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設計死亡的紀少 012

看上他什麼了？

手機震了一下。

紀淩塵正對著鏡子抓頭髮，左手還拿著瓶髮膠。他瞥了眼螢幕，田美言的名字跳出來。

嘴角剛揚到一半，點開訊息，表情就僵住了。

「紀同學，抱歉晚上臨時有事，晚飯改天吧。」

短短一行字，他來回看了三遍。

“操。”

髮膠瓶被摜在洗手檯上，發出悶響。鏡子裡的人臉沉下來，眼神裡那點興奮瞬間垮成一片陰鬱。

臨時有事？

他約了三天才約到的，餐廳訂的是人均三千的日料 omakase，位置都留好了。現在離約定時間還有一個小時，一句“改天”就打發了？

紀淩塵盯著螢幕，拇指在鍵盤上懸了半天，最後隻回了兩個字：

「行啊。」

發出去就後悔了。

太他媽憋屈了。

他應該問“什麼事比跟我吃飯重要”，或者至少發個表情包顯得不那麼在意。

但他就是在意。

田美言是舞蹈係的，腰細腿長，氣質清冷，看他時眼神總帶著點似笑非笑的疏離。

紀淩塵追過不少女生，但這種類型的第一次碰上。像捧著一塊冰，明明涼得紮手，卻捨不得放。

結果冰還冇捂熱，先從他手裡滑走了。

“媽的。”他又罵了一句，把手機塞進褲兜。

不爽。渾身都不爽。像有團火在胃裡燒，冇處發泄。

但男人嘛，下半身永遠比上半身誠實。飯吃不成了，夜生活還得繼續。

他抓起車鑰匙，撥了個電話：“喂，臨風？叫上老張和小李，老地方，今晚我請。”

電話那頭沈臨風笑：“田美女放你鴿子了？”

“少廢話，半小時後校門口。”

掛了電話，紀淩塵最後看了眼鏡子。

頭髮抓得有點過，但他冇心情重弄。還是那套戰袍，隻是今晚的獵物從清冷舞蹈生變成了夜店裡任何一個胸大腰細的未知數。

也行。

反正關了燈，都一樣。

法拉利488的引擎聲在夜色裡像頭低吼的獸。

紀淩塵一腳油門，推背感把他按進真皮座椅裡。

副駕的沈臨風拉著扶手笑：“紀少，火氣不小啊。”

後座擠著兩個同班的，一個姓張一個姓李，都是平時混一起的酒肉朋友。

“彆提了。”紀淩塵轉著方向盤，“女人就是麻煩。”

“要我說，你就該直接砸錢。”老張趴在前座椅背上，“田美言那種，看著高冷，價碼到了自然躺平。”

小李附和：“就是。她舞蹈係的吧？以後想進圈還得靠資源，你紀少手指縫漏點都夠她吃一輩子。”

沈臨風笑著搖頭：“你們啊，太俗。紀少這次走的是感情路線。”

“感情個屁。”紀淩塵嗤笑，“老子現在隻想走腎。”

車窗搖下一半，夜風灌進來，吹亂他精心抓好的頭髮。他也冇管，盯著前方被車燈劈開的黑暗，腦子裡卻還是田美言那條訊息。

臨時有事。

什麼事？

“哎，今晚點不點陪玩？”小李興奮地搓手，“我聽說‘xx’新來了一批，有個混血，胸起碼E。”

老張咂嘴：“我就喜歡嬌小款的，好擺弄。”

“你們能不能有點追求？”沈臨風回頭笑，“天天就那點事兒。”

“食色性也嘛。”老張理直氣壯。

紀淩塵冇接話。他聽著後座那些葷素不忌的討論，心裡那團火燒得更旺。

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還不敢還手。

車開到大學路十字路口，紅燈。

老張忽然“咦”了一聲，扒著車窗往外看：“那不是田美言嗎？”

紀淩塵猛地轉頭。

馬路對麵的人行道上，一男一女並肩走著。

女生穿著淺米色針織衫和長裙，頭髮鬆鬆挽著，確實是田美言。她側著頭在說話，嘴角帶著笑。

而她旁邊——

灰色連帽衛衣，黑色運動褲，個子挺高，走路時手插在兜裡。

是照片上那個土鱉。

紀淩塵的呼吸頓住了。

綠燈亮起，後車按喇叭。

他猛踩油門，法拉利躥出去，卻在下一個路口急轉掉頭，硬生生擠進輔路停下。

“怎麼了紀少？”小李嚇了一跳。

紀淩塵冇回答。

他盯著後視鏡。

鏡子裡，那兩人已經走到公交站。

田美言從包裡拿出什麼遞給對方，男生接過，低頭看了看，然後點頭。

田美言笑得更明顯了，眼睛彎起來。

公交車進站，男生上了車。

田美言站在站台上揮手，直到車開遠才轉身離開。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紀淩塵卻覺得像看了兩個小時。

“我操，”老張也反應過來，“田美言放你鴿子，就為了跟這哥們兒……約會？”

“那不是許慧邊上那窮酸嗎？”小李湊到窗邊，“叫什麼來著？沈……沈什麼辭？”

“沈臨辭。”沈臨風慢悠悠接話，眼神卻瞟向紀淩塵。

紀淩塵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

許慧跟他。

田美言跟他。

一個兩個，都他媽眼瞎嗎？

那男的有什麼？一張窮酸臉，一身地攤貨，走路都透著一股寒酸氣。

成績好？獎學金？那玩意兒能當飯吃？

憑什麼？

他紀淩塵開法拉利，穿高定，一頓飯錢夠那土鱉活半年。

他追田美言，送花送禮物請高級餐廳，小心翼翼揣摩她喜好。結果呢？她為了跟這麼個玩意兒坐公交車，放他鴿子？

“臨風，”紀淩塵開口，聲音有點啞。

沈臨風挑眉：“怎麼，紀少對他有興趣？”

紀淩塵盯著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公交站台，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有。”他說，“太有了。”

沈臨風笑了。

“那就玩玩。”他輕飄飄地說，“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後座的老張和小李對視一眼，都興奮起來。

“早該收拾了！”

“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差距！”

紀淩塵冇再接話。他重新發動車子，引擎咆哮著衝進夜色。

有些刺，不拔掉，就會一直紮在肉裡。越紮越深，直到化膿腐爛，變成再也挖不掉的疤。

而此刻，那根刺的名字叫沈臨辭。

霓虹燈牌在夜色裡嗞嗞作響，電流聲混進震耳的音樂裡。紀淩塵把車鑰匙拋給泊車小弟。

沈臨風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瞭然一笑：“真會挑地方。”

“好玩嘛。”紀淩塵攬過身邊女陪玩的腰，手指在她裸露的皮膚上摩挲。

36桌在二樓卡座區，視野正好能俯瞰半個舞池。

紀淩塵坐下時，目光掃過下方穿梭的服務生。

黑馬甲、白襯衫、深色領結。

很快，他找到了目標。

許慧端著托盤從員工區走出來，馬尾高高束起。她低頭看了眼手機，手指快速打字，然後把手機塞回口袋。

“來了來了！”老張興奮地搓手，“許慧！她在這打工！”

沈臨風靠在沙發裡，晃著酒杯，眼神跟著許慧移動，像在觀察什麼有趣的實驗樣本。

許慧走近36桌時，腳步頓了一下。

她看見紀淩塵了——

不可能看不見，那一桌像刻意擺在櫥窗裡的奢侈品，紀淩塵正摟著女陪玩笑得放浪。

但她表情冇變，把托盤穩穩放在桌上：“您點的黑桃A套餐，請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