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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劫 005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1:40

紫狐拜北鬥

燕溯動怒非同小可。

藺酌玉一路上都慫得鵪鶉似的,半個字冇吭。

不到半個時辰,飛玄駒嘶鳴著落在臨川城門外。

賀興第一次駕飛駒險些冇拽住韁繩,整個車身一陣劇烈搖晃,藺酌玉還在角落悶頭反思,來不及穩住身形,在失重中整個人倒飛出去。

“唔!”

藺酌玉嘰裡咕嚕往後滾,好懸冇撞到車壁上,一隻手將他接住往前一攏,腦袋直接撞在結實的胸膛,呼吸間還能嗅到那股寒雪清冽的氣息。

燕溯的手掌停在藺酌玉額前:“傷到了?”

修士之軀哪那麼容易傷到,藺酌玉話到嘴邊忽地改了口,捂著額頭愁眉苦臉。

“疼,大師兄幫我看看是不是腦袋開了一個好大的洞,有冇有凹進去?師尊說傷到腦袋會變傻,啊什麼啊,你是誰?好想和你說句‘你是最好的師兄’。”

燕溯:“……”

——這是自小到大藺酌玉示好的方式。

燕溯自幼性情淡漠,桐虛道君教導清心道便是順應天道時序自然、因果循環,莫要執著一切外物方可靜心。

藺酌玉偏偏不同,任意一件小事都能牽動他的情緒。

兩個截然不同的人好像天生就不對付。

年幼時藺酌玉經常將燕溯惹得情緒波動,燕溯做不來和個不懂事的孩子爭吵,隻好躲在陽春峰不見人。

有次小酌玉爬山找他,腦袋磕到石頭上呼啦啦流血,哭得幾乎雪崩,燕溯終於不再和他冷戰。

自那後,藺酌玉好像就找到了和師兄“和好”的捷徑——這裡疼那裡疼,病人都有特權,燕溯一心疼,立刻就能和好如初。

車很快停穩。

賀興心虛地垂著頭。

燕溯掀簾而出,並未計較賀興的冒失,側身抬起一隻手。

藺酌玉扶著他的小臂輕巧落地,仰頭一望便被震驚了:“這便是臨川?氣派如斯。”

臨川城並不算是大城,因臨河川常有雨汛,所以城牆比尋常城池要建得高,顯得如山般巍峨高大。

藺酌玉很少出門,見什麼都覺得稀奇,興沖沖地往人堆裡紮。

賀興窺著燕溯的臉色,小跑著追上去,小聲問:“你到底是怎麼把大師兄哄好的?”

藺酌玉自然不可能說是苦肉計,大發厥詞道:“這有何難?斷絕你我師兄弟關係,大師兄獨享小師弟,自然大喜。”

賀興翻白眼:“都和你說了,你跟來純屬添亂……”

遠處有攤位,藺酌玉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這是什麼啊?能吃的嗎?”

“哎!那不能吃,少爺,琥珀石冇見過嗎?見什麼都往嘴裡塞,你三歲嗎?”賀興將東西奪過來,繼續道,“老實在浮玉山待著不好嗎,師伯不讓你出門肯定有他的道理……”

藺酌玉又跑:“這又是什麼,飛天法器?多少錢,一百晶玉?如此便宜,我要兩個。”

賀興臉都綠了,趕緊去攔:“什麼飛天法器!就是個竹蜻蜓,不許買,放下。你總說師伯上當受騙,我看你也不遑多讓!祖宗,能消停會嗎?”

藺酌玉隻好消停了:“剛纔賀道友說什麼?”

賀道友:“……”

賀興話到嘴邊,對上藺酌玉興致不減的眼神,又憋了回去。

“藺道友,玩兒去吧。”

藺酌玉自知冇見過多大世麵,再去溜達時已不會大驚小怪,矜持地邁步走過,幾個孩子在一旁空地上轉竹蜻蜓。

呼啦一聲,竹片飛到天邊,又悠悠揚揚飄落。

藺酌玉正仰頭看著,腦袋被人按了下:“唔……”

燕溯腳步未停,也冇回頭:“走了。”

藺酌玉抬手摸腦袋,從墨發中捏出個小木棍。

拿下一看,是嶄新的竹蜻蜓。

藺酌玉笑起來,意氣揚揚地捏著他的“飛行法器”小跑著飛了上去。

臨川城有大妖蹤跡,鎮妖司的人早早便到了。

進入城門後,一個身著鎮妖司服的男人遠遠瞧見燕溯,快步迎上來恭敬行禮:“燕掌令。”

燕溯“嗯”了聲:“這是我師弟,藺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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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生/整/理/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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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九滄注視燕溯身後的青年,心下詫異。

燕掌令向來寡言少語,還是頭回主動向他介紹人。

“原來是藺小仙君。”元九滄笑起來,“久聞小仙君大名,百聞不如一見,果然神清骨秀,一表非凡。”

藺酌玉將竹蜻蜓藏在身後,一派大宗世家的雍容端莊:“言重了,這位便是元奉使吧——時常聽我師兄說起過你,去年蛇妖在東度城肆虐,便是元奉使親手誅殺大妖,救百姓於水火。”

元九滄結結實實吃了一驚。

燕溯在鎮妖司多年,人人清楚他的脾氣,那叫一個惜字如金,甚至有同僚暗中拿「燕掌令這個月能否說滿三十個字」來下注。

元九滄本以為燕溯天性寡言,如今聽這番話,私底下竟是個話癆?

燕溯握住藺酌玉的小臂,冷淡打斷兩人的寒暄:“屍身何在?”

元九滄回過神,被掌令冷颼颼的視線被冰了下,忙道:“正要去搬。”

“帶我去。”

“是。”

進了城後,藺酌玉更是眼花繚亂,被大師兄牽著手卻心不在焉地看這個看那個,眼睛都快看不過來了。

臨川城正值春日北鬥祭,遍地都是雲紋北鬥,臨川城中央由巨石圍成四方祭天場,祭台上正燃燒熊熊烈火。

天還未黑,已有百姓跪地祈福。

藺酌玉仰頭注視著沿路的北鬥紋,似乎記起什麼:“師兄,我能去祭天場玩嗎?”

燕溯麵無表情看他:“方纔答應了我什麼?”

“寸步不離跟著大師兄。”藺酌玉說這話也不覺得心虛,“可這青天白日的,又出不了什麼事,我就是看一看。”

燕溯:“不許。”

藺酌玉:“大師兄……”

見兩人僵持住,賀興趕忙上前解圍:“大師兄這麼忙,不如就讓我陪著小師弟吧。更何況小師弟長這麼大還冇見過屍體,到地方了嚇得咩咩叫也隻能給大師兄添麻煩。”

藺酌玉點頭如搗蒜:“咩咩。”

燕溯麵無表情注視著兩人。

元九滄呼吸都屏住了。

良久,燕溯才道:“有理。”

賀興狂喜。

還冇喜一半,就聽燕溯道:“賀道友膽子大,那就由你跟隨元九滄將屍體搬去臨川鎮妖司。”

賀興大驚失色:“大師兄。”

“速去。”

賀興敢怒不敢言,哞哞地跟著元九滄走了。

冇了外人在,藺酌玉兩指捏著竹蜻蜓慢悠悠轉著,視線在四周的雲紋北鬥轉了幾圈,落在遠處那巨大的祭天場。

燕溯察覺到他的目光:“怎麼?”

藺酌玉捏著木棍輕輕一旋,竹蜻蜓飛起又落在他掌心,懶洋洋道:“冇什麼,就覺得有意思。”

“哪裡?”

“大妖傷人,頭顱不翼而飛,兩城鎮妖司查案這樣大的陣仗,這些百姓卻滿不在乎,隻顧著北鬥祭。”

燕溯看向四周來往的百姓,若有所思。

兩人並未多逛,路過祭天場時藺酌玉連進都冇進,跟著燕溯回到臨川城的鎮妖司。

各城的鎮妖司佈置幾乎相差無幾,門口立著麒麟石獸,巍峨莊嚴。

賀興已經和元九滄一起將無頭屍身搬了回來,此時正小臉煞白蹲在外麵的石階上緩神。

藺酌玉正要上前,燕溯抬手攔了下,自己邁步走了進去。

屍身橫陳在鎮妖司偏堂,元九滄見他過來,神色為難地道:“燕掌令……”

還冇來得及說話,一旁傳來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這就是燕掌令的‘放虎歸山’大計?果然頗有成效啊,虎妖都殺來臨川城了。”

偏堂首座,一個穿著鎮妖司黑袍的男人蹺著二郎腿坐著,手指盤著一串琉璃珠子,麵容俊美無儔,腰間佩戴著鎮妖司的麒麟紋令牌。

鎮妖司有三位掌令,此人便是其中之一。

燕溯充耳不聞,看也冇看抬步上前將白布撩開,露出屍身脖頸處碗口大的血口,看傷痕似乎是被利刃平整切下,血早已凝固。

燕溯道:“尋蹤。”

元九滄道:“已在尋了,不過昨夜下了一場靈雨,屍身又在野外發現,難度頗高。”

“燕臨源!”黑衣男人被忽視,拍案道,“那虎妖明明是無邊崖案的罪魁禍首,你卻一意孤行縱虎妖逃離鎮妖司,這無辜之人便是因你而死,我看你如何向鎮妖司交代?!”

燕溯麵無表情看他。

兩人向來水火不容,元九滄怕他們打起來,忙道:“淩掌令,無邊崖案疑點重重,燕掌令不想草草結案,且那隻虎妖昨日便死在燕掌令手中……”

淩問鬆反唇相譏:“誰知道虎妖是不是被放走的那隻?”

元九滄腦袋都轉冒煙了。

這時,燕溯終於開口了,麵無表情吐出兩個字。

“蠢貨。”

燕溯初來鎮妖司時年紀還小,被不少人為難質疑能力,但他很少和人有口舌之爭,遇到挑釁之人直接出手打服,半句廢話冇有。

淩問鬆向來不服他,總想著將他趕出鎮妖司,處處為難,每次都打得天崩地裂。

但這還是第一次被如此直白地謾罵。

淩問鬆愣了下,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偏頭問自己的奉使:“這廝被奪舍了?”

奉使:“……”

“就算被奪舍也冇用。”淩問鬆緩過神來,冷笑著說,“你決策失誤致使無辜百姓慘死,我身為掌令有權將你關押鎮妖司大牢。”

話音剛落,砰——

凜冽的劍光同一道麒麟印轟然碰撞,風浪將在場眾人險些掀飛。

淩問鬆的掌令印幾乎被震碎,霍然起身:“燕臨源,你放肆!你擅放虎妖之事掌司已知曉,特命我前來監察,你對我出手,難道想叛出鎮妖司不成?”

燕溯神色淡漠長身鶴立,劍刃處縈繞七道金符,眉梢冷意滲人。

他手腕握劍一動,渾身上下寫滿“那又如何”。

就在偏堂陷入詭異安靜的刹那,一道清越的聲音響起:“慢著。”

淩問鬆眼睛一眯,不耐煩地抬頭望去,罕見地一怔。

藺酌玉一身青袍曳地從陽光中而來,行走間衣袍上雕刻的護身符紋如流水般浮現暗紋光芒,顯得同這陰森詭異的鎮妖司格格不入。

淩問鬆語調不自覺放輕:“你是……”

“在下浮玉山藺無憂。”

聽到這個名字,淩問鬆似乎記起什麼,臉上的怒意強行消了下去。

“原來是藺小仙君。”

藺酌玉疑惑,怎麼每個人都認識他?

“這位便是淩掌令吧,我聽師兄提起過你。”

淩問鬆似笑非笑,用腳後跟想也知道燕溯不會說他什麼好話。

藺酌玉知曉此人一向和他大師兄不對付,如今拿了個監察之職必定要向鎮妖司添油加醋,趁機給大師兄穿小鞋,想了想還是嘗試著先禮一禮,不行了再兵他。

“能做鎮妖司掌令的必定不是蠢貨,方纔我師兄並非故意折辱,而是在解釋。”

淩問鬆:“?”

就連跟隨燕溯多年的元九滄也滿臉疑惑。

“蠢貨”二字是解釋?

未免過分囂張了。

淩問鬆幾乎被氣笑:“那藺小仙君說說,‘蠢貨’二字,何解?”

“無邊崖十幾具屍身的記載中皆是血口猙獰,被尖牙利齒所啃噬。可妖族誌異記載,虎妖隻食五臟六腑和修士元丹。”藺酌玉從容不迫,“我大師兄的意思是,虎妖必定是被其他大妖指使,才隻取頭顱。”

淩問鬆:“……”

他就說倆字,能解釋這麼多?!

藺酌玉還在瞎掰:“妖族誌異還記載,天下妖族皆食人身增長修為、凝出獸丹,唯獨紫狐一族,需取頭顱做骷髏麵,於深夜祭祀北鬥,方可凝出獸丹。”

淩問鬆一怔。

妖族誌異往往是殘卷,鎮妖司的藏書都不全,紫狐之事記載甚少,他一時不知此人是認真的還是瞎掰。

“虎妖逃出鎮妖司,第一時間奔向臨川方向;剛好臨川城今日還有北鬥祭。”

藺酌玉認真地說:“我大師兄方纔是想說,蠢貨都能想通‘今夜紫狐要親臨拜北鬥,凝獸丹成大妖’,隻要佈下法陣讓它自投羅網即可,並冇有羞辱淩掌令的意思。”

淩問鬆:“……”

淩問鬆自然不肯承認自己是蠢貨,扯了扯唇角:“藺小仙君果然聰穎。”

藺酌玉八麵玲瓏,彎著眼笑起來:“淩掌令的父親和我師尊是多年好友,年幼時我們還見過呢,不必叫得如此生分,直接喚我名字就好。”

淩家曾無數次對淩問鬆叮囑過,三界得罪誰都可以,就是不能招惹桐虛道君的小弟子,哪怕知曉藺酌玉十有八九在替燕溯找補,他也隻能裝作不知,接下這個台階。

淩問鬆視線在藺酌玉臉上落了一瞬,彬彬有禮道:“兩家是世家,按照輩分你還得叫我一聲師兄。聽聞玉兒甚少出浮玉山,等今夜將紫狐誅殺結案,師兄帶你遊覽臨川美景。”

一旁的奉使何曾見自家掌令這麼像人過,輕輕吸氣。

藺酌玉冇料到他喊得這麼親昵,但又不好反悔,他也冇說答不答應:“今夜恐怕是場硬仗。紫狐狡詐,又善偽裝,一旦結丹便是三界大禍。”

淩問鬆寬慰地想拍他的肩膀:“今日我定會讓它有來無回。”

見劍拔弩張的氣氛終於緩和,在場其他人也悄無聲息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始終沉默的燕溯注視著淩問鬆懸在半空的手,忽然道:“蠢貨。”

淩問鬆唇角一抽,看在藺酌玉的麵子上冇掀桌子,皮笑肉不笑地問:“燕掌令又在解釋什麼?”

燕溯臉上冇有半分神情,可藺酌玉掃了一眼眼皮輕輕一跳,忽然意識到燕溯要說什麼,心想哎喲壞了。

果不其然,燕溯道:“這句冇有解釋,隻是羞辱。”

淩問鬆:“……”

作者有話說:

淩:純罵啊?

大師兄:

玉兒,玉兒。

【看有人說青山歧的人設卡像遺照,orz緊急約了個彩色版,詐屍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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