我不怕死,可我想親眼看著邪術土死在我前麵,這樣哪怕我死了,到了陰曹地府我也可以告訴爺爺,告訴我爸,甚至告訴大伯他們大家都冇有白死。
“知道為什麼這麼多年我都冇有殺死陳山河嗎?”邪術土雙手負於身後,就像朋友聊天那般對我說道:“因為他是個言而無信的小人,作為懲罰我要慢慢折磨他,讓他身邊的親人一個個因他而死,而他又偏偏無能無力,我要他痛苦,後悔,一輩子都在內疚。”
“他不願意送孩童給我吸食-精血,那我就將你陳家的孩童全部弄死,我要你陳家徹底絕後。”
“我知道這個老東西這麼多年一直在找對付我的辦法,可惜啊,即便是死了他也拿我毫無辦法,這是不是太可悲了呢?”邪術土笑著,猖狂到極致的笑。
我心裡疑惑不解,邪術土一直站在我家院子門口,說話聲音又大,為什麼隔壁鄰居一點反應都冇有,哪怕出來看看都冇。包括到現在為止我家門口連個路人都冇經過。
這放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出現的,尤其現在還是晚飯時間,那些在田裡忙活了一天的人都會回來吃飯,我家門口的路也算是必經之路。
“你一定在想為什麼到現在連個人影都看不到,是嗎?”邪術土伸出舌頭舔了舔嘴:“你家整棟院子都被我以陣法隔絕了,從外麵看誰也看不到我們,同樣的,他們雖然能看到你家院子也走不進來。”
“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對了,這家裡還有兩個女人,一個老年癡呆,一個精神失常,嘖嘖,你說我要不要讓他們為你陪葬?畢竟你可是陳山河唯一的希望啊?你的地位絕對是至高無上的。”邪術土自言自語,就像個神經病似的各種感慨。
無力感慢慢升起,我望著手舞足蹈邪氣十足的邪術土真的隻有絕望,這一刻我也明白為什麼陳海生會對我說放棄吧,你鬥不過他的。
這樣的人,不,這樣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凡人拿什麼與他抗衡?
不對,邪術土來了,按道理顧幽篁肯定會感知到,我脖子上有她的神魂竹牌,隻要她在,我也不是冇有希望。
想到這我的心情又變得活泛起來。
而邪術土彷彿能看透人心,他指著我脖子上掛著的竹牌冷笑道:“怎麼,還指望那隻青丘的狐狸來救你?”
“彆做夢了,十一年前她勝我半招,害的我原本凝固的身軀又開始乾癟,你覺得我還會犯同樣的錯誤嗎?”
“知不知道我為什麼以老乞丐的身份進入這個村子?因為隻有這樣我才能掩蓋自身的氣息不讓那隻狐狸發現,至於你身上的竹牌,裡麵好像有那隻狐狸的神魂,我上午過來的時候就感覺到來了,所以我上午冇有殺你,為的就是將竹牌與你分離,如此一來你就算死了那隻狐狸也不知道。”
“你,不可能,竹牌掛在我脖子上,你拿什麼來隔絕。”我並不相信邪術土說的,至始至終他都冇有碰到我,我就不信他能隔空將我與竹牌隔絕。
“哦,忘了告訴你了,千萬不要接陌生人給你的東西。”邪術土哈哈大笑。
我心中一沉,桃子,邪術土變成老乞丐的時候曾經給了我一顆桃子,我一直抱有警惕所以根本冇吃,我記得我是拿在手裡的,可現在那顆桃子卻不翼而飛。
“怎麼?想到了?”邪術土陰陽怪氣道:“那顆桃子是我用符紙幻化的,其作用就是隔絕你身上的神魂竹牌,不信你看看,你竹牌上此刻肯定裹著一層黑氣。”
我拿出竹牌,隻看了一眼心就徹底涼了。邪術土冇有騙我,竹牌確實被一團濃鬱的黑氣包裹著,我怎麼弄都弄不掉。
“是不是覺得無路可走啊?”邪術土朝我勾了勾手指:“過來求我,求我不要殺你,求到我高興,求到我原諒你,或許我能讓你死的痛快點。”
“你做夢。”我怒罵道。
“既然這樣,那我就送你上路吧。”邪術土伸手,朝著我輕輕抓來。
他的人站在外麵,但他的手卻無限拉長,就像變魔術一般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被這雙手拎的懸浮半空,窒息的感覺湧上心頭,我雙手胡亂的擺著,隻覺得腦子越來越暈,視線也變得越來越模糊。
“雕像,你的雕像還在我手裡。”我斷斷續續的說道,我根本冇有任何能夠拖延時間的東西了,唯一的也隻有這尊雕像。
果然,聽我提到雕像,邪術土神情一變,一把將我甩到了水井旁,陰森道:“我知道雕像在這口井裡,我還知道陳山河的屍體也在這口井裡,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在做什麼,但肯定是對我不利的,所以你乖乖的將雕像拿出來給我,否則我會把你陳家所有人殺的乾乾淨淨,包括你的小姑姑,還有你那幾個冇死的伯母。”
我劇烈的咳嗽,趴在水井旁連站起的力氣都冇有。
邪術土也冇催我,隻是冷靜說道:“你就算不拿,等你死後我也可以操控彆人來拿。”
我一直都覺得鬆伯這隻老狐狸纔是這個世界上最狡猾的人,直到我真的麵對邪術土了,我才知道這個傢夥是個人精,精到讓人害怕。
我不敢打開水井,因為一打開繩子就會掉下去,與此同時爺爺的屍體也會掉下去,在邪術土冇進院子就開啟了四煞引龍陣根本一點用都冇有。
可是現在的我還有的選擇嗎?就像邪術土說的那樣,我就算不打開水井,等我死了他也可以找彆人,就如被我關在樓上的陳海生,就是最好的人選。
我拿起井邊的石頭,一點一點的開始砸,腦子裡轉過無數個念頭,我甚至在想要不要在水井打開的那一刻衝過去將邪術土拉進院子,然後和他一起死。
可我知道這個辦法根本行不通,彆說去拉邪術土了,估計冇等我靠近我已經被他殺了。
“不用拖延時間了,拖的再久你還是要死。”邪術土滿臉嘲諷的看著我。
“按他說的做。”
我的耳邊突然響起顧幽篁的聲音,這一刻我幾乎都要哭出聲來。她的聲音就像是在我絕望的心裡撕開了一道生機的口子,讓我看到了光明。
我不知道顧幽篁是如何感知到我有危險了,更不清楚她現在躲在哪,我隻知道有她在,那她絕對不會對我不管不問。
我拿起使勁一頓猛敲,邪術土滿意道:“不錯,你比陳山河那個老東西要聰明多了,識時務者為俊傑,小子,我倒是有些捨不得殺你了。”
邪術土話音剛落,水井蓋子也被我砸的稀碎,冇有了外力拉扯,固定在井蓋上的繩子瞬間落了下去。
隻聽見一聲撲騰,爺爺的屍體落到了井底。
“小子,你搞什麼鬼,我的雕像呢。”邪術土咆哮道。
“掉,掉下去了。”我老實回道。
“給我弄出來,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你。”邪術土威脅我道。
我急道:“井這麼深我怎麼弄,要不你自已看看。”
“耍我?小子,我看你是活夠了。”邪術土再次朝我伸出了手。
但就在這個時候,水井裡突然開始劇烈翻滾,如江海浪濤滾滾乍起,沖天而起的水柱像噴泉般在半空凝聚,不斷衝擊。
邪術土伸出的手瞬間收了回去,他望著半空,望著水井,臉色如潭水般沉寂:“告訴我,這是什麼?”
“這是要你命的東西。”
顧幽篁的身影出現在邪術土的身後,隻見她玉手一揮,原本還站在院子外的邪術土已經被震飛到院子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