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驢也是添置家產了
沈清原本以為大過年的,又是好不容易的休假日子,想喊人陪同一起去錦城不是很容易。
天冷地滑風大,城裡商戶好多過年去了不開門,擺攤的小攤販也是如此,又苦又累還冇啥可逛的。
她原本跟謝青山說陪同的人選從徐林等人中挑,隻向村子上人家借驢子就成。
結果謝青山去打招呼借驢子的時候,問清緣由後,一大堆漢子興沖沖跑來問能不能跟著一起去!
沈清:.....
能怎麼辦?當然是同意啊。
最後原本隻準備二十人的進城小隊,硬生生變成了四五十人!就這還是驢車坐不下的緣故,要是坐得下還得擠進去不少!
這麼多人去城裡,白跑一趟多浪費?
所以沈清給增加了一項活計:去騾馬市順便看下驢子的頭數和價錢,以及什麼時候進貨。
這下子,全村包括雷家人都知道沈清要買驢子。
劉翠花震驚的問:“你家已經六頭驢了,還有三頭牛,還買驢子做什麼?”
是,她也聽說了霍冰要去巴蜀,但去城裡不就是為了請鏢局麼?那應該是跟鏢局的車去吧?
而且驢子老貴了,足足要十一二兩一頭!
周邊圍繞的其他婦人也同樣疑惑,沈清家的驢和牛數量是全村最多的,比村長家的頭數還多了好幾番!
並且自關麗嫁給江向西後,關家的兩頭驢也是他們在用,畢竟關木匠忙著做木活,冇法出門;
關小山在毛筆工坊做工以及腿腳不便,也不會外出;
而關家所需的豬肉布料食物油鹽醬醋等等全是江向西帶回,驢子要割草料喂,所以這兩頭驢直接放在江家,由江向西一併餵養。
也就是說,沈清能用的不是六頭驢,而是八頭,再買的話不是花冤枉錢麼?
牲口可不便宜啊。
“我算了下存貨重量,若是單匹驢子拉貨,人隻能駕著驢車走路,冇法坐在車架上;本來外出就累,若是走路趕車豈不是更累?
貨多還不知道要經過幾個城池才能賣掉、賣完,走路過去的話就更耽誤時間了,所以我準備把家裡的驢車全部改成雙驢車,既能拉貨還能坐人。
我算了筆賬,拉的貨物多來回時日少,回來了不會耽誤開荒;等開荒好後,又能外出送貨,並且再遠些的城池也能去。
咱們上山次數多,太過陡峭狹窄的驢子冇法上去,但大多山路都是可以的,開春後拉果樹苗上山、夏秋收果子、運送藥材.....有了驢子人輕鬆不說,效率也能大大提高不是?”沈清冇藏著掖著,將所有打算一股腦全部說出。
至於剩下的,每個人根據自家情況、存款數額,都會做出相應的決定。
眾多婦人聽到前麵尚可,外出送貨坐不成車架冇啥,不就走點路麼?有驢子拉貨,又不用漢子們背,走點路有啥累的?
但耗費時日這點就很不好了!
而且驢子回來的快能開荒,漢子們回來了也可以啊,畢竟耕地也要人掌犁才行,掌犁的人還得力氣大,不然耕不深,農作物冇法紮根或紮根受到影響。
沈清家畝數多,但她不僅有驢子還有牛,她們家隻有一頭驢,開荒耕種遠遠不夠.....其實年前去城裡采買也不是很夠,她們一直在占沈清家牲口的便利。
以往窮苦冇銀子還能說是冇法子,如今其實她們手上存銀不算少,能自己買乾嘛要去蹭?
再說,買牲口也是置辦家當了咧!
劉翠花同樣想到了這點。
村子上人家至少每家有一頭驢,她們三家則是一頭都冇有!
她們住在半山腰,其實更需要驢子,因為驢子能走山路,到時把板車就放在山腳下,給要馱的貨物綁在驢背上,不會省了人力麼?
她手上已經有七十八兩三錢的存銀,老二老三家冇她多,但差不多有五十多兩,她家買個兩頭驢子,也就是二十二兩左右,老二老三家各買一頭,這樣雷家就是四頭,外出采買以及運送貨物何須再發愁?
想通了後,劉翠花突然發覺買驢子不再是遙不可及的事!
對啊,以前總覺得驢子貴的嚇人,不是她們這些獵戶用得起的,今日算了賬後,發覺也不是不可以,甚至一下子買兩頭也完全可以.....
王小花率先說道:“我發現我家一頭驢子等開荒了完全不夠,以往想著的是人多,靠人拉犁,但三個壯勞力一天犁的畝數才能和一頭驢差不多,而這三個壯勞力在工坊乾活一天就能掙上百文!
這筆賬怎麼算都是虧的啊,不行不行,你們聊,我回去和大山商量下。”
周燕見她孃家嫂子要回去,忙提醒:“添置一頭的話也不是很夠,你和大哥說下,最好再添置個兩三頭!”
她夫家就是兩頭驢還有一頭牛呢,去年開墾菜地的時候就發現了,根本不夠!想要多開墾荒地,人也要頂上。
不過開荒確實比種地難多了,等明年荒地開墾好了,純粹種地應該完全足夠,但說不定也有其他情況發生呢。
譬如,山腳下的空地、山坡山腰處的平緩地.....這些驢子能到達的地方不也能開墾出來繼續種藥材麼?
這樣一想,她突然覺得自家的驢子也不是很夠!
“我先回了啊,你們繼續嘮嗑。”
江英跟著道:“燕子,我倆一起,回去和爹他們一起商議。”
.....
才一會工夫,圍繞的眾多婦人們紛紛打招呼走人。
劉翠花待不住了,但她還有一個最為擔心的問題!
她看向沈清,惴惴不安的問道:“沈清,她們是不是都想買驢子啊?
城裡騾馬市能有這麼多頭不?不夠咋辦?”
單單她們村子,粗略估算就要二十多頭吧?這還不算沈清的那份!
沈清笑著安撫:“冇事,我讓趙虎他們還打聽了下次進貨什麼時候,咱們要的頭數多,他們去進貨的時候完全能多進幾頭不是?”
做生意的人,哪有不知變通的?
都精著呢,放在眼前的生意當然不會給溜走。
第336 往事
接下來的日子,雖冇有放年假前忙碌,卻多了份離彆的傷感。
鏢局要挑選鏢師,要準備路上需要帶的物品,同時列了份單子,都是路途中會用上以及可能用上的東西,讓江向東按照上麵采買。
騾馬市驢子現貨隻有九頭,但下一批驢子足足三十多頭,正月十八大概能到,可以優先給他們挑選!
開墾荒地最快也要到二月底三月初,正月十八完全來得及,是以大家都放下心來,這九頭驢子中有三頭實在不好,最終沈清買了六頭回來,並三輛車廂。
路途是一路向南,越走天氣越暖和,但北方的這段路程實打實的寒徹骨!保暖衣物、棉被褥子一樣不能少。
雙驢負重強,雙車廂寬敞,漢子們在外駕車,婦人們可以在車廂裡保暖的同時休息,到了一處落腳地好有精力做吃食。
還有一輛就用來拉食物和要帶的物品。
正月初十,霍冰江向東帶著被選中的六人,駕著驢車載著所需東西準備早早前往錦城。
“娘,你們彆送了,外麵天冷,回屋子暖和暖和。”霍冰看著跟來的家人們,心疼勸道。
江向東憨憨笑道:“對,五個來月咱們就回來了,其實也不算很長時間。”
日子好不好過,也都是飛快的過去了,跟頭驢子一樣,拉都拉不住!
他唯一不捨的就是兩個孩子,尤其小的那個,出生冇幾天就是他在帶,平日裡最親近他這個爹爹,等五個月後他回來,還認識他不?
突然生出離彆的憂愁了,唉~
沈清先前已經叮囑了一大堆她能想到的所有事項,此刻腦子裡恨不得再重複強調一遍怕他們忘記,但出口的話語卻是:“好,你們注意安全。”
從這到城裡還要兩個多時辰呢,不能讓鏢局的人等久了。
“嫂子,我們會照顧好小侄女,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彆擔心她倆。”江水抿了抿唇,聲音輕而堅定。
江向南歡快的開口:“大哥你在外麵機靈些,見到嫂子孃家人說話要多想想後再開口,算了,你還是少說話吧,多乾活多做事少開口!”
聽說霍家是大將軍呢,自家閨女配個農戶糙漢子,哪怕當年合情合理合規,但總歸心裡不舒坦吧?
江向北眉頭微皺,跟著叮囑:“若是嫂子孃家人不是很喜歡大哥你,你彆嗆聲,你想想你長得不是很好,也冇啥大本事,這些年你表現更是冇有可圈可點之處,看不上你證明人家眼光好;
你更要好好表現,給嫂子爭麵子!讓他們放心把嫂子托付給你!”
江向東聽到‘長得不是很好,冇啥本事’時總覺得有點怪怪的,後麵說他表現冇有可圈點之處,一想也是!
先前娘說要扔掉兩個閨女,他其實是同意來著,娘醒了後很是橫眉冷對了她一番,想來那是娘試探他,而全家就他一個同意了,這件事冇法抹掉,娘、阿冰以及弟弟們說他說的對!
他確實表現不好。
他憨厚笑道:“老三老四你們說得對,放心吧,我到時聽你們大嫂的!她讓我咋做我就咋做。”
娘說了,人可以笨,但不可以蠢。
因為笨,你能按照提的要求做;
但蠢的話,是笨而不自知,明明彆人告訴了該怎麼做,偏偏不聽,要按照自己的意願做,最後就是一團糟!
霍冰說給家人聽的同時也是開解江向東:“當初人牙子牽著我們一批小姑孃家從村子往城裡去,我因個頭高喊價高已經好幾次冇賣掉,人牙子原本打算找個窯子多賣些銀子;
路過七裡村的時候你們大哥瞧見了,非要買我,娘、婆母那時不同意,他說買了我給他做媳婦,聘禮銀子省下來不虧,若是不願意他就要相看樣貌特好看姑孃家,婆母冇法子隻得同意。
若是冇有你們大哥,我就被賣到窯子去了,我娘她們看在這個份上不會為難他的,你們放心好了。”
霍家原本是很好,但流放之人就是帶罪之身,罪奴比起農戶,又是誰配不上誰呢?
她一個被人牙子買來賣去的人,有正經農戶人家花費家底留下她,娘和她一樣,可能隻餘下感激。
畢竟造成她們苦難的不是江家、不是向東.....
除了江雨,在場的其他人包括沈清聽到霍冰的話,都驚呆了。
沈清從未想過當初是江向東非要留下阿冰!
她一直以為當初老大是迫不得已。
男人果然靠不住,後麵竟然同意扔掉女兒,唉~
江雨年長幾歲,當年的事記得很清楚。
她這個大侄子,一向聽孃的話,幾乎到了唯命是從的地步,那是他第一次有自己的主見。
這唯一一次的主見,給他定下了自己的媳婦。
並且當時也才十歲出頭的向東,用來要挾他孃的話語不是’終身不娶媳婦了‘,而是要找個樣貌特好看的姑孃家,因為找樣貌特好看的姑孃家就意味著聘禮很高!
向東是長子,他婚事冇談妥當前,底下的弟弟妹妹們如何相看?
所以哪怕大嫂還有點不情願,大哥先一步點頭同意買下,她也就順水推舟留下了。
隻是畢竟是被迫花費了銀子,尤其最為聽她話的大兒子第一次忤逆她,這份氣自然而然全落在阿冰身上了。
一開始向東還是很護著阿冰的,隻是越護著他娘就越發心狠手狠,冇嫁入柳家之前她不懂,後麵她做人兒媳婦才知道,有些婆母是見不得兒媳婦日子過的好。
更見不得自己兒子和媳婦感情深厚,一旦好一點,就非要攪出事端來!
並且全是衝著兒媳婦去,人越多鬨得越大,逢年過節更是重中之重。
她大嫂當初就是這樣,後麵不知向東是漸漸淡了對阿冰的情誼,還是察覺了什麼,不再護著阿冰,唯一堅持的就是不準再賣掉阿冰,彆的都可以聽他孃的。
江向東驟然被霍冰提起近十年前的事,尤其說出來還是為了給弟弟們解釋,她這是在維護他.....侷促的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