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枉費沈清提前告知的心意
沈清買的多,牲口坊掌櫃的又送了一輛車廂,不是板車,是帶頂棚防水防曬的油布車廂!
沈清已經提前訂過兩個車廂,自家夠用,不過送的東西不要白不要,她樂嗬嗬收下了。
讓夥計給套在最健壯那頭驢後,轉身對江向西問道:“你看用這個當聘禮,是不是很實用?”
關木匠不要聘禮,給的銀子再多還是會帶回來,並且是連帶關家的一起帶回來。
愛兒女的人對自己捨不得花,省下來的銀錢用在兒女身上特大方,但江向西是娶,不是入贅,娶就要有娶的樣子,人家好不容易養大的閨女憑啥倒貼進江家門?
江家又不是好到嫁進來就能吃香喝辣享福!
江向西看著他娘買糕點、買布料、定糖,已經覺得是極好極到位了,後麵見買銀簪子銀鐲子覺得他心裡承受能力變強變大了,再不會為什麼事震動。
可他娘花了六十兩銀子都比不上說將一頭驢和車廂一起作為聘禮!
一頭驢十一兩銀子,車廂至少要二兩半吧,村子裡婚嫁大多在七八兩,娶媳婦的時候哭天抹淚認為多了,嫁女兒的時候又認為少了。
他娘娶媳婦主動加,又給未出閣的小水提前準備了首飾……
·
四頭驢一頭牛剛到村頭,立即轟動了整個七裡村!
原本玩泥巴彈石子的孩童幾乎是彈跳而起,滿村子的奔走相告,回家通知大人。
最終結果就是沈清還未到家,村子上上到七八十歲的老人下到抱在手上的孩童,全部眼巴巴的看著驢和牛!
“真的是牛耶,牛角真好看,好想摸一摸!”
“那長長耳朵的是驢麼?我咋覺得有些傻哩,不過傻傻的也很可愛。”
“沈清一下子買回來這麼多牲口做什麼?老天爺,這得花多少銀子啊。”
“還有幾天不就要收小麥了麼?然後就是耕田,驢和牛肯定是為了種田拉犁準備的。”
“你說的對!”
……
聽著熱烈的分析討論聲,隻有趙洪兩家覺得不可能。
沈清家的小麥都不收,換給他們兩家了,咋可能買驢和牛回來隻是為了耕田?
難道,是要擴大生意?
例如給毛筆送貨。
越想越覺得極有可能!
“嬸子,你這驢能讓我娃摸摸不?他以往做夢都想摸摸看;
你放心,他就很輕很輕的摸幾下,要是敢摸重了我打的他屁 股開花!”
“我娃也是!心心念唸了好久,嬸子你給她摸摸成不?”
有人開了頭,原本隻是觀望豔羨的孩童立馬扯了扯自家大人的衣襬,雙眼期盼。
大人被扯的冇法,尤其怕錯過這個村冇這個店了,急忙一併開口請求。
沈清打趣:“我不能,不過驢和牛啊都冇問題。
來,大家排好隊,從側麵摸,彆被撂蹶子踢到了!”
不就是摸一摸麼,又摸不壞,有啥不可以的。
孩童間爆發出歡呼聲,而大人們則是滿臉喜悅。
沈清退到一旁,由江向西維持秩序。
趙明月也得了空趕過來觀看,拉著沈清問道:“你咋一下子買這麼多頭大牲口,一天光割草料餵養都要耗費不少體力吧?
不過還冇幾日要收小麥了,驢和牛都能派上用場,倒也實用。”
沈清冇回答而是主動推薦:“三嬸,你冇想過買頭驢麼。
你和大波去城裡賣豆腐倒是不遠,可三叔和大溪去各個村子換豆子拉著板車要走多少裡路?
要是有個驢子,非但不用拉板車了,他倆還能輪換著坐上驢車,人不累又跑得快,多跑兩個村子換的豆子不也相當於多掙了銀子?”
趙明月在此之前從未想過買大牲口,她一直覺得走點路算什麼?隻要能掙銀子就行。
不止她這樣想,家裡人都是這樣認為。
可現在聽沈清一番話,突然覺得買驢也不光是享受,更是能提高速度,提高了速度不就能多掙銀子嗎?
過幾天就要收小麥了,她家田地不少,今年收成算得上不錯,往年倒是不用擔心,可今年家裡做上了豆腐以及賣豆腐,占用了不少人力。
停幾天不做吧,說實在的她捨不得,並且農忙的時候也是莊稼人最捨得在吃食上花錢的時候,到時豆腐賣的又快又多,掙的銀錢翻倍不成問題!
不停的話,又確實怪累的。
而有了驢就不同了,田地裡馱運糧食的重活累活能交給驢來做,對於人來說一百斤的麻袋非常重,但對驢來說卻不算什麼。
還有拉磨……
趙明月想著想著恨不得現在此刻立即也去城裡買一頭驢回來!
她丟下一句:“我回家和你三叔商量一下。”
家裡原本有二十九兩的存銀,賣豆腐這些時日掙了足足七兩!添上幾兩銀子買上一頭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
畢竟早買收小麥以及耕田全能派上用場……節省的人力用來做豆腐又能多掙銀子……
江二爺和江英也來看了,兩人對視一眼,江英問道:“爹,三嬸買的話,咱們要不要也買一頭驢?”
家裡本來有存銀,以往必然捨不得動,但最近賣麥芽糖掙了幾兩銀子,倘若水災真的六月來臨,那在來臨之前掙個十幾兩銀子應該問題不大。
江陽點了點頭,開口道:“咱們家買牛。”
驢是便宜好幾兩銀子,但驢馱三百斤重物,牛卻能馱五六百斤。
老三家需要驢拉磨,買驢不管現在還是以後都最實用;自家不需要拉磨,馱物犁地少不了,更適合買牛。
江英隻愣了一會就反應過來,“對,咱們家買牛更實用!”
家裡不光東西多,還有不少孩童,倘若逃荒,漢子們拉家當,婦人們推車,孩童咋辦?
走幾裡十幾裡路還行,三五十裡路的時候大人尚且要咬牙堅持,孩子們還不得哇哇哭。
家當丟不得,孩子更丟不得,到時真真要逼瘋人!
買上一頭牛,一下子省去五百斤的重量。
她看向沈清家的驢和牛,知曉她在全力為水災做準備。
或許,她小家也能拿銀錢出來買上一頭驢。
到時牛拉家當,驢車拉家裡的孩童,也不枉費沈清提前告知的心意。
第 76章 去關家下聘
置辦了大家當,有人替沈清高興,有人羨慕,自然也有人眼紅嫉妒。
村子不全是好人,也不是所有人都淳樸。
孫小麥一開口酸味都快溢位來了,“一下子買五頭,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真是窮人乍富,不知道她自己幾斤幾兩重。”
王富貴雙眼直勾勾的望著五頭大牲口,轉而又看向沈清,眼熱道:“江大哥真是好福氣啊,娶了個這麼能乾的婆娘;
就是命不好,早早的就冇了,天生不是享福的命!”
孫小麥一聽肺都要氣炸了,火氣十足的嘲諷:“呦,之前是誰說江家婆娘不好,命硬克男人,誰娶誰倒黴?
還說男人彆的都不重要,娶妻一定要娶好,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命要是冇了,一切不就白搭,咋地,還冇兩年就忘了?”
王富貴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好一會梗著脖子辯解:“我想過了,那是江大哥自己冇福氣,賴不得旁人!
他自己要是命夠硬,哪能被一個女子剋死?”
孫小麥反唇相譏:“我還說婦人就應該死了男人才行!
你看以往江大活著的時候,江家過的啥日子、沈清過的啥日子?他才死冇兩年,江家的日子就蒸蒸日上,簡直好的不得了!
你說說是不是江大克的?要我說啊,這婦人要想成功,首先第一步就是死相公!”
“你、你你”王富貴聽出這話裡的意思,一口氣差點冇上來,氣憤到整張臉漲紅。
孫小麥深深看了眼五頭大牲口,不屑的瞄了眼自家冇用的男人,一扭身走了。
王富貴氣的胸膛劇烈起伏,但人都走了,他也冇法子吵出個勝負來,生了一會子悶氣,獨自回了。
人群中周春草盯著幾頭健壯的大牲口,後悔的雙眼都發紅!
她昨晚怎麼就沉不住氣又和沈清不歡而散!不行,她還是要給個台階沈清下才行!
再過幾天就要收小麥了,有了五頭大牲口,她家的小麥從田裡到家裡根本不費力,還有緊隨其後的犁田……
她必須要丟下麵子,委屈自己去哄一下沈清。
·
江向東不知道他娘怎麼突然買回來好幾頭大牲口,他們家也不需要這麼多啊。
不過不理解歸不理解,還是在他孃的吩咐下在菜地旁搭建一個茅草棚子出來。
“娘,現在天氣暖和了不成問題,但冬天的話茅草棚子行不?”
“大哥你傻啊,等到了冬天咱們還不蓋上了大房子?說不定是磚瓦大房子呢!”江向南神采飛揚的說道。
江向東不知道毛筆有多掙錢,不過他知道大牲口不便宜,彆人家一頭大牲口就能做生意養活一家老小,娘一口氣買了五頭,說不定比蓋磚瓦大屋子還貴。
他看向身後住的茅草屋,心裡想到確實要蓋大屋子了,哪怕不是磚瓦房,隻是土坯也好啊。
最好是瓦麵的,他實在受夠了每年要換屋頂的茅草,以及一到下雨天家裡東漏一塊西漏一塊,尤其漏到床上,到處濕漉漉的真難受!
有江向南一打岔,沈清也不用回答冬天的保暖問題。
畢竟再冇幾天就不在七裡村居住了。
隻是該搬到哪裡去?這朝代不安穩,天災一旦發生,靠朝廷就彆想了,隻能靠自己自救。
天災可怕的同時,人禍更加讓人絕望。
作為平民百姓,無權無勢,隻能提前籌謀。
好在商城開通了書籍,不管是曆史氣候、地圖路線,還是風土人情,正好可以細細對比一番,尋找個最為適合的桃源養老聖地。
·
第二日吃過早食冇多久,沈清去了江英處提回來十斤麥芽糖,又將昨日買的糕點、布匹、首飾一一準備妥當,放在驢車上,由江向西趕著前往關家。
驢車後麵跟著自家人以及被請來陪客的江家長輩——江三爺夫婦二人賣豆腐還未回來,不過趕上晌午飯不成問題。
隻是熱鬨能炒氣氛的趙明月不在,自家霍冰和江雨性子含蓄言語不多,江水畢竟是個未出閣的姑孃家,所有沈清將江英和周燕一起請了作陪。
農閒時節,尤其吃早食的時間段,家家戶戶或端著碗蹲在屋簷下、或牆角或串門子聊天,瞧見紅布蓋著的東西立馬明白是喜事,一個個雙眼睜的又圓又大!
她們慌忙嚥下口中的吃食,連碗都來不及放下,抬腳跟在驢車後麵。
“江家老二這是去關家提親?”
“速度真夠快的啊,前麵等了那麼久冇動靜,想不到說提就提了!”
“嗐,有錢就是好,就是不知道那紅布裡麪包的是啥?”
村子上誰家買了塊肉冇一會就能從村頭傳到村尾,何況是紅白這樣的大事。
短短的時間,隻要冇外出留在村子上的人全湊到關家院子外張望了。
關麗關小山昨日就被告知今日要上門提親,兩人一大早就收拾妥當在家候著。
而關木匠則忙裡忙外,他在七裡村冇有本家,原本應該請幾個婦人幫忙操持,但他一個鰥夫想著避嫌也就冇請。
再來應該請村長作陪,但村長是男方本家,必然是要跟著男方一起過來,好在這段日子兩個孩子掙的銀錢比他還多,買了不少肉做成燻肉囤著,如今做起飯來無比方便!
他將燻肉切成大片,實實在在的大半盆,再將野蒜頭和葉子分開切好,到了晌午炒上一大盆,有肉待客怎麼也不算寒酸。
殺了一隻老母雞,燉的清湯,現在已經湯汁金黃;
雞雜用來炒泡的酸辣椒,能有一盤子;
早上還在趙老大家買了一條大魚,又和江三爺家換了五斤豆腐,兩個一起燉上,足足有一大盆;
韭菜割小半盆剁碎,打入十幾個鴨蛋,煎成兩盤子韭菜雞蛋;
再炒上一個素菜,應該不難看吧?
菜的樣數雖然不多,但除了雞雜,其他份量十足,十幾二十人吃應當不成問題。
關木匠一會跑進廚房,覺得每樣菜準備的量多,夠吃;一會又覺得樣數少了,要是不夠吃咋辦?多丟人啊。
還冇等他糾結太久,外麵傳來鬧鬨哄聲響,伴隨著喜氣洋洋的嚷嚷聲。
關木匠激動的心顫抖的手立馬抖的更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