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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九臨舟回來了
紀淩塵接到老媽電話的時候，正在健身房舉鐵。
“臨舟回來了。”紀母的聲音透著高興，“前天到的，瘦了點，但精神還行。你要是有空，去看看他。”
紀淩塵放下啞鈴，擦了把汗：“行。”
掛了電話，他翻了翻朋友圈。
最新一條，紀臨舟發的。
照片裡兩個人，他表弟和吳帆。背景是紀臨舟公寓的客廳，吳帆摟著紀臨舟的腰，紀臨舟偏頭看他，嘴角彎著。
配文就四個字：回來啦。
底下已經一堆點讚評論。
紀淩塵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
瘦了。
確實瘦了。
但笑得挺正常。
他撥了紀臨舟的號碼。
響了三聲，接了。
“三哥。”紀臨舟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和以前一樣，帶著點懶洋洋的尾調。
“回來了？”
“嗯，前天。”
“瘦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後笑了：“你怎麼跟舅媽似的。”
紀淩塵也笑：“我媽說的。我還冇見著你人。”
紀臨舟說，“今晚有空冇？請你吃飯。”
“行。”
掛了電話，紀淩塵又看了一眼那張照片。
吳帆笑得很開心，紀臨舟也笑。
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說不上來。
晚飯約在一家老字號，紀臨舟定的地方。
紀淩塵到的時候，紀臨舟已經坐在包間裡了，正低頭看手機。聽見動靜抬頭，站起來：“塵哥。”
紀淩塵打量了他一眼。
瘦了。
比照片上還明顯。下頜線 sharper 了，肩膀的骨頭支棱著，但眼睛還是亮的，嘴角還是翹著的。
“坐。”紀淩塵在他對麵坐下，“點菜了嗎？”
“點了幾個你愛吃的。”紀臨舟把菜單推過來，“你再看看。”
紀淩塵冇看菜單，看著他。
“M國待得怎麼樣？”
“還行。”紀臨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是東西難吃。”
“冇找個廚子？”
“找了，做的一般。”紀臨舟笑，“比國內差遠了。”
紀淩塵點點頭。
服務員進來上菜，兩人停了一會兒。等服務員出去，紀淩塵夾了塊排骨放他碗裡。
“多吃點，瘦成杆了。”
紀臨舟低頭看那塊排骨，筷子動了動，夾起來吃了。
“吳帆呢？”紀淩塵問。
“在家。”
“怎麼冇一起來？”
紀臨舟抬眼看他一下，又垂下：“他有點事。”
紀淩塵冇再問。
吃了會兒菜，紀臨舟忽然開口：“塵哥。”
“嗯。”
“你剛纔看我那眼神，”他頓了頓，“跟我媽似的。”
紀淩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滾。”
紀臨舟也笑。
笑完，安靜了幾秒。
“M國那邊，”紀淩塵開口，語氣隨意，“待得習慣嗎？”
“還好。”
“朋友多不多？”
紀臨舟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很輕，幾乎看不出來。
“有幾個。”他說。
“華人？”
“嗯。”
紀淩塵看著他。
紀臨舟低著頭吃東西，睫毛垂著，看不清表情。
“臨舟。”他叫他。
紀臨舟抬頭。
“有事跟我說。”
紀臨舟看著他，眼神動了一下。
很複雜。
不是害怕，不是閃躲，是一種……紀淩塵說不清的東西。
像有很多話想說，但都咽回去了。
“知道了。”紀臨舟說，笑了笑，“冇事。”
紀淩塵冇再追問。
他知道有些事問不出來。
吃完飯，兩人站在門口等代駕。
春末的夜風還有點涼，紀臨舟的外套有點薄，他縮了縮脖子。
“對了，”紀淩塵忽然想起什麼，“你朋友圈那張照片，吳帆拍的？”
“嗯。”
“拍得還行。”
紀臨舟笑了一下：“他拍了二十多張，就這張能看。”
“二十多張？”紀淩塵挑眉，“你們在拍寫真？”
紀臨舟冇接話。
安靜了幾秒。
“塵哥，”他忽然開口，聲音低了些，“你說……異地戀，能成嗎？”
紀淩塵轉頭看他。
紀臨舟看著遠處，夜色裡看不清表情。
“兩年。”他說，“兩年不短。”
紀淩塵冇立刻回答。
他想起自己和沈臨辭那三年半。
不是異地，是地下室。
是根本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出去的日子。
“能。”他說。
紀臨舟轉頭看他。
“得看人。”紀淩塵說，“人對了，多久都能等。”
紀臨舟看著他，眼神又動了動。
這次他看清了。
是羨慕。
還有點彆的。
紀淩塵冇問。
代駕到了。
紀臨舟上車前，回頭看他一眼。
“塵哥。”
“嗯。”
“謝了。”
“謝什麼。”
紀臨舟冇答，鑽進了車裡。
車門關上，尾燈亮起，駛入夜色。
紀淩塵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謝什麼？
他不知道。
紀臨舟這次回來，不太對勁。
回到家，沈臨辭正在書房看檔案。
紀淩塵走進去，往沙發上一癱。
“見到了？”沈臨辭冇抬頭。
“嗯。”
“怎麼樣。”
紀淩塵沉默了幾秒。
“不對勁。”
沈臨辭抬眼。
“瘦了，話少了，”紀淩塵看著天花板，“問他在M國怎麼樣，說還行。問他朋友多不多，頓了一下。”
沈臨辭放下檔案。
“然後？”
“然後他問我，異地戀能不能成。”
沈臨辭看著他。
“我說能，人對了就行。”紀淩塵轉頭對上他的視線，“他那個眼神……”
他冇說下去。
沈臨辭等了幾秒。
“像什麼？”
紀淩塵想了想。
“像……想說什麼，但冇說。”
沈臨辭冇說話。
安靜了一會兒，他起身走過去，在紀淩塵旁邊坐下。
“你問不出來的。”他說。
紀淩塵看他。
“有些事，”沈臨辭說，“得自己消化。”
紀淩塵沉默。
他知道沈臨辭說的對。
那三年，他也有很多事冇對任何人說。
說不出口。
說出來也冇用。
“行了。”他站起來，“洗澡去。”
沈臨辭看著他的背影。
“紀淩塵。”
他回頭。
“他比你聰明。”沈臨辭說，“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時候不該。”
紀淩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操。”他說，“你就不能誇我一次？”
沈臨辭彎了彎嘴角，冇說話。
那天晚上，紀淩塵躺床上，又翻出那條朋友圈。
紀臨舟和吳帆的合照。
兩個人捱得很近，吳帆摟著他，他偏頭看吳帆，笑得很自然。
但他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那個笑。
是紀臨舟慣常的笑，但他總覺得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說不上來是什麼，隻是想起紀臨舟上車前看他的那個眼神。
還有那句“謝了”。
謝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有種感覺，有些事還冇開始。
有些人還冇回來。
而在M國的日子，恐怕不隻是讀書那麼簡單。
他關掉手機，閉上眼。
耳邊是沈臨辭平穩的呼吸。
第二天早上，紀淩塵收到一條訊息。
紀臨舟發來的。
“塵哥，昨晚說的那些，彆告訴彆人。”
他看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
然後回了一個字：
“嗯。”
對話框安靜了。
窗外陽光很好，照在地板上，一片暖色。
紀淩塵放下手機去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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