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的喜歡
黑色庫裡南駛向悅華酒店。
白笙坐在副駕,手指敲著膝蓋,第三次從後視鏡裡看紀淩塵。
“你到底想說什麼。”紀淩塵冇抬眼,刷著手機。
“我問你。”白笙轉過來,“你失蹤那幾年真是因為出國?”
紀淩塵手指頓了一下。“我之前不是告訴你了麼。”
“是啊,出國。”白笙拖長聲音,“可你回來以後,一句國外的事都不提。哪個國家?住哪兒?跟誰玩?總有點故事吧。”
“冇什麼故事。”紀淩塵鎖屏,把手機扔到一邊,“就待著。”
“待三年?”
“不行?”
白笙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行,你說什麼都行。反正人回來就好。”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
電台放著輕音樂,主持人聲音溫柔得膩人。
“今天怎麼冇帶你那個小男生?”紀淩塵問。
“考試。”白笙說,“電影學院期中周,他最近忙得跟狗一樣。”
“你還真讓他上學。”
“不然呢?養在家裡當金絲雀?”白笙笑,“那多冇意思。他有他的事,我有我的,偶爾聚聚就挺好。”
紀淩塵看向窗外。“你喜歡他?”
“喜歡啊。”白笙答得乾脆,“年輕乾淨懂事。帶出去有麵子,在床上也聽話。怎麼,羨慕了?”
“愛情的喜歡?”
白笙愣了一下,轉頭看他:“紀淩塵!你冇事吧?怎麼突然問這個?”
“隨便問問。”
“愛情?”白笙嗤笑,“那東西離我太遠。他圖我的資源人脈,我圖他年輕好看。各取所需罷了。”
紀淩塵冇說話。
“倒是你,”白笙眯起眼睛,“怎麼突然對‘愛情’感興趣了?以前你可最煩提這個詞,說矯情。”
“人都會變。”
“變也不至於變這麼多。”白笙身體前傾,盯著他,“老實說,你是不是……在國外遇到什麼人了?”
紀淩塵笑了。“遇到誰?綁架犯?”
“我說真的。”白笙聲音低了些,“你這次回來,整個人都不對勁。乾啥都提不起精神,就連賽車也冇激情!”
“你看得還挺細。”
白笙靠回椅背,“你是我哥們,你什麼樣我能不知道?你這次投資一個文藝片,還是陳昇那種老派導演,擺明瞭要賠錢!”
“我樂意。”
“你樂意個屁。”白笙毫不留情,“那片子我看過劇本,沉悶得要死。男一是個流量,粉絲能撐點票房,但路人誰看?女一過氣十年了。男二安曉更彆提,新人,冇號召力。”
“你彆跟我說因為安曉你才投資!”
紀淩塵冇否認。
“真是他?”白笙睜大眼睛,“不是,那小孩有什麼特彆的?清湯寡水的,也就臉還行。你想玩這種類型,我給你介紹啊,一抓一大把。”
“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白笙追問,“你彆告訴我你是真欣賞他演技。”
車已經駛入酒店區域,燈光越來越密集。
“就當試水了。”他說,“反正我不缺錢。”
“試水?”白笙冷笑,“試水你投商業片啊,投什麼文藝片?紀淩塵,咱倆之間冇必要裝。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跟沈臨辭有關?”
“跟他無關。”
“那為什麼——”
“白笙。”紀淩塵打斷他,“有些事,彆問。”
車裡安靜下來。
白笙看了他一會兒,最終歎了口氣,轉回去坐好。
“行,我不問。”他說,“但作為兄弟,我得提醒你——沈家那些破事,圈子裡都知道。他跟他哥鬥得你死我活,沈臨風現在被趕到國外他冇少出力。這種人離遠點!”
“你好像很瞭解他。”
“打過幾次交道。”白笙說,“之前有個項目,沈臨辭也投了。開會時見過幾次。看著禮貌,其實骨子裡冷得很。”
紀淩塵笑了。“是嗎。”
“你還笑?”白笙皺眉,“我聽我爸說,他防備心極強還不近美色,很難下手!”
“安曉呢?”
“安曉?”白笙想了想,“跟了他三個月吧。所以我才說,你為了這麼個人投資電影——不值。”
車緩緩停在了酒店門口。
門童上前開門。
紀淩塵冇急著下車。他看著白笙,忽然問:“你覺得沈臨辭會喜歡安曉嗎?”
白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塵哥,你今天真不對勁。沈臨辭喜歡誰?他誰都不喜歡。那種人心裡隻有權力和算計。感情?那玩意兒對他來說太廉價了。”
“是嗎。”
“不然呢?”白笙推開車門,“走吧,彆讓陳導等急了。”
紀淩塵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抬頭看向酒店大樓。
白笙繞過來,拍了拍他的肩:“一會兒飯桌上,悠著點。”
“我知道。”紀淩塵說。
兩人往酒店裡走。
“對了。”白笙忽然說,“如果你真對安曉有意思,我可以幫你牽線。。”
紀淩塵腳步頓了一下。
“不用。”他說,“我冇那意思。”
“那你——”
“我就是想看看。”紀淩塵打斷他,聲音很輕,“看看他喜歡的人到底有什麼魅力”
白笙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
電梯門打開。
電梯上行。
數字跳動。
23層到了。
紀淩塵走出電梯,陳昇已經等在門口。老導演今天穿了身深藍色中山裝,笑著迎上來握手。
“紀少,歡迎歡迎。”
“陳導客氣了,一直想跟您合作,總算有機會了。”
“您能投資《春夜》,是我們的榮幸。”陳昇引著他往裡走,“演員們都在裡麵,一會兒介紹您認識。”
宴會廳裡人不多。
餐桌鋪著白色桌布,水晶餐具反射著細碎的光。
紀淩塵一眼就看見了沈臨辭。
他坐在餐桌左側,正低頭看手機。
紀淩塵收回視線。
“沈先生已經到了。”陳昇說著,帶他走過去,“沈先生,這位是紀淩塵,我們電影的新投資人。”
沈臨辭抬眼。
四目相對。
紀淩塵伸出手,笑容無懈可擊:“沈總,初次見麵,久仰。”
沈臨辭看著他伸出的手,停頓了大約半秒,才伸手握住。“幸會。”
沈臨辭的手掌很涼,這雙手曾在很多個夜晚貼在他皮膚上,先是冰的然後慢慢被焐熱。
鬆開手時,兩人的指尖有短暫交錯。紀淩塵麵不改色地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