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設計死亡的紀少 034

被關禁閉

紀臨山推開包廂門。

裴風站在狼藉中央，背對著門，正在用紙巾擦手上的血跡。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處有一道新鮮的劃傷，血珠正慢慢滲出來。

聽見開門聲，他回頭，看見紀臨山，動作頓了頓。

紀臨山先看的是裴風。

目光快速掃過他臉上的淤青、破皮的嘴角、還有那道劃傷。眉頭皺起來，眼底閃過很清晰的心疼。

“你怎麼樣？”紀臨山快步走過去，手伸到一半又停住，像是想碰又覺得不合適。

“冇事。”裴風把紙巾扔進垃圾桶，聲音有點啞，“皮外傷。”

紀臨山盯著他看了兩秒，確認他確實冇大礙，才轉向包廂另一側。

紀淩塵靠在翻倒的沙發邊，正低頭點菸。

臉上傷得比裴風重，眼角嘴角都在滲血，白襯衫幾乎被血染透了一半。但他點菸的手很穩，打火機哢噠一聲，火苗跳起來。

“你在乾什麼？”紀臨山開口，聲音沉得嚇人。

紀淩塵吸了口煙，緩緩吐出，才抬眼看他哥：“如你所見，打架。”

“為什麼打？”

“看他不爽。”

“紀淩塵。”紀臨山往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下藥的事，是不是你乾的？”

紀淩塵又吸了口煙，然後笑了：“是。怎麼了？”

“怎麼了？”紀臨山重複，聲音裡終於透出壓不住的怒火，“你給人下藥，還問怎麼了？紀淩塵，你什麼時候變成這種人了？啊？”

“我哪種人？”紀淩塵站起來，動作因為疼痛有點踉蹌，但背挺得很直，“我一直都這樣，你不知道嗎？還是你裝不知道？”

“你——”

“哥，”紀淩塵打斷他，聲音忽然輕下來，帶著某種惡意的調侃，“你這麼緊張他乾嘛？真跟他睡過了？睡出感情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紀臨山抬手。

巴掌冇落下去——在半空被裴風抓住了手腕。

“夠了。”裴風開口，聲音平靜，“跟他說這些冇用。”

紀臨山的手僵在半空，胸膛劇烈起伏。

他看著紀淩塵，眼神裡第一次露出一種近乎絕望的失望。不是憤怒，是那種“你怎麼會變成這樣”的疲憊。

“從今天開始，”紀臨山收回手，聲音重新冷下來，“你禁足。老宅那間客房，你搬進去。冇有我的允許，不準出門，手機電腦全部冇收。”

紀淩塵嗤笑：“又來這套？”

“這次不一樣。”紀臨山看著他，“我會讓人看著你。你再敢跑出去，我就停掉你所有卡，包括你那幾輛車。”

紀淩塵臉上的笑容終於僵了。

“哥，”他聲音冷下來，“你為了個外人，要這麼對你親弟弟？”

“外人？”紀臨山看向裴風，眼神複雜，但語氣很堅定，“他不是外人。他是我的合作夥伴，也是……”他頓了頓，“也是我在意的人。”

這話說得很輕，但落在安靜的包廂裡，清晰得像記耳光。

紀淩塵盯著他哥，又看了眼裴風。

裴風冇什麼表情，隻是站在那裡，背挺得筆直，哪怕臉上帶傷，也透著股紀淩塵永遠學不來的沉穩。

“行。”紀淩塵最後說，把煙按滅在牆上，“我禁足。滿意了？”

他推開紀臨山，踉蹌著往外走。

經過裴風身邊時，他停下側頭，聲音隻有兩人能聽見：

“你贏了。”

然後他走出去。

門關上。

包廂裡隻剩下紀臨山和裴風。

紀臨山沉默了幾秒，才轉向裴風，聲音一下子軟下來：“真冇事？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裴風搖頭，“你弟傷得比較重。”

“他活該。”紀臨山說，但語氣裡還是帶著掩不住的疲憊。他抬手，很輕地碰了碰裴風嘴角的傷，“疼嗎？”

裴風冇躲：“還好。”

兩人對視了幾秒。

“對不起。”紀臨山忽然說。

“你不用道歉。”

“要的。”紀臨山收回手，揉了揉眉心，“是我冇管好他。”

裴風冇接話。他彎腰撿起地上自己的大衣，拍了拍灰：“我先回去。你處理好家事。”

“我送你。”

“不用。”裴風穿上大衣，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看了紀臨山一眼，“對他彆太狠。他……隻是想激怒你。”

說完，他推門離開。

窗外，夜色正濃。

而紀家那間常年空著的客房裡，紀淩塵靠在門上，聽著樓下母親的焦急詢問和哥哥的冷靜迴應。

“小塵傷得重不重啊？”

“死不了。”

“你怎麼能這麼說！他畢竟是你弟弟——”

“媽，這次你彆管。”

腳步聲上樓，停在門外。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門開了條縫，紀臨山站在外麵，手裡拎著個醫藥箱。

“處理下傷口。”他把醫藥箱放在地上，“明天開始，一日三餐有人送。其他時間，你就在這裡待著。”

紀淩塵冇動。

紀臨山看著他，最後說了句：

“好好想想，你到底想變成什麼樣的人。”

門重新關上。

鎖落下。

紀淩塵盯著那扇緊閉的門，忽然笑出聲。

笑著笑著，聲音就啞了。

他滑坐在地板上，背靠著門。

窗外是紀家精心打理的庭院，燈火通明。

半夜。

門開了一條縫，張媽，在紀家做了二十多年的老傭人，端著托盤側身進來。

“三少爺，夫人讓我送點吃的來。”

托盤上是紀淩塵愛吃的：銀耳羹、蝦餃、還有一碟切好的水果。

底下還壓著個信封。

紀淩塵靠坐在床邊玩手機。

禁足歸禁足，他媽總有辦法把東西偷渡進來。

他瞥了眼托盤，冇動：“我媽呢？”

“夫人在樓下應付大少爺呢，”張媽壓低聲音，“大少爺今晚在家住，夫人怕他上來查房，特意拖著他說話。”

她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抽出那個信封遞過來：“夫人還說，您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告訴我，她想辦法。她還說……讓您彆擔心，她很快就會讓先生放您出去。”

紀淩塵接過信封，捏了捏厚度，估計有五萬現金。

他扯了扯嘴角：“知道了。告訴她我冇事，好得很。”

張媽欲言又止，最後隻歎了口氣：“那您早點休息。”

門重新鎖上。

紀淩塵把信封扔在床上，端起那碗還溫熱的銀耳羹，慢悠悠喝了一口。

甜得發膩，是他媽特意叮囑多放冰糖的口味。

他拿起手機，給白笙發了條訊息：「禁足幾天，出來找你。」

三秒後回覆：「你媽又給你兜底了？」

紀淩塵冇回，隻發了張銀耳羹的照片過去。

白笙回了個捂臉笑的表情。

紀淩塵放下手機，看向窗外。

三樓的高度，能看見遠處城市的燈火。

他想起裴風那張臉，想起紀臨山那句“他是我在意的人”。

他舀起一勺銀耳，送進嘴裡。

甜味在舌尖化開。

禁足？

關幾天而已。

反正有紀家在，他永遠有退路。

反正這世界，永遠會為紀家小少爺敞開大門。

他舔了舔嘴角，眼底冇有一點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