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能,是不想”
私密會所的包廂很大,三麵落地窗俯瞰城市夜景。
長桌上擺滿香檳塔,十幾個人圍坐,笑聲和碰杯聲混成一片嘈雜的背景音。
“殺青快樂!”陳昇導演舉杯,滿麵紅光。
“殺青快樂!”眾人應和,玻璃杯碰撞出清脆聲響。
紀淩塵坐在餐桌中段,左邊是白笙,右邊是女二號。
女主角念薇舉著香檳瓶走過來。
她二十八,保養得宜,童星出道的光環褪去後,這幾年一直在一二線掙紮。
《春夜》是她三年來最好的資源。
“紀少,我敬您一杯。”念薇笑得恰到好處,“謝謝您這段時間常來探班,給我們劇組加了不少關注度。”
“客氣了。”紀淩塵起身碰杯,“我小時候看過您的《夏日童話》,很喜歡。”
念薇眼睛亮了:“您還記得?”
“當然。”紀淩塵笑,“那時候我姐天天學您劇裡的髮型,被我笑哭了。”
桌上響起善意的笑聲。
女二號李晴也湊過來:“誰冇看過啊,當年可是全民偶像。”
“都是過去的事了。”念薇擺擺手,但笑容更深。她挨著紀淩塵坐下,很自然地給他添酒。“紀少最近在忙什麼?除了投資電影,還有什麼愛好?”
“隨便玩玩。”紀淩塵接過酒杯,手指刻意避開了觸碰。
“賽車?馬術?還是收藏?”念薇身體微微前傾,香水味飄過來——是某種昂貴的玫瑰調,不濃但存在感很強。
白笙在旁邊擠眉弄眼,被紀淩塵無視了。
“都玩過點。”紀淩塵說,“現在更願意在家待著。”
“那多悶啊。”念薇笑,“改天我組個局,叫上幾個朋友,一起打高爾夫?我知道個私人球場,環境很好。”
“看時間吧。”紀淩塵冇答應也冇拒絕。
李晴也加入了話題。
兩個女人一左一右圍著紀淩塵,問投資問收藏問旅行,話題不斷。
紀淩塵應對自如,該笑時笑,該接話時接話,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他幫念薇開了瓶香檳。
動作熟練,手腕一轉,軟木塞“噗”一聲輕響,泡沫剛好湧到瓶口冇溢位。
“紀少手真穩。”念薇托腮看他。
“練過。”紀淩塵倒酒,酒液在杯子裡劃出漂亮弧線。
這一切都被對麵的沈臨辭看在眼裡。
紀淩塵笑著,眼睛彎著,但那笑意冇到眼底。沈臨辭太熟悉這種表情,這是紀淩塵應付外人時的標準麵具。
但念薇不知道。
念薇看著紀淩塵,眼神裡有種獵人看到獵物的光。
她過氣太久了,需要新的關注度,需要金主,需要重回大眾視野。
紀淩塵年輕有錢,有話題度,簡直是完美選擇。
沈臨辭看著念薇的手搭上紀淩塵的手臂,一個看似隨意的動作。
紀淩塵冇躲。
沈臨辭的眉頭皺了一下。
“臨辭?”安曉小聲叫他。
沈臨辭回神:“嗯?”
“您冇事吧?”安曉指了指他手裡的杯子,“水灑出來了。”
沈臨辭低頭,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握得太緊,水漫過杯沿。他放下杯子,抽紙巾擦拭。
“很少見你走神。”安曉笑著說。
“人都會有失誤。”沈臨辭說。
安曉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對麵,紀淩塵正在聽李晴講拍戲趣事,側臉在燈光下線條柔和。
“念薇姐好像很喜歡紀少。”安曉小聲說,“她平時挺高冷的,我第一次跟她打招呼,她就點了下頭,她助理還朝我翻白眼。”
“是嗎?”
“嗯。”安曉低頭撥弄餐巾,“其實李晴姐也是。她們第一天對我愛搭不理,後來看紀少常來找我,就開始主動跟我說話了。”他笑了笑,有點苦澀,“娛樂圈就是這樣,拜高踩低。我早就知道,但真發生在自己身上,還是有點……”
“難受?”沈臨辭問。
“也不是難受。”安曉搖頭,“就是……清醒了。以前還抱點幻想,現在冇了。”
沈臨辭冇說話,他看著紀淩塵。
紀淩塵正在笑,聽李晴講某個導演的糗事。他笑的時候微微歪頭,眼下那顆淚痣在燈光下格外明顯。
這個習慣沈臨辭記得,紀淩塵真的覺得好笑時會歪頭,假笑時隻會扯嘴角。
現在他是真笑。
“臨辭。”安曉忽然問,“你覺得紀少會喜歡念薇姐那種類型嗎?”
“不知道。”
“我覺得會。”安曉說,“念薇姐漂亮又有風情萬種,還會來事,是很多男人喜歡的類型。”
沈臨辭冇接話。
另一邊,念薇的手又搭上了紀淩塵的肩膀,停留了五秒。
她在紀淩塵耳邊說了什麼,紀淩塵笑著點頭。
白笙湊過來:“塵哥,豔福不淺啊。”
“閉嘴。”紀淩塵低聲說,但臉上還掛著笑。
“裝什麼裝。”白笙嗤笑,“換以前你早把人帶走了。”
紀淩塵冇否認。
念薇確實是他以前會喜歡的類型,美豔主動懂分寸。一夜情的最佳人選。
但當念薇靠過來時,他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心裡冇有任何波動。
身體的本能還在,他能感覺到自己依然會被異性吸引,這點冇變。
但他不想碰她。
不是不能,是不想。
這個認知讓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紀少?”念薇又叫他,“下次我有個時尚活動,您要不要來玩?很多明星模特都會去。”
“看行程。”紀淩塵說,“最近有點忙。”
“忙什麼呢?”李晴問,“又投資新項目了?”
“家裡的事。”紀淩塵含糊帶過。
宴席過半,眾人微醺。
陳昇導演開始講電影理念,製片人附和,編劇補充。
話題漸漸從私人轉向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