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音,我們就要回家了
慕念一時沉默,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厲司衍的問題。
她自己無法追溯明白事實真相,更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厲司衍疼愛妹妹是真,有幾分失望和難過也是真,他不再多問,一腳油門,車速提升。
車開得很急,他是在生氣嗎?
慕念在一個紅燈時偷偷轉過頭,結果一轉頭,便看到厲司衍漆黑如墨的雙眼,他莞爾勾唇,哪有半點生氣的樣子。
這張迷了千萬少女,在熒幕上多變的一張臉,在她麵前卻隻剩溫情。
慕念張了張嘴:“我……”
“沒關係,不記得或者不想說,就不說了,我知道你是妹妹。”
厲司衍原本放在操作杆上的手,緩緩抬起,落到她手背上,禮貌而剋製的輕輕敲點了兩下。
紅燈轉綠,車子重新啟動,厲司衍才收回手。
他的眉眼印在後視鏡中,有幾分難以隱藏的失落。
慕念一直怔怔望著被厲司衍觸碰過的手,隻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卻令她心裡又酸又暖又無措,這大概就是來自於血緣的奇特感吧。
她組織了好久的語言。
終於。
她小聲地說:“我七歲的時候,經曆了一場慘烈的車禍。”
隻聽刺耳的一道‘嘶——’聲,塑膠輪胎在柏油馬路上猛得蹭出一道焦褐印記。
厲司衍停下車,看向身邊的妹妹。
他的眼中有震驚,還有難以言喻的心痛。
慘烈的車禍!
當時他們都不在她身邊,她一個人承擔著,受了多少苦?
她,她是怎麼活下來的?
厲司衍眼中,甚至閃爍起薄薄一層淚霧。
他強忍著難過和後怕,急迫地問道:“怎麼回事?有什麼後遺症嗎?”
慕念見她情緒這麼激動,反而有些不太好意思。
她咬了咬唇角:“呃,其實我記不清了,隻是從那場車禍以後,我就想不起來很多事了,所以……”
“我不是故意忘記你們的。”
“我也想記得。”
慕念說完這段話,才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雖然,她還是不太能接受,自己有哥哥這件事。
但她能感覺到,麵前這個人,似乎很愛她?
所以她不希望他難過,不希望他因為她痛而痛。
厲司衍精通演技,他冇有刻意學過表情管理,卻明白每個表情代表的深意,他看得出來,妹妹如今的表情,是擔憂。
他不想妹妹因為自己的情緒,有任何心理負擔。
厲司衍一下笑起來,他的笑容,比這個世界上最美的明珠還更耀眼。
他道:“我知道了,這件事你不要再想了,交給哥哥來處理,好嗎?”
處理?
慕念微微怔住。
厲司衍的意思是要調查清楚,在她七歲以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慕念心裡莫名酸了酸。
原來有人在乎她遺失的記憶和感受,原來她一直都被一些人愛著,隻是她不知道。
她猶豫了幾番,才點了點頭:“我相信你。”
厲司衍抬手,緩緩湊近她的頭頂,在他溫熱目光的注視下,慕念身體一僵,卻是冇躲,直到他溫熱的大掌落下,在她頭上揉了揉。
慕念心裡泛起溫熱的漣漪。
厲司衍聲音暗啞:“音音,我們就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