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葉[VIP]
19:25, 黑尾鐵朗驅車與佐久早聖臣前往Joy's Entertainment。
“你要看嗎?可以用我的手機。”黑尾鐵朗一邊開車,一邊說,“我相信你的心態冇那麼容易受影響的, 高層那些老頭子也太一驚一乍、小題大做了。”
佐久早聖臣的手機還冇有拿回來,暫時由明暗修吾代為保管, 對他來說屬於尚可以接受的範疇。
特殊時刻, 佐久早聖臣也懶得客氣了,直接拿了黑尾鐵朗的手機, 問:“密碼?”
“1015。”黑尾鐵朗摸了摸鼻子, 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之前研磨拿我的手機改的密碼,我一直忘記改掉了。”
佐久早聖臣已經無心關心他們幼馴染之間的花招,螢幕解鎖之後正好就是黑尾鐵朗還冇有來得及關閉的介麵,每一次重新整理,#佐久早聖臣琥珀川流#這一個tag裡就會出現無數條新的評論。
【這兩人把明星賽和世界盃當戀愛綜藝了是吧?】
【我說琥珀川怎麼連上黑狼隊內部活動、全明星表演賽和世界盃,我真傻真的, 那時候還在美滋滋地大喊雙廚狂喜。】
【連續兩年從未缺席過一場黑狼隊的比賽, 我在看佐久早,佐久早在看VIP席的男明星,哈哈你繼續看吧我一點都不寒心, 一點都不苦、不累。】
【世界盃拿第四名你說儘力了, 轉頭就搬進了男明星家裡。世界盃冇拿到獎牌,你轉頭看向頒獎台的那三十秒裡到底是在暗下決心來年奧運會一定要站上那裡,還是在想他今天當頒獎嘉賓真漂亮?】
佐久早聖臣:“……”
當然,琥珀川流的粉絲也冇放過琥珀川流。
【巔峰期直接空白三個月, 大IP係列劇不演,紅白不上, 就是為了和他談戀愛嗎?我不懂啊,琥珀川流,這一切真的值得嗎?】
【我們做數據沖銷量,你賺了錢買大彆墅養男人,能不能還錢啊。】
【談就談,能彆談體育圈的給他們扶貧鋪路嗎,我不中了。】
【二階堂女士管管他啊。】
還有憤怒的路人。
【不是誰的粉絲,以前對兩位都還算有點好感,但這次是真的離譜。普通人都知道職場談戀愛要避著點,你們直接舞到世界盃上了,全世界都是你們play的一環嗎?】
【笑了,彆說世界賽了,全明星的時候我就圍觀過雙方粉絲因為舉止親密打起來,那時候還讓飯綱選手出麵說是同校前後輩,其實那時候就已經好上了。】
【心疼為他們打起來的粉絲。】
【我現在隻想知道琥珀川的全明星表演賽到底怎麼進去的,退一萬步就算他真的是井闥山的,那國家隊的工作又是怎麼來的?到底有冇有佐久早的關係?求嚴查。】
【到頭來還是天龍人之間的戀愛,嗑得到的我隻能說這輩子有了,祝你們工作上也全遇到搶占資源的特權階級哈。】
“怎麼樣?”黑尾鐵朗問,“你有什麼看法?”
“……很無聊。”佐久早聖臣皺了皺眉,如實說,“我並不覺得這是什麼毀滅性的輿情事件,大部分都隻是公眾的杜撰和想象。”
“就是啊,我也這樣覺得。最多寫個道歉信發到網上,再解釋一些被誤會的情況,就可以了。”黑尾鐵朗說,“你們該做什麼就做什麼,過段時間又出成績了,公眾馬上就不記得了,大喊著好配好配,轉頭又愛上你們了。”
“……那現在是?”佐久早聖臣聽出了一些不對勁。
“我悄悄跟你說啊,你彆外傳。”黑尾鐵朗低聲說,“我覺得是排球協會高層故意借題發揮。他們中有些人,很不喜歡現在選手的「做派」,名氣太大,自主權太多。”
“這些高層的老東西,總還想回到二三十年前,動不動就能拿集體、紀律性壓人的時候。選手最好隻會乖乖聽話打球,什麼「妖怪世代」啦,什麼「全明星」啦,簡直是在打他們的臉。牛島和立花冇掀起什麼波瀾,現在正好你和琥珀川撞在槍口上了,他們肯定要藉著國家榮譽、組織紀律發揮,接著順勢插手整頓。”
佐久早聖臣:“……”
“咳,你也彆太灰心。”黑尾鐵朗又說,“世界很複雜,排球協會這麼龐大的一個組織,有想要玩弄權術的,肯定也有想要好好做事的,不能全盤否定了。”
“……我的目標就是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讓好好做事的人多一點,再多一點。”
在曾經的同窗好友中,一路進入職業這條道路的,順利如佐久早聖臣、牛島若利,曲折如日向翔陽、及川徹,無論如何,他們還是在一個純粹的世界裡。
勝利和失敗都是純粹的,歡笑和眼淚也都是純粹的。所以他們總是永遠幼稚年輕,永遠赤子之心。這是少年人的熱血冒險。
而黑尾鐵朗,懷揣著一顆赤子之心進入大人的世界,麵對的人和事情比他們都複雜得多,初心也仍然冇有改變。
這是成年人的英雄主義。
“……所以,你說的隱情,是指這個嗎?”佐久早聖臣問。
“我靠,我剛剛隻是想救你,臨場瞎編的。”黑尾鐵朗說,“仔細想想,排球協會的人最多就是借題發揮,不至於親自搞你們吧。”
佐久早聖臣沉著臉點了點頭。
黑尾鐵朗想了想:“如果不是你的仇人,那就隻能是……琥珀川的仇人了?”
他有什麼仇人?
與這個想法同時出現在腦海裡的,是琥珀川流某天隨口說的話:
【不準看秋葉晴人的電視劇哦。】
“黑尾,你說得對,我們必須趕緊聯絡到琥珀和他的經紀人,二階堂女士恐怕才更有經驗。”佐久早聖臣說。
“……說得輕鬆啊。”
黑尾鐵朗的車停在Joy's Entertainment總部大樓底下,而總部大樓的門口,此刻仍然堵滿了記者。
*
“這絕對不是簡單的緋聞事件。”會議室裡,二階堂女士重重地一拍桌子。
公關部的核心成員集中坐在會議桌的左側,麵前擺著筆記本電腦,都在迅速地敲擊或滑動鼠標,螢幕的冷光映著一張張凝重的臉。
琥珀川流一個人坐在右側,窩在寬大的會議椅裡,顯得有些單薄。他垂著眼睛,在桌底下緊緊攥著手,臉色和指尖都泛著白。
助理靜悄悄地守在門口,儘量將自己的存在感削弱,幾乎都要和白牆融為一體。
“爆料人早就掌握了你們戀情的證據,卻專門等到你迴歸這一天才發出來,很顯然就是為了針對你、阻止你的。”
二階堂女士的語氣很迅速,不容置疑。
“輿論發酵的軌跡太快,而且太整齊了。戀情爆料、關鍵詞整理、煽動粉絲對立和路人憤怒情緒……不覺得很手法很熟悉嗎?這一切冇有人、冇有組織團隊在背後引導,是絕對不可能的。”
“……秋葉晴人?”琥珀川流抬起眼睛,感到很荒謬,“他隻是一個後輩,甚至都冇有見過我幾次,有這麼恨我嗎?”
“你在想什麼?”二階堂女士對他的天真才感到更荒謬,“他和你是同一類型的男藝人,而你比他能力更強、資曆更深、咖位更大、粉絲更多。有你在,導演、品牌方和觀眾永遠都會第一選擇你,不把你釘死在黑料上,頭部資源永遠都不可能輪到他,這還不夠他恨你嗎?”
琥珀川流睜大了眼睛,久久冇有說話。
“……如果我早點知道,這一切都不會發生的。”二階堂女士痛心地說,“你竟然連我都隱瞞了,竟然讓我從媒體手裡、和公眾同一時間知道你們已經進展到這一步……小流,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琥珀川流:“……”
他的指尖緊緊摳著會議椅的扶手,良久,才低著頭輕聲說:“早點告訴你,這一切當然不會發生……因為早點告訴你,我和聖臣就冇有未來了,不是嗎?”
“早點告訴我,我就可以早點保護你。佐久早聖臣,他能保護你嗎?”二階堂女士說,“……你被圍剿,而他那微不足道的愛,是仇人用來攻擊你的,最趁手的武器。”
琥珀川流徹底沉默了。
“二階堂女士,我們現在最好的辦法是將輿論重新定性,通過IP追查爆料人,直接關聯秋葉晴人的團隊,同時訴諸法律與輿論,將本次緋聞引導為對家策劃的惡意競爭,把公眾的注意力轉移到粉圈大戰上。”公關部的負責人趕緊說。
“爆料人找了嗎?第一個發出戀情證據的媒體聯絡上了嗎?他們怎麼說?”二階堂女士冇空再和琥珀川流掰扯,趕緊追問。
“他們說要保護匿名爆料人。”
“那就是錢冇到位,派人繼續和他們溝通,同時找技術部來查網絡IP。”
“……爆料人?”
琥珀川流渾渾噩噩地抬起頭,心想這幾個月的行程都嚴格保密,有當年追車事件的前車之鑒,這方麵他們不可能不仔細。
唯一人員複雜、又不受控製的場地,隻有……立花雪兔和牛島若利的婚禮。
“是不是被婚禮上的工作人員拍到了,發出去了?”琥珀川流說,“我可以找朋友要來當天的工作人員名單……”
“婚禮?”二階堂女士皺著眉,“什麼婚禮?”
“我們的戀情證據,不是在婚禮上被拍到的嗎?”琥珀川流問。
“……不是的。”二階堂女士頓了頓,凝重地說,“還冇給你看完整爆料,如果你確定要看的話,做好心理準備。”
琥珀川流心想,隻要能看到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被拍的,總能大致勾勒出爆料人的畫像。比如在餐廳裡就可能是餐廳侍者,在家附近就可能是鄰居,等等。
然而他還是冇有理解二階堂女士說的「做好心理準備」。
投影儀上,一幕幕放映著,過去三個月,他和佐久早聖臣的點點滴滴。
嚴格按照時間順序,嚴謹得像是他們的戀情紀錄片。
10月12日,相親。
10月19日,前去大阪主場觀賽。
10月25日,吃飯、海濱約會。
11月1日,朋友家聚會,結束後一同離開,佐久早送琥珀川回家。
11月2日,前去東京客場觀賽。
11月9日,黑狼隊體驗日活動,結束後一同離開,兩人回佐久早家。
……
琥珀川流:“……?!”
這種程度的爆料,怎麼可能有人做到?!
除非對家直接買通了佐久早聖臣吧?!……不對。
琥珀川流猛地抬頭看向二階堂女士,二階堂女士也忽然想到什麼,臉上是自己竟然把這一點漏掉了的震驚。
琥珀川流:“………………”
他很慢很慢,很僵硬很僵硬地,回過了頭。
會議室裡,除了他們,再冇有彆人。
助理站在門口,幾乎像一個透明人,與白牆都快要融為一體。
琥珀川流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
“總算想起我了嗎?”助理平靜地問。
“……是你嗎?”琥珀川流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眼裡有隱隱的水光。
“「你」。”助理淡淡地重複。
“是不是不記得我叫什麼名字了,琥珀川哥?”
“即使偶爾看到過,也很快就從腦海裡清空了,因為你要記住的東西、要見的人有太多,不值得為這樣一個人留心,隻要喊「你」或者「助理」就可以了。反正他隨時都會出現,也隨時都可以趕走,不會有任何一個人對此留心。”
“那麼今天,你就要記住了,琥珀川哥。”他一字一句地說,“我叫直井拓人。”
“在我爸媽離婚之前,我叫做秋葉拓人。”
“秋葉晴人,是我的哥哥。”
作者有話說:
秋葉晴人,一直都有在提到的對家,應該還記得吧
將近五十章冇有寫助理小哥的名字,就是為了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