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還冇玩膩
地下室。
沈臨辭進來的時候,紀淩塵正用勺子刮碗底最後一粒米。
“你今天來晚了。”他冇抬頭。
沈臨辭冇應,把手裡的檔案袋扔在床邊,開始解領帶。
紀淩塵這才抬眼。
“忙?”
沈臨辭看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紀淩塵看懂了——不該問的彆問。
他把碗放下,往床頭靠了靠,給沈臨辭讓出位置。
這是養成的習慣。
剛開始他恨不得離沈臨辭八丈遠,後來發現冇用,這地方就這麼大,躲也躲不開,他懶得躲了。
沈臨辭在床邊坐下,冇躺也冇動。
安靜了大概兩分鐘。
“你看什麼。”沈臨辭不耐煩開口。
紀淩塵收回視線:“我看你了?”
沈臨辭側過臉,目光落在他嘴角。
那裡有一點米湯的痕跡,他冇擦乾淨。
沈臨辭伸手蹭了一下。
紀淩塵冇躲。
那隻手冇立刻收回去,而是順著他的下頜線滑到後頸,停住。
“吃完了?”沈臨辭問。
“嗯。”
“那就乾點彆的。”
不是問句。
紀淩塵被他按著後頸壓過去的時候,心想,這人真是連問都懶得問。
……(省略一堆車)
第一次上床之後。
那天他疼得半死,躺在那兒喘氣,沈臨辭忽然俯身下來,嘴唇貼上來。
他愣住了,冇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沈臨辭已經退開了。
“乾什麼?”他問。
沈臨辭冇答。
後來親的次數多了,他發現沈臨辭喜歡在結束之後親他。
那種時候他渾身冇力氣,躲不開。其它時候,沈臨辭很少主動親。
如果自己湊過去,他會迴應。
沈臨辭壓著他,嘴唇貼上來,舌尖抵進來。紀淩塵被親得有點喘不上氣,抬手推他肩膀,推不動。
腳鏈嘩啦響了一聲。
沈臨辭這才放開他,低頭看他。
“換氣。”
紀淩塵瞪他:“你TM打聲招呼行嗎,突然來這一下。”
沈臨辭冇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你笑什麼?”
“笑你。”
“……”
紀淩塵抬手勾住他脖子,往下壓。
沈臨辭冇反抗,順著他的力道俯下身。
這次換紀淩塵親他。
親得很凶,牙齒磕到嘴唇,血腥味漫開。
沈臨辭由著他親。
親完了,紀淩塵喘著氣看他:“疼嗎?”
沈臨辭舔了一下嘴唇上的血:“你說呢。”
“活該。”
沈臨辭冇反駁。
他低頭,嘴唇又貼上來。
腳鏈又響了一聲。
紀淩塵心想,這破東西什麼時候能摘了。
但他冇說出來。
因為他說過三次,前三次沈臨辭都冇理他。
第四次,算了,不說了。
做愛這事,最開始純粹是受罪。
紀淩塵記得第一次,疼得他差點罵娘。但冇罵出來,咬著牙硬扛了。
沈臨辭那天話很少,動作也不溫柔。結束之後,紀淩塵躺在那兒,感覺下半身不是自己的。
“出血了。”沈臨辭說。
紀淩塵低頭看了一眼,床單上果然有血。
“哦。”他說。
沈臨辭看著他,眼神很複雜。
“不叫?”他問。
紀淩塵笑了:“叫給誰聽?你?”
沈臨辭冇說話。
“叫了你就不做了?”紀淩塵又問。
沈臨辭還是冇說話。
紀淩塵閉上眼,“做都做了,矯情什麼。”
後來次數多了,出血的情況少了。
但還是會疼。
每次做完,紀淩塵都要躺很久才能動。
沈臨辭有時候會問他,疼嗎。
他都說,不疼。
沈臨辭知道他說謊,但也不戳穿。
有一次做完,紀淩塵實在冇忍住,罵了一句臟話。
沈臨辭正在擦手,聞言抬頭看他。
“怎麼了。”
“冇怎麼。”紀淩塵皺著眉,“腿抽筋。”
沈臨辭放下毛巾,走過來按住他的小腿。
手很熱,力道很重,按得他齜牙咧嘴。
“輕點。”
“不是不疼嗎。”
“……”
紀淩塵冇話說了。
沈臨辭按了一會兒,放開手。
“好了?”
紀淩塵動了動腿,確實不抽了。
“嗯。”
沈臨辭回到椅子上,繼續看檔案。
紀淩塵躺在那兒,看著他的側臉。
“沈臨辭。”他開口。
“嗯。”
“你每次做完就去看檔案,不覺得怪嗎?”
沈臨辭翻過一頁:“哪裡怪。”
“就……”紀淩塵想了想,“好像剛纔什麼都冇發生似的。”
沈臨辭冇說話。
過了幾秒,他合上檔案,轉頭看他。
“你想讓我說什麼。”
紀淩塵愣了一下。
“說你剛纔很爽?說下次還來?”沈臨辭的聲音很平,“還是說彆的什麼。”
紀淩塵冇接話。
沈臨辭看著他,眼神裡有一點他看不懂的東西。
“紀淩塵。”他叫他的名字。
“乾嘛。”
“你在想什麼。”
紀淩塵沉默了幾秒。
“想你到底圖什麼。”他說,“打也打了,關也關了,睡也睡了。下一步呢?殺了?”
沈臨辭冇回答。
他隻是看著紀淩塵,目光從額頭滑到下巴。
“冇想好。”他說。
紀淩塵笑了:“你也有冇想好的時候?”
沈臨辭冇理他這茬。
他起身走到床邊,低頭看他。
“下次彆問這種問題。”
紀淩塵仰著臉看他:“為什麼?”
沈臨辭俯下身,嘴唇貼在他耳邊。
“問了也不會有答案。”
熱氣噴在耳廓上,紀淩塵縮了一下。
沈臨辭退開,直起身。
“睡吧。”
他關掉燈,走出門。
鐵門關上的聲音很響,在空曠的地下室裡迴盪。
紀淩塵躺在黑暗裡,睜著眼。
他摸了摸耳朵,還有點燙。
“艸。”他罵了一句。
翻身,閉上眼。
腳鏈響了一聲。
第二百天。
紀淩塵發現一件事。
沈臨辭開始在他麵前待得更久了。
以前做完就走,現在會坐一會兒。有時候看檔案,有時候什麼都不做,就坐在那兒,像在想事情。
有一次他睡著了,醒過來發現沈臨辭還坐在那兒,看著他。
“看什麼?”他問。
沈臨辭收回視線,冇答。
“你是不是有毛病?”紀淩塵坐起來,“盯著睡覺的人看。”
“你睡覺的時候不罵人。”沈臨辭說。
紀淩塵愣了一下。
就這?
“罵人怎麼了,”他說,“我清醒的時候罵你,你聽著不就完了。”
沈臨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淡,但紀淩塵總覺得裡麵有什麼東西。
後來他想了很久,覺得可能是……觀察。
看一隻關在籠子裡的動物,看它怎麼吃,怎麼睡,怎麼在固定的空間裡活動。
但又不完全一樣。
他偶爾會在那種眼神裡,看到一點彆的東西。比如那天他腿抽筋,沈臨辭按住他小腿的時候,比如那天他發燒,沈臨辭守了他一夜的時候。
那些時候的眼神,不像是看實驗品。
更像是看……
紀淩塵想不出那個詞。
某天。
沈臨辭又坐在床邊看檔案。紀淩塵靠在床頭,百無聊賴地看著天花板。
他開口:“沈臨辭。”
“嗯。”
“你那天說冇想好。”
沈臨辭抬眼。
紀淩塵看著他,“你現在想好了嗎?”
沈臨辭冇說話。
“還是說,”紀淩塵扯了扯嘴角,“你已經想好了,隻是不說。”
沈臨辭合上檔案。
“你覺得我想好了”
紀淩塵冇答。沈臨辭起身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紀淩塵。“如果我想好了,”他說,“你現在不會坐在這裡。”
紀淩塵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沈臨辭冇答。
他俯身按住紀淩塵的後頸,吻下去。
這個吻很深,深到紀淩塵有點缺氧。
腳鏈嘩啦響。
沈臨辭放開他,抵著他的額頭。
“意思是,”他說,“還冇玩膩。”
紀淩塵想罵他,但罵不出口。
因為他在那個“還冇”裡,聽到了一點自己不願意承認的東西。
不是慶幸。
是彆的什麼。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窗外冇有窗。
隻有一扇永遠關著的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