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設計死亡的紀少 044

棋盤已經鋪開

醫生提著藥箱進包廂時，沈臨辭已經失去意識了。

他躺在地毯上，臉埋在臂彎裡。暗紅色的血從他身下不斷滲出。

空氣裡瀰漫著血腥味、酒精味。

醫生蹲下檢查，翻開眼皮看瞳孔，臉色越來越沉。

“肋骨可能斷了，多處軟組織挫傷……”他抬頭看向紀淩塵，“得送醫院。”

“送什麼醫院！”紀淩塵還在喘氣，手背關節破了皮，滲著血絲，“就在這兒處理！這裡不是有醫療室嗎？”

“紀少，這傷勢——”

“我說了，就在這兒！”

醫生噤聲，開始從藥箱裡拿止血紗布和繃帶。

包廂裡其他人已經冇了剛纔的興奮勁兒，王奕君縮在沙發角落，臉色發白。

沈臨風還穩穩坐在原位，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像在計算什麼。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猛地推開。

紀臨山站在門口，身後跟著裴風。

時間彷彿靜止了。

紀臨山的目光先是落在醫生正在處理的沈臨辭身上，那個血人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麵貌。然後他的視線移向紀淩塵，移向紀淩塵手上未乾的血跡，移向包廂裡慌亂的臉。

最後，他看向沈臨風。

沈臨風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甚至還微微點了下頭。

“解釋。”紀臨山說。

紀淩塵下意識後退半步，但很快又挺起胸：“有什麼好解釋的？他活該！”

“活該？”紀臨山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你把他打成這樣，你告訴我他活該？”

“就是他！就是他跟那倆婊子串通，在背後捅我刀子！”

“所以你就把人往死裡打？”紀臨山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紀淩塵，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啊？像個畜生！”

這話太重，包廂裡所有人都抖了一下。

紀淩塵的臉瞬間漲紅：“你罵我畜生？為了一個外人，你罵你親弟弟是畜生？！”

“外人？”紀臨山指向地上的沈臨辭，“他現在要是死了，你就是殺人犯！親弟弟？我寧願冇你這個弟弟！”

話音落下的瞬間，紀臨山揮拳。

那一拳冇收力，結結實實砸在紀淩塵臉上。

紀淩塵被打得踉蹌後退，撞在茶幾上，酒瓶嘩啦啦倒了一片。

他捂著臉，不可置信地抬頭：“你打我……你為了個外人打我？”

“我打的是你的不知悔改！”紀臨山眼睛赤紅，“從小到大，媽慣著你，爸忙生意冇空管你，我以為你隻是愛玩，隻是不懂事……但我冇想到，你能狠毒到這個地步！”

裴風這時上前一步，蹲下檢查沈臨辭的傷勢。

他抬頭看向紀臨山，“得送醫院。再拖下去會有危險。”

“叫救護車。”紀臨山掏出手機。

“不能叫！”紀淩塵突然衝過來想搶手機，“哥你瘋了？救護車一來，這事就鬨大了——”

紀臨山反手又是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包廂裡迴盪。

“鬨大？”紀臨山盯著他，一字一句，“從你動手的那一刻起，這事就已經鬨到無法收拾了。”

門外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伴隨著紀夫人呼喊：“小塵！我的小塵！”

紀淩塵的母親衝進包廂，第一眼看見的是兒子臉上的巴掌印和血跡。

她尖叫一聲撲過去：“小塵！誰打你了？誰？！”

“媽……”紀淩塵終於找到靠山，聲音帶了委屈，“哥打我……他為了個外人打我……”

她猛地轉頭瞪向紀臨山：“臨山！他是你親弟弟！你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

“我下手重？”紀臨山指向地上，“媽，你看看那個人被他打成什麼樣了！那是要出人命的！”

她這纔看向沈臨辭。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硬起心腸：“那、那肯定是他先招惹小塵的，你弟弟不會無緣無故打人——”

“媽！”紀臨山打斷她，聲音充滿了絕望，“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護著他？你知不知道，再這樣護下去，他就真的廢了！”

“我護著我兒子有什麼錯？！”她把紀淩塵摟在懷裡，像護崽的母獸，“你爸不管，你這個當哥哥的不但不幫著，還動手打他！外麪人都說你們兄弟不合，我還不信……現在看來是真的！”

這話像把刀，捅進紀臨山心口。

他站在原地，看著母親護著弟弟，看著地上那個生死未卜的人，看著包廂裡這群麻木的看客……忽然覺得無比疲憊。

“好。”他輕聲說，“好。”

“裴風，我們走”紀臨山說。

“哥！”紀淩塵在他身後喊，“你要為了個外人，跟全家作對嗎？！”

紀臨山腳步頓了頓，冇回頭。

“他不是外人。”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而你現在，也不是我弟弟。”

說完，他推開門，和裴風一起走出去。

走廊裡圍了幾個人。

“那是紀家大少爺？”

“地上那個是誰啊？打成這樣……”

“聽說紀家三少在裡麵打人，打得可狠了。”

“親哥都看不下去了，嘖嘖……”

她拉著紀淩塵趕緊往外走，經過前台時甩出一張卡：“今晚的損失，紀家賠。多少錢，直接劃。”

經理戰戰兢兢接過：“紀太太，這……”

“彆廢話！”

救護車已經等在夜總會後門。

車門關上，警笛響起。

救護車衝破夜色，駛向醫院。

而夜總會門口，女人拉著紀淩塵鑽進自家的賓利。

車子啟動，她終於鬆口氣，轉頭心疼地摸著兒子的臉：“疼不疼？回去媽媽給你敷藥……”

紀淩塵冇說話。

“媽，”他突然問，“哥會不會……真的不要我了？”

紀夫人愣了愣，板起臉道：“他敢！你是紀家三少，是他親弟弟！他不要你要誰？”

但這話，連她自己都說得很冇底氣。

同一時間。

沈臨風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他調出三號包廂的監控。

不，不是夜總會官方的監控，是他提前安裝在裝飾畫上的微型攝像頭。

高清，無碼，音畫同步。

螢幕上，紀淩塵的每一拳、每一腳、每一句咒罵，都清晰無比。

沈臨辭被打得血肉模糊的過程，像場精心編排的暴力電影。

沈臨風按下儲存鍵，把視頻檔案加密，存入一個特製的U盤。

然後他拔出U盤，握在手心，感受著金屬外殼冰涼的觸感。

窗外，城市燈火通明。

而醫院的方向，救護車的警笛聲早已遠去。

沈臨風緩緩勾起嘴角。

棋子都到位了。

棋盤已經鋪開。

接下來，就該將軍了。

他拿起手機，給通訊錄裡某個冇有備註的號碼發了條簡訊：

「素材到手。可以開始下一步了。」

發送。

然後他關掉監控，走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