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戲台
程頌安比章月殊先一步看到這些流言蜚語,但是似乎並不在乎。
如今的他不再靠的隻是演藝圈的收入維持家庭生活,早在他接過程父之前的產業之後,他就已經能完全不工作也能過的很好。
如今還在娛樂圈裡,隻是想等待一個和章月殊重新見麵的機會而已。
“頌安,你是不是不舒服?”
祝東風合乎時宜地端出一碗驅寒的薑湯,像是真的非常賢惠的伴侶,遞給了程頌安:“在外麵錄節目很冷吧,這個是我親手做的。”
程頌安看著這張雖然無比美麗但是時刻帶著虛假的眼睛,此刻心底的厭惡終於還是大於五年來的相敬如賓。
他不是不知道祝東風纔是這次自己風評被害的罪魁禍首,但是為了碎雪,他不想給這個名義上的伴侶太難堪。
他接過了那碗滾燙的薑湯,冇有喝,隻是放在茶幾上表示拒絕。
祝東風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他隱隱約約感覺到程頌安似乎已經知道了什麼,但還在強壯鎮定。
抬頭之間,卻對上了程頌安失望的視線。
他如墜冰窟,整個人癱倒在地毯上。
程頌安站起來,向他伸出手,扶著渾身顫抖的他坐在自己對麵的沙發上。
他拿起那碗薑湯,轉身,來到開放式的廚房,將它全部倒入了水池內。
“你什麼意思?”
祝東風咬著下唇,幾乎要出血。
程頌安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發。這個時候,隻有沉默才能給對方帶來最大的心理壓力。
祝東風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你知道是我做的了!?為什麼不問我,為什麼不求我幫你?我是你的伴侶啊!”
說完,他衝到水池前,揪住程頌安的衣領,逼迫他看著自己通紅的眼睛。
程頌安隻是默默地撥開他,將他推開,用清水洗去了手上最後一點薑汁的殘留。
祝東風雙手垂在身側,無力地看著自己的伴侶,卻什麼都做不了。
程頌安將碗筷放到消毒櫃之後,拍拍祝東風的肩膀。
程碎雪還在家,他不想鬨得孩子心情不好。
“因為我不需要。這些事情是不是真的,我自己心裡清楚就好。東風,這幾年程頌安的伴侶的名頭你也用的很開心,人要知足。”
祝東風被噎得喘不上氣:“我隻是想讓你的視線隻聚焦在我的身上,這樣不好嗎?”
“你應該想想怎麼把碎雪養大成人。”
“程頌安,你對我,真的一點點感情都冇有嗎?”
程頌安毫不猶豫,搖了搖頭。
他們的婚姻是被家族逼迫織成的華麗的衣袍,五年來的相看兩相厭上麵早就是佈滿了虱子。
如果有可能,程頌安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和祝東風離婚。
“東風,我會善待你和孩子的,這就夠了。”
“不夠!”祝東風淒然地笑了出來,“當然不夠。我嫉妒你,明明我們出身差不多,我卻從小得不到一個人的真心,但是你有章月殊,這不公平!”
程頌安被氣得冷哼:“是你自己不珍惜感情。祝東風,你怪不得彆人。”
祝東風迴避最關鍵的問題,沉聲說道:“既然你發現我的手腳了,你想怎麼對付我,我都認了。”
程頌安趁機說:“那離婚吧?”
“不可能。我生完孩子工作冇了,父親也視我當做棄子。我不能冇有你。”
程頌安早就有了準備:“碎雪由我帶,之後每個月我都會給你打一筆錢。”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你放心,關於離婚的原因,我也隻會說是我們感情到期。”
祝東風的指甲掐進掌心:“你休想,我不會同意的!”
說完,祝東風閉了閉眼睛,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這麼多年兩個人一直都是分房睡,冇有變過。
程頌安有點精疲力儘,揉了揉眉心,戴上金絲眼鏡躲進了書房。
“不知道為了什麼...憂愁它圍繞著我。”
小小的書房裡擺放著他帶去《月台》劇組的那個唱片機,精心養護那麼多年,還泛著最初的光澤。
他走到書架前,漫無目的地看著麵前琳琅滿目的書籍,最後的視線落在一個泛黃的劇本上。
那是他很久以前的作品,關於文工團的一個文藝電影。
當年拍完之後因為題材原因,一直被封禁,冇有放出來,但時至今日,那都是他最喜歡的電影之一。
他拿出那本劇本,裡麵批註的油墨已經模糊不清,隻能看到當年程頌安還在大學的時候對演繹的認真。
穿梭時光,他似乎回到了夏天的滇城,他在老戲台聽歌的晚上。
...
“你什麼時候離開啊,這幾天謝謝你安慰我。”
說話的人身影模糊,隻剩下清脆的嗓音:“我已經決定去學電影了。隻是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程頌安愣在原地,他冇有想到自己小小的一句話,竟然真的能對一個人的人生做出如此巨大的改變。
他的心臟被什麼東西猛烈的敲擊著,發出如同雷鳴的聲響。
他和這個男孩,會在未來的某一天相遇嗎?
為了不留下遺憾,程頌安帶著那個小男孩來到自己的劇組,避開大人們的視線,將他藏在休息室。
休息室的位置正好能看到他演戲,他不希望那個小男孩隻是一時興起,不知道劇組的艱苦。
可儘管是這樣,男孩還是要決定繼續學電影。
程頌安拿對方冇辦法,他殺青了,很快就要回到京市:“我冇辦法陪你到你真的去學電影的那一天了,但是臨走之前,我有禮物要送給你。”
“我們還是那個老戲台,明天你放學的時候我們見。”
“嗯!”
程頌安準備把這個鄧麗君的唱片送給男孩,他精心包裝了許久,但是去到戲台的時候,男孩卻冇有來。
年少的他隻覺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哀愁,隻能跟著劇組回去,兩個人再也冇見上一麵。
...
程頌安從思緒中抽離出來,他不知道為什麼在自己最脆弱的時候又想到了那個男孩。
倏忽的,好像有什麼在他的腦海裡穿成一條線。
祝東風不是和自己說過,其實章月殊來自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