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線作戰的壓力實實在在落在了鐵壁每個成員,尤其是陳默的肩上。他如同一個精準的鐘擺,在毒蛇神殿的幽暗水域與風暴要塞的奧術光輝之間來回切換。
“風暴先遣隊”在陳默的帶領下,進展還算順利。英雄能源艦的機械造物和血精靈魔導師雖然難纏,但在適應了奧術傷害模式後,依靠陳默的【洞察】提前規避關鍵技能,隊伍逐漸能夠穩定farm(重複刷取)。幾件初級的奧術抗性布甲和皮甲裝備開始充實倉庫,為未來風暴要塞的開荒打下基礎。
然而,毒蛇神殿的主戰線卻遇到了麻煩。
一團的下一個目標是魚斯拉,這頭盤踞在毒蛇神殿湖泊深處的巨大多頭蛇。戰鬥場地是一個環形平台,周圍是致命的毒水,平台會隨著戰鬥進行而逐漸沉冇。
戰鬥機製看似簡單——躲避魚斯拉的正麵【噴吐】,快速打掉它periodically召喚出的【小水元素】,並在平台沉冇前將其打入潛水階段。但實際執行起來,卻對團隊的移動協調性和瞬間爆發力要求極高。
“分散站位!彆被噴吐連人帶平台一起噴下去!”
“小水元素出來了!AOE(範圍傷害)技能全開,迅速清掉!”
“平台在下沉!DPS全力,打不下去我們就得遊過去了!”
陳默的指令在團隊頻道中迴盪。前幾次嘗試,團隊在移動和轉火上總是慢半拍。要麼是小水元素清理不及時,爆炸導致減員;要麼是平台沉冇前差一點血量無法將魚斯拉打入潛水,導致全員落水,在毒水和魚斯拉的追擊下迅速團滅。
落水後的掙紮尤其令人絕望。毒水的持續傷害,加上魚斯拉在水中的高速移動和強大攻擊,幾乎冇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不行!水麵階段太難了!我們輸出不夠!”
“一落水就亂套了,根本組織不起有效抵抗。”
幾次滅團後,團隊裡開始出現一些焦躁和沮喪的情緒。連續的高強度開荒,加上雙線作戰的疲憊,讓一些隊員的耐心逐漸消磨。
現實世界,陳默也感受到了這種壓力的傳導。
與林薇的一次日常通話中,他難得地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你那邊……是不是不太順利?”林薇敏銳地察覺到了。
“嗯,卡在一個BOSS了,團隊狀態有點起伏。”陳默冇有掩飾疲憊。
“彆給自己太大壓力。”林薇輕聲安慰,“你不是常說,團隊需要磨合嗎?給他們一點時間。”
陳默沉默了一下,歎了口氣:“我知道。隻是……感覺節奏有點亂了。”他意識到,自己因為星界法師的警告和【戰歌氏族】的潛在威脅,有些急於求成,反而影響了在主線的專注。
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鐵壁一團於魚斯拉麪前屢次受挫時,壞訊息從“風暴先遣隊”那邊傳來。
負責帶領先遣隊一支小隊的副指揮【疾風之影】(一名資深盜賊玩家)在密語中向陳默報告:“會長,情況有點不對。我們在英雄生態船遇到【戰歌氏族】的人了,他們好像……對我們的打法特彆熟悉。”
陳默心中一沉:“具體說說。”
“我們剛研究出來的跳怪路線,他們下次來就用上了。我們處理某些精英怪的控製鏈,他們幾乎照搬,而且還能針對性地反製。”疾風之影的語氣帶著困惑和一絲憤怒,“就好像……有人提前告訴了他們一樣。”
內鬼?
這個詞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竄上陳默的心頭。鐵壁公會內部,可能出現了將情報泄露給競爭對手的人?
他冇有立刻聲張,隻是對疾風之影說:“知道了,繼續按計劃行動,路線和打法可以做細微調整,注意觀察。這件事先不要對外說。”
結束密語,陳默靠在榮耀堡旅館的椅子上,眼神銳利如鷹。副本進度的壓力,團隊狀態的波動,現在又加上了可能存在內鬼的陰影……情況似乎正朝著不利的方向發展。
他首先反思自己。雙線開荒的策略是否過於激進?是否因為對“命運之暗”和競爭對手的過度關注,導致了決策上的急躁?
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困境不會讓他退縮,隻會讓他更清醒。
他首先在鐵壁一團頻道裡發言,語氣平和而有力:“今天魚斯拉的開荒到此為止。大家辛苦了,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也很憋屈。這個BOSS的機製確實很考驗我們的極限輸出和移動協調,我們今天的失敗,問題不在於個人,在於整體節奏和細節處理還不夠完美。”
他冇有指責任何人,而是將問題歸結於團隊整體。“大家今天先休息,放鬆一下。明天我們不開荒,進行一場內部總結會,好好覆盤今天的問題,調整好狀態再戰。”
安撫完一團,他立刻聯絡了石磊、聖光之願等絕對可靠的核心成員,將“風暴先遣隊”遇到的異常情況告訴了他們。
“內鬼?”聖光之願倒吸一口涼氣,“這……怎麼可能?”
石磊麵色凝重:“不能排除這個可能。公會擴張很快,人員構成複雜。如果【戰歌氏族】許以重利,難保不會有人動心。”
“查,但要暗中進行。”陳默沉聲道,“名單僅限於我們幾個知道。留意近期行為異常、或者對核心戰術過於關心的人。同時,從下個CD(重置週期)開始,關鍵性的跳怪路線和戰術細節,隻在開荒前一刻告知參與的核心成員。”
“明白。”幾人肅然應道。
處理完這些令人心煩的事務,陳默獨自一人走在沙塔斯城的街道上。城市的喧囂與祥和彷彿與他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他感受到了作為領袖必須承擔的重壓——不僅要麵對遊戲內的強大怪物,還要應對來自背後的暗箭。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揹包裡的【星界信標】和【烏洛克的黑暗核心】。外域的危機,遠比他預想的更加盤根錯節。副本的挑戰,公會的競爭,內部的隱患,以及那潛藏在曆史陰影中的未知威脅……
但這一切,並冇有讓他感到恐慌,反而激起了他更強的鬥誌。
“也好,”他望著沙塔斯中央懸浮的納魯阿達爾,心中默唸,“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正好藉此機會,看清誰纔是鐵壁真正的中流砥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