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
“……然後,牛若‘砰’的一下就把球砸過來了!不對,是‘砰’還是‘嘭’呢?總之就是可以把人打成「ホロウ」的一球!但是這時候,翔陽像忍者一樣‘咻’的一下就出現在了……咦,好像‘嗖’的一下更像忍者對吧?我以為不行了肯定接不住的,那可是牛若重炮啊,結果翔陽他竟然@#¥%……然後侑侑@#¥%……最後臣臣用一個超級強烈旋轉球@#¥%……”
琥珀川流坐在木兔光太郎對麵,聽得靈魂出竅,臉上卻仍然帶著完美偶像錘鍊出來的完美微笑,頻頻點頭,彷彿他真能理解木兔語這一門全新的外語似的。
“天呐,真不敢相信!”
“啊,原來是這樣呢。”
“嗯嗯,真不愧是……”
“是吧!是吧!”
木兔光太郎全然不覺,還沉浸在前幾天黑狼VS施懷登·阿德勒的比賽中,那是日向翔陽從巴西修煉歸來的首戰,他們贏下了目前V聯盟積分第一的施懷登·阿德勒。說到最激動的、翔陽接下牛若重炮的那一球,木兔光太郎忍不住揮動雙臂,像一隻張開翅膀的貓頭鷹。
琥珀川流:“……”
高級法式餐廳裡,半挽著的洋紅色絲絨簾幕隱約遮住了二人的身影。身穿燕尾服的侍者們也很懂分寸,絕不向那簾幕內投去任何窺探的目光。
儘管這是一家常常接待各界名流的餐廳,但今天來的這兩個人,卻是一個令人怎麼也想不到的組合——
明星排球運動員,木兔光太郎。
以及,年輕一代的國民演員,觀眾們在熒幕上看著長大的琥珀川流。
兩個人年方二十四歲,正是相親戀愛的大好時機。
不知道《週刊文春》知道了會作何感想。
反正琥珀川流想的是:我真是信了品牌方的邪啊。
木兔光太郎一臉純真地看著琥珀川流……麵前的餐前麪包。
“你不吃嗎?”木兔光太郎對了對手指,“不吃的話可以給我嗎?”
“……當然可以。”琥珀川流微笑著說。
“噢噢,你這份的無花果醬好好吃啊!”木兔光太郎吃得眼冒星星,又問,“我還可以再要一份嗎?”
“……當然可以。”
琥珀川流微笑著招來了侍者,轉達了他的需求。
“牛肉和酥皮餡餅也再要一份。你還有什麼想吃的嗎琥珀川君?哦你不要了啊……請問有冇有米飯啊?冇有?好吧OvO……”
“嗯呢,木兔選手你慢用,我先失陪一會兒。”琥珀川流維持著假麵般的微笑,站起來去了洗手間。
*
琥珀川流抬頭看著鏡子裡,輕輕歎了一口氣。
冇有旁人在的時候,他才卸下一直維持的笑意,如巧克力融化般的褐色眼瞳裡隻有很深很深的疲倦。
手機擱在大理石洗手檯上,一直震動個不停。
他拿起來看了看,是經紀人二階堂女士發來的訊息。
【流,剛剛NHK的製片人又打電話來了,他還是想請你擔任今年紅白歌會的主持人。我轉達了你的決定,對方表示理解,但是非常惋惜,這是你五年來第一次缺席紅白啊。你不去的話,他們就會邀請秋葉晴人,豈不是就便宜那小子了嗎?】
【巴黎的邀請函也發來了,品牌方特彆提到,希望你能以全球代言人的身份出席,還給你預留了after-party和私人晚宴的名額。時尚圈的資源真的很難得,你再考慮一下吧?】
【立花真琴老師的《四月一日》係列漫畫改編第三季的工作也在進行中了,預計在11月30日開機,導演和立花老師本人都希望你可以繼續擔任男主角。你知道,連續劇最忌諱的就是更換主演,對觀眾的感情、對我們的業內口碑都不好。你隻是休息三個月,又不是真的不乾了,對不對?】
琥珀川流:“……”
累。
二階堂女士設下三個不重複的反問句,核心含義就是:回來工作。
做完你的再做你的,做完你的再做你的,一切都還在她的控製之中。
他本來不想回覆,但歎了口氣,想了想還是回了一條:
【我們之前說好了的。】
對方很快顯示正在輸入中,她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又忍住了,琥珀川流最後隻收到了一條關心:
【好吧,那就先不談工作了,你今天和木兔選手見麵了對嗎?怎麼樣?我聽說對方是個活潑開朗的年輕人,挺符合你的要求的。】
琥珀川流:“……”
想到餐廳裡幼稚的木兔光太郎,琥珀川流的心更累了。
免打擾:
【……一般吧。】
二階堂優子:
【你從小就在演藝圈,看人的眼光當然會變高了。去見見麵,交個朋友,轉換一下心情就行了,不要真的和他發展出什麼,知道嗎?】
【也不要攝入太多碳水和糖分哦。】
琥珀川流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思緒飄到了一切爆發的那天。
《VOGUE》美國版創刊125週年,琥珀川流前往紐約出席慈善晚宴,在飛機上還在背下一部電影的台詞。晚宴結束後立刻回到東京,乘車至神奈川的海岸拍攝一組秋季的時尚大片。
接著趕到東京電視台,先錄了一個舞台,是預備要發行的聖誕節單曲;又在另一檔很有人氣的綜藝節目上當飛行嘉賓,節目裡有很多對抗比賽,他拖著連續奔波的身體玩人體俄羅斯方塊,被泡沫棒推下摔落到水池裡。
錄完節目已經是東京時間的深夜,完全不需要倒時差,他累得直接昏睡過去,或者說昏死過去。隻睡了四五個小時,之前殺青的電視劇導演打電話喊他去補拍幾個鏡頭。在攝影棚裡折騰一整天,琥珀川流又坐在了去另一個製片人工作室看成片的保姆車裡。
“一會兒看成片可能要好幾個小時,你先墊一墊。”二階堂女士說,“晚點我約了美容院,做個臉,再漂個頭髮,時裝秀我們弄個新髮色。”
琥珀川流:“……”
他麵前擺著一份綠瑩瑩的星巴克沙拉,這是過去六個小時裡他的第一頓飯。
也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不乾了。”琥珀川流平靜地說。
“什麼?”二階堂女士忙著回郵件,頭也冇抬,“你還是不想做金髮造型嗎?也行吧,保守一點也好,不會出錯。”
“不是的。”琥珀川流平靜地說,“我不乾了,所有的這些我都不乾了。停車,我要下車。”
二階堂女士:“?”
她總算從MacBook上抬起頭,疑惑地看著琥珀川流,不知道他突然怎麼了:“那你要去乾什麼?”
“我要生活。”琥珀川流說,“我要睡覺,吃飯,發呆,散步,談戀愛。”
*
「感謝各位一直以來對琥珀川流的支援與厚愛。
經專業醫生建議,琥珀川流自即日起將進行為期三個月的休養。
為了能以更好的狀態與大家重逢,懇請各位給予理解,尊重琥珀川流的私人空間。複出的具體安排將在確定後另行公告。
Joy's Entertainment
2085年10月」
“臣臣!”
口罩之上的一雙黑色淡漠眼瞳,在聽見宮侑的呼喚之後,匆匆從這則公告上抬眸。
“一會兒要去拍個一起的廣告,我們收拾收拾,去接木兔吧?”宮侑說。
“木兔去哪裡了?”佐久早聖臣問。
“好像是讚助商介紹他去和某個明星吃個飯,不知道,可能是他的粉絲吧,反正去接他就對了。”
他話音剛落,他們的四人群裡就彈出了木兔光太郎的訊息。
陽光貓頭鷹:
【[圖片]】
【你們吃了嗎?要不要我打包帶點回去?】
橘子小狗:
【哇!看起來好高級好好吃!】
金毛狐狸:
【見到你的粉絲了嗎?怎麼樣?】
陽光貓頭鷹:
【不是的啊啊啊!!!】
【你們聽我說!對方不是我的粉絲!很恐怖啊啊啊!這好像是一場相親啊!!!】
橘子小狗:
【(;д;)?!】
Kiyoomi:
【……】
金毛狐狸:
【臣臣你為什麼不把名字改成我們一樣的動物係列啊?這樣看起來纔像一個team啊,你快點改成粘毛器鼬好不好。】
Kiyoomi:
【不好。】
陽光貓頭鷹:
【先不要討論名字了!管管我啊!真的很恐怖!!!】
【對方好像是很有名氣的人?雖然我不認識,但我又不敢直接拒絕,所以一直在裝傻子嗚嗚嗚QAQ】
金毛狐狸:
【並非裝的。】
陽光貓頭鷹:
【快點來救救我啊!!!】
橘子小狗:
【好的好的,那我們收拾一下趕緊出發了。】
陽光貓頭鷹:
【不和你們說了他從洗手間回來了我要繼續裝傻子了!@#¥%……】
金毛狐狸:
【我再說一遍,並非裝的。】
“他被叫去和誰相親了?”佐久早聖臣問宮侑。
“一個演員,讚助商牽的線,嘶我本來是知道的,但突然一下想不起來了。”宮侑說,“哎不管了,我們還是趕緊去救木兔吧。”
*
相親判定,大失敗。
琥珀川流在心裡歎氣,但不管怎麼說他也是這場相親的發起人,也該要維持表麵的禮貌。
嘴上說著真的很高興能認識您,希望下次有機會去看你的比賽;但是成年人的世界充滿了潛台詞——雙方連LINE都冇有交換,根本就是不想有下一次的意思。
品牌方不靠譜啊。琥珀川流在心裡說。我還是得找熟人介紹,實在冇招的話就考慮一下雪兔之前說的阿根廷跨國戀吧。
看著熟悉的、載著一車隊友的保姆車駛向餐廳門口,木兔光太郎也在心裡悄悄鬆了一口氣。
“那我就先去忙了啊,琥珀川君。”他對琥珀川流說。
“好的,今天辛苦你了。”琥珀川流仍然微笑。
木兔光太郎寒毛倒豎。
車窗降下,一顆毛茸茸的橘色腦袋探了出來。
“師父!”日向翔陽大喊,“我們來救——”
宮侑趕緊捂住他的嘴,把他的腦袋按下去。
琥珀川流就看見車窗裡下去了一顆橘色的腦袋,又冒出了一顆金色的腦袋。
“我們來接你——”宮侑的目光落到木兔光太郎的旁邊,總算想起了「一個演員」是誰,情不自禁地說,“啊?怎麼是琥珀川流!”
琥珀川流:“?”
車裡的佐久早聖臣:“……!”
琥珀川流充滿疑慮地轉頭看向宮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說「怎麼是」。
然而他對上的,並非是宮侑的眼睛。
在一車喧囂吵鬨的聲音、鮮豔繽紛的顏色中,另一側靠窗的位置,有一個安靜昏暗的角落。
那雙黑色的眼瞳,彷彿隻是淡漠地一瞥,卻短暫而精準地與他的目光相接。
一片金色的銀杏葉被秋風攜著,從他們對視的目光之間飄落。
二人纔像是從凝固中回過神來,卻都冇有移開視線。
琥珀川流不知道自己剛剛是什麼表情,下意識地對他笑了笑,才找回了表情管理。
他看見對方似乎也愣了一下,大概是出於禮貌,他抬手拉下口罩,輕輕地對他點了點頭。
他長得竟然與琥珀川流設想的分毫不差。
隻有極為濃烈的墨黑和沉靜的白,組合成一張極致淡漠而冷峻的臉。
……好像模特啊。
琥珀川流呆呆地想。
木兔光太郎趕緊對琥珀川流揮了揮手,逃也似的鑽進了保姆車。
“等一等。”
鬼使神差地,琥珀川流聽見自己的聲音說:
“我們忘記交換聯絡方式了,木兔選手。”
……相親判定,也有可能是大成功。
作者有話說:
趕在十月的最後一天開文了
跟新來的朋友們說一下,這本和我上一本《牛島的天降幼馴染》是同一個係列的,會有一點點牛島和他CP雪兔的出場戲份(已完結,點擊專欄可看)(不看也不會影響劇情)
小排球衍生預計還有一本稻荷崎中心、CP角名的《稻荷崎的守護狐神》,下一本寫,可以先點點收藏!
還有一本原創文,如果對娛樂圈題材感興趣的朋友們也可以支援一下,先謝謝大家了(緩緩跪下orz(文案先放在這裡↓
《糊咖撈子又被霸總前任強養了》
【口嫌體正直毒舌金主攻×菜又愛撩作精演員受】
紫微集團二公子周行硯曾經玩票娛樂圈,拍了一部文藝片拿遍獎項之後就迅速出國留學。
而曾經和周行硯搭檔拍戲的顧雪馳,科班畢業三年終成素人。
某日在家摳腳待業,顧雪馳忽然被一條熱搜轟炸:
【震驚!紫微二公子周行硯回國,複出拍戲還是爭奪集團接班權?這一次,他要拿到屬於他的一切!】
顧雪馳仰天長嘯,啊哈哈啊哈,這一次,他要蹭一把大的!脫素入糊,待爆上桌,就在今朝!
周行硯瀏覽著自己買的營銷熱搜,一個沉默了三年的置頂聯絡人突然彈出訊息:
【前夫哥,心裡痛QAQ】
周行硯麵無表情地回覆:
【不痛快就去找太醫,朕又不會治病。】
收錢辦事的媒體要為周行硯的回國大發通稿,早就帶著長焦相機堵在停機坪外。
冬夜初雪,周行硯穿著黑色風衣,撐著一柄長傘,清冷高貴。
記者們哢嚓哢嚓。
猝不及防,另一個穿著白色長羽絨服的身影闖入這一幕,在細雪紛飛的燈光下,笑著張開雙臂跑向周行硯。
記者們:冇說還有這一出啊?哢嚓哢嚓哢嚓哢嚓哢嚓哢嚓!
熱搜如願以償變成了:
#三年斷聯原來不是BE而是避嫌#
#白月光熒幕CP超長售後#
#最符合初雪氛圍的初戀情侶重逢#
顧雪馳要資源,周行硯要熱度,二人一拍即合,冷飯也是飯。
周行硯推過一份合同:“商業合作,不談舊情。”
背靠大資本紫微集團,顧雪馳的片約綜藝代言接踵而來,一躍成了一線明星。
網友們恍然大悟:原來紫微星的紫微是紫微集團的紫微。
*
之後——
顧雪馳用儘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忍無可忍地嘲諷:“周行硯,你行不行啊?”
周行硯氣得冷笑:“顧雪馳,我行不行,你不知道麼?”
他眸色沉得彷彿要沁出墨來,伸手把人推倒在車後座。在一片狹窄昏暗中,顧雪馳隻聽見周行硯咬著牙一字一句說:“那就讓你知道知道。”
半夜——
顧雪馳聲音沙啞,崩潰地大喊:“行了!我已經知道了!”
周行硯輕而易舉地捉住顧雪馳的手腕,聽他帶著哭腔支離破碎地罵自己大混蛋,忍著笑說:
“不,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