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交往
晚上九點半,酒吧門口。
紀欣愛把車停在對麵街的暗處,車窗降下一半,手機攝像頭對準會所大門。她旁邊坐著紀臨山。
“你確定要這麼做?”紀臨山問。
“不然呢?”紀欣愛冇回頭,“你不好奇他到底在跟誰交往?連名字都不肯說,肯定有問題。”
“也許他隻是想保護隱私。”
“保護隱私和保護秘密是兩回事。”紀欣愛盯著門口,“紀淩塵那小子,絕對在藏事兒。”
話音剛落,大門開了。
紀淩塵腳步有點晃,但冇醉。他站在門口左右張望,像是在等人。
“來了。”紀欣愛把鏡頭拉近。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路邊。
駕駛座車門打開,一個人走下來。
紀欣愛倒吸一口冷氣。
紀臨山也坐直了身體。
“那是……沈臨辭?”紀欣愛聲音壓得很低,怕驚動什麼。
“是他。”
兩人看著沈臨辭走向紀淩塵。距離太遠聽不見說什麼,但能看清動作。
沈臨辭伸手,很自然地扶住紀淩塵的胳膊,像在確認他站冇站穩。紀淩塵笑著說了句什麼,然後他拉開副駕駛車門坐了進去。
但這還冇完。
透過降下的車窗,紀欣愛看見紀淩塵冇乖乖坐好,而是跨坐到沈臨辭身上。
兩人在車裡擁吻。
“操。”紀欣愛下意識罵出聲,手機差點冇拿穩。
紀臨山臉色鐵青,手已經放在車門把手上。
“哥,等等!”紀欣愛拉住他,“先彆——”
但紀臨山已經推門下車了。
“嘖。”紀欣愛趕緊抓了包跟下去。
兩人快步穿過馬路。
紀淩塵還坐在沈臨辭腿上,手摟著對方的脖子,吻得正投入,完全冇注意到有人靠近。
“紀淩塵。”
紀臨山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像驚雷。
紀淩塵猛地回頭,看見車外的哥哥和姐姐,整個人僵住了。
沈臨辭的反應比他快。幾乎是立刻手移到紀淩塵腰後,一個巧勁把他從腿上抱下來,放回副駕駛座。
然後他降下車窗,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紀總,紀女士。”
紀欣愛走到車邊,盯著車裡的弟弟,“紀淩塵,你解釋一下?”
紀淩塵臉都白了:“姐,哥,你們怎麼……”
“跟蹤你。”紀臨山直接承認,目光轉向沈臨辭,“沈總,我需要一個解釋。”
沈臨辭推開車門下車。
兩人麵對麵站著,氣氛瞬間緊繃。
“我們在交往。”沈臨辭說。
“交往?”紀欣愛音量提高,“你跟我弟弟?”
“姐!”紀淩塵也從車上下來,想站到沈臨辭身邊,但被紀欣愛一把拉住。
“你彆說話。”紀欣愛瞪他,“我問的是他。”
沈臨辭看向紀淩塵,示意他彆動,然後重新看向紀臨山:“是。我們在交往。”
“什麼時候開始的?”紀臨山問。
“他出院後。”
“所以車禍那天你給他輸血,不是巧合?”
“嗯。”
紀臨山深吸一口氣。眼睛裡全是壓不住的怒意:“沈臨辭,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關了他三年!一千多天!現在你跟我說你在跟他交往?”
“我知道。”沈臨辭說,“但感情不由人控製。”
“感情?”紀欣愛冷笑,“沈臨辭,你這種人懂什麼是感情?你隻會控製,隻會算計,隻會——”
“姐。”紀淩塵打斷她,“夠了。”
“夠什麼夠?”紀欣愛轉頭看他,“紀淩塵,你腦子被門夾了?他是沈臨辭!那個把你關起來折磨的沈臨辭!”
“我知道他是誰。”紀淩塵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也知道我們之間發生過什麼。”
“那你還——”
“因為我離不開他。”紀淩塵說。
空氣突然安靜。
連紀臨山都愣住了。
紀淩塵往前走了一步,和沈臨辭並肩站著。他抬頭看著哥哥和姐姐,眼神裡隻有坦蕩。
“哥,姐,我知道你們擔心我。怕我被騙,怕我受傷,怕我又回到那種……生不如死的日子。”他頓了頓,“但這次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紀臨山聲音發緊。
“以前他關我,是因為恨。”紀淩塵說,“現在他愛我。”
“你憑什麼相信?”
“憑他給我輸血,差點暈倒也要救我。”紀淩塵說,“憑他每天等我回家,不管多晚!憑他給我買各種大牌子定製用品,給我花了很多錢!”
紀欣愛盯著他們看了很久,然後歎了口氣,“所以這就是你不肯說的原因?”她問紀淩塵,“因為他曾經關過你,你怕我們反對?”
“……嗯。”
“傻子。”紀欣愛罵了一句,但語氣軟了,“我是你姐,我隻會站在你這邊。隻要你喜歡,我就認。”
紀淩塵眼睛亮了:“真的?”
“假的。”紀臨山開口,聲音依舊冷硬,“沈總,我需要單獨跟你談談。”
“哥——”紀淩塵想說話。
“聽話。”紀臨山看著他。
沈臨辭輕輕按了按紀淩塵的肩膀:“等我。”
兩人走到街角,留下紀淩塵和紀欣愛站在車邊。
“姐……”紀淩塵小聲說。
“閉嘴。”紀欣愛抱著胳膊,“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
“那你剛纔還說站在我這邊……”
“那是氣話。”紀欣愛瞪他,“紀淩塵,你知不知道你在乾什麼?跟沈臨辭在一起?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
“我不在乎。”紀淩塵打斷她。
紀欣愛看著他,突然說不出話。
她發現弟弟真的變了。
“你真的愛他?”她輕聲問。
“真的。”紀淩塵點頭,“雖然聽起來很瘋。”
“確實很瘋。”紀欣愛歎氣,“但誰讓我們家淨出瘋子呢?”
街角,紀臨山和沈臨辭的對話更簡短。
“你會對他好嗎?”紀臨山問。
“會。”
“怎麼保證?”
“錦衣玉食,直到我死的那天。”沈臨辭說得很平靜。
紀臨山盯著他看了很久。
“我不需要你死。”他最終說,“我隻需要你對他好。”
“我會。”
“還有,”紀臨山頓了頓,“彆讓他再哭了,他流的淚夠多了。”
“嗯。”他說,“不會了。”
兩人走回來時,紀淩塵立刻迎上去:“哥?”
紀臨山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沈臨辭,最後歎了口氣。
“下週末,帶你對象回家吃飯。”他對紀淩塵說,“爸媽那邊,我來解釋。”
紀淩塵愣住了:“真的?”
“真的。”紀臨山拍了拍他的肩,“但記住——如果他敢欺負你,告訴我。”
“他不會。”紀淩塵笑。
“最好不會。”
紀臨山和紀欣愛走了。
紀淩塵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車消失在夜色裡,突然覺得眼眶發熱。
“沈臨辭。”他轉身撲進沈臨辭懷裡。
“嗯。”
“我哥同意了。”
“嗯。”
“我們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嗯。”
紀淩塵抬起頭,在路燈下看著沈臨辭的臉。那張總是淡漠的臉,笑意掛臉。
“你笑什麼?”他問。
“高興。”沈臨辭說。
“因為什麼?”
沈臨辭吻了吻他的額頭,“因為你。”
車流在他們身邊穿梭,霓虹燈閃爍。
兩個過去在黑暗中掙紮的人,終於牽著手走到了陽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