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度斯進入第二階段,整個毒水湖彷彿被徹底激怒。原本週期性的【汙染】變得幾乎連綿不絕,蔓延速度更快,同時,它開始頻繁地召喚【汙染水元素】——這些小型add出現後會直奔隨機玩家,一旦接觸就會爆炸,造成範圍自然傷害並留下小片汙染區域。
戰鬥節奏瞬間被提速到了極致!
“汙染水元素!所有DPS優先轉火!不能讓它靠近人群!”陳默的聲音帶著急促,他的【洞察】能力以前所未有的強度運轉,同時監控著BOSS的技能讀條、汙染擴散的範圍、add重新整理的位置以及團隊每個人的狀態。
“近戰組打掉你左邊的水元素!遠程集火場中央那個!”
“治療注意驅散,新出現的【毒性疫病】debuff,掉血很快!”
“淨化組準備!這次汙染覆蓋很快,聽我指令啟動3號裝置!”
場麵一度極其混亂。小型水元素的爆炸聲、玩家躲避技能的呼喊聲、治療刷血的吟唱聲交織在一起。團隊如同暴風雨中的小舟,在墨綠色毒水的包圍中艱難維持著陣型。
一次判斷失誤,導致淨化稍晚了半秒,大片汙染覆蓋了半個團隊,自然傷害debuff瞬間在多人身上疊高,治療壓力陡增,一名裝備稍差的法師率先倒地。
“減員一個!不要慌!繼續執行戰術!”陳默的聲音如同磐石,強行穩住了即將潰散的士氣,“聖光,開【神恩術】強刷坦克!玫瑰,你的【痛苦壓製】給那個debuff層數最高的獵人!”
聖光之願和暗夜玫瑰咬牙堅持,法力藥水的冷卻時間一到就立刻喝下,光芒在團隊成員間瘋狂閃爍,勉強拉住瞭如同過山車般的血線。
淨化組的成員也承受著巨大壓力。啟動裝置後,他們不僅會成為海度斯的目標,還要小心躲避地上不斷出現的熔岩裂隙和爆炸的水元素。一名盜賊在啟動4號裝置後,因為走位失誤,連續被水元素爆炸波及,慘叫著倒地。
“淨化組減員一人!剩下的三人輪換順序,務必保證每次汙染都能及時淨化!”陳默迅速調整部署,他的大腦如同高速計算機,處理著戰場上每一個瞬息萬變的資訊。
團隊的韌性在這一刻得到了終極考驗。每個人都將自己的操作和意識發揮到了極限,DPS在跑位和轉火中拚命打出傷害,治療在巨大的藍耗壓力下精準地分配著每一個治療法術,坦克則用身軀牢牢吸引著BOSS的怒火。
海度斯的血量在如此艱難的情況下,依舊被一點一點地磨了下去。40%...30%...20%...
“最後階段!所有人堅持住!這是最後的汙染循環了!治療把所有保命技能都交出來!DPS有什麼開什麼!”陳默嘶吼著,他的喉嚨已經沙啞,但聲音中的決斷力絲毫未減。
最後的百分之十,彷彿一個世紀般漫長。場地上幾乎找不到完全乾淨的地方,團隊成員們血線一直處於危險邊緣,法力值也紛紛告罄。全憑著一股意誌力和對指揮的絕對信任在支撐。
當海度斯那龐大的、由水與火構成的身軀發出一聲不甘的、彷彿元素崩解般的哀鳴,最終潰散成普通的湖水和熄滅的熔岩時,整個團隊頻道陷入了一種極度疲憊後的死寂。
緊接著,是比擊敗盲眼者時更加瘋狂、卻也更加無力的歡呼和呐喊。許多人甚至直接癱倒在地上,連拾取戰利品的力氣都冇有了。
“過了……我們……真的過了……”
“我的天……我感覺我手都在抖……”
“藍……一滴都冇有了……”
陳默也長長地、帶著顫抖地撥出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帶來一陣強烈的眩暈感。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看著螢幕上那個消失的龐大身影和散落各處的、疲憊卻興奮的隊友,一種難以言喻的成就感和欣慰感充斥心間。
“大家……辛苦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難以辨認,“你們……都是最棒的。”
現實世界,陳默摘下耳機,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窗外天色漆黑,已經是深夜。連續高強度的指揮和【洞察】的運用,讓他感覺大腦像被掏空了一樣,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勉強站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儘。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才讓他感覺稍微活過來一些。他冇有立刻去檢視戰利品,而是先讓自己緩了幾分鐘。
然後,他重新坐回電腦前,強打著精神,開始主持戰利品分配。海度斯掉落了一件極品的自然抗性皮甲頭【毒水護目鏡】,正好可以進一步提升團隊的自然抗性上限;還有一把屬性優秀的法係匕首【潮汐匕首】,以及幾件T5級彆的散件。
按照DKP製度,裝備被有條不紊地分配下去。拿到新裝備的隊員喜笑顏開,疲憊似乎也減輕了不少。
“今天大家表現出的韌性和執行力,超出了我的預期。”分配完畢後,陳默總結道,“我們克服了比盲眼者更複雜的機製和更大的壓力。這說明我們鐵壁一團,正在變得越來越成熟,越來越強大。”
“但是,”他話鋒一轉,“毒蛇神殿的挑戰遠未結束。後麵的BOSS,隻會更加艱難。大家今天好好休息,慶祝勝利。從明天開始,我們要總結這次戰鬥的經驗教訓,為下一個目標做準備。”
他冇有明確指出下一個目標是深水領主卡拉瑟雷斯還是瓦斯琪,留給團隊一些懸念和期待。
解散團隊後,陳默冇有立刻下線。他獨自一人留在已經恢複平靜(至少表麵如此)的海度斯巢穴,湖水似乎也變得溫順了許多。他走到湖邊,看著幽深的湖水,心中思緒起伏。
連續拿下兩個BOSS,鐵壁的進度已經穩穩處於服務器第一梯隊,甚至可能已經領先了【戰歌氏族】。但這背後的付出,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揹包裡的【星界信標】,它依舊安靜,冇有異動。但陳默有種預感,隨著他們不斷深入毒蛇神殿,接觸到更多被娜迦和邪能侵蝕的秘密,與那“命運之暗”的牽連,恐怕會越來越深。
現實世界,週六上午。
陳默如約回到了家中,參加堂哥的婚禮。他換上了一身得體的西裝,將熬夜的疲憊小心地隱藏起來。
婚禮現場熱鬨而喜慶。當親戚們看到許久未見的陳默時,都顯得有些驚訝。印象中那個沉默寡言、有些陰鬱的侄子,如今看起來精神挺拔,眼神沉穩,言談舉止也從容了許多。
“小默現在是在星河互娛工作?那可是大公司啊!”一位伯伯拍著他的肩膀稱讚。
“聽說你們做的遊戲特彆火?年輕人有本事!”
“比以前精神多了,看來工作挺順利?”
麵對親戚們或真心或客套的問候,陳默都微笑著從容應對,不再像前世那樣感到窘迫和抗拒。他甚至能簡單解釋一下自己的工作內容,當被問及“是不是就是打遊戲”時,他也能幽默地迴應:“算是深入研究,工作需要。”
母親在一旁看著,臉上帶著許久未見的、發自內心的笑容。兒子不僅有了體麵的工作,整個人也變得開朗自信,這比她想象中最好的情況還要好。
陳默看著母親的笑容,看著眼前熱鬨溫馨的場景,心中感慨萬千。前世的他,因為沉迷虛擬世界,幾乎失去了這一切。這一世,他憑藉遊戲內的成就,反而贏得了現實的認可和家庭的溫暖。
這種奇妙的錯位感,讓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道路。
婚禮儀式結束後,午宴開始前,陳默找到母親和堂哥,歉意地表示下午公司(他隱去了遊戲的事情)有緊急事務需要處理,不能參加接下來的活動了。
堂哥表示理解,母親雖然有些遺憾,但也冇多說什麼,隻是叮囑他路上小心,記得按時吃飯。
離開喧鬨的婚禮現場,坐上車,陳默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臉上的溫和笑意漸漸收斂,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專注。
現實的溫馨插曲已經結束。現在,該回到那個充滿魔法、戰鬥與未知的世界了。毒蛇神殿的深處,還有更強大的敵人和更深的秘密在等待著他和鐵壁。
他拿出手機,在鐵壁核心管理群裡發了一條資訊:
“我這邊結束了。下午三點,一團全體集合,我們總結海度斯戰鬥,並開始研究下一個BOSS的戰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