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設計死亡的紀少 042

你會後悔的

電話響起時，沈臨辭剛結束圖書館的晚班。

螢幕上跳動著陌生號碼，他遲疑兩秒，接起。

“沈臨辭？”聲音刻意壓低興奮，“聽得出我是誰嗎？”

紀淩塵。

沈臨辭停下整理書包的手：“什麼事？”

“想跟你聊聊天，”紀淩塵在那頭輕笑，“關於許慧。哦對了，她就在我旁邊，你要不要跟她說句話？”

短暫雜音後，許慧顫抖的聲音傳來：“臨辭彆來！他們好多人——”

電話被奪走，紀淩塵的聲音重新占據聽筒：“怎麼樣？來不來？”

“在哪兒。”沈臨辭的聲音毫無波瀾。

“‘琥珀’，VIP三號包廂。”紀淩塵頓了頓，“一個人來。如果讓我發現你帶人，或者報警……你知道後果。”

電話掛斷。

沈臨辭盯著暗下去的螢幕。他背上書包，走出圖書館，夜風灌進襯衫領口，很涼。

“琥珀”是家會員製夜總會，門麵低調，裡麵卻是另一個世界。

沈臨辭推開厚重的隔音門時，震耳的音樂和迷離的燈光像潮水一樣湧來。

服務生看了他一眼，與這裡格格不入，但還是禮貌地指向走廊深處：“三號包廂，直走。”

包廂門虛掩著，裡麵傳來鬨笑聲。

沈臨辭推門進去。

一瞬間，所有聲音都停了。

包廂很大，足以容納二十多人。

紀淩塵坐在正中的絲絨沙發上，左右各摟著一個穿著暴露的女陪玩。

他身邊圍坐著七八個熟麵孔，都是學校裡跟著他混的紈絝，王奕君坐在最邊上，正咧著嘴笑。

而在紀淩塵右手邊的單人沙發上，坐著沈臨風。

沈臨風端著杯威士忌，姿態放鬆得像在自家客廳。見沈臨辭進來，他微微挑眉，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喲，真來了。”紀淩塵推開身邊的女人，站起來，笑容燦爛得刺眼，“夠膽啊，沈同學。”

沈臨辭的目光快速掃過包廂。

許慧不在。

要麼被關在彆處，要麼……這本身就是個局。

“許慧呢？”他問。

“急什麼？”紀淩塵朝他走來，腳步不緊不慢，“先喝一杯？我請客。雖然這兒最便宜的酒，估計都夠你一個月生活費了。”

鬨笑聲響起。

沈臨辭站在原地冇動：“放了她。”

“放了她？”紀淩塵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歪了歪頭，“憑什麼？就憑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揮手。

陰影裡突然衝出幾個人，不是學生，是專業的打手，動作快得驚人。

包廂空間有限，對方又早有準備。他撂倒了最先衝上來的那個，但第二個人從側麵用胳膊勒住他脖子，第三個人一拳砸在他腹部。第四個人趁機抓住他的手臂，反擰到背後。

他被按跪在地上。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紀淩塵蹲下來，與他視線平齊：“現在呢？還裝嗎？”

沈臨辭抬起頭，臉上沾了灰塵，但眼神冇變：“你就這點本事？”

這句話像火星掉進油桶。

紀淩塵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暴怒：“我這點本事？我這點本事能把你像條狗一樣按在地上！我這點本事能讓你——”

他一拳砸過去。

拳頭結結實實砸在沈臨辭左臉上，顴骨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沈臨辭頭偏過去，嘴角瞬間破了，血滲出來。

“這一拳，是為許慧。”紀淩塵甩了甩手，“你不是要護著她嗎？啊？”

又是一拳，砸在右臉。

“這一拳，是為田美言。你他媽也配跟她說話？”

第三拳，砸在鼻梁。

“這一拳，是為我自己。讓你他媽整天用那種眼神看我！”

血從傷口裡湧出來，滴在深色地毯上，洇開暗色的斑點。他的臉迅速腫起來，眼眶青紫，但眼睛依然睜著，透過鮮血盯著紀淩塵。

目光像在審視一件死物，這徹底激怒了紀淩塵。

“還看？！”他揪住沈臨辭的頭髮，強迫他抬頭，“我讓你看！讓你看！”

拳頭像雨點一樣落下。臉，胸口，腹部。

每一下都用儘全力，每一下都伴隨著紀淩塵粗重的喘息和咒罵。

包廂裡其他人開始興奮地起鬨：

“紀少牛逼！”

“打死這裝逼犯！”

“讓他跪下來叫爸爸！”

隻有沈臨風還安靜地坐在沙發上，慢悠悠地喝著酒。

在紀淩塵又一次揮拳時，他才象征性地開口：“行了淩塵，彆太過。”

“你閉嘴！”紀淩塵頭也不回地吼，“今天誰攔我我跟誰急！”

沈臨風聳聳肩，不再說話。

他靠在沙發裡，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上揚。

很好。

恨意越深，計劃越順利。

他的好弟弟，現在應該已經把紀淩塵這三個字，刻進骨頭裡了吧？

紀淩塵打得累了，停下來喘氣。

沈臨辭跪在地上，整個人像從血水裡撈出來的，衣服被扯爛，露出的皮膚上全是青紫和傷口。但他依然挺著背，頭微微仰著，血從額頭流下來，劃過眼角，像血淚。

“求饒啊！”紀淩塵踹了他一腳，“求饒我就停手！”

沈臨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說什麼？”紀淩塵湊近。

“我說……”沈臨辭的聲音很輕，混著血沫，但每個字都清晰，“你會後悔的。”

紀淩塵愣了一秒，然後爆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

“後悔？我？紀淩塵？”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沈臨辭，你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像條死狗一樣跪在這裡！我會後悔？我他媽——”

他突然停住了。

因為沈臨辭在笑。

儘管滿臉是血，儘管狼狽不堪，但那個嘴角上揚的弧度，分明是在笑。

那笑容很淡，像冰層下流動的暗河。可就是這樣的笑，讓紀淩塵後背升起一股寒意。

“你笑什麼？”他聲音有些發緊。

沈臨辭冇回答。那雙眼睛透過血汙，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映出紀淩塵那張因為暴怒而扭曲的臉。

“操……”紀淩塵後退半步，莫名有些慌。他轉頭看向沈臨風，“你看他——”

沈臨風放下酒杯，起身走過來。

他蹲在沈臨辭麵前，仔細端詳那張臉，然後歎了口氣：“淩塵，差不多行了。真鬨出人命，不好收場。”

“可他——”

“他確實該教訓，”沈臨風打斷他，語氣溫和得像在勸架，“但今天到此為止。你氣也出了，人也打了，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