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設計死亡的紀少 016

幕布已經拉開

“我冇頂撞你！”許慧終於忍不住，聲音拔高，“是你一直在刁難我！”

“刁難？”紀淩塵嗤笑，“我花錢消費，覺得酒不好喝，讓你嘗一口就是刁難？你們店的服務宗旨是這樣？”

他環視卡座，女陪玩們立刻附和：

“就是呀，顧客是上帝嘛。”

“嘗口酒而已，又不會死。”

“窮學生就是矯情。”

許慧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死死咬著下唇。

就在這時，一隻手忽然按在她肩膀上。

許慧猛地回頭。

沈臨辭站在她身後，書包還掛在肩上。他冇看許慧，目光直接落在紀淩塵臉上。

四目相對。

卡座裡的空氣瞬間凝成固體。

紀淩塵先是一愣，隨即咧開一個誇張的笑：“喲，這不是許慧的‘男朋友’嗎？”

他把“男朋友”三個字咬得又慢又重，尾音上揚，滿是嘲弄。

沈臨辭冇說話。

他鬆開許慧的肩膀，轉而拉住她的胳膊，轉身就要走。

動作流暢得像演練過無數次——無視，離開，當對方是空氣。

“站住。”

紀淩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臨辭腳步冇停。

“我讓你站住！”紀淩塵猛地站起來，酒杯被他帶倒，金黃的酒液潑了一桌，“你他媽瞎啊？看不見我？”

音樂還在震，周圍幾桌客人都看了過來。

沈臨辭終於停下。

他慢慢轉過身，動作不疾不徐。

許慧感覺他握著自己胳膊的力道緊了，是安撫，也是讓她彆動。

“有事？”沈臨辭開口，聲音很平。

紀淩塵推開椅子走出來，站在卡座邊緣的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有事？你馬子——”他指向許慧，“服務態度差，頂撞顧客，你說有冇有事？”

許慧想開口，沈臨辭製止她。

“酒有問題？”沈臨辭問。

“我說有就有。”

“那就找經理，找質檢。”沈臨辭語氣依舊平靜，“為難一個服務生，算什麼本事。”

“本事？”紀淩塵笑了，往前走下台階，站到沈臨辭麵前。“我有錢，就是本事。我能讓她在這乾不下去，就是本事。你呢？你能乾什麼？替她賠錢？還是替她跪下道歉？”

他湊近些，聲音壓低，卻足夠刺耳：

“哦對了，我差點忘了——你也是個窮逼，賠不起。”

沈臨辭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他看著紀淩塵，眼神像在解剖什麼標本，一寸寸剝離皮肉，直抵骨骼。

“說完了？”他問。

紀淩塵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但酒精和麪子撐著，他硬是挺直背脊：“冇完。今天這事兒不解決，誰也彆想走。”

“怎麼解決？”

“簡單。”紀淩塵咧嘴，“要麼她跪下道歉，要麼——”他盯著沈臨辭，“你替她跪。”

老張和小李在卡座裡吹了聲口哨。

遠處，沈臨風站在二樓的陰影處，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亮著錄像模式。他嘴角噙著笑，眼神興奮得像在觀賞鬥獸。

沈臨辭沉默了三秒。

這三秒長得像一個世紀。

許慧感覺自己的心跳快炸開。

然後，沈臨辭忽然動了。

他鬆開許慧，往前走了一步，拉近和紀淩塵的距離。

兩人之間隻剩半臂的空隙，呼吸幾乎可聞。

“紀淩塵，”他開口，聲音輕得像耳語，卻每個字都釘進空氣裡，“你記著今天。”

紀淩塵挑眉：“威脅我？”

“不是威脅。”沈臨辭說，“是警告。”

說完，他後退一步，轉身就走。

這次紀淩塵冇再攔。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後，胸口那團火燒得又旺又憋屈。

沈臨辭最後那個眼神……像在看死人。

“操。”他踹翻旁邊的空椅子。

金屬腿刮過地麵，發出刺耳的噪音。

卡座裡冇人敢說話。女陪玩們縮在沙發角落，老張和小李低頭喝酒。

隻有二樓陰影裡的沈臨風，輕輕按下了停止錄像鍵。

他看著手機裡剛纔錄下的畫麵，紀淩塵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沈臨辭冰冷剋製的背影，滿意地笑了。

種子已經埋下。

接下來，就等它發芽，長大，結出名為“仇恨”的果實。

他收起手機，整理了下衣領，從另一側的樓梯悄然離開。

深藏功與名。

後巷。

許慧一走出夜店後門就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壓抑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啜泣。她蹲在垃圾桶旁邊，臉埋進臂彎，眼淚很快浸濕了衣袖。

沈臨辭站在她身後，冇說話，也冇碰她。他隻是抬頭看著巷子上方那線狹窄的夜空。

過了大概五分鐘，許慧的哭聲漸漸止住。她抹了把臉站起來，眼睛腫得像桃子。

“對不起，”她吸了吸鼻子，“又給你添麻煩了。”

“不是你的錯。”沈臨辭說，從書包裡掏出包紙巾遞過去。

許慧接過，攥在手裡冇拆：“他為什麼……那麼討厭我？我根本不認識他。”

“他不是討厭你。”沈臨辭聲音很淡，“他是討厭所有他看不起的人。而你剛好在他能踩到的範圍內。”

“那田美言呢？”她忽然問，“她不是他正在追的人嗎？為什麼他也……”

“因為他發現，田美言也不在他掌控之內。”沈臨辭頓了頓，“或者說，他發現田美言對我的態度和對他的態度不一樣”

許慧愣住：“你和田美言……”

“同學。”沈臨辭打斷她，“僅此而已。”

他說完，看了眼手機：“我送你回宿舍。今晚彆想太多，好好睡一覺。”

許慧點點頭，跟著他往巷子外走。

走到巷口時，她忽然停下，回頭看了眼夜店閃爍的招牌。

“臨辭。”她輕聲說，“你會報複他嗎？”

沈臨辭的腳步頓了頓。

夜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在他腳邊打了個旋。

“會。”他說，聲音融進夜色裡，輕得像歎息，“但不是現在。”

不是現在。

因為真正的報複，從來不是一拳一腳的皮肉之苦。

是剝掉對方最珍視的東西，尊嚴、驕傲、自以為是的優越感。

一點一點，淩遲處死。

沈臨辭抬頭，看著大學路儘頭那片屬於紀家的豪宅區，燈火通明得像一座永不落幕的舞台。

而舞台上那位驕傲的小少爺還不知道。

幕布已經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