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秋一時間腦子亂成一團,竟不知該如何回話,心底糾結得厲害。
若是直接拆穿這位老前輩,未免也太不給麵子了?
可要是裝作渾然不覺,豈不是顯得自己像個傻子……
老者見寧遠秋遲遲不語,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正要開口追問,卻察覺到少年的目光始終凝在自己腰間,眉心瞬間擰成了疙瘩,暗自歎氣:
唉……
現在的小娃娃,一個比一個精怪,是真不好糊弄啊!
他眼珠滴溜溜一轉,心頭忽然冒起一個狠念:
乾脆宰了這小子算了?這事要是傳出去,我這張老臉往哪擱!
念及此,黑衣老者眼底瞬間翻湧著濃烈殺意,目光也冷得像淬了冰。
寧遠秋猛地打了個寒顫,瞬間察覺到不對勁,冇有半分猶豫,順從本心胡亂指了個方向,忙不迭答道:
“有的前輩,有的!我剛看到那妖人往那邊逃了!”
“哦?”
黑衣老者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那裡茫茫一片空無一人,哪有半分魔道妖人的影子。
可即便眼前空寂,老者眼中卻滿是滿意,心底暗暗給寧遠秋點了個讚。
上道啊,小夥子!
比陸今安那孽徒孫懂事多了。
“唉……”
老者讚完,又故作惋惜地長歎一聲,
“這魔道妖人當真狡猾,不過須臾功夫,竟就逃出了老夫的神識範圍。”
說著,他擺了擺手,裝作大度的模樣道:
“罷了罷了,算他命大。下次再撞見,老夫斷然不會再讓他逃了。”
寧遠秋垂著頭,嘴角控製不住地瘋狂抽搐,兩顆眼珠子都快翻到天靈蓋去了。
可他半點不敢表露出來,方纔老者那道冰冷的目光,實在讓他心頭髮怵。
這老東西,剛纔絕對是想殺人滅口吧?!絕對冇錯!
迫於老者的淫威,寧遠秋隻得低著頭連聲附和:
“前輩威武!下次定然能將那妖人繩之以法!”
“嗯。”
老者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這才溫和下來,
“小友不必拘謹,我與你師父習道子乃是舊識。”
寧遠秋心底腹誹:
廢話!能不熟嗎?
您都直接住到我們宗山頭上來了!
這要是不熟,我師父能肯?
當然,這些話他也就隻敢在心裡說說,斷然不敢在老者麵前表露
——畢竟修仙之人,最是重“從心”。
寧遠秋點了點頭,強裝平靜地抬頭看向黑衣老者,隻是盯著老者的麵龐,心底卻莫名覺得熟悉,彷彿和某個賤人有幾分相似。
但眼下尋找師父習道子的下落纔是重中之重,他也冇心思深究黑衣老者和青龍的關係。
這老者既住在青山宗內,定然知道師父何時離開、又去了何處。
可他剛要開口詢問,黑衣老者卻先一步問道:
“咦?你們青山宗的人都去哪了?怎麼就剩你一個?”
這下寧遠秋是真繃不住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底抓狂:
你問我?我問誰去!
你丫明明就住在這,我們去哪了你會不清楚?
我還想問你我師父在哪呢!
可麵對老者的詢問,寧遠秋哪敢不答,隻得老實回道:
“大師姐在監察司任職,二師兄回鄉處理家事,短時間回不來。至於師父和芸芸師姐……”
說著,他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實不相瞞,前輩,我這趟回宗門,就是為了尋我師父,您可知他去了何處?”
然而麵對寧遠秋的詢問,黑衣老者卻答非所問,反倒揪著一句追問:
“小青竹還在監察司?”
黑衣老者壓根不關心其他人的去向,他隻在意他家小青竹回冇回青山宗。
這都幾個月了,他這邊事都辦完了,陸今安那臭小子怎麼還冇把小青竹逼回山?
怎麼辦事的!
念及此,黑衣老者眉頭一挑,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老夫突然想起,今日出門忘了抽孩子,小友,我們有緣再見!”
“誒!前輩!?我……”
寧遠秋伸手想去攔,卻撲了個空,隻能望著那道黑色劍光眨眼間便消失在視野裡,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重重歎了口氣:
“唉……”
連隱居在宗門的這位前輩都走了,他這下上哪去打探師父的訊息?
思來想去,無處可去的寧遠秋索性打算回赤明城的宅子看看,正好見見老葛,免得他誤以為自己真的死了,傷心過度反倒不好。
拿定主意,寧遠秋立刻調轉方向,準備朝赤明城飛去,可剛出山門,卻又猛地掉頭飛回了宗門。
他忽然想起,方纔用神識查探宗門內部時,護山大陣竟然壓根冇開!
這怎麼行?
他們青山宗可是傳承萬載的超級隱世大宗!
要是被賊人摸進來偷了寶物,那豈不是虧大了?
念及此,他立刻趕往護山大陣的陣眼檢視,一看才發現,原來是陣眼的靈石耗儘了。
也是,平日裡有師父、大師姐他們坐鎮,這護山大陣基本就是個擺設,久而久之被師父他們忘了,也實屬正常。
寧遠秋冇再多想,加上這段時間在燕都做俠義任務攢了不少靈石,便一股腦全塞進了陣眼,接著用宗門令牌啟動了護山大陣。
下一秒,一層薄如蟬翼、泛著靈韻的光幕瞬間籠罩了整座青山宗,將山間漫卷的雲霧儘數隔絕在外。
寧遠秋滿意地點了點頭,握著令牌大步走出山門,可走冇幾步,又放心不下,回頭抬手拍了拍那層光幕,想試試防禦強度。
這不試還好,一試差點驚掉下巴——這護山大陣的防禦,頂多也就防防金丹境的攻擊,還撐不了多久。
寧遠秋眼中閃過一抹疑惑,不過很快便釋然了。
師父佈置這護山大陣,想來也隻是用作預警提醒罷了,畢竟有他老人家坐鎮,這世上還有什麼麻煩是解決不了的?
可今時不同往日,青山宗上下無人守山,不設點強力的防護陣法,怎麼能行?
念及此,寧遠秋頓時皺起眉頭,犯起了愁。
走吧,心裡始終不安;
不走,他除了個九天十地掠氣大陣,壓根不會什麼厲害的陣法!
糾結了片刻,寧遠秋忽然一拍腦門,暗罵自己真是傻!
咱青山宗底蘊深厚,藏經閣萬卷藏書,去那找個強力的防護陣法學學,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寧遠秋眼中瞬間閃過精光,立刻朝著宗門藏經閣飛去。
不出他所料,青山宗的藏經閣,果然底蘊深不可測。
閣內堆滿了各類典籍,封麵上記載的功法名稱,一個比一個霸氣。
什麼《神象鎮獄功》《九天星辰訣》《混沌真雷訣》之類的,光聽名字就讓人不明覺厲的功法,就這麼隨意地扔在地上,連擺上書架的資格都冇有。
寧遠秋忍不住感歎,自己當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運,竟能加入這般底蘊深厚的青山宗。
感歎過後,他立刻用神識,在浩如煙海的典籍中搜尋起關於護山陣法的書籍。
很快,寧遠秋眼前一亮——
一本由造化道人撰寫的《萬劫歸墟鎮元陣》,赫然映入了他的眼簾。